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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把自己拋出的新海誠──天氣之子

作者:ㄆ一ㄚ志│天氣之子│2019-10-06 23:35:34│贊助:14│人氣:718
  《天氣之子》新海誠繼《你的名字》後時隔三年的又一力作,角色設計田中將賀、音樂則是RADWIMPS,他們分別從《言葉之庭》及《你的名字》開始和新海誠合作,一定程度上參與型塑了所謂「大眾式的新海誠」。而我自己作為一個「文藝新海誠」的受眾,卻挺喜歡《天氣之子》這部作品。


新海誠的叩問:作品與作品的關係

  《天氣之子》這部作品,若將其視為一部動畫電影抽離出來看,則表現普普。它有老套的世界系劇情(而我們知道新海誠一向不善於將故事的起承轉合描寫的完善):擁有特殊能力的男女主相遇、青少年和大人世界的對抗、主角群的所作所為影響了全世界。它的作畫正常發揮,但音樂切入點很突兀,角色刻畫也不太立體。

  但若將其置於新海誠這個創作者的創作脈絡來看,本作便相當值得玩味。新海誠一直以來直到《秒速五釐米》的作品,都致力於描寫都會人的孤獨,十分深刻,但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一種自溺的小圈圈。許多評論談及日本ACG作品時,都提到一種「青少年不想脫離完滿的小圈」是大量作品創作的核心。這並非貶意,事實上大多數作品對於這種情懷給予相當的肯定,同時批判捨棄夢想、向社會妥協的大人(眾)。但無論如何,完滿必不持久,這也是為何校園系作品總停留在畢業、戀愛系作品總停留在告白成功,閉口不談那之後的柴米油鹽醬醋茶。


  若新海誠只停在校園的打打鬧鬧,則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創作者。新海誠並不屬於這一派,他的作品描寫的是不想脫離完滿的「大人」,一個意義上,是沒有、也無法向過去的自己告別的大人。偉大的創作者必直面當代人最深的問題,許多社會理論都提到「否定的缺乏」,或許正是社會對於必須要向過往割離的自己過度正向,從而不願像以往的作品一樣否定美好的留念。如何在「必要妥協」和「完滿」之間取捨?新海誠一直在尋找著這個問題的解答,而如今,我們已經看到了他的答案。

新海誠的答覆:創造與被創造

  在天氣之子的最後,男主角說了兩句話,「這是我們的決定」,以及「我們會好好過的」。可以說,「文藝新海誠」作品裡的主角們總是夾在現實與留戀之間,或者說,留在留戀裡但被動地被現實推著走;但是從《言葉之庭》開始,角色的主動性就變愈來愈強。《言葉之庭》前半部保留了「文藝新海誠」的影子,但最終男女主角談起禁忌的戀愛;《你的名字》中兩人一直都很主動,但受限於劇本中命運的成分很強,一定程度上沒有實際看到他們做出對自己而言必要的選擇,只是在命運的波瀾裡表現出較強的自我。《天氣之子》就完全不同了,還是有命運,但是命運開始更受主角們的決定所影響:他們做出決定,承擔後果。值得一提的是,決定並不會導致毀滅,這點非常重要,正是因此才和《你的名字》的命定感分道揚鑣。我們不願脫離曖昧的完滿圈子,是因為知道曖昧會就此消失,彷彿我們也會因此丟棄自己的一部份,從一個角度來說的確是如此;但從另一個角度,你仍活著、仍然存在。決定的後果是嚴重的,但世界上沒有非怎麼不可的事。


  新海誠看到了這點,我認為這就是他的回答。人是悲傷的,因為外在或內在的因素,總有些迫不得已;人是有能動性的,做了決定後仍能好好過,而非僅僅由世界決定人的去向。人是創造世界,最終回歸世界的居民。帆高和陽菜創造「世界」後自願回到了「世界」,而非僅是疏離地任由「社會」或「命運」推送;後者是自外於創造物的造物主,前者則是創造後放棄或失去造物主能力的人,即,使自己變成被造物的造物者


小結

  至此,創作者終於做到了對自己的質問:如何能保有完滿的情懷,又能脫出了完滿的圈子?或許單看這部作品,會認為新海誠繞了一大圈,但他解決問題的方法不跟一些jump系*作品一樣嗎?可若觀看整個脈絡,便能看出作者本人追尋答案的過程,這是很令人感動的,因為我們都在做一樣的事啊!成為大人後,帶著否定看待過去的自己,這也是一種成長;可是如何在不否定過去的情況下做出轉變,又是另一回事。至少我認為,對於長期關注新海誠作品的觀眾,這部作品與其他作品的關係是值得品味的。


附註

  事實上,《天氣之子》對應的並非jump系,它講述的不是英雄,而是人神的故事。最經典的例子應該屬《涼宮春日的憂鬱》,若谷川流願意繼續寫下去,我們應該就會看到一個如同後來的陽菜般平凡的春日;其實他也已經寫出來了,就在《驚愕》裡,阿虛穿越到未來時的驚鴻一瞥:

略為成熟的春日就在眼前。頭髮比我記憶中的長了些,身上穿的好像是春裝,色彩輕柔。披在肩上的針織小外套真的很適合她。不對,什麼成不成熟,我認識的春日才剛升高二耶。

可是我怎麼看,這個春日都是幾年後的模樣,看起來——呃,該怎麼說呢……對啦,就是裏裏外外都有所成長了。

——阿虛,改天見。

涼宮春日溫柔地微笑道。

  不過若非如同烈日般桀驁不馴的春日,便不再有驚奇的故事。溫柔的春日讓谷川流的筆失去了魔力,正如平凡的陽菜讓帆高能緊緊抓住。所以故事都停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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