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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魔女 123 - 弧底之淵 (9)

作者:西瓜│2019-10-13 23:38:53│贊助:6│人氣:94
123 - 弧底之淵 (9)

 
 
 
  「你知道嗎?在我們今早被吵醒時,有個女人憑空出現在我們的房內。」尼克的聲音很小,但不論是動作或表情都極其誇張──那雙手臂在空中來回揮舞,歐爾甚至覺得尼克的眉毛快要從那張臉上跳走了。「我們沒開門,窗戶也只開了一條小縫,但她就是站在那兒!」
 
  面著有些神經質的尼克,歐爾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好。他感覺尼克沒有在說謊,但那段話聽起來很像是夢話。「呃……」他支吾,同時看向哈薩。歐爾不願意把尼克當作一位瘋子,不過現在尼克的舉動的確像是位頭腦壞掉的人。
 
  他和哈薩四目相交,可他沒能從對方那毫無波瀾的眼底得到任何反應。「嗯……那你們有和她聊天嗎?或者直接把她捉起來?我想兩位身材壯碩的士兵應該很容易制服一位女子。」歐爾延續了話題。他本來是想安撫尼克的情緒,沒想到卻得到起伏更大的反彈。
 
  「對!我們確實有向她攀談,但……噢!不對不對,小商人,我必須訂正一下我剛才說的!我那時很生氣,早在和她說話之前就撲向了她,可是當我意料過來時,我人就倒在地上了!」
 
  尼克咬牙切齒地說著,頭頂上的青筋冒了出來,明顯得讓他無法忽視;因為身體的劇烈起伏,尼克那把繫在腰上的劍晃了幾下,發出匡噹匡噹的聲音。「她說了,『注意南方,找斥侯蒐集南方的情報。去鞏固防守,盡速向北方進軍』……你認為這可能是個夢嗎?但我的感情很逼真,看看我下巴還有摔倒的傷!」
 
  尼克抬起了下巴,歐爾確實在對方鬍渣的周遭發現一塊暗紫色的瘀傷。他意識到這個情況並不怎麼尋常。
 
  眼前這兩位士兵不是瘋子,他也見過他們英勇戰鬥的樣子,深知他們絕非是初上沙場的毛頭小子,所以當那位女子是如此地讓他們束手無策時,歐爾便馬上明白了他們內心的動搖。
 
  「不如這樣好了,我自己去借一匹馬,然後出城繞一繞,看看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逼近著我們。」歐爾說。他不覺得沃茲手下的人會連一匹馬都不願意出借──如果只有他一人,那麼誰也沒有權力能夠攔下自己的行動,他相信自己可以自由自在地到處移動。
 
  況且,他知道多奇碧里周遭的路,有信心自己不會淪落至迷路的窘境。
 
  哈薩和尼克又互看了一眼。尼克攤著雙手,嘆出一口深沉的氣,看上去很是無奈。「好吧!小商人,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我們會找到夏莉裁決長,告知她這件詭異的事。」明明說話的是尼克,但就連哈薩也露出了頹喪的表情。
 
  兩位大男人在此刻就像打了敗仗一樣,精神萎靡得叫人看不下去。歐爾在臨走前順手拍了拍尼克的肩,給對方打了氣,「我們很快就會查證那條情報的,當然,也會抓到那名女人。現在讓我們先專注在眼前的事情上吧!」他露出微笑,準備往馬廄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他最後的轉頭一望中,只見尼克動著下身,在原地踱了幾次步。靴子的底印留在土上,重疊的痕跡並看上去很是凌亂。歐爾猜想,現在所有人的心思都是這麼雜亂的。另一方面,哈薩低下了頭,別過視線,挺立的雙肩像是超過負重的擔子一樣,僅是忽然地垂落到了底處。
 
  他想,他的行動最好要快一點,不然這股糟糕的氣氛很快就會傳遍宮殿的每一處角落。即使他從沒當過一位軍人,也知道在大戰前夕眾將們的氣勢是最重要的。
 

 
  「我們最好先到離多奇碧里二十公里處的莓桑哨點查看情況。那個哨站就在山頭上,地形很不錯的。只要是從南方過來的,沒有動靜可以逃過那個哨站的偵察。」
 
  歐爾一臉茫然地望著眼前的多奇碧里士兵,只是像隨口附和般地點了點頭。他不懂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事態演變的情況已經遠超過他所能控制的範圍,但他只能試著接受。
 
  歐爾用舌頭舔了幾下已經乾得快要裂開的嘴唇,久未振動的咽喉無法發出悅耳的聲音,不過他仍然得說點話。就算有些丟人,他知道自己也必須硬著頭皮出聲。「好吧,我們去你說的那個莓桑哨站看看情況。但我不認識通往那兒的路,隊伍中是否有人能為我們指路?」
 
