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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咱只不過多睡了五分鐘而已!?

作者:飛鳥│2019-10-10 15:21:31│贊助:200│人氣:631

  萬物有生便有死,這再簡單不過的自然法則,從古至今就被掌握在兩位女神的手中。

  如同火焰般炙熱的「永生神」紅雀,以及像大水般陰冷的「恆亡神」幽玄。她們就好似兩個相反至極的立場,控制著萬物的誕生以及死亡。當某一方比較強勢時,世界就會失衡,許許多多的災厄也會隨之產生。

  所以,自古以來就有某個神秘團體在阻止雙方的不平衡,而到了現代——他們也依然在為了世界默默努力。

  「紅雀大人。」

  「哈啊啊……?」

  「紅雀大人!!!!!」

  「唔——啊。」火紅的眼眸煩躁地睜開一條縫︰「咱說,汝可真夠煩的吶。」


  在豔陽高漲的祭壇上,身披大褂的少女緩慢爬起身。她有著一頭赤紅而凌亂的長髮,就如同在呼籲那片大紅色般,少女的眼中也燃著細小的燭火,神情卻看起來慵懶無比。當她撐起上半身時,大褂從她肩頭上滑下一邊,也讓她稚氣而粉嫩的肌膚顯露無遺,「哈啊——啥事呀?咱不是跟汝說過,再讓咱多睡五分鐘就好嗎?」

  被稱為紅雀的女神打了個哈欠,卻看到祭壇下的男孩握緊了拳頭。直至此時她才注意到,侍奉自己的男孩好像跟她記憶中長得不太一樣︰「咦——你長大囉?」

  「五年。」

  男孩低垂腦袋,顫抖地從懷中拿出手機給紅雀看︰「您這五分鐘,睡了足足五年,iPhone都出到XV了。」說完以後,男孩又抱起腳邊的一個骨灰罈︰「您當初要我幫忙養的狗也變成這一缸了。」寒風兮兮,缸上的小狗照片很是哀戚。

  「汪汪。」

  在紅雀的腦海中,那頭可愛的狗兒從地表飛到大氣層、再從大氣層飛到太陽系外圈,最後一鼓作氣衝入黑洞裡消失無蹤。經歷過許多無用的思維運轉後,紅雀呆滯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哈啊!?啥鬼?真的嗎——咱睡了五年!?」

  「千真萬確。」

  這五年間,少年歷經了千辛萬苦,才終於回到這座神殿來。沒想到他第一眼所見卻仍是紅雀呼呼大睡的模樣,那一瞬間,他彷彿聽到自己理智斷線的聲音。

  「呃、嗚、嗯。」紅雀尷尬地搔著臉頰,連續睡了五年,她的力量也相對減弱許多。此刻的她與其說像是個少女,倒不如說已退化成十歲左右的幼女,感覺不到任何神力可言。她茫然地環顧周遭,又意外發現自己的神壇也破爛無比,如同被核彈轟了數百次:「雖、雖然很不想問,但咱姑且還是問問看吧?那個……」

  紅雀開朗地笑開︰「啊哈哈……這五年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呀?紙鹿。」

  …………

  沉默瀰漫。

  「……雖然很不想回答,但姑且還是告訴您,這五年間,世界被僵屍病毒毀滅了。」少年邊說邊抬起腦袋,在他無奈的臉上不只表情無奈、眼神無奈、就連語氣也很無奈。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望向這不行的女神︰「還有我叫做子路。」

  真要說起來,名為子路的少年覺得自己倒楣透了。

  最初,是一連串老套僵屍片那樣的情節,某某某城市出現暴動、某某某國家發出病毒警報,然後某某領袖趁機用飛彈轟炸敵國,最後砰轟一聲人類的文明就此化為烏有。

  短短五年時間,人類堆積了數千年的歷史就像是疊疊樂被抽走一塊那樣瞬間蒸發,而就只有少數人明白,被抽走的那塊正是「永生神」織羽紅雀。只要這位生命女神有正常工作,正向的力量就不會被「死亡」給淹沒,世界也不會發生這種如惡靈O堡般誇張的災難。

