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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第十六章、昔日朋友今日對手(下)

作者:緩語│2019-11-17 20:52:43│贊助:26│人氣:189


  回想起來,他和靨只是在線上遊戲萍水相逢的關係,明明在現實中素謀未見,只是因為一番波折遭受他人鄙視的眼神與欺凌,唯有靨這個人願意伴他左右,不畏麻煩帶著他,他才想說如果能跟這個人結為朋友的話那該有多快樂。

  只要想到身邊還有靨陪伴他,即使前方任傳言抹黑、任視線模糊不明,在這條渾沌不明的道路上還能微微感覺得到方向,因為靨不輕易隨波逐流、不輕易受別人影響的個性,讓他也漸漸地不在意外界對他的紛紛云云,總覺得站在靨的身邊就什麼事情都能辦得到,就連掉寶機率微乎其微的神武也拿到了,甚至認為自己能夠平步青雲參加王國領地戰與靨一起並肩作戰拿下勝利。

  一直以為可以與對方成為永遠要好的摯友,每一步都能永遠穩穩妥妥地向前邁步,然而這些妄想全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綿綿似乎聽到了他的內心傳出有東西崩壞的聲響,他睜大雙眼看向前方的人眼神殘酷,看不出一絲寬裕。這時內心梗塞的綿綿這才發覺原來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把對方看得這麼重要了。

  其他人刪他好友都可以,就只有這個人刪他好友讓他感到特別痛心,就好比將大量的奢望全寄託於某個看似不會有任何風險的罐子之中卻預料之外摔至地面,狠狠地破碎。

  「為什麼……要解除好友?」就算他知道靨對於事情有始有終、對每件事情非常認真,但有必要為了比賽認真到這種地步解除好友嗎?

  儘管腦中搜索著是什麼原因造就現在的局面,他還是摸不著頭緒,他還是不明白為何對方要這麼做,說到底當初為何對方會接受了他的好友邀請還勤奮不懈地帶他刷副本、教他如何打PVP,他變得在意起對方對自己的想法。

  「沒為什麼。我本來就沒打算跟你當朋友。」

  對方冷淡的回應讓綿綿感到十分陌生,他不禁握緊了雙拳忍住情緒往心裡翻騰,他多麼相信對方不是隨便拿感情開玩笑的人,他勉強擠出支字片語:「開什麼玩笑……」

  他不希望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此斬斷,更難以想像在這之後在這遊戲中他要怎麼度過,情緒在內心絞動得逐漸消磨理智,綿綿一衝動從道具欄裡拔出了神武「御空之羽」並開嗓提出要求,不自覺拉高了音量夾帶了難以抑制的激動地揚言:「這場比賽如果我贏了的話你就要給我加回去!」

  「那也要你贏得了我。」對面的人一說完立即架著提琴擺出了作戰姿勢。

  場上轉眼間變得十分火爆,樓上看戲吃瓜的觀眾雖然搞不清楚他們所爭執的事情,但眼看別人關係決裂,以及他們期待已久的神武終於出現,於是也跟著搧風點火起鬨,人人高呼大喊「打起來」的聲浪宛如洪水排山倒海傾瀉不絕灌入鬪技場內淹沒場上的兩人。

  青司副會長眼看場上兩方人馬各自進入了備戰狀態,這回合他兩手高舉喊道:「雙方各就各位,預備——比賽——開始!」

  副會長的手勢一下,綿綿拿著神武「御空之羽」一鼓作氣朝靨的方向伴隨著揚長的嘶吼衝了過去。「喝啊——!」

  「當初我是這樣教你應戰的嗎?」不知何時靨出現在他的後方,隨即一聲「喀搭」這熟悉的上膛聲響傳入綿綿的耳裡,他面有難色驚覺「難道是『衝鋒陷陣』!?」才正要反應過來,卻早已「砰!」地一聲被後方的人射穿了左肩。