  在他眼前的士兵並不只一位,數量足足有二十人之多。在戰場上,或許這麼一點人數是不足為奇的,但當他得知這些士兵是被交由自己領導時,歐爾馬上就慌了手腳。我可沒說我需要人手!他的記憶依然新穎,他確定自己只說了「我想要借馬」。
 
  他的確是拿到馬了,還順便得到了一些士兵。范恩中隊長在聽完他要借馬的理由後(其實他並不抱太大的期待,因為他是照著尼克的那套說法敘述的),便豪爽地批准了他的請託,並將原本要送往訓練場操練的一支小隊分配給了他。
 
  歐爾感到很意外,同時也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指揮馬匹以外的事物。
 
  在駐列中的一名士兵拿下頭盔,自動地向前踏了一步,站了出來。「我之前在那邊待命過,我很清楚哪條路可以讓我們盡早抵達那裡。」在士兵說話的同時,他看見對方臉上有幾條傷疤。他在對方的眼神中只找到些微的信任,多數是懷疑。
 
  歐爾實在懶得多談──畢竟有一名瘦小的商人忽然干預了軍隊的運作,任誰都會起疑心的,更何況這些士兵還是當事人呢?他本來就不是太喜歡領導的位置,於是便將權限拱手讓人。「你來帶頭吧!我不會是你們的長官,所以尚請各位放輕鬆,保持自在是最重要的。」歐爾對剛才出列的士兵說道,接著,他便頭也不回地轉身,爬上了馬背。
 
  他拿到的那匹馬很乖,當他坐在牠的背上時,牠沒有躁動。
 
  「他人看起來不壞。」
 
  「但感覺也不怎麼可靠。」
 
  「可是我聽說他是從奧瑪過來的,就是那個被大火燒盡的港口城市。」
 
  「你說的是真的?那裡不是被魔族占據了嗎?他的身體看起來完好無傷,他肯定是一名厲害的戰士。」
 
  在他身後的士兵們說著悄悄話。儘管歐爾知道士兵們已壓低了聲量,但在他聽來,那簡直就和在他面前大聲談天一樣,字字句句都被他聽得清清楚楚。要帶隊的士兵走到他的前方,他和對方互看了一眼,一些愧疚的情緒從士兵的眼中流出,但他沒什麼感覺。
 
  「出發吧!」
 
  即使他說過他不會擔任指揮一職,但最一開始還是得要有個人來下指令。他想盡快查清楚尼克他們說的究竟是否為真,於是他便大聲說了那句讓馬匹開始向前跑的話。
 

 
  所有人的心情從一早開始就很沉重,包括艾玟。在她從歸所返回現世之後,她就急著找到奈特與夏莉──希莉最好也要在場,但那位外表是小女孩的古神總是讓人捉不住身影。
 
  「快,妳必須盡快告知她們南方的異變。」
 
  蒂蘿娜的低語環繞在她的耳邊。艾玟穿梭在廊間,在穿過幾名侍女時,小聲地嘟噥了幾句,「我知道。但她們從一早就沒待在房裡。妳也明白的,她們去參加會議的事情,是我剛才問了士兵才得知的。」
 
  「總之,再快一些吧!」蒂蘿娜的聲音比剛才還要更著急。她這次沒有回覆,但心境也如熱鍋上的螞蟻,始終無法冷靜下來。這股焦躁不已的情緒轉化成動力,讓腳跨步的速度變得更快、步伐變得更大。
 
  順著早上進房整理的侍女所給出的指引,她很快地便找到開會的房間。她沒有敲門,而是逕自打開了門,直接走了進去──她這麼做的舉動並不是很引人注目,因為房內早已亂成一團。
 
  「別讓多奇碧里的人去!他們是主力!」
 
  「不!這種時候才應該要讓多奇碧里的軍隊出動!我們沒有人了解蘇若,不是嗎?」
 
  「組成聯軍啊!讓多奇碧里的指揮官來引導,然後讓其它軍隊攻城!我們在幾天後攻打北方時,也會這麼做的。」
 
  「只管讓多奇碧里的人去解決吧!我們不值得犧牲太多。」
 
  一群軍師──或者說是學士,他們聚在桌邊,亂哄哄地吵成一團。艾玟轉動著眼珠,很快地就在人群外找到了艾瑪托斯。她立刻往對方所站的地方走去。
 
  她很確定艾瑪斯托在她還沒靠近之前,就已注意到自己來到了會議室,因為她看見對方的臉上帶著一絲詫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妳。」艾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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