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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如果有天我們的世界被穿越》episode 15 - 願來世

作者:望月蒼樹│2019-10-23 15:17:34│贊助:7│人氣:101
  
  一陣陣的晃動使得天花板上那累積已久的灰塵飄落,每個聽似棟樑的撕裂聲與安田惠亞的心跳互相搶拍,雖她心中早已認命但恐懼依舊強烈。那形同悲傷又如遺憾般的顫抖,每個下一秒都有可能是最後一秒。
 
  即便如此她依舊握緊那雙充滿皺紋的手,在此刻與其說是為她祈禱,不如說是想要一個依靠,因為「害怕」正蔓延開卻又像麻木了。看著那自己刻意拉起的窗簾被微風吹起,明明是夏季卻吹起令人打顫的寒風,外頭的烏雲及穿梭其中的機甲,像是在宣告著世界的末日。
 
  「房東太太……再撐一下子就好!我們會度過難關的……」
 
  牽起的手卻一絲不動,空氣與她的體溫都有些冰冷。
 
  「我們會……」
 
  淚水不知覺間已經滑落臉頰,從一樹他們離開之後過了多久呢?真不曉得……這種情況下每日都如同數個月漫長,他們彷彿好像離開了數年,這裡的寂靜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只能靠跟自己對話來撐下去。
 
  「要騙誰呢……」
 
  ──房東太太已經斷氣多久了?想不通啊。
 
  惠亞的內心正逐漸崩壞,唯一能維持在界線的關係,不過是因為知道自己沒有「然後」了,所以才會將那快要崩壞、絕望的自己,拉在懸崖邊遲遲不肯放手吧?
 
  想到這裡,她那失去靈魂的雙眼竟笑了起來,自己能好好活下去的原因,竟是因為徹底的絕望。爆炸聲再次響起,透過窗戶看向遠方,整棟大樓玻璃徹底被震碎,下一秒才因為烈火與爆炸而完全消失。
 
  「我們做錯了什麼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惠亞忍住淚水將房東太太小心的移到一旁,讓她最開心的莫過於房東太太臨走時表情相當安詳。惠亞輕吻了自己的手指後貼到房東太太冰冷的右臉上。這是對她的敬意與最後的告別:
 
  「感謝您的照顧,願您來世出生在一個更加美麗的世界,才配得上您的大愛與溫柔。」
 
  頓時世界像是被真空所包覆一樣,有那麼幾秒鐘彷彿連周遭空氣都在幫房東太太祈福。惠亞看向屋中角落的靈壇上有著房東太太年輕時與丈夫的合照,兩人不管怎麼看都相當般配。
 
  她走向房東太太丈夫的相片前帶著敬意的雙手合十,然後拿起兩人合照的相框。此刻惠亞已忍不住淚水,拿著兩人的照片一手摀住了止不住淚水的眼眶,這時不經意的注意到背後似乎有凹凸不平的痕跡。
 
  轉過來看,上頭刻著有些歪斜粗糙的字,但還是能清楚看出一段字。
 
  來生再多多指教了惠子──
 
  這是丈夫留給房東太太的最後一段話嗎?心真的好痛。
 
  惠亞放聲大哭了起來,身為一個成年人來說這樣的她是如此不堪入眼,但此刻她真的毫不在意,因為這種難過的感覺若不釋放出來會死掉的,她必須為了房東太太活下去。
 
  ──她痛苦的是想到這樣的東京。

  ──她痛苦的是房東太太即使快不行了,每天依舊激勵著她跟她訴說生命的美好。

  ──她痛苦的是無法想像一樹他們現在的遭遇。

  ──她痛苦的是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走到窗邊,歇斯底里的隨著尖叫將窗簾給扯下來,並用力丟在一旁的鏡子上,刺耳的碎裂聲一度掩蓋過她那咆嘯般的尖叫,但數秒後隨著自己呼吸的平穩迎接而來的又是寂靜。
 
  「為什麼……為什麼沒人幫助我們啊!」
 
  心中浮現出電視上那一幕幕人們互相幫助,天災時互相幫忙的情景,她心中的憤怒與仇恨如同海綿一樣逐漸脹大。隨著這股怒火,她脫下腳上的高跟鞋跌跌撞撞的往樓梯上衝去,爬到屋頂上想一窺這座都市現在的慘狀。
 
  一眼望去她的表情毫無變化,這景象與她想像中完全一樣。殘破的都市,隨處都飄著火焰及黑煙,本以為伴著這樣的場景東京居民會非常失控的,不過往街道一看佈滿著屍體,遠處也沒有任何哀嚎,那群機甲卻還是繼續肆虐著都市,簡直像在──「玩樂」。
 
  ──不甘心啊,這樣單方面被欺負的我們毫無還手之力。
 
  她握緊拳頭,牙齒也把嘴唇咬破了洞,鮮血帶來的痛楚卻遠比此刻心中那股痛還微不足道,多希望自己即使有一點力量也好,為那個世界帶來一點這樣的「破壞」與「絕望」。
 
  自己心中充滿著不理智的恨意?沒錯,她是很清楚的,但自己如今又該如何面對這幅景象?寬恕?包容?接受?別鬧了……大家平凡無奇的生活被莫名其妙的世界搗亂了啊!
 
