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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長篇【銀白角落】第三章 極端的開始(十六)

作者:曾蕭下是失蹤人口│2019-10-29 09:03:24│贊助:18│人氣:83

放學後,駱謙頁先回家吃了飯,大約8:30,Nissa載著駱謙頁來到張雅馨家。Nissa在車上等待,駱謙頁獨自進屋。

不久之後,張雅馨的母親回到家裡,張雅馨也主動進了房間,兩人寒暄之後,駱謙頁說出來訪的原因。

「楊小姐,我朋友的公司有個工作機會,我想介紹您進去,上班時間很固定,希望您可以答應。」

「駱老師謝謝您,我已經習慣工廠的工作了,而且薪水比較多一點...」

「楊小姐,這個職缺比工廠的薪水多,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而且休假比照國定假日,這樣您可以多陪雅馨。」

張雅馨的母沉默了一下。

「駱老師...那應該是文書工作吧...我以前應徵都沒被錄取過....」

「是文書工作沒錯,但是這些職缺沒有對外開放,我朋友和我想法都一樣,我們希望是給需要的人...我很希望妳們母女可以多點相處時間...」

「駱老師...您幫我女兒的已經夠多了...工廠我習慣了...」

「楊小姐,我不只要幫助雅馨,您我也要幫,您平常真的太累了...」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勝任...如果不適任被開除怎麼辦...」

「楊小姐,裡面是兩位社工在管理,該有福利都有,您擔心的事情也不會發生的,這是公司福利和工作內容,您看一下。」

張雅馨的母親看著駱謙頁遞給他的文件,眼眶泛紅,一時難以相信。

「駱老師...怎麼突然會有這樣的職缺...」

「其實我的朋友策畫很久了,前陣子這個部門剛成立,請您過來吧...」

張雅馨的母親摀住臉龐,眼淚直流,啜泣的聲音,迴盪在靜靜的屋內,駱謙頁眼神哀傷,默默的聽著。

在丈夫過世後,她獨力撐起了家計,為了女兒而剛強,堅強已是必須,忍耐成為習慣,而駱謙頁兩次的出現,給她的是可以放鬆的氣息,同時帶著無法想像的驚喜。

過了許久,張雅馨的母親流著眼淚,緩緩開口。

「駱老師...為什麼...您可以為了別人做到這種程度...」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不做,我不確定還有沒有人做...」