  綿綿重心不支跪在地上抓著左肩,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遊戲裡受到傷害,竟沒有想像中的劇痛,外表上左肩的確開出了一個小洞,迎來的感覺只是擦傷般的輕疼,如果是現實中被子彈打中可能不止這種感覺。

  又一道槍聲響起,他抬頭望去,後方突如其來刀鋒迎向而來揮下削斷他的髮梢,綿綿驚險扭過身子躲過一劫,卻馬上被踹倒在地。

  綿綿狼狽地匍匐在地不久又被人一腳踩在地上無法動彈,劫後餘生的他張大雙眼看著對方,從下而上的視角,不知道對方口罩下的表情,但那雙高傲目視的赤紅眼眸盯著他,視線冷酷無情,瞳裡埋藏著綿綿看不出的急躁。

  「都到這一步,還不出手攻擊嗎?」靨盯著他不疾不徐的說著,透著口罩傳出的話語蘊藏即將爆發的慍怒。
  
  綿綿露出徬徨失措的表情。

  不想,他不想出手攻擊人,他大聲吶喊著:「因為是你啊!」

  靨頓時一愣,一不留神被腳下的人趁機扭倒壓制在地上。

  綿綿對著他大吼著:「要我踩著一路挺我到最後的人往上爬這種事情我怎麼捨得做得出來啊!我又不像兄弟你這麼冷血、這麼暴力!你不把我當朋友我還想把你當朋友!」

  一向傲視別人的靨這是他第一次被人給按在地上,他看向上方的人雙眼澄澈如清澈的水面波光粼粼的模樣,正撕心裂肺地向他訴諸誠摯的心聲。

  靨整個人愣住。

  他曾想過,依對方對誰都好又毫無防備的性格一定朋友不少,一定不缺他這一個,當對方達到目標後十之八九就會將他給拋下。好比如在班上,常看到對方與其他同學打成一片熱熱鬧鬧的樣子,即便那裏沒有他的參與,對方都能傻呼呼的笑口常開。從沒想過,一解除好友會讓對方這麼在意。

  他不期望自己在這位豬隊友的心中關係有多要好,從加入好友起就一直暗中打算哪天趁機擺脫對方,然而就在這一刻聽到對方所說的話,使他不自覺改了主意。

  「呵……」口罩下隱藏他輕笑的嘴角,突然間,力道反撲令綿綿被甩到一邊,靨穩回局勢陡然站起,他凜然抽出琴弓尖酸刻薄道:「像你這種畏首畏尾都不攻擊人的,別說要贏過我,更別指望別人會聽你的!」,一語畢就從提琴上劃下四弦,一陣音色宛如波瀾風刃朝對方的方向擊去,靨繼續道:「只有動手、徹底展現自己的力量,讓人知道自己的厲害、自己的強大,別人才會聽服!」

  鬪技臺被靨的攻擊轟炸而揚起一團塵煙,於空中瀰漫之際赫然衝出一道影子,綿綿手持神武劃破塵煙彷彿高速列車般朝靨正面衝刺並大喊道:「那可不一定!」,挪了個手肘直擊的角度試圖用肉身衝撞把靨給撞出場外。

  「天真!」  

  靨倏地迴身一轉躲過迎面而來的衝擊,就連身上的衣袖、衣角、披風皆不給人擦邊之餘,完完全全漂亮閃躲。

  「妄想!」

  他一秒抄到綿綿後方,一腳將人給踹倒差一點就出了界,綿綿剛好整個人趴在場地邊緣。

  「不要把別人當笨蛋。」靨拉奏了一曲,腳下發出陣陣光芒,「弦月之源,前奏,禁錮。」,絮亂無數纖細的絲線瞬間將綿綿全身緊緊捆住。他繼續道:「鬪技場有出界判定,可在領地戰可沒有,勝負只有你死我活。」

  弱肉強食、依強附貴、適者生存這些都是靨至今為止所認識的世界,無論在遊戲裡還是在現實社會裡,到處充滿競爭,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才能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有幾分重量受人尊重。什麼和平相處、博愛主義他才不屑這套假惺惺的言論。就像對方一開始沒有任何裝備、一身低數值,話講得再大聲、心胸再寬大還不是任人左右、任人欺辱。

