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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系列】歇息點

作者:七咲千影│2019-11-28 01:07:01│贊助:2│人氣:38
歇息點

上一篇:冀求的方向




  「這是藥草茶,對妳們兩位受的傷多少有點幫助。」

  體格壯碩的老人,以大容量的木杯代替茶杯,裝了相當分量的藥草茶遞給了我和潘朵拉。

  那場戰鬥過後,這位老先生好像有些什麼事情想找我們商量,再加上我們在這個村子裡也暫時沒有一個落腳處,因此就接受了老先生好意的招待,來到了他所居住的石屋兼武器鋪。

  「謝謝。」

  致謝後,接過木杯便大口大口灌下去的我,差點把這苦得不可思議的液體吐出來,草藥突兀的氣味再加上獨特的苦味,實在讓人感覺這不像是食物。

  雖然我的表現讓一旁的寬風竊笑了一下,但潘朵拉卻似乎對這樣的味道,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厭惡表情,甚至可以說她連飲用的方式,看起來都有些優雅。

  「還讓大師這樣特地招呼我們,真不好意思,不過找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我應該也沒有向大師委託打造什麼武具吧?」

  面對寬風立刻切入主題的疑問,老人熟練地抓了身後一把木椅,雙手交叉並翹著腳地坐了下來,看起來眼中有什麼光芒閃爍著。

  「寬風,這位老先生是……?」

  「老夫是這個村子裡的鍛造師,名字是斷雨。」

  「你好,我叫優希亞,然後這位是潘朵拉,現在是同樣旅途中的流浪者,還有……很抱歉在你們的村子裡,忽然那樣大打出手。」

  回想起那場戰鬥,確實給這個村子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一股愧疚之意也油然而生,畢竟這也是因為我的愚昧,而讓潘朵拉不得不採取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讓我重新想起了自己願望的初衷。

  「哈哈哈,年輕氣盛有這樣的活力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在這個村子裡也時常有人為了測試武器,就那樣直接開打,所以別介意、別介意。」

  名為斷雨的老人,豪邁地笑著並揮揮手要我們別在意那種小事,鍛造師的器量感覺似乎能夠,從與人互動的言行當中感受到。

  言行嗎……。

  同樣是鍛造師,老爸就總是那麼陰鬱,相處的時間之中也總是不讓我知道,他心裡的真正想法是什麼,想到這邊便感覺有些落寞。

  「恕我直言,您是鍛造師的這點,在進到這間店鋪時,我們心裡就已經能窺知一二了,是否能直接告訴我們您有什麼目的?應該不會只是想請我們喝茶吧?」

  來到這裡過後,潘朵拉的表情便又回到了平時的冷淡,一直默而不言的她似乎也終於失去耐性了,以禮貌卻又有些尖銳的語調問道。

  「唔嗯,說得也是啊,不快點把事情說清楚,小姑娘們也會感到不安吧。」

  只見斷雨先生拿起裝著和我們相同液體的木杯,維持著爽朗的笑容一鼓作氣地飲盡,這樣的舉動不只是我顯露出驚訝的神情,連一旁的潘朵拉眼睛也稍微瞪大了些,果然儘管剛才沒有表現出來,但潘朵拉應該也不覺得,這是好喝得可以那樣暢飲的東西。

  「老夫其實全程目睹了……剛才你們之間的對決。」

  他的神情露出了深有感觸的沉澱,語調變得穩重地緩緩向我們說道。

  「雖然老夫不了解妳們究竟是為何而戰,但是卻能夠感受到妳們發出來的魄力,那是各自一步也不允許退讓般的信念與意志……。」

  斷雨先生看著自己抖動的手,彷彿仍能感受到我和潘朵拉之間那場戰鬥的餘韻。

  「而其中打動了老夫的是,妳們兩人運用劍的方式,彷彿人與武器化為了一體,揮舞如手足般俐落,甚至能不只是仰賴手上的劍,把使劍和體術的運用達成了一種自然的結合……但是!」

  陶醉在自己話語所醞釀中的氣氛之後,斷雨先生卻又突然急轉直下,露出了相當遺憾的面容,並大聲搥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才又接著說下去。

