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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貝殼與刺鳥.III、煙上的歌女

作者:Cecil│2019-09-29 15:33:40│贊助:2,038│人氣:599
上次更新是將近三個月前(幸好以我家標準來說還算正常(咦
這次沒有 BGM,大家請自己找合適的曲子搭配觀賞








  世界上有千萬支歌,可那不過是靈感的風在樂海邊拂起的一道輕砂。只要有耳朵的生物還能聆聽,這個世界就不愁沒有嶄新的歌曲。然而,歌謠雖多,美的卻難尋。隨意編就的歌曲如同燒壞的陶器碎片,雖能謂之獨特,卻不廣受喜愛。我們追求的是精心編織的樂句,是比綢緞更柔滑的旋律,宛如工匠窮盡一生去完成的傑作。

  然而,那樣的歌世間少有。人類不能理解自己沒有看過的顏色,而有些歌,這樣認知有限的他們自然不能創造。他們覺得很奇怪,因為這個世界豐富而璀璨,讓他們認為世上勢必有著未知的美好,可是為什麼他們無法見識它呢?

  因此人們開始認為,自己未能知曉的事物,都在魔鬼的寶庫中。比人類還要更早進入世間的牠,將一切最好最美的東西都藏起來,打算之後用來誘惑、折磨、玩弄人類。為了那些閃耀的事物,人們會墮落、瘋狂、錯亂:父母勒斃子女、妻子毒害丈夫、君王絞死忠臣,摯友彼此殘殺。看到人類陷入這般境地,魔鬼會樂得拍手大笑,而牠的寶庫依然充實。

  當然,魔鬼也收藏著歌。沒錯,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有些歌謠,永遠無法透過人類的喉嚨誕生。而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有些美妙的旋律,必須要透過可怕的方法來寫就,或是如同死前的叫喊那樣難以長存。

  說到這裡,母親幫他把被單拉過脖子,然後點著他的右眼角。

  「快快睡,安吉亞,否則魔鬼會來拿走你身上的好東西。」他母親細長的眼睛滿含笑意,就像在端詳自己畢生最出色的作品。「像是這顆痣,還有你的眼睛。魔鬼最喜歡小孩的眼睛,用來模仿玻璃珠做遊戲再好不過了。」

  「妳說魔鬼住在沙漠裡的。」安吉亞糾正,看到母親露出意外的表情,顯然她以為兒子忘了故事中的細節。「妳還說牠的寶庫藏在某座不起眼的沙丘後面,只有滿月時才會出現。」

  他們投宿的旅舍位於一個小城,這裡離國家西邊的絕境峭壁比較近,而離中心地帶的沙漠很遠。他不相信魔鬼那麼神通廣大,可以從極目所眺都看不見的地方忽然來到這裡。

  「哦,瞧你多適合做個歌手。」母親給了他一個濕潤的吻,他舔舔嘴唇,嚐到玫瑰的香味。「但我還說過,魔鬼有件比夜空中的雲彩更寬更薄的斗篷,有那斗篷的話,牠哪兒都能去,當然也能飛到咱們外邊。所以快睡吧,安吉亞。」

  「國王也睡了嗎?」他乖乖閉上眼,但嘴巴還不打算休息。
  「他不需要睡眠,所以現在還醒著。」
  「那魔鬼為什麼不會飛去他那裡呢?」
  「因為他太耀眼了,安吉亞。魔鬼只在夜晚出沒,因為他害怕太陽。國王就跟太陽一樣高貴又明亮,魔鬼自然也很怕他。」
  「不睡覺的話,他做些什麼呢?」
  「他會讀書學習,或是在月光下練劍。」
  「自己一個人嗎?」
  「是的,安吉亞,自己一個人。太陽沒有同伴。」
  「我們明天去找他吧。妳老是說妳愛他。」
  
  母親說到國王的時候,總是像個掉在火爐邊的糖偶,甜絲絲的,彷彿隨時都會化掉。安吉亞並不嫉妒國王──渺小的火星從不嫉妒使它們誕生的火焰──他只是好奇,為什麼母親要帶著他遠離那個人所在的城,在外漂泊。

