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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長篇小說】午夜之君 第四十三回

作者:Lubit│2019-09-30 04:32:43│贊助:10│人氣:138



  「那時候,兄長站出來阻止了父親。那是我記憶中,兄長第一次擺明著頂撞父親。他說要代替我上戰場,要父親不准動我。」

  「所以⋯⋯姚流先生的兄長才會——」

  「後來水族官方那裡派人來為兄長弔唁,送了哀悼禮。聽他們說,兄長那時是為了救水族的士兵,才被亂箭射死的。」

  姚流的聲音掩不住沉痛,一字一句間的起伏都花了多少力氣,才想辦法藏著他的哀傷與恐懼。

  「目睹兄長死亡的父親,在那之後就——發瘋了。他變得比以前更討厭我,說我害死母親還不夠,連兄長都不放過,根本就是瘟神。」

  「這、這才不是姚流先生的錯⋯⋯」

  「您不必安慰我的,任鈴小姐。」

  他像是苦中作樂般地微微挑起嘴角。

  「本來兄長過世前,我都很有自信的。就算父親恨我,我也得把母親犧牲自己換來的這條命活得出彩。但是連兄長都因為我而死了,或許下一個就是姊姊,最後連父親也會⋯⋯」

  「姚流先生的姊姊⋯⋯後來怎麼了?」

  「她啊,她或許後來也變得不正常了吧。兄長死後,父親對我的打罵就變本加厲,他要我變成兄長,不許做『姚流』,得做『姚汛』。對姊姊也是,他禁止姊姊再接任何工作委託,隨便找了個洌水的貴族,要把她嫁出去,說是不需要女孩,更不需要不聽話的女孩。」

  「所以她結婚了?」

  「沒有,憑她的脾氣,當然不可能。」

  任鈴疑惑地歪了頭,既然沒有結婚,理應還在這個家裡的,但也壓根沒聽小廝丫鬟們提過小姐之類的詞,那麼她——

  雖然想到了個可能性,可這實在太過荒唐,即使那似乎是唯一的可能,任鈴依然無法置信,甚至無法說出口。

  「『你不需要女孩子的話,我也不再需要你,也不會聽你說的話。我不會再是我了,就當你女兒死了吧』,我還記得,那是『姊姊』最後和父親說的話。之後就帶著我一起從本家逃了出來,一直住在這裡。」

  姚流扭頭,看見任鈴嚇傻了的表情,似乎不太吃驚。

  「這些就是我的全部,擁有卑劣、骯髒過去的⋯⋯姚流的全部。」

  她說不出話來,嘴巴動彈不得,腦袋也一片空白。

  或許是自己太天真了,任家像一座溫室般護著她,溫柔的父母和兄長們讓她從來沒想過,家庭竟然可以成為一個人最陰暗的過去。

  那就是他,經歷這些之後,如今坐在她身邊的他。

  見她沉默良久無法言語,姚流自嘲般地笑出了聲。

  「哈哈⋯⋯果然會討厭我的吧。只會給周遭的人帶來不幸的我,要是沒有出生就好了對吧?讓兄長做復祖,如果是玄武的話,絕對不會讓他那麼簡單就被殺掉的⋯⋯和我在一起不會有好事啊。」

  「——可是,和姚流先生相遇,從而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說話,我覺得很幸福。」

  他愣了下,任鈴的雙眼有些濕潤,水霧後的目光卻未被模糊,不偏不倚地直視著他。

  「確實,姚流先生的父親一定不這麼想吧。」

  任鈴吸了吸鼻子,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吹著冷風,鼻水開始不受控了。

  「不過,如果說白虎是將我從深淵裡拉出來、堅不可摧的鋼索,姚流先生就是指明我前路何在的燭火。」

  她朝著姚流一笑,真心得不帶一絲虛假,和他以往看過那些奉承假意的微笑不同,真摯得無可比擬。

  「我想人都不是完美的。像我也是,對於自己因為無力召喚神獸,而眼睜睜看著蚩尤殺害我家人的這件事情,到現在也沒能釋懷。」

  「是、是嗎?看任鈴小姐這樣子,我還以為⋯⋯

  「以為我原諒自己了?怎麼可能。」

  她無奈地苦笑。

  「我沒辦法原諒自己,也沒辦法不恨蚩尤;無法理解為什麼這種悲劇會發生在我身上,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抄本選我做復祖,又不給我能保護所愛之人的力量。不過,在來姚家之前,我遇見了東方先生。」