  「可惜、老夫真的是覺得很可惜……妳們兩人所用的劍,實在太過缺乏靈魂了,不對……老夫不承認那樣的貨色是一種武具,應該是……對了,消耗品!」

  「長劍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可以看作一種消耗品。」

  相較於講到興在頭上,眼神也看似開始輝煌閃爍的斷雨先生,潘朵拉依然只是像往常一樣,沉著冷靜地回答道。

  「所以老夫才看不下去,老夫不能忍受這種攸關生死的對決,雙方卻用著那種粗製濫造的平凡之劍。」

  「這麼說起來,大師你找我們來這裡,該不會是要……?」

  寬風語調緊張地問道,而話題進展到了這裡,我和潘朵拉也多少能感覺到斷雨先生的目的。

  「沒錯,小伙子,老夫決定要幫這兩位小姑娘打造出合適的武器。」

  「果、果然是這樣……!」

  「寬風,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不解一旁的寬風為何忽然情緒高漲地喊道,但斷雨先生似乎對寬風這樣的反應感到很滿意,一改先前遺憾的表情,臉上像被春風吹過一樣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優希亞妳不知道斷雨先生的事情嗎?大師打造出來的武器,可是這個村子裡最高級的程度,而且不只是如此,甚至連武器的持有者都要經過大師的選定,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擁有大師所打造的武器喔。」

  「你、你還真是清楚啊……。」

  看著整張臉湊上來,以激昂的語氣來強調這喜訊的寬風,連身為舊識的我也感到有些錯愕。

  「畢竟小伙子也曾來拜託過老夫多次,但老夫到現在還是認為,小伙子你比起持劍戰鬥,現在這身商人的模樣還更合適。」

  「唔……我知道啦,大師對這方面的堅持我也清楚地體會過了。」

  「不單純只是堅持,老夫也曾瞧過小伙子使劍的模樣,帶著那種仍有躊躇的劍技去戰鬥,越是強力的武器反而越是危險,所以老夫才無法授劍於你。」

  最後待寬風笑笑地認同了斷雨先生後,我才又開口把這件事帶入了最大的問題。

  「嗯,現在我是能了解斷雨先生的嚴厲程度了……只是我和潘朵拉現在真的沒什麼錢,可能付不出相應的報酬……。」

  我有些尷尬地苦笑著說道,另一邊的潘朵拉也默默地頷首。

  「這點不用在意,武器的金額妳們之後隨時都可以再來交付,畢竟這件事本來有一部份,就是老夫的興致所牽連的。」

  「我們可是明早還要趕旅途,雖然很感謝您的厚恩,但……。」

  「沒問題,這點時間就足夠了,可別小看老夫的鑄劍手腕,住宿不介意的話也能在這裡休息,小姑娘和小伙子現在也都還沒有找到住宿吧?」

  豪邁的語氣遮斷了潘朵拉婉拒的理由,而看著起身著手開始準備的斷雨先生,我和潘朵拉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畢竟對方都說到這個層面了,我們也不想就此澆滅他的熱誠與好意。

  「那就感謝斷雨先生的好意了。」

  「唔嗯……傷患沒事的話就早點休息吧,雖然老夫會在隔壁弄出一些敲鐵的聲響,不過這就忍耐點睡吧。」

  語畢,斷雨先生便扛起了一袋器具,移往自家隔壁鑄劍的專用空間,而我們三人也疲憊地倚靠著牆邊,開始閉目養神。

  不久之後,鏗鏘鏗鏘的擊鐵聲便緩緩地從隔壁傳了過來,穩定的節奏以及有所拿捏的力道,讓原本理應是擾人安眠的聲響,變得即使是在相鄰的房間也令人感到安詳。

  但我卻遲遲無法入眠,而原因無非是剛才斷雨先生所說的那句話。

  躊躇的劍技使用越強力的武器,反而越是危險……嗎?

  雖然我無法完全理解斷雨先生話語中真正的含意,可是這卻也不禁讓我想起和潘朵拉對決前的戰鬥模樣,我的劍一直都是帶著猶豫與迷惘,害怕自己做出錯誤的決定,恐懼自己奪取他人的生命。

  但潘朵拉卻想藉著那場對決告訴我,我所煩惱的一切並非毫無意義的,儘管當時我的劍技已經能屏除這些雜念,她肯定的依然是那個迷惘在自己目標中的我。

  若我沒有在最後一刻,察覺到自己內心的哀號,以及自己內心真正的期望的話,或許我真的有可能會殺了潘朵拉。

  不過即使現在我已經確信了自己的方向,但我還能夠像對決時那樣,毫無躊躇的使劍嗎?