  「你不把別人當敵人別人還是會把你視為敵人!」

  靨繼續下一曲「弦月之源,副曲——」一聽到這招,綿綿心頭一驚「!」,他知道自己即將會像之前的人馬異神獸被這些線給千刀萬剨,危機意識驅使他立即掙扎抽出右手拔鞘抽出雪白長劍,鋒芒伴隨著飄落雪白羽毛,「懲戒!」在靨唸完招式的同一刻斬斷了身上的絲線,綿綿趁隙脫身衝了出去,但不免被一些絲線擦到如刀割劃破皮肉的傷害削減了他的血量,只是輕微擦到血量就損失了三分之一。

  神武的鋒刃一亮相,站在對面的人雙眸赤紅如焰,「看樣子你終於肯認真起來了。」,他也要發揮真本領了。

  「弦月之源,獨奏,山崩海嘯。」

  「!」綿綿認得這招,這是會追蹤的鐳射炮!然而他現在手上拿的可不是雨傘要怎麼擋!?吃下這招他肯定必死無疑!

  他雙眼大瞠,那道波巨大的鐳射光快速向他逼近,他知道自己逃不了這道攻擊。
  
  他很重視約定,也很重視他朋友,如果競爭還是比賽要他做出傷害靨的事,那倒不如輸掉這場比賽。

  他萌生出這樣的念頭,打算放棄掙扎直接迎接這擊攻擊。

  煞那間,四周變了樣。

  綿綿愕然回神,竟身處在一個寂靜且晦暗的空間裡,而這個地方毫不陌生,更令他眼熟的是那從高處裂縫中滲透下來的微光之中若隱若現如雪花片片的羽毛,這裡不是天雲殿的王房嗎?

  他依稀記得自己應該是正在喧吵的鬪技場上和靨對決,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這個晦暗的空間非常靜謐,讓他稍早的焦慮漸漸平緩了下來,但不免一絲不安和疑惑。

  「這裡是御空之羽,吾的靈魂空間。」一道聲音劃破寂靜傳來,綿綿認得這聲音的主人,他隨聲望去,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及偌大美麗的翅膀從高空中伴隨落下的羽毛緩緩降臨,整個人、不、是整個神散發出全然不同的氛圍,仍然一表莊嚴聖潔,但與先前相比少了暴戾之氣。朱比特朝他延展笑容,眼神中多了幾分朝氣,說道:「又見面了。」

  綿綿還沒來得及反應,朱比特搶先一步出聲:「汝單純正直表裡如一甚好。」,講到這裡,那原本美麗雅緻的笑容突然扳著臉,表情嫌惡,接續說道:「不過不行,汝所思全暴露在臉上了,很容易被人看穿、被利用。這樣吾不放心將自身託付於汝。」,眼裡滿滿的唾棄。

  朱比特原本是這個性格嗎!?

  祂的雙翼耳振了振似乎察覺綿綿來自內心的吐槽,祂咳了幾聲後繼續說著:「看來作為吾的持有者,汝還得經歷更多的試煉。」

  見自己的持有者滿臉疑惑,朱比特振了振雙翼耳,不疾不徐說著:「不用急,吾知道汝的疑問。」

  祂飛到綿綿右側,拉著綿綿到舒適的地方坐著。

  這間王房原本空無一物,不知何時出現一個軟綿的紅色絨毛沙發讓他們倆坐著。

  朱比特朝綿綿解釋道:「方才湊巧循著汝的意識探窺了汝等的記憶,吾才發現,如今局面應是汝強烈的意念箝制住系統部分指令而洩漏出來的Bug與御空之凜共鳴所產生的變化。多虧如此,吾才能擁有如此自由言舉以及爾等與世隔絕的空間。」