  「不行。他不會要我們去找他,因為我們對他沒有用處。」
  「因為我們是野民嗎?」
  「不。即使我們是斯坦格人,他也不會見我們。」
  「一定因為我們是野民。」他堅持。

  他和母親都是黑髮紅眼,這是遠古先民的特徵。他們的祖先在戰爭中輸給聖焰的先王與龍后,自此被蔑稱「野民」。在聖焰的首都斯坦格,以及它周圍那些富饒的城市,遠古先民備受欺淩侮辱,若要討口飯吃,只能放棄自尊,成為奴隸。不願卑躬屈膝、又無法與先王子民對抗的,最終遷移到貧瘠的南方,鎮日與紅沙毒蠍為伍。

  「他真冷漠。」他年幼時,對國王只有這個評價。
  「那是太陽的天性,安吉亞。太陽把愛分給世界上的一切以後,看起來就冷漠多了。他的感情畢竟有限。」
  在他的記憶中,母親完全沒有說過國王的不是,即使那人從未愛過她。
  「可妳說他愛過妳。」
  「是的,所以我才會有你。」
  「我還是想不通,國王為什麼會跟妳見面。」
  「他想見誰就見誰,誰也管不著。他是那麼自由高傲,所以我愛他。」

  說到這裡,母親終於側身睡下,手臂環住他,頭髮恰到好處地搔著他的臉頰。她的身上有他熟悉的馨香,那就連最高明的調香師也變不出來,是只有血緣相同的人才能嗅到的氣味。

  「安吉亞,只要被太陽愛過一次,你就再也不會在乎這世上任何其他的光。明天,我們繼續去尋找歌。總有一天,我要再為那個人歌唱。」






  
  瑪瑙和赫爾迪斯的故事結束以後,他們圍著營火直到睡前。在他們背後,林中一片漆黑。貓頭鷹的鳴聲點綴著寂靜,好似森林睡熟了,在打呼嚕。安吉亞用長枝撥弄火堆,隨著柴薪破裂的聲響傳出,火光愈加明亮。夏魯和他並肩而坐,打呵欠時用手擋住嘴巴,強裝無事,但他看在眼裡。

  「想睡了?」

  夏魯搖搖頭,但已經靠在安吉亞的上臂,像是很睏。換做平常,夏魯吃過晚餐擦完澡就會睡覺,今天這樣已經算是熬夜了。

  「想睡就睡,躺下吧。」

  安吉亞像平常那樣拍了拍大腿,而夏魯還是搖搖頭,眼神有著光輝──他似乎看著火堆另一頭──安吉亞順著弟弟的視線望向那裡的赫爾迪斯,只見那人不發一語,始終定定望著火焰的正中心,彷彿迷幻的巫醫在搖晃殘像中尋找神明的形影。

  「我懂了。」他笑著湊向夏魯,細聲調侃道:「沒什麼好害羞的,赫爾迪斯不會笑你。睡吧,天很快就亮了,我還等著你早起給我們做飯呢。」

  赫爾迪斯沒說什麼,誰也不知道這段話有沒有傳入他耳中,但他很快背過身去,面向沒有光亮的地方,斑痕交錯的裸背出現在安吉亞面前──傷口還沒結痂,安吉亞建議他不要穿上衣,好減少摩擦──眼見跟他們不熟悉的人終於將視線投向別處,夏魯才攏了攏披散在肩的黑髮,枕在安吉亞的腿上,將自己額前的頭髮撩起來。

  他低下頭親吻夏魯,就像母親曾為他做過的那樣。「睡吧。」低喃過後,他哼起歌,左手來回撫摸弟弟的頭,猶如海潮在岸邊浮掠。

  歌女啊,跳上煙,身披焰色起舞吧
  踝圈銀鈴的歌女啊
  燒紅的炭火,不會傷及潔白的赤足
  空虛遠勝煙霧、欺瞞惡魔的歌女啊
  撕裂肌膚,切斷皮肉,濺開血花
  歌唱直到氣絕吧