  想到這裡眼神便自然地望了一眼潘朵拉,並且緊抓著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決心,在內心誓言道。

  沒錯,接下來我的劍必需是為了完成我的目標,以及和琉希的約定而揮舞,我不會再讓自己迷失方向了,即便這是條需要不斷苦惱一切的道路,我也不會再讓自己的劍有所躊躇。

  「相信自己的……信念嗎?」

  望著掌中的空無一物,接著我悄悄地握緊了拳頭,不想讓此刻的心情再次溜走似的。

  想著想我的身體也自然地站了起來,追隨著擊鐵聲的方向前去,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過去那裡要做些什麼,只是因為在夜裡那清脆的聲響,讓我感到有些懷念及充滿了一些吸引力。

  「是小姑娘啊……有什麼事情嗎?」

  斷雨先生雖專注在自己手上的動作,卻能連頭也不回地注意到我的出現,而由此可以感受到,他在自己習慣的區域中的敏銳程度。

  「不是……只不過是,感覺睡不太著……。」

  我彆扭地搔著後頸,由於找不到什麼比較合理的理由,因此也只能老實地這麼答道。

  看著斷雨先生壯碩的背部,聽著擊鐵時所敲響出的清脆音色,感覺兒時少有地瞧見老爸鑄造的回憶,又有些被喚起了。

  老爸也曾有著像這樣,醉心於眼前鐵塊的背影,只是無論我進去鑄造房多少次,他都不曾察覺到我的存在,於是我也就只是在他的身後,默默地看著他工作時的模樣。

  回想起來,那或許也是我和老爸之間最安詳的時刻吧。

  「既然小姑娘也沒辦法入睡,那能否告訴老夫妳的故事呢?」

  「我的故事……?」

  慈祥的語氣讓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可是這種類似被人關心的感覺我並不討厭,而在夜裡似乎也正是一個適合談起回憶的氣氛,此刻的我莫名地有這種感覺,因此便在不會打擾到斷雨先生的地方坐了下來。

  「我的故事啊……該從哪裡說起呢……。」

  我自然地說起了自己的過去,從最初和老爸之間原因不明的不和睦,到某天碰見化為人形的龍少女琉希,起了變化的每一天與發生得措手不及的道別,最後講述到了自己開啟這趟旅程的理由,以及和潘朵拉對決的理由。

  「啊啊……說起來中途開始,可能有些讓人難以置信吧,不過那些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喔。」

  「哈哈,老夫相信小姑娘妳說的,畢竟這個世界這麼廣大,有幾件超乎想像的事情也不是什麼訝異之事,妳說對吧?穿著披風的另一位小姑娘。」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潘朵拉不知道何時,已經默默地站在門口。

  「潘朵拉……妳是什麼時候?」

  「從一開始就在這了,看妳起身走出去,才偷偷跟在妳的後頭……不過原來這就是,妳想成為勇者的原點是嗎?」

  「唔嗯……為的也是有一天能再和琉希……不對……。」

  我欲言又止地停了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又繼續說下去。

  「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能夠更自然地,和琉希這樣不同的存在共存,只是不知道……在我這一生有限的時間中,有沒有辦法做到那個程度就是了。」

  說起來雖然這段時間裡,時不時就曾意識到這點,我對人的一生大致上會有多少時間,能從觀察身邊的人得到一個概念,可是卻不知道琉希的生命有多長。

  也許會比人類更倏忽即逝,又或者是更久遠的壽命,當然也可能和人類的生命時間沒有太大的差別,但無論如何,我都只能在自己有限的時間裡,試著改變這個世界的環境。

  儘管有著或許沒多少時間能和琉希在一起的可能,我也沒有能因此在這條路上躊躇的時間,再加上還有璃佑的境況……。

  「妳果然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儘管在這個世界還不夠耀眼,但我相信妳一定能完成這麼目標。」

  看著外頭的夜色,潘朵拉以平靜卻蘊含深刻的語氣認同道。

  「老夫也這麼認為,多虧了小姑娘的故事,這次應該是能打造出不錯的武器,另外那位小姑娘要不要也說一說自己的故事?」

  「……還是不了,我的經歷不是值得拿出來說的事蹟,既然優希亞只是睡不著而已,我就要回去休息了,晚安。」

  潘朵拉興致缺缺的語調中,也感受得到一點放心感,看起來她或許仍對我有那麼一點放不下心吧。

  「真可惜,我其實也有點興趣的說。」

  無視於我遺憾的發言,她還是執意回去另一頭休息。

  「那個小姑娘,想必是有什麼不得了的經歷吧,至少老夫是這麼想的。」

  「咦?不過斷雨先生今天是第一次見到潘朵拉吧?」

  「是啊,不過老夫從她看人時的眼神,可以感受得到,那雙眼睛絕對曾經目視過什麼,一些難以想像的景色,何況她甚至能夠賭上自己生命的危險,去相信小姑娘的內心,不是嗎?那絕不是一般只認識一小段時間的人,願意去做的賭注。」

  確實是如此……。

  回想起來,我和潘朵拉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可是途中卻受惠了她許多,我一直認為這單純是因為,她是個和我相近的好人,可是不惜把自己的生命曬在危險之下,也要幫助就要誤入歧途的我。

  儘管她有超常的恢復能力,但這種莽撞的選擇,可以說是早已超過用爛好人來形容的程度了,而且我也想不到幫助我,對潘朵拉能有什麼利益可圖。

  這樣的話……或許,或許還有什麼原因,藏在那個我所不了解的過去之中嗎?