  可惜,她就是一位怠工五年的女神,而名為子路的少年,則是代代侍奉這位不OK女神的人。

  五年前,她跟子路說再瞇個五分鐘,然後世界就毀滅了。

  「咱簡直不敢相信。」

  「我也是,您簡直比賴床的女高中生還難叫起來。」子路單手掩臉。災難剛發生的時候他也曾試圖叫醒紅雀,卻被她一巴掌打飛住院兩年。結果在這期間到處都是僵屍橫行,也讓他無法再次回到神殿來。順帶一提,雖然世界已經毀得差不多了,但iPhone還是再繼續出、而且價格也還是再繼續貴,簡直不可理喻。

  「紅雀大人您看,摺疊機喔。」

  「……有什麼新功能嗎?」紅雀好奇地湊近了些。

  「沒有,倒是自拍功能新增了一些濾鏡。」子路說著舉起手機,一人一神便有默契地同時比YA,然後就多了張「五年後世界毀滅」的紀念照,採用美肌功能︰「啊不對,先不說這個,我是來找您一起拯救世界的,拜託您幫幫忙吧。」

  「哼嗯……果然人類還是需要咱吶。」見子路毫不猶豫地土下座跪求,反而讓紅雀有些得意起來,也不想想是誰怠工害的︰「說吧,咱能為汝做些什麼?」

  子路聞言認真地考慮許久,最後彈了聲響指︰「總之,先請您脫衣服吧。」

  「……汝這結論從何而來!?」

  雖然不避諱與人類坦誠相見,但子路的結論實在太跳躍性,讓紅雀瞬間啞口無言。發現紅雀看待垃圾一樣的目光,子路恍然大悟︰「啊,不是啦……紅雀大人您的身體不是縮小了嗎?袍子也不合身了,所以我這邊準備了另一套便服。」

  「唔……原來如此,不過便服?那種東西有必要嗎?」

  「至少在袍子完全滑下來前有必要,您都沒自覺嗎?」

  紅雀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嬌小的身形。其實五年前她應該有著人類女性約二十歲左右的外貌,如今卻直接腰斬,變成十歲的幼女了。這其中的原因很顯然就是生命的力量已經被死亡蓋過,也讓她一下子看上去縮小許多。

  「哈啊……汝這麼說頗有道理。」紅雀邊說著邊揮動蓋過小手的拂袖︰「這樣行動可不方便吶。」

  「是,所以還請更衣吧。」

  「……在這裡?」

  「是的,儘管紅雀大人已經沒了胸部,子路也必然保持尊敬之心……」

  話還沒說完,五年前將子路打到住院的巴掌又揮了過來,只是這次只有把他打下五公尺高的祭壇而已。子路一邊抹著嘴角鮮血,一邊聽上頭紅雀換衣服的聲音︰「話又說回來,汝所謂的僵屍災難咱可聽不明白吶,具體來說咱該如何解決此事?」

  「嗯……」子路陷入沉思。

  如果要說解法的話,其實子路半點頭緒都沒有。所謂僵屍嘛,就是那些死不掉的傢伙,到處咬咬人交交朋友,同伴就越來越多像現充一樣。只有一點子路可以肯定,那就是首先得平衡生死的力量。

  「紅雀大人必須先取回自己的神能。」

  只有生命的力量強過於死亡,才能終結大部分的災難,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解決。14世紀黑死病盛行,是因為紅雀忙著跟其他神靈打牌;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則是因為紅雀沉迷當時的日本文化,才忘了要分配自己的神力。

  而這些問題,都在紅雀突然驚覺後獲得改善,只是如今的空窗期更棘手些。

  「哈啊……真麻煩。」

  紅雀嘆了口氣,穿著新衣服走下祭壇。那是一套有點龐克風的服裝,上衣是皮夾克,下身則是綻紫色熱褲以及長靴與一高一低的條紋襪。眼見子路直勾勾盯著自己瞧,紅雀瞇起眼睛。

  「這套衣服不會是汝自身的喜好吧?子路真噁心。」

  「在我們業界,您這種話通常會被當成讚美喔。」

  子路說著很自然地拿起手機拍照,而紅雀也迅速比出一個媚眼旁橫置剪刀手的姿勢︰「等一下也傳給咱吧,咱五年沒換大頭貼了……不對,總之咱認為,這件事一定跟愚妹有關聯,咱倆先去找她問問。」講到這,紅雀篤定地雙手抱胸。