「我女兒常說您像天使...我現在感覺到了...」

「請您先填一下這張員工資料,您可以上班的時候,打給我就好了。」

「謝謝您...您幫我們母女的...我永遠不會忘記...」

「不要這樣說...我很希望妳們多點時間陪伴對方...」

張雅馨的母親填完資料後,無法壓抑感動的情緒,低頭大哭。駱謙頁安靜的等待,他思考著,有多少人群被社會所忽略,有多少沉重被埋藏在黑暗裡。

片刻之後,張雅馨的母親緊緊握住駱謙頁的手。

「駱老師...謝謝您...」

一句簡單的話語,帶著感恩且沉重,駱謙頁心緒牽動,眼角不自覺泛著淚光。

駱謙頁離開張雅馨的住處,剛坐進車裡,Nissa看到他的眼神帶著哀傷,拍了拍他的大腿。

「哥,你要不要抽根菸?」

駱謙頁點點頭,Nissa把車開到路邊,駱謙頁打開車門,靜靜的抽著菸。

「Nissa,走吧,下一個地址是這裡。」

Nissa看了一下駱謙頁的手機,往下一個地點開去。不久之後,到了一個住宅區,Nissa找了個地方停了下來,駱謙頁往地址走去。

到了一處公寓,駱謙頁打了個電話,王佳琪跑下一樓開門。王佳琪和母親的住處,是一層隔成四間的分租套房,每間大約5坪,王佳琪和母親同睡一張雙人床。

駱謙頁坐在旁邊的沙發,王佳琪從小小的冰箱拿了一瓶飲料給駱謙頁。

「老師,我媽快回來了,你先坐一下。」

「佳琪,平常放學妳都在幹嘛?」

「看電視阿,佳妤常常會來找我玩,有時候我們會去樓下的7-11聊天和看書。」

看著套房狹小的空間,四處擺滿了物品,以及被衣物塞到無法閉合的衣櫃,駱謙頁心中頓時哀慟。

「佳琪,把電視關掉一下,我們聊個天吧。」

王佳琪關了電視,在駱謙頁旁邊坐了下來。

「你要講故事給我聽嗎?哈哈哈。」

駱謙頁突然眼神哀傷,瞳仁不自覺轉為淡藍色。他低下頭,眼淚潸潸滑落,王佳琪吃驚的看著他。

「老師...你怎麼了...」

「佳琪...妳背上的傷...那時候一定很痛吧...」

王佳琪紅著眼眶,面無表情的看著駱謙頁。

「嗯...還好我媽跟他離婚了...」

駱謙頁止不住淚水,此時他已知道,王佳琪的父親因酗酒長期家暴,母女倆都傷痕累累,王佳琪甚至因此住院。

強烈的不捨,難掩的心疼,看著王佳琪的堅強,無法壓抑的情緒,瞬間潰堤。

「佳琪...我...我想洗個臉...」

王佳琪開了浴室的燈,駱謙頁洗著臉,讓清水沖淡自己的眼淚。

王佳琪看著駱謙頁,淚水悄然滑落,她沒看過任何人,因為她的遭遇而如此悲傷,也不曾想像過,誰會為她留下眼淚。

駱謙頁出了浴室後,王佳琪湧出一股強烈的感動,她緊緊抱著駱謙頁,駱謙頁輕輕拍了她的頭。

「老師...你為什麼要哭...」

「我看到妳住院...」

「我早就忘記他了...只要他不傷害我媽就好了...」

「他很久沒出現過了...」

「老師...不要在我媽面前提那個人...」

「我知道...佳琪,給我面紙...」

駱謙頁閉上雙眼,努力平復情緒,王佳琪坐在床上,她靜靜的看著駱謙頁,眼裡帶著隱藏已久的柔弱。

半個多小時後,王佳琪的母親回到套房,駱謙頁立刻起身問候。王佳琪的母親相當瘦弱,但眼神異常堅強,當她問起女兒在校的表現時,駱謙頁說著王佳琪的優點和成績的進步,但對於以前的事隻字不提。

王佳琪躲進棉被,偷偷哭了起來,對於駱謙頁的隱瞞,她心中無比感謝。

兩人談到一個段落後,駱謙頁將工作介紹的文件遞給王佳琪的母親。

「佳琪媽媽,我今天主要是為了這個來的,請您看一下。」

王佳琪的母親仔細看過後,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駱老師,這個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我想薪水還可以,上班時間又很穩定。」

