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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塔瑪(三)銀窩酒吧(1)守望巨人

作者:乙末│2019-10-17 20:47:59│贊助:2│人氣:127
        「太陽快要下山了。」霍迪說,他們已經在這片廣大的森林中行走了一整個白天與下午,他從未在一天之移動那麼長的時間,不停搖晃的馬車讓兩人感到頭暈腦脹,更別提莉莉亞,這隻可憐的拖曳獸從一開始的精力充沛變的疲累不堪,笨重的腳步讓車體搖晃得更加厲害。

  「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我有點不舒服。」忌洛臉色發青的回應,要是篷車再不停止移動,下一秒,他可能就要直接吐出來了。

  沒想到在漫長的救援道路上,率先要面對的考驗竟然是自己的身體。

  「我去讓莉莉亞停下來,這可憐的小傢伙,肯定是累壞了。」比起忌洛的虛弱,霍迪還算好些,已經適應篷車生活的他最掛心的還是莉莉亞的狀況。

  在今晚最後一陣晃動後,他們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被濃密的枝枒所遮蔽的天空露出了些許破碎的剪影,月光輕柔灑落,更顯靜謐。

  「果然山貓一族還是要用自己的腳踩在土地上才會安心吶。」忌洛大力轉動肩膀,關節發出些微的爆裂聲。

  「把這個喝下去你會好些。」兩人在空地升起了小小的火堆準備晚餐,霍迪用熱水沖開茶葉,頓時周圍瀰漫著清新的草香,忌洛躺在土地上,後腦枕著手臂,看著煙幕裊裊上升。

  「你覺得緹露她現在到哪裡了?」忌洛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今夜的星空特別明亮,喜愛觀星的緹露此刻不知道是不是也正抬起頭與他一同凝望。

  「如果中途沒有耽誤,傍晚時分大概已經脫離礦石場,現在在森林的西北角的高地紮營吧。」霍迪說,並往煮著濃湯的陶鍋中加入方才忌洛在樹根底下採集的蘑菇。

  「聽說人類要完全離開迷霧森林也只需要三天的時間,他們的馬兒奔馳速度連雨水也追不上,可說是疾如風,快如閃電,而且聽說每當迎接塔瑪時,人皇會派出最厲害的護衛,你有看到他們胸前的徽章嗎?那是一朵銀色的薔薇,據說這些能加入黑薔薇騎士團的人都強的不像話。」

  回應對方的喋喋不休,忌洛只是虛應了兩聲。

  他並不想聽到人類有多麼強大,這只會讓他感受到自己與對方的差異,而當一切是從她的好友霍迪口中說出來時,他與人類之間的鴻溝,彷彿貨真價實的擺在眼前。

  要如何拯救妹妹緹露,就像現在的心境,暈眩、疲勞、伸手不見五指。

  「你還好吧?還是很不舒服?」霍迪以為忌洛仍不舒服,擔心的問。

  「沒事。」忌洛閉上眼睛,不再看那炫目的夜空。

  見忌洛逃避的態度,霍迪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他自己也明白,這趟旅程不是生就是死,但不從自己開始改變,那便會有更多的人傷心流淚。
  霍迪將濃湯盛進碗中,和一塊乾麵包放在忌洛能伸手搆到的地方後便起身去餵莉莉亞,給對方獨自思考的空間,是他現在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安慰。

  一旁卸下重擔的莉莉亞正愉快的在草地上打滾,努力想將身上車軛烙下的深痕給消除,看見霍迪提著牠熟悉的麻布袋靠近時便開心的直搖毛茸茸的尾巴。

  「嘿,今天辛苦了,小傢伙。」袋子裡裝的拖曳獸最喜歡的巨型長尾蕉,這果實呈彎月狀,足足有成人的手臂粗,外表呈鮮綠色還帶有富有厚實絨毛的外皮,剝開後則露出白呼呼的內裡。

  「呼呼呼呼─」莉莉亞大口吞食著雪白而有彈性的果肉,還嫌不夠似的直往霍迪的懷裡拱。

  「怎麼該辦呢?」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莉莉亞的頭,粗長的橘色毛髮傳來令人安心的厚實感。「這之後只會更辛苦啊。」