  「幽……」然而,子路的臉色卻瞬間刷白︰「幽玄大人嗎……」

  聽到紅雀提起自己的妹妹,子路明顯有些抗拒。潭淵幽玄,她是與紅雀相對應的「死亡」女神,與紅雀不同的是,幽玄她並不如紅雀這樣隨興好相處,更可以說她很恐怖。

  「幽玄大人……幽玄大人應該不會願意幫我們吧?她超恐怖的。」

  以前子路的部族還很興盛的時候,也曾經有人自願侍奉幽玄神,後來子路聽說那些人都死了,原因基本上只是玩任O堂明星大亂鬥選了強勢的角色打敗幽玄神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這讓年幼的子路很是震撼,就算他常被父親用皮O丘打爆,也沒有想過要他老爹去死。從那時開始,他就覺得幽玄神是不可理喻的。

  「……還請三思啊。」

  「哈啊?汝在怕什麼?愚妹很可愛的。」

  面對退縮的子路,紅雀反而不滿地皺起眉頭︰「雖然,咱曾經被她分成數百塊灑到世界各地、雖然每次見面她都會面無表情地問咱何時去死,但咱家小妹還算和善吧?」

  實在不懂您和善的定義啊。子路心裡這麼想著,但也不好說出口來。

  「可是紅雀大人……」

  「總之汝快帶路吧!咱倒要看看——短短五年間世界是能變得有多糟糕!」

  數個小時前,紅雀還這樣燦笑地賣了個萌;數個小時後,她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糟糕」兩字來形容,而是提升到另一個次元的等級。經由子路帶領,她先後經過攔腰斷成兩截的台北101、像被五萬隻狗啃過的東京鐵塔,以及裂成十二角的五角大廈。

  人類文明還真的毀滅了啊。紅雀漸漸明白自己鑄下了什麼大錯。

  所以,首先——

  「子路吶,為啥不早一點把咱叫醒呢!?」

  先把錯推給子路吧!紅雀神情嚴肅地訓話。

  「……啊,紅雀大人,打從小的開始侍奉您以後,就漸漸對『神明』這個詞有了新的體認呢。」子路面無表情地說著,從他那張臉上能感覺到明顯的輕蔑︰「還有……呃,請您別再拖著一群僵屍走路了好嗎?說真的——看起來有點噁心。」

  正如子路所言,紅雀此刻身上掛了一大堆僵屍,幾乎只有那張精緻的臉蛋可以被瞧見。貴為生命女神,紅雀的生命光輝比常人耀眼許多,所以站在她身旁的子路完全被僵屍忽視,進而在僵屍海中獲得無敵星星。

  紅雀聽到子路竟然敢嫌棄自己,便憤而露出虎牙︰「又、又沒關係!反正咱給它們咬咬又不會少塊肉!」

  「不是,很色情啊。」

  「哈啊!?哪裡色情!?」

  「一大群『嗚嗚啊啊』的人對著幼女上下其手什麼的,這種畫面很色情。」

  「咕。」紅雀意識到地愣了愣,並且來回甩動咬在她手上的僵屍。雖然這些傢伙完全傷不到她分毫,但的確有種莫名的痴漢感。於是,高熱的能量從紅雀體內噴發,將纏繞在她身上的僵屍全部燒成灰燼,「哎,子路有時候很處男呢。」

  「真抱歉。」

  「沒關係,不過這樣子繞了一圈,咱還是沒感應到愚妹的所在。」紅雀說話同時又有新的僵屍咬上她脖子,但她只是紅著臉歪歪腦袋,好似脖子很敏感怕癢的模樣。真要說的話,子路其實有點羨慕那些僵屍,但是說出來鐵定會被鄙視。

  「紅雀大人以往都是怎麼找到幽玄神的?」

  「嗯——」紅雀食指抵著下唇認真思索,不忘將咬在脖子上的僵屍也燒成灰燼︰「只要到死很多人的地方,通常都能看到愚妹的影子——不過現在哪裡都死很多人就是啦?咱想,愚妹大概已經周遊世界一圈把靈魂都收了個遍吧。」

  「咦?幽玄大人會四處去蒐集死者的靈魂嗎?」

  「嗯啊,有時候還會跟惡魔索取高潔靈魂的情報。」

  簡直像看米其林導覽手冊去吃美食一樣。子路心想。

  「唔,不過我的族人都死光了,要吸引幽玄大人前來恐怕不容易。」其實子路的部族隨時都要為這兩位神祉獻上生命,不過就如子路所言,現在他是族內最後的生還者,這讓他有些為難。數秒後,子路還是不假思索地開口︰「總不能殺害努力生存的一般人,倘若紅雀大人不介意的話,子路的靈魂可以予您利用。」