  我們毫無理由要這樣被毀滅殆盡──不是嗎?
 
  「不甘心嗎?」
 
  那聲音很熟悉,但是卻因為語調的不同,而讓她有些猶疑。那聲音在她身後,隨著輕盈的腳步聲慢慢走到她身旁,又繼續開口道:
 
  「很不甘心吧?自己的世界這樣被破壞,身邊的人全都離你而去。」
 
  「妳……也是那個世界的人吧?」
 
  純白的洋裝就像是被施了魔法,即使在這樣末日般的都市,她不管是肌膚或是衣著都還是潔白的像在發亮。惠亞的雙腳失去支撐的力氣直接跪倒在屋頂上,緩緩轉過去抬頭看著那毫無情緒的美麗側臉。
 
  「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做?」
 
  少女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看著眼前這幅景象。
 
  「回答我──!」
 
  隨著哭聲她聲嘶力竭地吼著。
 
  「妳很不甘心吧?自己的世界變成這樣,很想報仇吧?」
 
  「妳把一樹他們殺掉了吧?現在還要來數落我跟這個世界……明明一樹他們那麼相信妳的……都是妳的錯!」
 
  哽咽的聲音和哭泣讓她的話語有些模糊,那位少女──「白」平靜的在她旁邊,兩人的背影宛如毫不相關畫作,一幅美的靜止、一幅痛的徹底。白轉過頭正眼看她,她那雙如黑洞般深邃的異色瞳,像是將惠亞的人生都看透般。
 
  「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而是『人類』。能夠改變的,只有同樣身為『人類』的我們,要將這錯誤的惡性循環給止住,我還需要一個齒輪……」
 
  聽著她的話語,惠亞著實被吸引住了,白的眼神中看不出一點迷惘。心中有個聲音響起:「接下來呢?我該做些什麼?我能做什麼?」下一秒她竟完全相信這來自異世界的女孩,即使現在摧毀城市的也來自她的世界。
 
  白看向灰色天空中那無數使用魔法與導彈的機甲,她咀嚼著惠亞的期待:
 
  「我需要最強的情感……我需要『仇恨』。妳深愛著『這個世界』,如今也痛恨著『另一個世界』,愛與恨是一體兩面的,我需要妳的這份情感,但妳也需要我的力量。」
 
  惠亞不顧掛在臉頰上的淚珠,表情變得相當嚴肅。眼前這小女孩可不像外表那樣稚嫩,她內心有股相當巨大的力量,以及在腦中那令人猜測不透的思想。
 
  「別害怕,給予害怕的永遠都是『自己』。」
 
  「妳到底是誰?」
 
  白再度看向惠亞,說:
 
  「我們有力量可以反擊,可以改變現狀──抑或是繼續沉浸在悲傷裡。」
 
  那語氣與一樹剛帶她回來時簡直判若兩人,這位女孩簡直像是去過無數趟地獄才能面無表情的說著這些話,比起那種沒感情上波瀾的表達,白的樣子更像是已經被麻木至無感的地步。
 
  「但要付出相當相當大的代價。」
 
  話語剛落,惠亞的目光也隨著白一起飄落在如今殘破的「東京」上,很快的她內心的聲音已經決定好了答案。復仇雖不能帶回東京舊有的美景,但她不願只有自己美麗的家鄉被破壞殆盡。
 
  「我決定了。」
 
  臉頰上那被冷風吹乾的淚痕如同此刻她的內心。
 
  「我要復仇。」
 
  「即使要付出一切?」
 
  「即使……要付出一切。」
 
  「會有點痛哦。」
 
  「只要能讓他們──更痛。」
 
  那世界與世界之間連接的森林,成群的鳥群像是預言了兩個世界末日般的逃去天空的彼處。雷聲隨著穿梭在烏雲中的閃電壟罩了整個東京,雨滴與狂風也將都市多數的火焰及黑煙吹息。
 
  惠亞的心中,自己的另一個聲音問著:
 
  「自己這樣扭曲的內心,還能變回原樣嗎?」
 
  她已經有些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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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過往較新的幾篇打算重新重啟調整一下故事發展,所以劇情會有些變化,若忘記先前的劇情記得回去補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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