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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BL】用秦至深Ⅲ 死亡之谷 2-7

作者:紀展兒│2019-11-11 08:17:47│贊助:2│人氣:72
  洞穴本就陰暗潮濕,下雨濕氣更甚,葉至深不知道何用秦有沒有睡,他一夜沒睡好,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之外,氣色也非常差,何用秦起床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說:「你這樣子比我更像中毒的人。」

  葉至深無力跟他反唇相譏,外頭雨轉小,用過早飯便動身。

  一路上他面如死灰,不發一語,何用秦轉頭,雖然是詢問口氣,但他其實已經決定好了:「明早就跟洛根回去吧。」

  葉至深抬頭看他一眼,仍是不發一語,何用秦當他默認,畢竟跟著一個將死的人冒險也沒甚麼意思,他早就鋪好後路讓葉至深回去沒有後顧之憂。

  雨勢忽小忽大,接近午時雨勢又大了起來,穿著雨衣行走在河岸見河水湍急有些怵目驚心,走了一陣子,葉至深往後看,水流聲似乎有了變化,他隱隱不安,道:「你聽到了嗎?」

  何用秦也停下腳步,半晌臉色沉了幾分道:「河水暴漲,快走!」

  才剛說完,嘩嘩巨響如一頭野獸咆嘯,上游像打破的缸,河水源源不絕狂湧而出,浪花恍若飛箭齊發,散發致人於死的氣勢。

  何用秦反應快,往山壁退,吼道:「退離河岸!」。

  葉至深立足的地方腹地較小,雖離山壁近,但緊鄰河岸,洪水一灌入,他反應不及,幾乎是瞬間就被波濤洶湧的水流沖走。

  一陣天旋地轉,眼鼻裡全是泥沙,許多不小的碎石打在身上,葉至深雙手護頭,以免在滾滾流水中還沒淹死先被巨石砸死。

  此時掙扎無效,他盡量放鬆身體,隨著暴衝河水順流,漂浮好一刻他終於出了水面,大口呼吸也吞進滿嘴苦味。

  他被沖走應該有一段距離,左顧右盼都沒看見何用秦,倒是看見下面是河川分流,狂浪侵襲分水嶺,他趕緊把頭抱得更緊,只要不要撞上分水嶺,流入哪個分流都行,彷彿捲入混亂的漩渦,身體瘋狂轉了好幾圈,葉至深頭昏腦脹,但是在這裡昏過去一切都完了,忍住強烈暈眩感,催眠自己跟奔騰流水和平共處。

  感受到水流漸緩,通過了分水嶺,葉至深再次浮出水面,正慶幸災難過去了,卻響起與洪水不同的隆隆聲響,抬眸見落石自兩旁山壁如飛彈連綿不絕的投擲下來,大地震動,恍若山崩地裂。

  葉至深心涼一半,那些大石撞到自己身上,就算僥倖逃過一劫,還不知道身體能否完好無缺。

  落石不斷濺入水中,順著湍急水流而下,有些大石坐立於河道中為之分流,此時山頂傳出異響,一顆最大的巨石像顆雪球滾落。

  目測巨石直徑約有河道一半寬,葉至深心想,如果時機點抓得對,巨石滾下堵在前面,他可以爬上去想辦法等何用秦救援。

  但若天要亡他,巨石也會恰好壓在他身上,於是他緊盯著巨石滾落,在內心默默計算。

  離落水點越來越近,他感到這個流速和距離真的不妙,他必須降低自己的速度才能搶在巨石落水前到達,只能跟時間背水一戰了,他再度抱頭往橫在河道上的落石撞,減緩流速。

  身體在流水中無數次的旋轉,嘩啦一聲,巨石正好在葉至深眼前落水,水花噴濺好幾層樓高,削弱了流速,所幸巨石傍著狹小的岸邊形成一個夾角,他藉著身體旋轉流到夾角使力離開水面。

  河水暴漲近乎吞噬陸地,葉至深緊靠峭壁,嘔出好幾口泥水,連來不及消化的早餐都反出來,抬頭看前方是沒有盡頭的滾滾黃流。

  山壁濕滑,不時還有滾石,實在不宜躲避,他張開雙臂伏貼著岩壁行走,逃離急流身體的感覺才慢慢恢復,全身上下骨頭散了般疼痛不已,腦袋暈呼呼的。

  撐著走了一段,前方有個小坡,往上似乎有個岩洞。

  葉至深努力爬進洞裡,岩洞阻隔嘩嘩作響的雨聲和急流聲,在裡面聲響變小,彷彿是個防護罩。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他靠著岩壁調整紛亂的呼吸,然後檢視一下自己,衣褲濕得徹底,也被土石劃得破損不堪,裸露的皮膚佈滿傷口,有些被落石磕出來的還在滲血,整個人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水流一去不復返,期間還通過分流,這個洞穴離他們既定路程很遙遠,何用秦若是選錯路就找不到他了。

  反正上衣濕透,他乾脆脫下來綁在樹枝,掛在洞穴外,留一個給何用秦看到的機會。

  幾個小時之後,洪水跟雨水漸歇,他稍微恢復一點體力,爬出去往外看,河水仍夾帶大量泥砂,如一條凶猛的黃龍,仍沒有何用秦的身影,他也有些擔心何用秦也會被湍急的水流帶走。

  爬回洞裡,正巧往洞內一看,微光照映下裡面似乎躺著個人,他一驚,何用秦慘白無光的臉浮現,他驚慌的跑到那人身邊,看到他的臉又嚇得倒退三步。

  那是一具骷髏,依衣服及體型來看應該是成年男子。

  葉至深萬萬沒想到剛剛幾小時竟然不是獨身一人,鼓起勇氣回去,離一段距離看祂。

  祂身穿深藍色防風夾克,頭戴探勘帽,枯瘦的腕骨吊著一支手錶,身邊放著防水背包,拉鍊掛著一塊銀色圓牌,他認出阿斯卡利的家徽,尼克幾年前曾派遣兩隊探勘員來死亡谷,這位大哥應是其中一員。

  他雙手合十鞠躬兩次,默念:「不好意思,失禮了。」

  不敢靠著已逝的大哥,提起背包到洞口,一打開腐臭味飄散在空氣中,他瀟灑的將發霉糧食往外扔到河裡,再查看裡面的物品,與何用秦的背包無異,其中一支錄音筆與一個玻璃瓶值得仔細一看。

  可惜錄音筆電池沒電,在洞穴多年受潮可能有損壞,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玻璃瓶。

  裡面裝著數十根約手指粗的枯枝,他搖晃瓶身,脆化的枯枝承受不住外力碎成好幾截。

  探勘員目的也是找尋飛燕原料,何用秦所說毒物可能的主成分生物鹼,植物占多數,這些枝條很有可能是他們來不及帶回去的毒物。
  
  將錄音筆和玻璃瓶收著,從背包找到打火機,在洞裡生火,用包裡的小刀將包包解體綁成一布條,替換外面風吹雨打的上衣,當作求救信號。

  衣服被火烤乾時,暮色斜斜的照進洞穴,大雨停歇,這場暴洪終於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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