  「哈啊?利用啥?」

  「就是……可以殺掉我,看看幽玄大人會不會上鉤。」

  雖然平常表現的有點下剋上的感覺,但族訓方面子路還是很遵守的。只可惜如果在這裡死掉,接下來就無法再瞻仰紅雀大人的威容了,就這點讓子路有些遺憾。他雙手張開面向紅雀,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紅雀大人想怎麼殺都行!」

  言畢,子路脫下上衣。

  「……真、真噁心。」

  紅雀嫌惡地瞪著子路,沒想到短短五年間可以讓原本很可愛的正太變成這種討M少年,簡直比世界末日還讓她震驚。紅雀嘆了口氣,隨即狠狠掐起子路的臉頰︰「但還真是嚇咱一跳呐,利用汝的靈魂?到底多蠢才能讓汝講出這種話?」

  「咦、咦。」

  子路困惑地眨眨眼,還真是比預想中更痛的殺法。直到子路臉皮快要被扯成魟魚形狀,紅雀才心滿意足地鬆開小手︰「這個計畫咱不考慮。」

  「為、為什麼……?」

  「汝是咱的僕從吧?哪有『生命女神』要下僕去死的道理?」如此說著,紅雀少見地面露羞澀:「再說吶——汝要是因此而死,誰來幫咱更新粉絲專頁?」

  「……」子路愣愣地望著紅雀發呆,許久後才豁然地勾起嘴角︰「也是,紅雀大人雖然對科技產品很有興趣,卻是個會在我任期內燒壞五隻手機和八台平板的科技笨蛋呢。」

  這麼說來我似乎還得再照顧您一陣子啊。子路暗自下定決心。

  「又、又不是故意的!咱玩手遊抽不到好卡時就會不小心發火嘛……」

  「……您還真是免費玩家的典範呢。」

  眼見子路調侃的笑容,紅雀忽然發現,甦醒後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小鬼展露喜悅,大概這五年間他也過得很不容易吧。一人一神沉默許久,紅雀突然驚呼出聲︰「哈啊!?對、對呀!粉絲專頁!快看看愚妹的部落格有沒有在更新!」

  「!」子路聞言也突然想起,馬上拿出手機與紅雀湊著瞧。科技時代還真是方便啊,要是這件事再早個五百年發生,他們大概就得爬到崑崙山上問仙人、或是潛到亞特蘭提斯去尋找幽玄足跡。只能說非常感謝發明出互聯網的人,雖然他很有可能也已經變成僵屍了。

  「我瞧瞧,幽玄大人似乎有在寫美食部落格吧?」

  「嗯,叫做『靈魂饗宴』哦?在網路上還挺有名的。」

  「……現在才知道這個名字的意思,真是有夠恐怖。」

  「少嘟嘟囔囔了,快用那個什麼『骨狗』搜尋。」

  「是Google,那個早就停止服務了。」

  用著科學家拚死拚活才重新架起的平台,他們很快找到幽玄的專頁,追蹤者有四百萬個僵屍……?他們首先忽略這點,便發現這五年間幽玄還真的有在持續更新︰「幽玄大人也真有閒心呢,而且無論從畫上看過幾次都覺得她很漂亮。」

  「……汝這是要叛教的意思嗎?」

  「豈敢。」子路認真地向下滑。

  專頁的頭貼處,恆亡神也毫不避諱地放上本人照片,彷彿這倆姊妹都不怕世人發現自己是神。潭淵幽玄有著一頭烏黑色鮑伯短髮,墨綠色的眼眸如沼澤般無神,卻也勾引人們深陷其中。

  子路有聽說過,正常人只要看她眼睛超過三秒,神智就會逐漸崩潰,於是他趕緊轉移視線︰「勞煩紅雀大人查閱,我怕燒眼睛。」

  「燒死汝這異教徒最好。」似乎還在吃醋,紅雀冷哼一聲,接著向下滑就看到幽玄的發文︰「今天吃了O國總統川O,好吃。」短短幾字卻有五萬名僵屍按讚,而且不只如此,諸如此類的文章有幾千篇,從各國元首到奧斯卡影星都吃。

  「……愚妹胃口真好呐。」

  「這麼說來,O國總統前幾天好像遇難了。」子路回憶。發文日期似乎也與消息傳開的時間點很相近,看來幽玄大人真的去飽餐一頓了︰「或許幽玄大人還在那兒?」不知道吃一個人的靈魂要花多久時間?希望總統先生夠她多吃幾天。