  那是安吉亞的母親教的歌,歌詞像在哀嘆詛咒,旋律卻如同搖籃曲。他只要哼唱這首歌,靠著他闔眼的夏魯很快就能睡下,在外旅行至今,每晚他都這樣哄弟弟入睡。

  「夏魯睡著了,你想的話可以轉回來。」他對著赫爾迪斯的背說道:「他沒在陌生人面前睡覺過,大概本來是想等你睡了,誰知道你撐到現在。你的背傷成那樣,抹過藥以後不是應該很想睡嗎?」

  「我才要等他睡。」赫爾迪斯起身,火光照亮他脖子上那只皮袋。「借我個盤子。」
  「借盤子做什麼?」
  「裝水。」
  安吉亞抬高眉毛。「你要聽貝殼?」
  「你借不借?」
  安吉亞認為,赫爾迪斯肯定明白他剛才同時也是在問「為什麼?」,卻裝作沒聽出來。
  「附近就有河,你想的話,大可去那裡聽一整個晚上。」
  「我想在安全的地方聽。我只剩這一個了。」
  「所以你打算拿我們要喝的水來聽貝殼?」
  「我明天會去裝新的水還你們。」赫爾迪斯略顯侷促,似乎不習慣欠人情。

  安吉亞搖頭,但並非表示反對。「你進了荒漠可得改掉這習慣。那裡的水不是拿來做這麼奢侈的事情用的。你要是在那裡聽貝殼,那裡的植物肯定會趁你睡覺時活活勒死你。」

  「我不喝水就是了。」赫爾迪斯蹙眉堅持道,停頓了一會又說:「算了,我去河邊聽。」
  
  安吉亞看出赫爾迪斯因為遭到指責而不悅,但他從不收回自己曾說過的話──沒有說錯的話沒有收回的必要──他看著赫爾迪斯要往河流的方向走去,又叫住他。

  「你明知道夏魯聽了瑪瑙的聲音立刻就會睡著,為什麼不剛才就跟我借?」
  「那樣睡著可能不怎麼舒服。」赫爾迪斯答道:「讓他照他喜歡的方式去睡比較好。」
  「還真體貼啊。好吧,我借你盤子跟水。」

  安吉亞小心抬起弟弟的頭,在地上放好,這才走到馬車那裡拿要出借的東西。他回到營火邊的時候,赫爾迪斯正單膝跪在夏魯身畔,像隻默默守護小主人的獵犬。

  「怎麼了?夏魯打呼嗎?」
  「你一點也不瞭解我,剛才卻把我跟你弟弟丟在這裡。為什麼?」
  「怎麼,我不能把他跟你丟在一起?」
  「我可以拿他當人質,要求你把馬車跟刀都給我,然後把你們扔在這座山上自生自滅。」
  「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做。」
  「為什麼?」安吉亞遞過盤子跟皮水袋,但赫爾迪斯只接過盤子。
  「因為你要真敢有那種想法,我光用聞的就會知道。」安吉亞扶上左腰的刀鞘,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我說過,別打夏魯的主意,剛才那話我就當沒聽到。」
  「我不會對他動手。如果我除了瑪瑙以外還能保護誰,我會保護他。我不是個不知感恩的人。」
  「行了,我知道。」安吉亞又伸出手,半滿的水袋搖晃時咕嚕作響。「拿去,你要的水。」
  「我只要盤子,你們的水我不會碰。」

  話聲未落,赫爾迪斯就走入林中。安吉亞聳肩,打開水袋喝了一口溫水。

  端著盤子小心翼翼回來後,頭髮滴著水的赫爾迪斯又盤腿坐下,將木盤擱在身邊,從皮口袋拿出貝殼。貝殼浸水後,很快就歌唱起來,好像瑪瑙從未死去。大概是在那首歌唱到第五次結束,也就是瑪瑙第五次說完「魚啊魚,請進到赫爾迪斯的網裡頭吧」的時候,安吉亞忍不住開口。