  「說得也是呢……。」

  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巡邏的時候,潘朵拉曾稍微提過一點關於自己的過去,那時由於氣氛的關係,我並沒有深入地去詢問,不過因為遭受背叛而失去一切,進而對人感到失望及不信,甚至是誤入了歧途的潘朵拉,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用了什麼樣的方法,拯救了她那時候在絕望谷底的內心,並且改變了她。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緊繃的身體似乎也跟著放鬆了下來,令我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小姑娘累的話,也一起回去休息吧,一覺醒來之後,老夫就會完成這把最能配得上妳的長劍。」

  可能是回憶起過去,加上腦袋思考了不少東西的緣故,我現在也確實有些疲勞感出現了,而這就連仍專心在鑄劍上的斷雨先生也清楚地察覺到了。

  「呵啊……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為一個,不辱這把劍的勇者。」

  抱著放鬆下來的身體,我打了個哈欠地對斷雨先生說道,然後便拖著沉重的身體慢慢步回隔壁。

  「沒問題的,老夫相信小姑娘妳的信念……。」

  在耳邊收到了斷雨先生最後的回應後,踏回原本房間的我,不顧地板的僵硬,倒頭就睡了下去,而那種感覺彷彿是身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之下,所產生的安心感。



  早晨的溫度逐漸渲染在全身,肩膀上的刺痛感也一同催促著我的清醒。

  雙眼一睜開,見到的是在室內整理著行李的寬風,而屋外則傳來了異於鑄劍時的擊鐵聲……鏗鏘、鏗鏘地響著。

  不對,這個聲音應該是……。

  「外面有誰在戰鬥嗎?」

  也許是昨天戰鬥的關係,一聽見這樣的聲響,身體立刻就警戒了起來,不過從寬風悠然整理行李的模樣,我想應該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態。

  「那個應該是妳的朋友吧,一大早就拿了妳的劍,對著大師那個好像是拿來給人試劍的稻草人,開始活動身體的樣子。」

  這麼一說,我環視了室內的各處,確實不見潘朵拉的身影。

  「不過她已經完全恢復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明明昨晚受的是幾乎能致命的重傷,可是之後卻能若無其事地和大師對話,現在又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練劍……這個潘朵拉也好,以前的琉希也好,妳好像總是會帶一些不可思議的新朋友出現。」

  寬風一邊佩服地說著,一邊和我一起打開了斷雨先生店鋪的入口,而不出所料地映入我們眼裡的是,潘朵拉移動迅速的身影。

  那是和昨晚無異的單手持劍架式,她對著穿上盔甲的稻草人,以不規則的移動方式進行著攻擊,儘管移動幾乎沒有停下來,可是逐漸能看得出來,她的劍擊一直集中攻擊在盔甲的某一個點上。

  「老實說,我還真不敢相信,以前和我一起習劍的妳,昨天只差一步就能打贏這樣的傢伙……。」

  和我一起被眼前練劍的光景所吸引,寬風打從心底感嘆道,而事實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睡了一覺之後,彷彿昨夜的戰鬥只是一場夢似的,要不是有肩膀上的傷,或許我也會懷疑那場對決的真實性。

  「是運氣嗎……又或者是潘朵拉放水……?」

  嘴裡咕噥著各種猜測之餘,我的眼睛仍遲遲無法移開潘朵拉的身上。

  「等會兒直接問她不就得了……不過話說回來,看到她那樣投入心力在運劍上,感覺也讓我有點找回了過去,那種想讓自己的劍技更高超,然後總有一天要用自己的劍來幫助他人的心情。」

  「寬風……。」

  看著語調中吐露著難以言喻的哀傷,表情也略顯落寞的寬風,知道過去的他有多執著的我,此時實在不知道該予以什麼樣的話語才好。

  「那就再一次執劍如何?」

  練劍告一段落的潘朵拉緩緩地向我們走了過來,但還不等我們先對她招呼兩句,她便率先延續了剛才寬風的發言,並且給予了最直接的回應。

  「潘、潘朵拉……寬風昨天也說過了吧,他是因為……。」

  「和那些沒有關係……既然不能像以前一樣使劍,只要找出現在的自己也能發揮的劍技就行了,就像你昨晚所說的,力量並不是只存在於劍技之中,同樣的……強悍的力量也並不只有一種形式。」

