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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短篇】寬容 Tolerance

作者:峇亞猊│2019-11-09 07:13:01│贊助:44│人氣:130
  
  
  威廉拉扯剛掛上的鐵製項圈,咬著嘴唇拚命忍住眼淚。
  
  那名慢條斯理地數著鈔票的魁梧男人不時皺著眉瞥向他,彷彿嫌棄威廉太過瘦弱般露出牙齒搖頭嘆氣。在那股揮之不去的冷顫中,威廉用力揉了揉濕潤的眼睛瞪向躲在家門口樹蔭下、正縮起身體接下錢的媽媽。那雙藏在陰影裡的眼讓他感覺到一陣寒意,以前被鄰居的小孩欺負的時候,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種事,只知道前幾天爸爸被殺了,接下來就是一團恐怖的混亂和各種歇斯底里的尖叫與哭號。當時他就有一種預感情況會往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畢竟窮人沒有選擇。但日子還是得過、錢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所以他這幾天都忙著打一些零工希望能換到弟弟妹妹的晚餐,幾乎沒有時間靜下心來想以後要怎麼辦。因此當看似嗑藥般恍惚的媽媽卻在今早突然抓著準備出門幹活的他,完全沒有解釋、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就將他推給那位臉色凝重的男人時,他還在想著晚上乾脆就不吃了,至少讓弟妹能飽著肚子好好睡一覺。
  
  直到冰冷的項圈鎖上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再也看不到這個又小又破的家。
  
  他覺得整顆頭熱騰騰的、肚子有一種奇怪的疼痛,不僅是因為他的朋友們都在圍觀的人群裡睜大眼看著自己,也是因為他恨不得就這麼衝進家門抓住媽媽的衣服,在弟弟妹妹面前大聲問她為什麼忍心把自己賣出去。但他沒有這麼做,他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爸爸死後只剩下威廉扛起整個家的收入,即使他花上幾年的時間打零工也比不上把他賣給某個奴隸商還來得賺;因為窮人沒有選擇。
  
  這時魁梧男人以差點害威廉跌倒的力道扯了鍊條,接著往他臉上甩了麻痛的一巴掌。
  
  「丟臉嗎?」他的語氣有種東西讓威廉吞下溜到嘴邊的哭叫,就像那些在夜裡把爸爸拖出去的人一樣。緊繃的鏈條逼得他不得抬起頭透過淚眼望進那雙淡得詭異的藍眼。「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小鬼,十歲、才十歲?我還得花錢養你,在你有力氣幹粗活償還你老子的債之前給你住、給你睡。媽的,說不定你還會因為什麼狗屁爛病燒一場之後葛屁。你最好能長出有你老子一半的肌肉,不然我敢保證,你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威廉的下巴開始顫抖,一想到心愛的弟妹也會有和自己一樣遭遇,那股熱氣就應聲化為畏縮的寒冰。但他還是憋住了在眼眶打滾的淚水。
  
  「哼,至少還有點骨氣。識不識字?」
  
  「一點點。」他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快死掉的老狗。
  
  「會不會算數?」
  
  「我、我不──
  
  又一個炙熱的巴掌,「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會不會算數?」
  
  「會。」
  
  「你花了我多少錢?」
  
  「二、二十──
  
  男人輕而易舉將威廉拉到半空中,脖子應聲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在咬緊牙關忍受痛楚的同時,他聞見了男人口中的蒜味與酒氣。「二十塊可以買多少東西你知道嗎?操他媽的王八蛋,給我聽清楚,你最好、最好給我健健康康長大,然後趁你還活著的時候給我賺進一百倍的錢。不然我跟你保證,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我……咳……」
  
  「你你你,怎樣?連話都不會講了啊?你個小廢物!」男人把威廉用力一摔,用堅硬的鞋底踢一腳後吐了口口水在他臉上。
  
  被太陽曬得滾燙的黃沙咬進威廉滿是冷汗的身體,滲入他越發火熱的腦袋。他翻過身掩飾憤怒的視線狠狠瞪向依舊躲在陰影的媽媽。他會恨她一輩子,要是能重新回到這裡,他一定要當著她的面大吼出此刻的怒火;他這麼愛身為母親的她、二話不說替她分擔家裡的生計卻被她像頭畜牲一樣賣給這樣的混帳──
  
  一陣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這一瞬間,威廉看見了媽媽染濕臉龐的淚水,和那雙曾經溫暖而慈愛的眼裡噙著的悲痛與歉意。
  
  窮人還是能有所選擇。
  
  他靜靜站起身拍落沙塵,抬頭挺胸迎向舉起拳頭的男人;這一次,他毫不退縮。
  
  「認命了?」
  
  「是的,主人。」
  
  「哼……我倒要看你拿起劍的時候有沒有一樣的氣魄。走了!」
  
  在馬蹄聲和鍊條的叮噹作響中,威廉離家了。


總目錄


  
  當初看到 Tolerance這個詞立刻想到的就是羊媽Toriel,不知不覺UT也問世四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呀……

  基本上這系列的取名都是按照各國最常見的男女生名字來取的,所以沒有任何意義~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似乎很多英雄都叫做威廉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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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王叔叔
UT真的是很棒的遊戲

11-09 09:26

峇亞猊
對呀~~真希望自己的故事也能達到這樣深入讀者內心的效果,但好難XD

不過不知道Deltarune什麼時候能完成QQ11-09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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