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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最弱之人成為最強殺手-4.5 不幸的一生

作者:月河│2019-12-06 23:16:41│贊助:30│人氣:180
  「要是沒有妳就好了。」母親用充滿哀怨的眼神盯著她瞧。
 
  打從愛麗達有印象時,母親從沒對她好過。
 
  愛麗達‧希爾曼,四歲,正是年幼不懂事的成長期,應當接受完善的教育、良好的對待以及充足的營養。
 
  然而──這些通通都沒有。
 
  「媽媽,我的肚子好餓。」她扯著母親的衣襬,渴望能夠得到食物果腹。
 
  但她只是被用力甩到一邊去,整個人踉蹌倒地。
 
  「自己出去找東西吃,還有不要叫我媽媽。我可不承認妳是我女兒。」
 
  母親丟下這句話,就出門了。
 
  她咬著下唇,眼淚幾乎要從眼眶中氾濫,但她沒有哭出來,因為哭了只會消耗更多體力,會讓肚子更餓。
 
  明明只是個四歲的小孩,卻得壓抑情緒,以及控管身體的能量消耗。
 
  她在家裡東翻西找,卻找不到半點食物,連冰箱都空空如也。也沒有錢,母親不知道把錢藏到哪裡去,又或者是從不存款,只是通通花光。
 
  家裡的經濟情況,她是再清楚不過。
 
  母親早出晚歸,通常在她睡覺之後才回來。
 
  一大清早又出門,不知道跑去哪。
 
  母親從不做飯給她吃,她只能在外頭流浪,有一餐沒一餐。
 
  這是個貧窮的鄉村,沙塵飄揚的街上,處處是跟她一樣的小孩子,大多靠在牆邊坐著不動,避免消耗能量,雜貨店的老闆配有槍枝,許多人礙於那威脅,根本不敢靠近。
 
  也有人嘗試偷竊,下場自然不用說。
 
  愛麗達曾經餓到前胸貼後背,想不開要去偷東西吃,但看見慘死在槍下的流浪漢,立刻打消念頭。
 
  「愛麗達,妳媽媽又丟下妳了。」隔壁鄰居埃林阿姨看見她虛弱地走出家門,於是跟她搭話。
 
  「嗯。」她默默點頭。
 
  「這顆橘子給妳吃吧,妳再去跟其他人要點什麼來吃,別餓壞了。」
 
  埃林阿姨常常給她東西吃,同情她的處境,是她危難時的救星。
 
  當她看見橘子時,不禁瞪大雙眼。
 
  「謝謝阿姨。」她猛彎腰道謝。
 
  「不客氣,我走了。」阿姨的胸口抱著一盆竹籃,裡面裝滿了熟透的橘子。
 
  將橘子剝開來狼吞虎嚥吃掉,她滿足地舔了舔手指,然後往街上走去。
 
  街上一如往常,她不知道自己住在哪裡,只知道這裡是智利一處偏僻的小鄉村,充斥貧窮、飢荒和混亂,每天都在上演全武行,各種犯罪行為遍地孳生。
 
  「喂!那是我先發現的!」
 
  「少囉嗦,誰先拿到,就是誰的。」
 
  兩個男人為了一塊不知道哪來的麵餅拳打腳踢。
 
  愛麗達蹙眉,接著匆匆從旁邊走過去。
 
  「馬克叔叔,可不可以給我地瓜吃?」
 
  經過收成的地瓜田時,她詢問正在採收的農夫。
 
  名為馬克的農夫抬起頭瞥了她一眼:「不行,昨天不是才給妳嗎?這樣每天給,我吃不消的,其他小孩也是。最近收成不好啊……愛麗達。」
 
  她點點頭:「好的,謝謝您。」
 
  見著對方露出歉疚的表情,她不好說什麼,大家都在吃苦,不是只有她,她理應體諒別人。
 
  她在返家途中的一條巷子裡,見到埃林阿姨躺在血泊中,她倒抽一口氣,衝上前去搖晃對方羸弱的身軀。
 
  「阿姨!阿姨!」但對方沒有反應。「誰快點來!快點!阿姨她、阿姨她!」
 
  沒有人來,無人回應,阿姨懷中的盆子裡什麼也沒剩,按常理來推斷,恐怕是被搶劫殺害了。
 
  這是什麼世界?太不合理了。
 
  愛麗達摸著還有體溫的阿姨感到惱怒,一位對她視如己出,親切又和藹的人,就這樣逝去了生命。
 
  那天她在外頭什麼也沒討到,只被一群粗魯的男人打了一頓,只是因為她看了他們一眼。
 
  「討東西吃?討打?」
 
  帶著滿身的瘀青和傷痛回到家後,她注意到今天媽媽比較早回來,但對方卻跟她一樣遍體鱗傷。
 
  「媽媽,妳怎麼了?」她睜大眼睛上前關心。
 
  但母親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眼間變臉,從面無表情化為憤怒,僅僅一剎那,愛麗達被打飛了出去,左臉頰感受到火燒般的灼熱,她被摑了一巴掌。
 
  她撫摸著紅腫的臉頰,皺起眉頭,不明所以然。
 
  只是家人的關心不是嗎?究竟做錯了什麼?
 