  潘朵拉筆直地看著寬風,而從那銳利的眼神也能看得出來,這是進入說教狀態的她。

  相反的,寬風似乎則是正在思考著這個不同方向的發想,臉上的表情為露出一些詫異,眼神也隨著自己的思緒到處飄動著。

  「當然,我並沒有要否定你現在目標的意思,試圖防範悲劇於未然也是一種強大的力量,只是……若你的心中仍有想完成的缺憾,那不妨再賭上自己的人生一次也是一種選擇。」

  潘朵拉的手,用力地搭在依然處於有些迷惘的寬風肩上,表情變得也更加注入了氣勢。

  「只不過是無法靈活運劍而已,別讓自己的消沉掩蓋了還存在的機會,勇者的精神與價值絕不只是存在於精湛的劍上!」

  潘朵拉充滿力道的話語,讓寬風頓時瞪大了雙眼,臉上的面容宛如看見了一絲光芒般,把希望的印象感以表情來表現出來。

  「說、說得也是……對啊,妳說的沒錯,就算形式上有些不一樣,可是我也還有成為勇者的可能性存在啊,之前我到底在洩氣什麼……。」

  「寬風,這麼說來你是決定……?」

  「嗯,果然我還是想要再一次,挑戰勇者的這個目標。」

  寬風露出笑容了……。

  感覺自再次重逢之後,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像過去那樣,打從心底把自信給笑在臉上的模樣。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我高興地連拍了他的背部好幾下,能再次看到這副模樣的寬風,我內心的喜悅想必也是不輸他的吧。

  倒是距離一接近,我這才察覺到潘朵拉不太一樣的地方。

  「潘朵拉,妳身上穿的是……?」

  由於外頭仍然包裹著黑色的連帽斗篷,因此剛才並沒有注意到,雖然褲子依然是原本藍色的短褲,不過上衣已經換成了黑色布料的衣物,但不知道為何身體和手臂上卻有著細長的鎖鏈綑在上頭。

  「啊,那是我給她的衣服,原本的衣物昨天都被血濺成那個樣子了,想說應該換一件衣服會比較好。」

  「的確……不過為什麼要綁那種鎖鏈?」

  我納悶地指著纏在潘朵拉身上的銀色鎖鏈,而寬風則是苦笑了一下,最後才由潘朵拉親自開口解釋。

  「我想讓衣服更貼身一點,雖然鎖鏈會加重身體的重量,但是多少能增加一點防禦性,而且功能性來說,解開之後也能有其他的用途。」

  「唔……嗯啊,說、說得也是。」

  儘管潘朵拉臉上一本正經地說道,可是這種有些微妙的解釋,仍讓我露出了和寬風一樣的表情。

  「對了,我其實也有一件要給優希亞,等會兒妳也進屋子裡換一下吧,畢竟血跡斑斑的服裝看了難免讓人有些怵目驚心。」

  寬風一邊說著一邊從停在一旁的馬車貨物上,開始翻找著。

  「寬風……這是你的馬車嗎?」

  「是啊,當個流動商人還是要有一台馬車比較便利,我這段時間的商人可不是白幹的。」

  確實是如此……。

  雖說不是什麼能載許多貨物的大馬車,但是要賺到能買下一台馬車的錢,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果然寬風對任何事情也都是拚盡了全力,看著那穿著和普通的村民一樣的簡樸服裝的背影,我彷彿能看得到在那褐色衣物下閃耀的內面。

  「但是你給我們這些衣服,真的不要緊嗎?這是你要拿去賣的商品吧?」

  「別在意,這一點小忙算不了什麼啦……啊,找到了、找到了。」

  熟練地翻找了一下子後,最後寬風拿出了一件白色連身短裙,衣服邊緣金色的紋路,使得這件衣物散發著價值不斐的氣息。

  「這件的樣式很像琉希以前穿過的吧?這是我在南邊一個有些特別的村落找到的。」

  「可是這很貴吧?這樣好像不太好吧……。」

  「放心吧,其實這件衣服一開始就是打算給妳才買的……當初看到它時,我便直接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因為價錢也沒有看起來那麼昂貴,所以就想說若旅途中能遇見妳的話,就當作祝福妳的禮物送給妳,不過倒是沒想到會發展成今天這種狀況就是了。」

  寬風笑容滿面地將連身裙遞給我,而當注目著這件華麗的衣裝時,我確實也產生了看見過去光景般的感觸

  曾經一起天真地練劍,和同伴們一起在笑容中渡過了許多日子,雖然大夥們之中,有的人最後迎接的是不幸的遭遇,可是過去我們在一起時的快樂,至今仍默默地藏在我內心的寶盒之中。