「駱老師,我只有高職畢業,應該不可能被錄取吧...」

「請您不要擔心,這個職缺不管學歷,而且沒有經驗也沒關係,我很希望您有時間陪佳琪,妳們假日也可以出去走走。」

感覺到母親陷入了猶豫,王佳琪翻開了棉被。

「媽,在學校我最相信老師了,妳也相信他吧。」

看到王佳琪滿臉是淚,母親馬上關心。

「琪琪妳怎麼了?怎麼哭了?」

「我想要妳陪我,我不要每天晚上都自己在家。」

王佳琪的母親聽完,低頭沉默了一下。

駱謙頁再次紅了眼眶,對著王佳琪微微一笑,王佳琪拭著淚水,對著駱謙頁笑了一下。

三人沉默了半晌,王佳琪的母親緩緩開口。

「我現在餐廳離職也需要等一些時間,那時候還會有缺嗎...」

駱謙頁立刻拿出員工資料。

「這些職缺沒有對外開放,請佳琪媽媽先填一下員工資料,等您可以上班的時候,打個電話告訴我就好了。」

「媽...我不想妳在餐廳這麼累...」

王佳琪的母親聽完眼眶泛紅,緩緩填完員工資料。

「駱老師...真的很謝謝您...」

此時駱謙頁不再壓抑悲傷,一串熱淚輕輕滑過臉龐,他卸下了班導的身分,以最真實的自我面對兩人。

「佳琪媽媽,我說一件事,請您不要介意...」

「駱老師別客氣,都這麼晚了,您還專程過來,您請說。」

「佳琪很快就是大人了,妳們應該換間兩房一廳的房子。」

「我知道...但是沒那麼容易...」

「請您看一下喜歡的房子,我出押金和兩個月的房租,當我...當我送給佳琪和您的禮物...」

王佳琪的母親看著駱謙頁,難以置信他的話語。

駱謙頁雖然面無表情,但淚水不停滑過臉頰,對於母女倆的處境,讓他悲傷至極。看到駱謙頁傷心如此,王佳琪熱淚奪眶而出,她感受到駱謙頁滿滿的關愛,以及超越了班導的付出。難以言喻的溫馨,覆蓋了她心裡破碎的痕跡。

王佳琪的母親既驚訝又感動,經歷過痛苦婚姻的她,對人都保持一定的防備,但駱謙頁散發出的柔和,有如太陽一般和煦,瞬間融化了她的壁壘。

「駱老師...您怎麼...」

「這是我有能力為妳們做的...請您不要拒絕...」

王佳琪的母親眼眶漸紅,她看見了駱謙頁的認真和堅持。

「駱老師...您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媽...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班導...」