  「沒關係,不用,幫咱傳訊息給她。」紅雀用眼神示意子路發訊息,子路才發現有不少僵屍蹣跚地朝此邁進︰「好吧,那這種緊要關頭您希望我傳什麼?」

  「先傳『安安』記得要加表情符號。」

  「嗯嗯,您在逗我是吧?」

  砰!話才剛說完,一聲巨響從旁傳開。子路轉頭看去,就見大批僵屍擠破鐵柵欄的景象,且不只如此,四面八方都有人影源源不絕地包圍而來,顯然他們在這裡逗留太久了!「紅雀大人!我們該離開——」

  「咱不是叫你先傳訊嗎!?」

  「唔!」見紅雀那麼堅持,子路趕緊在對話框上打了「安安」兩字送出。

  …………有那麼一瞬間,子路覺得在僵屍包圍下發廢文的自己就像是白癡。

  「紅雀大人!這樣真的會有效——」

  「子路!」紅雀忽然驚呼出聲,並且一把推開正在抱怨的他。子路錯愕地倒臥在地,這才驚覺剛剛竟然有僵屍想攻擊自己!

  「咱的神力越來越弱了!恐怕不能保護汝——」紅雀邊喊著,邊被大量的僵屍群起圍攻:「唔!汝先離開——」

  嘟嘟。跳通知的聲音響起,讓紅雀瞬間反悔︰「別走!?有訊息了嗎!?」

  「幽玄大人已讀您啊!」看著對話框右下角的「已讀」符號,子路著急地爬起身子,想去解救逐漸被屍群壓制的紅雀。

  紅雀見狀生氣地皺起眉頭,一副對子路很不耐煩的模樣︰「笨蛋!叫汝別過來了吧!而且要打『安安><』才行!」

  「怎麼可能……」子路雖然著急無比,卻還是遵照紅雀指示輸入表情符號。

  嘟嘟。

  「貴安,姊上近來可好?原來您還沒去死嗎?」對話框那一頭,幽玄迅速地回應訊息,讓子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眼見子路的表情,紅雀知道他大概已經和自己的妹妹搭上線了︰「汝快跟她說『如果世界毀滅了往後也沒靈魂可吃』!」

  話音剛落,大量屍群蜂擁而上將紅雀推開。子路自顧不暇,只好用學來的武術逃出僵屍的攻擊範圍。雖然他有點擔心神力喪失的紅雀能否撐住,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發送跪地求饒的貼圖給幽玄︰「如果……」還轉達了紅雀要他傳的話。

  「唔哇……我連用貼圖都很會下跪了呢,不知道幽玄大人會回我什麼……?」

  嘟嘟︰「是嗎?但小女子我很習慣餓肚子,請姊上大人不用擔心,掰掰。」

  「紅雀大人——!?」子路哀鳴地轉頭向紅雀求救,卻發現紅雀早已被屍群給淹沒——只能靠自己跟幽玄對話了嗎?雖然心裡沒個底,子路還是硬著頭皮再次發訊息︰「幽玄大人,其實我是永生神的隨從子路,請您幫幫我們吧!」

  「小女子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們正深陷危險當中。」

  「那麼!?您肯過來幫我們嗎!?」

  「我先去洗澡,晚點再聊吧。」

  「什麼鬼。」子路猛按螢幕︰「等等再洗啦!不要用這種女孩子不想跟你聊天時的斷句來結束話題!就像紅雀大人說的,如果世界無法修復,您今後都沒有可口的靈魂可以享用了喔?而且——」

  子路緊咬下唇︰「而且紅雀大人她也會……」

  「……」手機另一頭沉默許久,對話框上才彈出給予子路希望的嘟嘟聲——

  潭淵幽玄 已讀 下午3點06分。

  「……紅雀大人,您妹妹是聊天機器人嗎?」子路絕望地放下手機,看來幽玄應該是沒有意願來幫忙了。眼看紅雀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一座僵屍小山,子路二話不說衝上前,徒手就在屍體的縫隙間亂挖︰「紅雀大人,您可要撐住啊。」

  嚓!嚓!嚓!噗哧!