  「我以為你是聽了貝殼才能睡,可你兩顆眼睛還是瞪得跟牛鈴一樣大。我問你,你不累嗎?」

  「有一點。但是睡著的話,我會夢到瑪瑙。想睡的話你睡,我顧著火。」

  不知何時開始,赫爾迪斯又專注地看著火心。安吉亞從來只有夏魯一個旅伴,所以赫爾迪斯的一舉一動對他來說都頗新奇。

  「真巧,我也睡得很少。」夏魯靠著安吉亞的左腿睡,他屈起空著的右膝,手腕擱在膝頭,凝視右手食指上的紅色刺青。「你夢到瑪瑙的時候,她是什麼樣子?」

  「我不想說。」赫爾迪斯的眼神未有絲毫偏移。

  「那我知道了。」安吉亞想起那具從腰部被切開的新鮮屍體,惡夢總是比美夢要更常造訪人類。「我說過要給你講開國者跟萬龍之母的故事。夏魯聽過了,所以他不聽沒關係。你繼續聽你的貝殼吧,反正就算沒有它,你大概也不會全部聽進去。」

  「你想說就說。」

  安吉亞拿起撥火用的樹枝,寥寥幾筆就在營火邊的地上勾勒出仰天咆哮的龍首。

  這片土地的北方,有著連綿的黑色山脈,在遠古時代,那些山脈是炙熱的煉獄,沒有一刻不噴發高熱,將萬物都燒盡。火焰的花朵在開放的刹那凋落,熔成鮮黃色的濃稠河流,雲海被熏得焦黑,繼而是炭灰般的雨,墜落後頃刻便蒸發消失。

  這炙熱的煉獄,卻是遠古真龍安眠之地。岩石受到無止無休的灼燒,最後孕育出至為精純的結晶──也就是最初的紅龍。

  紅龍的每枚鱗片底下,都蘊藏恆久不滅的火焰,只要有那麼一道永劫的炎鱗,就可以讓整個國家的鐵匠不再需要鼓風爐。牠的燦金雙眼是那麼明亮炙熱,於是任何牠視線所及之處,都會頃刻間陷入燃燒。如果牠想讓睡眠更加舒適,只消打量周圍,熔化成漿的岩石便會宛如羊水般,將牠包圍。

  然而,牠成熟得很慢。這也難怪,畢竟牠很少清醒,只有在睜眼的時候,有智識的生物才能學習如何對付詭計。而對紅龍來說,很不幸的是,牠並不明白這點。儘管有能力自在變化姿態、瞬間就能掌握任何生物的語言、無須言語即可操縱飛翔的火焰,世界的原理在牠面前更是形同開放的書冊,牠卻對「計謀」這種概念一無所知。

  在紅龍真正甦醒前不久,有一個人類越過火山,來到安眠的牠身邊。這個人類名喚羅狄凡,來自海的另一邊。他原是常勝的將領,卻因為傲慢而被國王放逐。離開家鄉後,他和其他同樣遭遇的夥伴長途跋涉,抵達這片土地的北方。由於好奇火山究竟蔓延至何處,他深入探索,直到發現在火海中沉睡的紅龍。牠的長眠就要結束,隨時都可能甦醒,周圍的岩石不斷改換形體,就好像無數僕役奔忙著安排筵席,準備迎接歸來的主人。

  羅狄凡戰無不勝、英勇難匹,但行事絕非磊落。即使未曾與龍戰鬥,他也知道人龍二者的體型差距──紅龍甦醒後發現他們,想必會將他們當作一頓美餐。他懷著這種理解,趁牠還未完全醒覺,和同伴們跳進火山,聯手弄瞎了牠的眼睛。

  ──只弄瞎了右邊。

  龍是力量的代名詞,牠們的弱點少而難以鎖定,像羅狄凡這樣趁著龍沉睡時偷襲成功的,往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可恨的人類!世上再沒有其他動物如你們一般,純粹為了傷害而傷害!」

