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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升學主義的竹節蟲

作者:彗星│2019-11-19 00:19:58│巴幣:2│人氣:62



學校裡的榕林道下,珀翠的流光滾動,
片片凋黃從蔥鬱中颯颯飄下,葬身這片光影的淺海。
夏風掠過,掏盡樹影的碎浪,捲曲的落葉安詳的如細沙滑進蔓延的日光。
我緩步於安息的灘上,腿脛被水藻似的曙光濡濕,陰影如星屑般的沙包覆著步伐,
我望著落英般的枯葉,他們曾經追逐亮青的天,卻從理想裡落下。
枯葉,是伊卡洛斯的妄語。
 

第一次全模似乎正式為高三揭幕,
然而,那些眾多的題目並不代表什麼,
而是當我靠近我珍愛的書堆時,赫然發現書上竟積了層灰,
我驚訝地看向書桌,疊疊講義與考卷兀自堆砌,如瘋長的野草亂躺。
我想起甫進高中,教科書疊成的書堆居高臨下,
如嘯浪,如流沙,
抹殺了所有想像中的美好,淹沒初生萌芽的未來,把一切推向頹廢與茫然之中。
我看見我的生活曾是叢向榮的野玫瑰,而現在它正急速的萎去。
三年來我的胸骨早已風乾,如枯棘亮出歪斜的白刺,
我挖出心臟,潮湧的思想早已流盡,
只看見被考卷吸乾的七竅裡滿臉茫然。
書頁拼成的青枝化為涅土,
我縮起的手如細根,伸進蹭滿墨水的腦隨,
卻渴死於試題的死海,癟皺的朽根掘破臉皮,拔起幾個茫然的痘子。
一陣風捻下了一朵微顫的玫瑰,如墜落的鏡子般在氣流中破碎
一瓣潮濕的緋紅輕點荒野的清潭,一圈漣漪泛起,幾抹新鮮的粉色溶解。
而在那洗去的濃豔裡,我靜靜地望著名為學測的山洪。
 

現在,看著堆起的學測複習,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樣子,
如忘言的佇立於緩緩逼近的洪荒,睜愣地看著即將吞沒自己的無邊無際,
那僅只片片薄紙裡暗埋的升學主義,在這面前,
我的吶喊竟是如此毫無意義的渺小。
 

我想起我以前用分數為我的自由辯護,
但現在我知道再好的成績再也無法為我的生活設防,
我只是擬態於分數的神話,戰戰兢兢的棲息於枯朽的數字,
躡然地在書頁中瑟縮著節肢,想喰食些晨露般的自由,卻突然發現,
身邊只剩下課本裡長出的枯燥與汙沼,充斥著功利爛去的發泡氣味。
 

我重新爬上那叢被催枯拉朽的生活,麻木的抓著這副死寂的棺材。
在這沼與泥腐化的無味裡,我只是升學主義的竹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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