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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2019寫作馬拉松] 020. 烏鴉

作者:幻藍│2019-11-08 22:29:23│贊助:16│人氣:81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

  ***

  天花板是吸音的材質,LED燈的光芒有些刺目,女孩瞇起了眼,伸手想要遮掩卻發現自己除了意識還算清楚以外,指令傳達出去後,身體不願進行回應。

  喉間有些乾澀,她想試著發聲,但也無功而返。

  令人不自在的死寂包覆著她,從鼻間滲入的消毒水氣味推開了她記憶的門扉,──是醫院。然後,海嘯般的影像衝入腦中,幾乎讓她再度失去意識。

  「今天……幾號了?小悠呢?」她回過神時,腦中衝出疑問。

  ***

  九月十三是她的生日,交往兩年多的男友悠跟她約好在一間創意法式餐廳見面,她選了七道餐的料理,而小優選了九道餐的料理。

  開放式的廚房,用白色大理石吧檯與用餐區分隔,客人可以很容易地看到廚房裡忙碌但又有條理地進行著料例創作的廚師們。主廚是個身材高挑、微卷長髮用著藍色絲帶束起的,身著米白雪紡上衣、黑色絲質西裝褲,踩著五公分的湛藍色跟鞋,十分有氣質也很有氣勢的一個女子,每一道餐出餐前都經過她有著微上揚的眼尾的雙眼仔細地審視過後,才來到餐桌上。

  穿著淺藍色襯衫配上寶藍色圍裙的女侍會帶著專業又不失優雅的笑容,在桌邊用輕但清楚且有著美麗抑揚頓挫的聲調為客人介紹每一道餐主廚與食材的故事、最適食用餐點的方式,並適時留給客人空間,為餐點留下紀念。

  餐廳裡播著旋律悠揚如春風般溫柔輕巧的弦樂,每一刀每一口都富含情意。兩人的空盤會在同一時間被收走,然後下一道餐會在最舒服的間隔後一起被送上。

  小悠有一雙深邃的黑眸,笑的時候會微微彎起,看著她的眼盈著快溢出的濃情蜜意;他的膚色不算太黑也不是太白,不是太結實強壯,腰間大概有些小贅肉,他偶爾跟同事、跟以前的同學打打球,但放假時也時常發懶在枕頭山上不肯起床。對每件事情都溫軟的態度,是讓她感覺最為自在的部份。

  這天小悠穿著深灰立領襯衫、繫著紅色領結,黑色的西裝就算是在法式餐廳都嫌有些過於正式。她掩嘴忍不住笑,說小悠把自己裝飾得像是渡鴉般,帶位的男侍不覺拋開規矩,帶著和緩的臉部線條接過她的藍色碎花絲巾,隔壁桌的老夫妻也遞來禮貌的微笑,好像整個餐廳的氣氛都被他倆輕鬆起來。

  小悠的耳根紅紅的,但在餐廳昏暗的燈光下也不是很需要介意,更濃烈的愛意從小悠投來的視線漫開,隨著最後一個空盤被女侍收走,茶杯裡的花茶緩慢減少,藏在杯底的玫瑰雕飾又令她彎起了眼。

  「瑩,」小悠的熱度從掌心傳來,「我們結婚吧。」

  戒指盒是少見的黑色緞絨,兩條波浪流線緊緊纏繞著黑鑽石的美。小悠輕輕將戒指套上她的指頭,然後再一次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

  ***

  「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呢……」她將意識從記憶中拉回。

  那天,搭著小悠的車踏上歸途,哪怕是停紅燈的短暫時刻,小悠都會放開方向盤,緊緊握著她的。他們看著彼此的眼,期待著共享著彼此的生活的日子到來,刺目的燈光卻從不該出現的地方穿透車窗,下一秒鐘強烈的痛覺輾壓她的意識。

  ──卡車司機酒醉駕車,闖了紅燈後衝撞到對向等紅燈的他們。這是她從母親口中接收到的訊息,但她關心的只是:小悠呢?為什麼小悠沒有來看她?

  「他……也受了傷,在另一間病房休息。」母親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在她身側輕聲道。

  母親的話中有著猶疑,無法動彈、無法言語的她對於這些感覺是愈發敏感。

  母親總在白日來到傍晚走,有時候會在睡前又來到病房,掩飾著眼中的哀傷輕輕握著她的手、摸著她的頰。

  「今天是十月三十一喔,路上有很多孩子裝扮成可愛的南瓜爵士呢。」母親說著這話的時候,話中卻找不到喜悅,「吶,瑩啊,這……是妳的吧?」

  波浪流線緊緊纏繞著黑鑽石的戒指被拿至她眼前,沉穩內斂的光芒在她眼前演奏著萬花筒般的色彩。

  「等小瑩的傷好,媽媽就幫妳戴起來,然後……嗯,去挑婚紗、喜餅……好嗎?」母親的聲音在顫抖,眼中噙著淚。

  她無法回應母親的話語。

  ***

  冬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入侵病房,她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就算醒著,聽著母親哀傷的語音也不再懷抱希望地沉沉睡去,甚至開始聽不見母親的聲音。

  她會在傍晚醒來,冬日的傍晚色彩黯淡,極少時間會有漂亮的昏黃色光芒透入窗簾,照在她臉上;冬日的陽光卻像是她逐漸凍結的思緒,照得她更是寒冷。

  「悠……我是不是不要醒來就好……?」

  是擊翅的聲音打斷了將要陷入永眠的她,她疲憊地撐開眼,發覺視線被黑影遮掩。

  「嘎──嘎──」熟悉的鳥叫聲劃破寂靜的空間,一雙黑眸透過窗簾間隙注視著病塌上的她。

  ***

  「呵呵,小悠,你把自己打扮得像隻渡鴉似的!」

  ***

  車禍後第一次,她感受到自己的四肢真實存在,如電擊般的麻痛感隨著烏鴉的叫聲,沿著背脊爬上腦門、由頭皮透出,她突然感到一陣鼻酸,熱流沿著眼角滑出,沒入髮中、沒入枕中。

  她感覺到自己的指尖一陣抽動,然後她感覺到了,那只母親為她戴上、小悠送給她的黑鑽石戒指。



後記

  在某個上班日很想睡的早晨,拼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多寫完的短篇,因為是馬拉松就不再太作修稿了,然後莫名的很喜歡。

  說真的,突然要在小說裡面寫一個日期的時候,會不知道要寫什麼日期,很容易就想說啊啊啊啊啊啊484寫個自己的生日,結果後來寫下的日期是一個曾經在我生命中留下足跡的人離開的日子;至於第二個日期,很單純的就是萬聖節(欸別

  發現自己的故事也常常有一個悲傷的起始,然後一個還算快樂的結局(遠目

  嘛,總之,雖然也不算熱騰騰,但是算是目前更新的文章中,少數的近期創作這樣(遮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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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冬雪
加油~加油~(♡˙︶˙♡)(♡˙︶˙♡)

11-09 16:50

幻藍
(*´ω`)人(´ω`*)11-09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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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soraMinna san
今天大家過得如何啊?作品更新了,有空來看看哦~類型是奇幻、清水耽美的唷~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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