  「這樣啊……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

  「希望衣服能合妳的身,畢竟就只有那麼一件,所以當初購買的時候就忘了考量尺寸的問題。」

  當我拿起衣服試著檢視大小時,潘朵拉便直接對我道出了結論。

  「會合身的,想必那件衣服對妳而言是會合身的。」

  「咦?為什麼潘朵拉妳能那麼確信地肯定?」

  「直覺……吧?」

  看她一派輕鬆地這麼答道,的確感覺應該沒有太深刻的因素。

  於是我便抓著這件像寶物一樣的衣服,回到了斷雨先生的店鋪內更衣。

  剛開始還覺得可能會有些太大件,但穿上之後確實如潘朵拉所言,意外地合身,而且是不大不小的舒適程度,有種滿奇妙的感覺。

  「如、如何?」

  想想我從出生到現在,好像都不曾穿過這麼華麗的衣服,因此從店裡再次走出來時,感覺忽然莫名地緊張了起來,並且稍微有些尷尬地向兩人問道。

  「還真的相當合身呢,這類的服裝很適合妳喔,優希亞。」

  「唔嗯,的確還不錯。」

  對於潘朵拉的判斷驚訝之餘,也不忘稱讚一下的寬風,以及點頭附和道的潘朵拉,兩人對我認真評點的視線,總覺得又弄得我更加不自在了,不過能聽到他們這麼說,我的心中仍難掩高興之情。

  「是、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臉上紅潤的溫度讓我顯得有些彆扭,不過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害臊感吧?

  想想過去我確實沒有什麼這樣子的經驗……。

  而就在我們接著又討論了幾句,對於衣服的觀感之後,隔壁另一間小石屋的門也突然打了開來。

  「久等了各位,老夫終於完成了!」

  一整晚都沒有睡眠的斷雨先生,理應看起來會相當疲憊才對,可是儘管身上的工作服是髒兮兮的,但他的臉龐卻反而看起來神采奕奕。

  「這把劍名為幽鬼,是給優希亞小姑娘的。」

  收在黑底桃色花瓣紋路劍鞘中的劍,劍柄看起來有些較為厚實,且看上去似乎有一些特殊的紋路,而劍身似乎也比一般的長劍略長一些。

  「連名字都有啊……不過我可以現在就拔出來看看嗎?」

  「當然沒問題,這把劍的劍身所使用的素材,是過去老夫打造另一把大劍所用剩的特殊素材,因此這把劍理論上,應該會在戰鬥中有某種特殊的效果。」

  「特殊的效果……?」

  如此疑問道的同時,我將劍身拔出鞘,劍本身的重量並沒有因為尺寸,而讓我感到比平時所使用的劍來得沉重,但整體而言確實比起我過去所使用過的劍,這把劍的大小有更強烈的威壓感。

  然而最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正是斷雨先生所提到的劍身的部分,銀色的光芒中泛著些許淡桃色的光芒,甚至能讓人稍稍地感覺到非比尋常的氣息,而劍身上頭也有著從劍柄延伸上來的紋路。

  「詳細的作用老夫也不清楚,關於這個特殊素材的事情就等會兒再解釋,另外這把是梅西亞,是要給潘朵拉小姑娘的。」

  這次斷雨先生拿出來的是另一把,大小和外觀都和幽鬼大相逕庭的純黑色劍鞘,從劍鞘的大小來判斷的話,這把梅西亞的劍身應該看起來會是細長型,感覺上似乎會比一般的長劍來得脆弱,而最特別的或許就是劍柄上護手的部分,看起來像是一朵綻開的紅色花朵。