三人默默的流著眼淚。狹小的房間洋溢著和諧,溫暖盤據了每個角落,風和日暄的氣氛下,她們接受了駱謙頁的禮物。

王佳琪知道駱謙頁還要探訪葉佳妤,經過母親同意後,和駱謙頁一起上了車。

看到駱謙頁和王佳琪眼眶紅腫,Nissa眼神也帶著哀傷。

「哥...」

「我沒事...」

「要不要明天再去...」

「沒關係...」

「我本來就知道你會哭...但沒想到你會哭成這樣...」

Nissa轉頭看了一下王佳琪。

「還記得我嗎?妳們之前補習的時候見過面。」

「記得...姊姊妳好...」

「你們怎麼哭成這樣...附近有個24小時的咖啡廳,我們先去坐一下吧,不然等等怎麼見人家長。」

說完便把車開往人煙漸少的幹道。

在咖啡廳待了一陣子後,Nissa看兩人眼睛稍微消腫,情緒也較為平復,便跟駱謙頁要了葉佳妤的地址,慢慢開了過去。

到了目的地後,是一間多處用鐵皮不斷覆蓋,外觀多有鏽蝕的平房。王佳琪因為情緒仍有些起伏,便和Nissa待在車裡。

駱謙頁按了門鈴,葉佳妤很快便來開門。

屋內只有一個房間,以及小小的客廳,內部有個勉強蓋出的浴室,以及鐵皮搭建的廚房,水管因為老舊而滴著水,牆上掛著兩位老人的遺照。

葉佳妤倒了杯水給駱謙頁。

「老師不好意思,家裡很亂...」

「不會啦,這邊是媽媽的娘家嗎?」

「對啊,我外公外婆留下來的,他們都過世了。」

「咦?媽媽今天不是放假嗎?」

「今天突然有人不做了,我媽只好過去幫忙,她沒打給你嗎?」

「沒有耶,應該是太忙忘記了吧。」

「阿?那怎麼辦?我媽下班都快天亮了...」

「佳妤阿,我有事要跟你媽媽談,現在檳榔攤人會很多嗎?」

「不會,這個時間人少,平常沒事的話,我也常常在那幫我媽。」

「那我們一起過去吧。」

「啊?很遠耶,騎腳踏車要騎半小時。」

駱謙頁聽完湧出一陣心疼。

「佳妤,妳常常晚上騎這麼遠的車嗎?」

「是啊,一個人在家好無聊。」

「記得Nissa姊姊嗎?今天是她載我來的。」

「記得啊,之前晚自習見過好幾次,姊姊很漂亮。」

「我們走吧,直接去找妳媽媽。」

「等等喔,我幫媽媽帶藥過去。」

「怎麼了?」

「我媽身體不好。」

「好...」

兩人出了大門,葉佳妤笑瞇瞇指著一台破舊的腳踏車。

「老師你看,我的車,我有自己噴漆喔,哈哈。」

駱謙頁心裡一聲嘆息,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容,內心百感交集。

上了車後,葉佳妤看到王佳琪相當開心,告知Nissa檳榔攤的方向後,兩人在後坐聊了起來。

Nissa看到駱謙頁的臉色,便用俄語和他對話,駱謙頁也用俄語回答。

「哥哥,你看到難過的事了?」

「對...」

「平靜一下,等等要見別人家長。」

「我知道...」

女孩們聽到駱謙頁說著外語,感到十分新奇。

葉佳妤笑著問:「老師和姊姊說的是哪國話啊?」

駱謙頁強顏歡笑:「俄語啊,Nissa姊姊教我的,很有趣吧。」

葉佳妤說:「有空教我,我也想學。」

Nissa笑著說:「好啊,只是有點難喔。」

正當接近檳榔攤時,葉佳妤突然喊了一下。

「姊姊,先不要過去...」

駱謙頁疑惑的問:「怎麼了?」

「老闆在罵我媽...」

駱謙頁正要下車,Nissa一把將他按住,獨自走了過去。三人看到Nissa和老闆爭執起來,接著壯碩的老闆便精神恍惚的癱了下去,Nissa牽著葉佳妤的母親進了車內。

葉佳妤的母親不知所措,但看到女兒和王佳琪在車裡,慌張頓時減輕不少。

駱謙頁用俄語問Nissa:「他們吵什麼?」

「男人在責怪她動作太慢,我不高興,我對他下咒。」

「還好你有攔我...這個咒可以持續多久?」

「夠他看半年醫生了。」

等兩人說完,葉佳妤立刻對驚魂未定的母親介紹。

「媽,這位是我的班導,另一位是老師的妹妹。」

駱謙頁笑了一下:「您好,早上有和您聯絡過。」

「老師不好意思,我突然加班。」

「沒關係,請不要介意,Nissa,我們先回去吧。」

等母女倆進了屋子,駱謙頁告訴王佳琪:「妳等等和我進去,把佳妤帶來車上,告訴她雅馨和妳媽媽都準備去新工作了,然後進來一起說服佳妤媽媽。」

「我知道,老師你放心。」

駱謙頁帶著王佳琪一起進了屋子,葉佳妤很快被王佳琪帶到車上。

葉佳妤的母親看起來十分疲憊,面容蒼白且憔悴,她吃了幾顆藥後,和駱謙頁一起坐了下來。

「駱老師真不好意思...臨時趕去加班,忘了打電話給您。」

「佳妤媽媽不要客氣,我今天想告訴您有個職缺,希望您可以接受。」

駱謙頁將文件讓她觀看,又在旁邊仔細的解釋,但葉佳妤的母親卻面有難色。

「駱老師...謝謝您專程跑這趟...但是我現在沒辦法換工作...」