  「都是妳……都是妳……都是妳!」她母親掐著她的脖子,猛烈的搖晃。「因為我有孩子,對方不肯跟我結婚!不願意跟我進一步交往,都是妳害的。」
 
  「媽媽……好痛!」她拼命掙扎,想把母親的手弄開,但對方力氣實在太大,不對,是她太小了。
 
  在空中擺動四肢,但都是徒勞無功。
 
  眼前漸漸一片模糊,難道就要這樣死去嗎──她使勁吃奶的力氣踢了對方的臉一腳,母親鬆開手慘叫了一聲往後倒下去。
 
  摔落地面,她見機爬起來往另一側逃去,得趕緊逃走才行,但急促的腳步聲跟在後方,異常迅速的接近,可能逃不了多久。
 
  會死,她有這樣的預感。
 
  就在這時,廚房裡的水果刀映入眼簾,她立刻用雙手拿起來,與自己的母親對峙。
 
  她母親露出詭譎的笑容,似乎毫不畏懼一個持刀的四歲小女孩。
 
  她伸出粗壯的大手,眼看要將她抓住,她往前衝出去,像個橫衝直撞的野豬,就那樣將刀子刺進對方的腹部。
 
  母親哀號一聲,往後退了幾步後倒下,鮮紅的血液染紅了腹部衣服的布料,最後滲出來汩汩流到地板上。
 
  「妳、妳竟然這麼做!」
 
  愛麗達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但她顧不了那麼多,只好轉身往外頭衝去。
 
  一陣劇烈的搖晃害她跌倒,是地震嗎?但緊接著刺耳的爆炸聲劃破靜謐的夜晚,她抬起頭一瞧,發現好多架飛機掠過天空,不斷地朝下方丟擲什麼東西,閃光照亮黑夜,爆炸、黑煙裊裊上升,火光四竄,火勢蔓延的很快。
 
  大家都在逃亡,有一群穿軍服的武裝分子衝進村子裡大開殺戒。
 
  愛麗達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但看見人們被殺害、慘叫和倒下,她知道這些人絕非善類,而且不能接觸。
 
  否則自己也會落得那下場。
 
  她找到一具倒下的武裝分子屍體,拉出壓在底下的手槍,她不知道怎麼用,但決定先收著。
 
  一路躲避危險分子、爆炸和火勢,目標是逃離村子。在陰暗的小巷間穿梭,感知到有人就躲到暗處和廢棄物堆積的後方。
 
  我要活下去,還不想這麼早死。
 
  在黑暗的角落,她看見對方怎麼使用這把武器,在對方開槍殺死村裡的人,她也一槍打死對方,並把槍枝掠奪過來。
 
  就這樣重複著同樣的動作,透過觀察和學習,逃出了原本的村子。
 
  那裏被祝融和爆炸所吞噬,什麼也沒剩。
 
  田地裡也被炸成一片荒蕪。
 
  今後她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她什麼都幹。
 
  她先是去附近的村落,找到一家賣食物的店家,開槍殺死老闆後搶走食物。
 
  很快的,她成了惡名昭彰的通緝犯。
 
  但她別無選擇,沒有錢,只有軍火,為了活下去只能這麼做,她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直到後來有了經濟能力卻仍繼續下去,就這樣過了好多年,從不得已變成習慣,原本那個善良的心蕩然無存。
 
  如今留下的,只剩殘忍、凶狠和邪惡。
 
  就像是為了報復以前曾被做過的一切,如今她也重蹈以前那些恐怖份子的覆轍,成了他們的一員。
 
  真是可笑的人生。
 
  「這是報應吧……」
 
  在她被眼前這位高中生幹掉時,她不禁這麼想著,嘴角上揚了。
 
  一直以來做太多壞事了。
 
  謝謝對方讓她解脫,總算能從這殘酷的世界離開。
 
  她微微抬起手伸向天空喃喃說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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