  「東、東方先生?是那位大人⋯⋯東方遙大人的後代?」

  「嗯,我和白虎那時候被蚩尤跟窮奇聯手追擊,從山崖上掉了下去,是他救了我們。我從他那裡得到很多,讓我振作起來的這句話,也是他說的。」

  她刻意清了清喉嚨,然後朗聲道:

  「『與其擔憂自己有沒有資格,不如盡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任鈴其實沒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對別人說這句話的一天。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們再怎麼消沉自責都沒有用,只能盡我們所能,用現在的時間來彌補。」

  她微溫的手掌覆上姚流擺在膝蓋上的手背,那不同於冰冷空氣的柔軟觸感令他感到安心。

  「而且在這裡的姚家人和玄武一定都會支持您的,當然我也是!雖然我還什麼都做不到,不過要是您不嫌棄,我會一直、一直做您的後盾,就像您在我失去一切時,義無反顧地幫助我一樣!」

  ——我們不是約主和役者,能教她山海術的也不只我一個人而已,她不可能從我身上得到好處,為什麼能做到這個地步呢?不討厭我嗎?不覺得我可怕嗎?

  姚流只是看直了眼,任鈴臉上的笑容就像冬日裡的陽光一樣暖心,眼中如月般的光輝發散,驅趕他心中所有的不安。

  如果是因為她,他或許能堅強起來。從未反抗過任何人,只是閉著嘴承受的他,或許能有那樣的勇氣。

  「⋯⋯啊!對、對不起!我竟然擅自⋯⋯

  看姚流傻著沒反應了,任鈴也才回過神,居然碰了他的手。他那眼神絕對是在質疑自己,為什麼敢碰他吧⋯⋯

  「您、您一定累了吧⋯⋯外面太冷了,現在也夜深了,趕快回房休息吧⋯⋯

  「咦?啊,好⋯⋯

  姚流別過頭站起身來,徑直往任鈴房間的方向走。任鈴雖然疑惑,但也跟了上去,一定是因為她擅自摸了他的手,所以他生氣了吧⋯⋯這麼一想,任鈴真想掐死幾秒鐘前的那個自己。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姚流只是埋首走著,就連最後替任鈴打開房門,和她道晚安時都沒面向她,從頭到尾都沒讓她見著自己的臉。

  「那麼⋯⋯晚安,姚流先生。謝謝您今天告訴我這麼多,我很開心您願意信任我。」

  「哪裡⋯⋯晚安,好好休息吧,任鈴小姐。」

  既然他都在生氣了,這時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吧⋯⋯任鈴暗暗嘆了口氣,轉身走進房間。

  應著任鈴的腳步聲,姚流轉身將房門關上。面向庭院那一側,月光照亮他的臉龐,上頭染著此生第一次浮現的紅暈。剛才眼淚差點就要流出來了,他好幾次都不敢眨眼,怕會把淚珠擠出眼框。任鈴的手相當柔軟又溫暖,那觸感他還記得很牢。

  「太、太犯規了⋯⋯

  一直以來都不敢交出真心的他,卻收到了她毫無保留的善意。


  隔天的晨練似乎順理成章地取消了。任鈴還以為是姚流因為生她的氣,所以要舟兒別來叫她起床,殊不知姚流只是擔心她的身體,還有需要一點時間來冷靜自己罷了。

  於是任鈴順理成章地睡到了辰時末,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時,敲門聲和舟兒的喊聲才來將她的意識完全喚醒。

  「早安!任鈴小姐。」

  「早⋯⋯

  「早膳已經準備好了,請容小的帶您梳洗過後前往用餐。」

  「好⋯⋯不過今天沒有訓練嗎?」

  「這點⋯⋯二少爺並沒有交代。不過,倒是有其他事情必須告訴您。」

  「其他事情?」

  因為太生氣,所以不作妳山海術的師傅了——任鈴抖了下,感覺睡意一下子全消了。

  「早會會在用餐過後召開,說是有很重大的決策必須告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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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跟我說一次,姚流他爸就是個78人!

可能下一回才有辦法把全部的東西交代完了(抹臉)

永凍國度篇可能會比之後每一篇都長了,是不是應該讓姚流最後才登場的呢。

最近很努力地擠時間更新!還請各位繼續支持,感謝各位(下跪)

20200520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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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怪盜辛巴達
無意間點進來
看完
姚流他爸就是個78人!+1

09-30 15:47

Lubit
之後爸爸出場可能會被大家燒死#10-01 01:23
王叔叔
好過份

10-26 08:52

Lubit
他爸是個瘋子!10-26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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