  紅龍衝上天際,拍動翅膀捲起赤色的風暴,瞎眼的劇痛使牠哀號不歇。岩漿流入受傷的右眼,幾乎將牠折磨得發瘋。羅狄凡知道他在這次先手取得了機會,朝天空高聲說道。

  「那是因為我有事相求,偉大的菲阿。即使只剩左眼,妳也依舊尊貴。」

  但我們能夠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其實是這樣的:

  若妳不願聽我的請求,我就把妳的左眼也弄瞎。

  羅狄凡並不是最強大的戰士,但絕對是最自負而且高傲的人,他擅自給了這條龍一個名字:菲阿,也就是「火焰」的意思。

  有個道理是這樣的:生物只要有名字,就可能被控制。但這並不輕易適用身為原初存在的紅龍,牠知道自己不會輕易受到人類給予的名字主宰。然而,「菲阿」這個名字觸及牠的瞬間,牠當即明瞭,羅狄凡並不是普通的人類。在這個世界上,有些生物的力量差距,是難以平填的鴻溝,假如龍的能力與智慧是這廣大的土地,那麼人的力量,便只是一顆砂礫。

  但意志的力量,卻是有可能相等的。

  人類渴望的力量是那麼強烈、破壞的惡意是那麼尖銳、無理的行為是那麼不可預測,徒有強大力量和深沈智慧的紅龍,終究不敵羅狄凡所擁有的意志──那種意志渴望征服一切,強烈到普通人類的身體難以承載──「菲阿」這個名字,最終如同天地間的枷鎖,沉重地加諸在牠身上。

  羅狄凡的願望就是擁有自己的國家,在這國度,他不會再被驅逐、不需要再逃離。他呼喚菲阿,宣誓道,倘若她成為他的妻子,陪他開拓一個全新的國家,那他就會和她生育眾多子嗣,讓真龍飛翔的翅翼、人類奔跑的足跡,徹底席捲這片火焰的大地。

  過了數十個日夜,菲阿右眼中的高熱終於冷卻,她也精疲力盡地摔落地面,所造成的地鳴持續了好幾天,羅狄凡與同伴不得不爬上菲阿的身體,以免被地表冒出的熱氣活活燙熟。在菲阿身上的羅狄凡勸她化為人形,如此一來,他便能使用人類的藥物治療她的眼睛,讓她不至於那麼疼痛。他願意為自己的狂妄與殘酷贖罪,只要她化為人形,傾聽他的請求。

  最終,羅狄凡與菲阿結為夫妻,成為這片大地的統治者。消滅不欲歸順的勢力、馴服所有野蠻的火焰以後,他如願得到一個名為「聖焰」的國家。

  「這個羅狄凡比其他野蠻人要可惡多了。」這是赫爾迪斯對這個故事唯一的感想。

  「話可不能這樣說。」安吉亞指著赫爾迪斯糾正。「要是沒有這位先王,你的父母、你父母的父母、你幾十幾百年前的祖先,也不可能出生然後活在這片大地。在先王統一這個國家之前,這裡只有遠古先民在南方生活。他們敬仰火山,崇拜火焰所化身的龍。」

  「如果我是遠古先民的後代,你那個先王就跟我沒半點關係。」赫爾迪斯咕噥。羅狄凡不尊重有著壓倒性力量的非人生物,這點似乎令他很不以為然,這點倒是很有遠古先民的特色。「我可不會戳瞎女人的眼睛,然後威脅她說,她要是不嫁給我,我就不治療她。」

  赫爾迪斯對故事的細節記得那麼清楚,令安吉亞相當意外。聽貝殼並未影響他把先王與龍后的故事也聽得清清楚楚,看來瑪瑙的歌聲早已如同他的心跳或呼吸般自然,他之所以聆聽它,不過是藉以穩定心神罷了。