  「斷、斷雨先生……該不會是因為素材……。」

  「哈哈哈,不是、不是,老夫是認為像潘朵拉小姑娘的那種戰鬥方式,比起鈍重的長劍,這種輕盈銳利的迅劍更適合她。」

  似乎早有料到可能會有這樣的疑惑,斷雨先生不等我的話問完,便笑笑地對我們解釋道,而潘朵拉也不做多想地將劍給拔了出來。

  出鞘的梅西亞劍身不出所料地細長,不過銀色劍身上散發出的微黑光芒,卻好像在強調著其鋒利度一般地,令人看了有點不寒而慄。

  「梅西亞和幽鬼一樣,是老夫用特殊的素材所鑄造的,因此無論是堅韌度或是鋒利度,絕對都有外形以上的水準,而同樣地,這把劍在戰鬥上應該也會發揮出特殊的能力才對。」

  於是潘朵拉邊聽著斷雨先生解釋著,同時神色凝重地看著梅西亞的劍身,並且緩緩地像身後穿著盔甲的稻草人走去。

  她只是迅速地將劍一揮,隨著劍身上微微閃爍了一瞬的黑色光芒,原本上頭就已經有很多傷痕的盔甲,立刻多了一道明顯較為深刻的裂痕。

  「原來如此,這把劍確實有著非比尋常的力量,可是……您剛才所說的特殊素材,究竟指的是什麼東西?我想應該不會只是礦物而已吧?」

  將劍收入鞘中,潘朵拉不改嚴肅的表情向斷雨先生問道,現場的氣氛也瞬時變得緊張了起來。

  「說得沒錯,老夫也不認為那是能夠採集得到的礦物,但就如同老夫先前所說的,這種素材的詳細作用,就連老夫也不了解。」

  「既然如此,那麼大師又為何要把那樣的東西,當作鑄造的素材?」

  「而且明明是用自己也不清楚的素材,為什麼還能做出這麼高品質的成品?」

  面對寬風和我接連提出的問題,斷雨先生的面色顯得有幾分沉重,眼皮也暫且闔上了一會兒,看起來似乎在回憶著些什麼事。

  「您說過以前曾經使用過這種素材,打造過一把大劍吧?那麼優希亞他們所提出來的問題,也就不難解答了,您肯定過去就曾經打造出過這種水準,或者是這種水準以上的武器,而且也深知這種武器的力量可能有多大。」

  見斷雨先生遲遲沒有回答,一旁的潘朵拉便道來了自己的推斷,而這樣的臆測也讓我和寬風頓時恍然大悟。

  「這、這麼說來大師會特別挑選授予武器的對象,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而當寬風問到這裡時,斷雨先生才終於從一人的寂靜中復甦。

  「雖然確實和這種素材強大的力量有所關聯,但不只是這種武器而已,老夫是不願意再隨便把力量,交給自己不能相信的人手上,而至於把幽鬼和梅西亞交給小姑娘們,則算是對老夫過去的一種贖罪,以及對未來的祈願。」

  「這是……什麼意思?」

  忽然感覺到自己身負了預想外的期待,我有些感到不安地問道。

  「別急,老夫會慢慢告訴你們的,那是離現在十幾可能二十年前的事情,當時老夫還是個小小的鍛造師,但就在某一天,有一個女人委託老夫用這種特殊的素材,打造出一把能夠成長的大劍……。」

  描述著奇特過去的斷雨先生,不知為何臉色卻感覺有些鐵青。

  不過能夠成長的大劍嗎?

  要讓沒有自我的武器獲得成長,這種事情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但是那個人卻還是下了這樣的委託,這樣說起來那名女性,一開始就很清楚那種特殊素材的性質也說不定。

  「當時老夫秉著自己的熱誠,傾盡了全力後,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夠成長,可是老夫依然完成了當時,堪稱自己有史以來的最高傑作,而雇主在驗收了之後也相當的滿意。」

  故事講到了這裡,雖然感覺上確實有些詭異,可是卻仍無法讀出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才會讓回憶過去的斷雨先生露出這樣的神色。

  「在完成委託之後的好一段時間,老夫都不曾再見過那個女人,因此大劍到底落入了誰的手中,老夫也無從得知,然而就在老夫開始逐漸淡忘此事之際……一個天大的消息傳進了這個村裡。」

  話到此處,我的心中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感覺似乎有很多事情就要被串聯起來,形成一種糾纏的狀態,身邊的寬風和潘朵拉也都屏息等待著,即將從斷雨先生口中所道出的事實。

  「而那個消息就是,一個勇者屠殺了一條龍……而且在聽聞了過程後,老夫便確信了屠龍勇者所使用的大劍,正是老夫當時所鑄造出來的。」

  「屠龍……大劍……是吾道嗎!」

  過去從父母口中所聽聞的事蹟、吾道帶著被關在籠子的璃佑的畫面、散發著異樣氣息的銀黑大劍,以及劃下我身上這一道大傷痕的,那兼具力道以及速度的斬擊,在這一瞬間都閃過了我的眼前。

  「很抱歉,老夫並不知道那名勇者的名字,事實上老夫過去也曾因為這件事,沾沾自喜了好一陣子,畢竟能夠屠龍的人可說是前所未聞,更別提使用的是老夫所鑄造的武器。」

  「可是龍是……。」

  我自然地將視線給別開,本來想要插進來解釋的話語,也伴隨著自己的視線又吞了回去,而沉浸在過去的斷雨先生似乎也沒有注意到,便又繼續說下去。

  「但是過了一段日子後,老夫越想越是不安……儘管自己打造出了能屠殺異種生物的武器,可是老夫卻不了解使用者是個怎麼樣的人,要是有一天那個人,利用這樣的力量來迫害周遭的人,那麼老夫豈不是成了幫凶了嗎?」