  「嗚啊啊啊啊啊……」

  挖得越久,子路身上的傷就越來越多。眾所皆知,僵屍病毒只要被咬一口就玩完了,但是子路管不著那麼多,如果紅雀在這裡喪失所有生命能量,那別說是子路他自己的性命,全世界的人都會瞬間暴斃,因為紅雀就是萬物生命的本身。

  「我居然……居然這麼狼狽的在拯救世界嗎?見鬼。」想起紅雀虎牙裸露的可愛笑容,子路發現自己並不是在拯救世界,然而這番話可能也沒機會說了吧。

  子路的視線逐漸模糊,他可以感覺僵屍病毒正在侵犯自己的腦細胞。他的四肢隨之發麻,就在他即將不支倒地時,他忽然看見地面伸出了許多章魚觸手般的陰影,那些陰影不斷扭動著,然後以飛快的速度將屍群一個接著一個吞入體內!

  咻咻咻咻——

  沒過幾秒,僵屍小山就像被拆危樓一樣迅速夷平。豎立其中,是一道飄渺的黑色倩影。她有著一頭烏黑色秀髮,在墨綠眼眸下穿著的是一件似喪服又像婚紗的詭異服裝。雖然是第一次看見,但子路可以馬上肯定,那個就是死亡的本身。

  「幽玄大人……?」

  「……」幽玄面無表情地歪歪腦袋。正如傳言那樣,她是個冷酷的神。當她注意到子路已經染上病毒時,她二話不說就想把子路一併吞掉。卻在黑色觸手伸向子路以前,絢爛的火花率先將觸手給燃成灰燼。

  「別想搶咱的僕從,幽玄。」

  「……!」雖然知道自己姊姊不會輕易死去,但這火焰的力道還是讓幽玄吃驚。她默默將觸手收回,並用那死人般的目光望向一旁,「姊上,許久不見。」

  「哈啊……真的是好久吶。」紅雀閉著眼長嘆口氣︰「不過在此之前——」

  紅雀狼狽地從屍堆中爬起,滿身都是又髒又黏的血汙。她第一件事情不是和妹妹敘舊,而是奔向倒在地上的子路︰「子路吶。」

  子路大口喘著粗氣,神智已經漸漸從腦海中消失,但他還是認得出自己所祀奉的神明。

  「紅、紅雀大人?」

  「子路,汝這次可真是胡來啊。」紅雀憐惜地摸著子路臉頰,卻能感覺他的體溫正逐降下降。活了數千年,紅雀還是不習慣生離死別︰「何必如此拼命?」

  「因為……我不想看到紅雀大人被僵屍摸來摸去。」子路邊咳血邊苦笑,看得紅雀不知該如何是好。要是神力沒有喪失的話,這種爛病毒……

  「幽玄,汝有辦法救救他嗎?」紅雀冷靜地向幽玄求救,雖然她也明白死亡女神可能不會——

  「為何……要求助於我?」果然啊。

  「因為這個人類對咱來說意義非凡。」

  「……?」幽玄困惑地歪著腦袋,一抹髮絲跟著滲入雙唇中︰「不是,小女子我的意思是——為何要求助於我?姊上大人自己便可以消除這場災難了吧?」

  「咦。」

  見到紅雀和子路都疑惑地望向自己,幽玄慢悠悠彎下身,並用僵屍斷臂在地上畫出淺顯易懂的圖文故事︰「五年前姊上大人睡著了,生命的能量供給也跟著斷絕。」幽玄畫了個鳳凰在巢穴裡呼呼大睡的模樣,而且圖畫品質還異常精美。

  沙、沙、沙……

  片刻沈默後,幽玄又在鳳凰周遭加上火焰特效︰「順帶一提,是火鳳凰。」

  「不用畫那麼好!?子路快死掉了啦!汝該不會是在刻意拖延時間吧!?」

  「嘖。」幽玄悄然咋舌,並且放下僵屍斷臂︰「總之,姊上大人睡著後,我的力量便越來越強,世上也開始發生一些災難,可那些都不足掛齒。」幽玄說著歪了歪頭︰「然而姊上大人潛意識想克制我的力量,竟然在夢中重啟了生命供給。」

  「?」

  快要死掉的子路與紅雀互望一眼,雙雙沒有反應過來。最後是紅雀困惑地開口詢問︰「等等,所以咱其實有在工作嗎?那怎麼還會搞成現在這樣?」

  「這個就……」幽玄神秘地停頓,周遭黑暗逐漸將她的身子吞沒。她最後看了兩人一眼,便笑著沉入地底︰「因為姊上大人睡迷糊把力量錯發給死人了?」

  ………………………… 

  一陣長久的沉默,久到空氣都彷彿要凝結了。

  「什……麼?」紅雀露出「這是替身攻擊!」的震驚表情。難怪她就想自己的生命力怎麼蒸發那麼快,原來這裡要反過來思考,竟然是自己在睡夢中過度使用力量,才造成如今的災難嗎!?