  剛才赫爾迪斯指出的部分確實不值得稱道,但羅狄凡是否卑鄙,這點安吉亞向來不加思索,畢竟偉大的人時常有冷酷無情的一面。況且,根據羅狄凡與菲阿的其他傳說來看,之後兩人還是萌發了熾烈的愛情,這表示先王確實有嘗試彌補從妻子身上奪走一目的罪行,否則她絕無可能原諒他。

  「總之,這就是王族血脈的開始。」安吉亞搔了搔右眼的淚痣,判斷自己沒可能說服赫爾迪斯,於是不再著重一人一龍的事蹟。「直到現在,血統純正的王族一直都是金髮金眼。其中幾位的耳朵後面有著鮮紅色鱗片,我們稱為『真龍傳人』。而只有那麼一位真龍傳人,食指上有一圈紅色的印記,象徵統治者的身分。」

  「喔。」

  安吉亞發現自己已經習慣這種掃興的回應。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聖焰的國王並不是隨便決定的,只有真正傳承羅狄凡與菲阿力量的人,才能統治這個國家。我說的力量並不是虛妄之物──羅狄凡固然強大,可是他並不能逃脫壽限的束縛,他過世後,菲阿肝腸寸斷,意志隨他而去,身體則沉入地下,形成高丘。如今的聖焰都城,也就是我中午告訴過你的斯坦格,就是圍繞著菲阿沉睡的土地建起的城市。她的身體散發出的力量遍及整個國家,讓前來的海妖成為羅蕾萊──你必須承認,如果不是有先王跟菲阿的那些事情,或許你也就不會遇到瑪瑙。」

  「不遇到也好。」

  赫爾迪斯的回答出乎安吉亞意料之外。他的嗓音宛如柴薪燒得開裂的聲響,沙啞乾澀。

  「那樣的話,她就不用死了。我一輩子不結婚也無所謂,我只希望她從沒被欺負過。」

  這時,他身邊正好響起瑪瑙那句謙卑的請求。

  魚啊魚,請進到赫爾迪斯的網子裡吧。

  聽到這裡,赫爾迪斯終於摀住自己的臉,彷彿再也無法維持那平板如死的神情。夏魯正在熟睡,所以沒能跑過去擁抱安慰,或至少吹起笛子,好掩去他哽咽的聲音。







  夏魯起得很早,而且總會先搖醒只在黎明前小憩片刻的哥哥,然後爬起來打水以做盥洗,還有準備早飯。安吉亞醒來後,看到弟弟和正在撥弄火堆的赫爾迪斯揮手,那個人似乎真的徹夜未眠。他知道,赫爾迪斯終究會睡,凡是人都得闔眼休息。真正企圖長久逃離夢境的話,應該要像他這樣,睡但睡不長久。

  兄弟倆都擦過手臉並且漱口過後,安吉亞就按慣例幫夏魯梳頭。漆黑髮絲沒有多少纏結,只是沾了露水,木梳一點也不受阻礙。赫爾迪斯對打理外表沒多少心思,剛才只掬了點水拍在臉上,與其說是清潔,倒不如說是為了提振精神。

  赫爾迪斯又去打了一桶新的水。回來時,他對安吉亞發出質疑。「你昨天說荒漠的水只能拿來喝。」
  「所以我才趁附近還有水源的時候把握機會多清潔。」
  「不清潔會怎麼樣?」
  「不會出大事,但我會心情不好。」
  
  他所受的教育是,時時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外表,頭髮不能糾結成塊,皮膚要潔淨而乾燥,衣服上的陳年汙漬則是不可容忍。即便是開口就能震驚四座的歌手,也萬萬不該頂著髒兮兮的模樣見人。

  安吉亞的手指修長靈活,適合演奏樂器、做細工,還有紮綁髮辮。不一會兒,他就為夏魯紮好漂亮的高馬尾,接下來又咬住髮帶,三兩下給自己綁起同樣的髮型。整理完儀容,他起身伸展四肢,往弟弟採到蕁麻的地方走去。