  斷雨先生的懊惱完全表達在臉上,由內心逐漸外漏的模樣顯而易見。

  「之後老夫沒有一天忘得了那種想法,所以自此以來,老夫便不再隨意授予外人武器。」

  一口氣道完自己過去的斷雨先生,表情也終於慢慢開始放鬆,可是潘朵拉似乎並沒有打算,就此結束這個話題,又再度敏銳地問道。

  「看來最關鍵的果然還是那個問題……當初帶著那個素材來委託您的女人是誰?」

  「唔嗯,我也認為那個奇怪的人是整件事情的關鍵,畢竟委託的內容也太不尋常了,再加上還握有那種奇特的素材。」

  面對我們的提問,斷雨先生則是摸著頭,看起來正試圖回想起,任何和那名女性有關的蛛絲馬跡。

  然而……。

  「不行……雖然這個問題老夫也不斷在摸索,但仍然是一點頭緒也沒有,唯一或許能稱得上是線索的,可能就只有那個女人的穿著奇特這一點。」

  面容探出些許愧疚的斷雨先生無奈地說著,但一旁的潘朵拉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變得激動了起來。

  「奇特的穿著……那個人該不會是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褲子,有著一搓褐髮側馬尾的女人!」

  「喔……唔嗯……小姑娘妳還真清楚啊,她是妳認識的人嗎?」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接著又換潘朵拉神情嚴肅地靜默了下來,視線彷彿是陷入了自已的思緒之中,眼神顯得有些失焦。

  說起來,這是潘朵拉第二次提到這種特徵的女性了,而且每次情緒都會忽然變得很激動,不過雖然沒有見過實際的模樣,但若那名女性和潘朵拉一樣,都有著奇裝異服的共通點的話,似乎就很有可能和潘朵拉是來自同一個世界了。

那個當初第一次見面時,潘朵拉所提到的,有所謂的“國家”這種概念的世界……。

  「不,只是曾經見過罷了,不過還是謝謝您的情報,讓我對於某些事情有了更多的確信。」

  一陣思考後的潘朵拉,又回到了平時沉靜的模樣向斷雨先生回答道。

  但是從我眼裡看來,潘朵拉對這名女性的反映每次都異常的激動,想必應該不單單只是有點面識程度的關係才對,只是照昨天的樣子看起來,或許問了也得不到什麼具體的答案吧。

  「不必客氣,老夫的昔日談能對你們幫上什麼忙的話,也算是頗有價值了,但是小姑娘們也別忘了……你們手上的劍不只是單純的力量,也包含了你們的信念。」

  「嗯,我們會記住的。」

  如此語道後,潘朵拉也和我對上了眼神並微微頷首。

  「兩位,差不多也該啟程了吧?」

  就在我們的對話告一段落後,身後的寬風也已經把馬車上的貨物給整理好,並且向我們叫喚道。

  「是這樣沒錯……寬風你已經要離開了嗎?」

  「優希亞妳在說什麼啊……妳不是要回去故鄉嗎?反正我也剛好要回去那裡,就讓我載妳們一程吧。」

  「咦?可是你怎麼會知道……?」

  「是我告訴他的,有馬車的話也會比較快不是嗎?」

  不待我把疑問說完,潘朵拉便一邊輕盈地坐上馬車載物的車廂上,並順著對話自然地解釋道。

  「是啊……不過寬風真的不要緊嗎?商人應該也有排定好的行程吧?」

  「別擔心,生意是到哪裡都可以做的,何況好歹我在成為商人以前,就已經是妳的朋友了,這種時候就別跟我客氣了。」

  看著已經坐上駕車座位上的寬風,我也不再多推託什麼了,便一起和潘朵拉坐上後面的車廂。

  「那麼大師,謝謝你的照顧了,保重喔。」

  「那當然,老夫的人生可還有很長遠的路要走,小姑娘們和小伙子也後會有期了!」

  於是簡單的道別過後,我和潘朵拉便帶著新的力量與決心,再次踏上了前往我的故鄉的旅程。

  神秘的女性、擁有特殊力量的大劍、吾道下一步的行動,以及他抓走璃佑的目的是什麼,儘管沒有頭緒的疑惑越來越多,可是我想只要我們繼續這趟旅途,一定能找出這些答案,並且找到所有存在都能和平共存的方法。

  只不過這時的我們,或許始終沒有料想到,在故鄉迎接我們的會是如何駭人的景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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