  一想到此,紅雀尷尬地看向奄奄一息的子路。

  「紅雀大人……」

  該怎麼形容子路現在的表情呢?那是一種由瀕死、殘念、莫名其妙等複雜情緒混雜而成的鄙視面容。紅雀大汗直冒,火紅色的秀髮都因為汗水而溼答答的。

  「紅雀大人啊……」

  「咱、咱知道了啦!對不起嘛!」紅雀以手遮蔽自己泛紅的臉頰。現在她知道該如何解決了,所謂僵屍病毒根本就是她過度的生命力,只要把力量都收回體內,病毒也會跟著消失不見吧。如此想著,紅雀吸收子路的生命力,剎時讓他的臉頰恢復血色。然而,紅雀的臉卻燙到可以燒開水,這秘密絕對不能被公開……

  絕對!

  嗄——嗄——

  數隻歸巢的烏鴉飛過天際,讓被夕陽染紅的天空格外滄桑。紅雀與子路默默坐在廢墟中,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回想起這不到一天的末日探險,他們都尷尬地將臉埋入掌心。這當中,還是紅雀苦笑著開口了︰「唔,我說子路吶。」

  「……還請吩咐。」

  「今天的事就當作咱倆的秘密吧。」

  「……」如果是往常,聽到自己心儀的女性紅著臉說出這種話,一定是心臟怦怦跳的浪漫場景。但如今世界級的罪業化為沉重壓力席捲而來,讓子路心臟都快要停止了。看著紅雀冒冒失失的模樣,子路長嘆口氣︰「子路有一個提議。」

  「唔?」

  子路將嘴湊到紅雀耳邊……兩人悄悄地講了一個只有他們知道的彌天大謊。

  數個月以後,名為織羽紅雀的「聖女」廣為世人傳頌,原因在於她行遍天下治癒淪為僵屍的人。那些身體沒爛光的,只要被她摸一下就能夠恢復神智,他們不再咬人了、身體不爛了、就連考試也都考一百分。

  漸漸的,紅雀變成這世界上眾所皆知的偶像。她有著漂亮的臉蛋、不成熟但也不會太幼齒的身材、以及超能力。

  世人都說︰一定是神明派紅雀下來拯救蒼生。

  但就只有一個人知道,紅雀她自己就是神明。

  而且——還是這位神明一手搞砸世界的。

  ……總之,世界總算恢復了秩序,子路做為紅雀的經紀人,還是像往常一樣陪伴左右。他跟紅雀商量好,為了彌補各自的疏忽,暫時充當重建世界的向心力指標。然而有趣的是,他們原本打算塑造出一個聖女貞德的形象,結果卻意外發現紅雀歌喉好、舞台魅力佳、就連偶像氣質都很具備。

  於是,她成為了偶像……

  那種唱唱跳跳,治癒人心的偶像。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紅雀穿著一身花俏的迷你裙,接下來還有幾個重建紀念演唱會要跑。不久前還有消息指出她即將跟美食部落客「靈魂饗宴」合體拍節目,但看著鏡中的自己,紅雀總覺得開心不起來,有一件事她總想不明白。

  世界末日、僵屍病毒、成為偶像。種種莫名奇妙的經歷,都讓她不禁想要問一件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咱當初……不過是想多睡五分鐘而已啊……?」

  不管如何,這五分鐘的代價……好像也太大了一些……吧?

END



本文為「飛燕出版社」所出版之「MOEGIRL WAVE」14期雜誌所刊登之短篇,經由出版社同意放上巴哈個人部落格。

雜誌上圖片部分由於所有權不同,這裡以「貓瞳」所繪製的代替。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4555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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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小洛
一分鐘等於人間1年(遠望w

10-10 15:35


請讓我也多睡5分鐘!!

10-10 17:01

銀風月希
因為還是有生體,所以發到殭屍端WWW

10-10 17:29

就是愛貓
不久前還有消息指出她即將跟美食部落客「靈魂饗宴」合體拍節目....這種充斥消音跟不當言語的節目能播嗎?

10-10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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