「為什麼?」

「我剛跟老闆預支了兩個月的薪水...」

「冒昧請問一下,這樣您要還他多少?」

葉佳妤母親眼眶逐漸泛淚。

「我一直都在預支...之前還為了修房子和他借過錢...」

「那一共欠他多少?」

「全部還清也要五萬多,我沒辦法,如果不這樣,佳妤的學費我根本付不出來...」

「如果這筆債還清了,您願意接受這個工作機會嗎?」

葉佳妤的母親突然摀著肚子,似乎相當痛苦。

「駱老師...真的很謝謝您...這個工作我不可能被錄取的...」

「您是不是胃不好...」

「您怎麼知道?」

「看您手按的地方應該是。」

「對...」

駱謙頁讀取了她的心思,一陣悲傷湧上心頭。

「駱老師,我女兒在學校乖嗎?」

「她很乖,也很懂事,但她需要您陪伴...」

「我知道...但是我沒辦法一直陪她...」

「佳妤媽媽,那些債不是大問題,請您好好考慮一下,這樣您不用這麼辛苦。」

「如果不是大問題...我就不用每天工作到天亮了...我也好累...」

「您的身體已經負荷不了那種工作了,這個職缺不用學經歷,請您好好考慮一下...」

「如果哪天我被解僱了,我也只能再回那邊上班啊,我沒辦法冒這個險...」

「不會解僱的,這是我朋友的公司,沒有對外招人,而且我有權限,我面試過就行了,不可能解僱的...」

「駱老師...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敢冒險...」

「佳妤媽媽,我知道您胃潰瘍,如果再繼續這樣的作息,您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葉佳妤的母親睜大雙眼,臉上難以置信。

「您怎麼知道?我沒跟佳妤說過啊...」

「我看您的臉色大概猜的到,而且佳妤遲早會知道的。」

這時葉佳妤和王佳琪進了屋子,兩人同時勸說,王佳琪也把自己母親即將辭職的事告訴了她,

駱謙頁沒有打斷女孩,獨自陷入了沉思。

「媽,拜託妳,我不要妳這麼累,我求妳換個工作...」

「阿姨,我媽媽和雅馨的媽媽也會過去,妳不要擔心這麼多。」

「媽,我相信老師介紹的一定沒問題,我拜託妳...」

葉佳妤的母親面有難色,但經過兩個女孩不斷的勸說,以及女兒的哀求,產生了一絲動搖。

她拿起了文件再次看了一下,葉佳妤立刻把一支筆塞進母親的手裡。她想了想自己的身體,又看到女兒流著眼淚,緩緩填完了員工資料。

駱謙頁眼神黯然,將資料收了起來,葉佳妤的母親將兩個女孩支進房間,空洞的看著前方。

「駱老師...真的沒問題嗎...」

「真的,不可能會有解僱的問題,還有兩位社工會教導。」

「這個職缺可以保留多久...」

「等您把現在工作辭掉後,可以先休息一下,要上班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我就好了。」

「真的很謝謝您介紹...可是我沒有做過這種工作...」

「請您不要有壓力,照顧好身體,裡面的人會慢慢教的。」

「駱老師...如果可以,能幫我保留一陣子嗎...至少讓我把錢完清...」

「您放心...等您準備好,打個電話給我就好了...」

「謝謝您...」

這時已經過了晚上12點,Nissa和駱謙頁帶著王佳琪準備離開,葉佳妤眼睛紅腫,對著駱謙頁感激的微微一笑,駱謙頁看著葉佳妤臉上的淚痕,眼神帶著哀傷,輕輕對她笑了一下。

半小時後,葉佳妤的母親接到檳榔攤老闆的電話。

「老闆...剛剛對不起...那位小姐是我女兒老師的妹妹...」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脾氣也不好,妳怎麼身體出問題都沒告訴我?」

「我...」

「妳好好照顧身體,陪陪女兒,明天不用來了,先去醫院檢查一下胃啦!」

「老闆...你不要生氣...」

「唉唷,你不要亂想,我又不是開除你,有比較好的工作就去啊,我知道我這邊很累。」

「可是老闆...我欠你的錢還沒還完...」

「妳在說什麼?剛剛那個老師和她妹妹,已經幫妳把錢拿過來了阿,而且妳還算錯錢,多給我一萬,我明天拿去還妳。」

「什麼...」

「妳不要想這麼多了啦,有好工作就去,妳們健保就先掛著,等妳去那邊再轉走就好了,有空過來泡茶,就這樣,妳早點睡。」

掛了電話之後,葉佳妤的母親在客廳獨自哭泣,久久不能釋懷,她沒有辦法明白,為什麼駱謙頁要如此幫她,想起對女兒一直隱瞞身體的狀況,她擦著眼淚,在睡著的葉佳妤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她走到客廳,看著爸媽的遺照。