  若不是遇上這五年一次的塔瑪揀選,若不是緹露因為惹怒了塔克圖,若不是他和巴葛林家的交情深厚無法坐視不管,那麼現在他和莉莉亞應該仍每天無憂無慮的駕駛著南瓜車,翻過長沙地區的每一座山頭運送信件及包裹,平靜安穩地度過每一天。

  有時命運就像是飛進眼裡的一粒沙,當撕裂的風吹起時,你就只能伸手去擋。」喃喃自語,像是說給莉莉亞聽。

  「但妳會幫我們的對吧,好女孩,妳說是不是!」大力的弄亂橘色的粗毛,莉莉亞興奮的將霍迪撲倒,前爪將他壓制在地,粉紅色的舌頭大範圍舔刷著他的臉。

  「哈哈哈哈,停!停下來!」一人一獸在草地上翻過來滾過去玩的不亦樂乎,直到莉莉亞咧開毛茸茸的嘴,打了個大哈欠,天藍色的雙眼早已疲憊不堪,霍迪站起來拍拍黏在身上的雜草碎屑,並撿起掉落在一旁的麻布袋。

  「好好睡吧,莉莉亞,晚安。」還沒說完莉莉亞早就將自己圍成一座橘色的小山,安詳的打著呼嚕。

  回到方才燃燒著營火的小空地,那裏已經沒有半個人影,看來忌洛收拾乾淨後就先進篷車休息了,霍迪將火焰弄小,在周圍放上足夠燃燒到早晨的柴火後,也爬進篷車,

  離開銅盔鎮的第一夜,兩人各自懷揣著複雜的心情,搖搖晃晃進入夢鄉。

  深夜的邊境森林,黑暗但不安靜,忌洛很快的便被一陣低沉的轟隆聲給吵醒,他從被窩中坐起來,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發現睡在一旁的霍迪已經警戒的看著窗外。

  就著冷藍色調的月光向外看,鬼影幢幢的密林之中莉莉亞不安的在外頭踱步。

  「發生什麼事了?」忌洛躡手躡腳的走到窗前。

  睡前生的柴火仍持續燃燒,但那微小的光無法照亮太多的範圍,反而要被黑暗給吞噬一般飄搖。

  轟隆隆─

  又是一陣巨響,彷彿有人拖著千斤的石頭在踱步,以聲音來判斷,那發出聲音的東西離南瓜棚車十分靠近。

  「是守望巨人。」霍迪輕輕說。

  月光下,兩人小心翼翼的輕聲交談。

  「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對於巨人,忌洛也從爺爺那裡聽到不少傳說。

  守望巨人是非常古老的族類,他們與邊境森林一同出現,從堅硬的土石中拔地而起,全身由粗糙堅硬的石塊所組成,他們自古以來便是森林裡的守衛者,大陸上絕對中立的存在,據說只要跟著守望巨人,就算獨自一人處在深夜的森林裡,也是絕對的安全。

  直到後來,森林受到人類的侵擾,打破了平衡,喚醒守望巨人的使命,數以萬計的守望巨人築成了牢不可破的防線,圍在森林的邊界,抵禦著人類的入侵。

  但有什麼力量能抵得過貪婪,原本被巨人排拒在外的人類勢力,找到了巨人的弱點,石塊靈煉而成的身體一個個崩塌,城牆碗若骨牌,連鎖崩壞,而被蹂躪的土地也沒有多餘的氣力孕育新的巨人,所以這些巨大的守衛幾乎在森林裡絕跡,現在,偶爾只能遠遠一瞥他們巨大的形體在森林中漫無目遊蕩的景像。

  「你看那裡。」霍迪用手指向周圍的樹木。

  伴隨著靠近的腳步聲,篷車四周的溫度頓時下降不少,周圍的樹葉上頭也結了一層薄霜,彷彿嚴寒的冬天瞬間降臨,將外頭的風景冷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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