  綿綿聽了一臉茫然。

  朱比特見對方沒聽明白,祂換另一種方式解釋,連口音也變了調。

  祂解釋著:「詳述,吾從汝的記憶中的資訊得知,埃比尼亞是一款全息線上遊戲,透過一個叫虛擬頭盔的機器將人類的大腦電波作連接,進而能讓人類進入一個虛構的世界。因為吾在和系統作連線時,排除、切斷了任何跟攻擊有關的指令,在持續連結不完全的訊號的情況下,接收傳送的時差產生了一個可不受系統控制的灰色空間,而吾等靈魂就在這陰錯陽差下得以在這個灰色空間擁有名為『自我意識』的自動中樞。」

  朱比特的口音和說話節奏完全就像個在報告事情的機器人。

  綿綿整個人愣住。

  他聽下來大致瞭解了狀況,簡單來說就是自己的腦波對這遊戲所產生出來的另一道次元空間。

  這也太奇異了。

  不過他更在意的是朱比特知道自己是人類虛構的角色?

  朱比特一秒回復原有的說話方式,回應:「是的。吾是人類所創造的產物。如果要說『神』,吾認為『人類』才是萬能造物神,創造了吾等同胞。不過吾好奇為何人類利用了一個叫『系統』的東西拘束了吾等同胞又殺害人類?亦或要殺害吾等同胞?」

  綿綿聽了,低下視線,心裡萌生一股罪惡感。

  他答不出口。

  人類為了娛樂而創造了許多虛構的角色,賦予了他們生命卻限制了他們的行動來滿足自己的目的。

  這種話他無法向朱比特說出口。

  朱比特振了振雙翼耳,垂眸淡淡地笑,感嘆道:「『人類』真是奇怪又充滿矛盾。」,緊接伸出雙手捧著綿綿的雙頰,表情溫柔,說著:「抬起頭。吾並非見汝這副表情才現身於汝的面前。」

  「能再次與汝相見與聊天,吾非常快樂。眼淚、心,因為汝的意識,讓吾明瞭了何謂『悲傷』和『快樂』,這份非系統箝制的吾之所有物,這便足矣。」

  「吾很期待看到汝所期望的世界面貌。」

  突然大風颳起,吹起了大量雪白的羽毛,片片飛舞著遮蔽了綿綿的視線。
  
  腦海浮現一幕幕他至今為止的經歷宛如幻燈片。

  待羽毛散去,他重返了競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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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6 篇留言

光陰之河
啊相愛相殺(咦(誤

11-17 21:00

緩語
殺啊! 讓主角壞掉(X11-17 21:25
光陰之河
??小語你的發言有點危險

11-17 21:28

緩語
沒事 剛剛ㄘ了感冒藥了有配溫開水11-17 21:30
緩語
今天感冒只更了一些(掩面抹淚)本來要更到灑糖的結果只更到一堆玻璃片11-17 21:32
光陰之河
沒事吧?要好好休息喔~

11-17 21:31

緩語
謝謝光光,其實不是病情重而是藥效副作用讓我昏昏欲睡不知不覺過了時間了......m(_ _)m緩語還是會努力盡快補齊11-17 21:38
光陰之河
不要像我一樣請了兩天病假QQ 星期一變成補考地獄

11-17 21:32

緩語
m(_ _)m好的11-17 21:38
Zi
幫你推個!

11-18 00:52

緩語
謝謝陽光(〃∀〃)11-18 10:35
臥筆鳳
戰前營造的心景非常有代入感 至不得互相傷害之際 節奏不快不慢掌握剛好到位 此刻文章卻轉眼已到尾聲 止在節點實在吊人胃口 (嗯...很會 QQ

11-18 20:38

緩語
過獎了(((搔頭) 緩語只是不想讓故事拖戲 本來預計要二十章完結 後來發現還有很多要寫出來的 所以就不拖泥帶水惹 = =" 整體下來比想像中還要多字數(本來是想讓他十萬字結束 結果現在已經九萬了(遠望) 話說恭喜你們不知不覺追了九萬字(灑花~11-18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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