「爸,媽,你們以前跟我說,世界上總會有好人,那時候我不信,現在我和佳妤遇到了...我會好好陪佳妤,好好照顧身體...你們放心...」

她在客廳坐了許久,憂愁的臉龐,露出了久見的笑容。

晚上駱謙頁難以入眠,獨自坐在餐廳抽著菸。想起了三個家庭的狀況,也勾起了自身單親的回憶,情緒逐漸壓抑,又思考了一些學生的問題,哀愁開始囤積。

駱謙頁的個性黑白分明,有時硬如鋼鐵,有時柔若流水,在後天的剛強之中,存在先天細膩的情感,兩者並存的狀態,幾乎沒有灰色地帶。他看著手裡的菸,心情漸漸浮動。

諸多的悲傷難以消化,淚水停在眼角,遲遲不肯落下,他雙眼裡的惆悵,如同在浮萍下的錦鯉,沒有表情的面容,透露著絲絲哀愁,手裡的菸飄散著憂鬱氣息,理性與感性的拉扯,使他時常泣而無聲,愁不展容。

房間傳來腳步聲,Nissa經過了餐桌進了廚房,她拿了一瓶伏特加以及兩個酒杯,在駱謙頁旁邊坐了下來,將酒倒滿後,從駱謙頁的菸盒取了根菸,點了起來。

駱謙頁看著酒杯,輕輕的一飲而盡,Nissa也喝掉了另一杯,拿起酒瓶再次倒滿,無聲的在旁邊陪伴。駱謙頁眼眶泛紅,喝了第二杯酒,Nissa的酒杯也同時見底,隨後又把酒倒滿。

兩人一語不發,駱謙頁的淚水劃過臉龐,喝掉了第三杯酒,Nissa勾住駱謙頁的頸子,拉向自己的肩膀,駱謙頁眼眶瞬間濕潤,淚水不停流下,Nissa摟著他,喝掉了第三杯酒。

駱謙頁低聲痛哭,壓抑的情緒有如撕心裂肺,Nissa純白的上衣,彷彿細雨飄落,肩上印出點點水滴。累積的鬱悶宣洩許久,駱謙頁的哭聲慢慢停止。

Nissa倒了第四杯酒,她遞了一杯給駱謙頁,拿起另一個酒杯,碰了一下駱謙頁手中的杯子,兩人慢慢啜飲,Nissa眼神帶著哀愁。

「你好多了嗎?」

「嗯...妳怎麼還沒睡?」

「你不在我旁邊,我睡不著,我怕鬼阿。」

「她們睡了嗎?」

「沒有,都醒著,我們都怕鬼。」

「我沒事了,我很久沒有好好哭過了。」

「哥,你以前不會這樣的,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開始會壓抑情緒,我不曉得是什麼原因。」

「哥,明天晚上,我們四個好好聊聊吧。」

「好...」

「回家不可以再壓抑喔,我喜歡愛哭的哥哥。」

「我知道...我原本不會這樣的...」

「是阿,我們四個裡面,你感情最豐富,把那樣的哥哥還我。」

「說不定我現在是別人,穿著你哥哥的皮。」

「哈哈哈!」

「妹,喝完這杯我們去睡吧。」

「家裡有沒有鬼阿?我們三個怕到睡不著耶。」

「我比你們更怕鬼耶,要不要找人來看一下啊?」

「哈哈哈!這樣才像我哥哥嘛。」

「妹,謝謝妳...」

「哥,我覺得你很偉大,你在學校做的事,我做不到...姊姊和Vera也做不到...」

兩人喝完最後一杯,緩緩進了房間,關上了床邊的小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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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腸腸 愛你呦❤-ωก̀
[e15]

10-29 09:21

曾蕭下是失蹤人口
[e7]早呀10-29 10:13
小馬
世界上的窮人很多,駱老師真的幫到需要幫助的人,好感動,他的情緒波動是否因發功過頭,又陷進去了。

10-29 12:27

曾蕭下是失蹤人口
他的情緒是因為他的個性,本來就容易起伏,所以難過到了一個程度,就很容易表現出來。10-29 14:28
Sama
要不要這麼感人!!

12-03 21:42

曾蕭下是失蹤人口
社會上好多這樣的事情[e3]12-04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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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乃當捧油阿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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