  「你去哪?」赫爾迪斯在他背後問道。

  「先王在上,菲阿在下。」他頭也不回,伸出右手指天指地,答道:「我發過誓,每天抽二十五鞭,一鞭不多,一鞭不少。你幫忙夏魯做飯,我去找個地方履行諾言,順便弄藥草回來給你。荒漠可冷著,咱們最好讓你在那之前穿上衣服。」

  前天跟昨天都沒有採血,今天晚上非採不可。安吉亞忖道。赫爾迪斯連夏魯的事情都不問,想必也不會在乎他的任何奇特舉動。這般打算過後,他不僅摘了一袋蕁麻,還走得遠些,找到木賊、蒲公英跟幾種蕨類。

  他回去的時候,赫爾迪斯正蹙眉望著鍋上的蒸氣。「你們的口味太淡了。我問你弟弟打算什麼時候加鹽,結果他看我的表情好像在說,我是叫他切掉自己的手指丟進湯裡。」

  「先王在上,別跟我說你是會嫌棄伙食的那種人。」安吉亞舉手做投降狀,儘管他其實不在乎赫爾迪斯對飲食有什麼意見。

  正在試味道的夏魯笑瞇眼睛。他很少聽到哥哥和人聊天,更何況是揶揄別人。

  「如果真要發牢騷,我會先抱怨你們不吃魚。」赫爾迪斯雙手抱胸,低聲咕噥。

  「我不該幫你拿掉枷鎖的。我看你明天就該開始哭訴筋骨痠痛了。」

  夏魯笑得露出兩顆牙齒。他接過赫爾迪斯遞的碗來舀湯。今天吃蘿蔔湯加昨天剩的兔肉,撒一點迷迭香。

  「你給我太多肉了。」接過自己那碗湯後,赫爾迪斯說道。話雖如此,聽起來他並不像是不想吃,因為他把自己的碗跟夏魯那碗交換。「你吃我這碗吧。」

  安吉亞從不對夏魯分配的食物有意見,他弟弟向來會給他多一些。「怎麼了?」

  「這孩子太矮了,應該多吃點,才會長得好。」

  夏魯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從赫爾迪斯手上接過碗,活像被富人請到屋裡吃飯的乞兒,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他抿著嘴低下頭,似乎受之有愧,所以一口也不敢吃。

  「讓你吃你就吃吧。」安吉亞放下自己那碗,摸了摸弟弟的頭,要他放心,接著又看向赫爾迪斯。「夏魯其實很喜歡吃東西。可是陌生人給的東西,他通常不吃。」

  「為什麼?」

  「以前我們在斯坦格當下人,夏魯很小的時候就幫忙打雜幹活。有些人看他不會說話,就捉弄他,從廚房裡偷東西來分著吃,也給他一些,後來被廚師抓到了,就說是他偷的。你看他這樣子,怎麼給自己辯解呢?廚師只管找個人挨打,才不管他是不是代罪羔羊。我有時在其他地方忙,照顧不到他,回來時只看到他渾身青一塊紫一塊,還得四處問人,才知道為什麼我弟弟被打成豬頭。之後,夏魯只吃我或者廚師給的東西,其他人給什麼他都不吃。」

  夏魯低著頭喝湯。天生的殘疾讓他比別人多一分細心跟體貼,但也多一分自卑跟畏怯。出來旅行以後,因為有安吉亞負責跟陌生人打交道,他接觸到的大多是親切和善的人,所以比較不那麼怕生了。但有時,他還是會躲在哥哥身邊。安吉亞知道自己太寵弟弟,但父兄的天性使他很難改掉這個習慣。

  「有人跟我說,本來廚師沒有要打得太兇的,但是嫌他哭聲難聽,火氣一來,就多打了幾棍子。之後他不管受了什麼傷都不會哭。」

  「我在這,誰也不能動你一根汗毛。」赫爾迪斯皺眉,像在努力擠出一兩句發誓用的字詞,讓夏魯放心。「我瞧不起只敢欺負小孩跟女人的傢伙。」

  聽到這句話,夏魯抬起小臉,宛如雛幼的金色大眼睛看了看安吉亞,彷彿是想確認自己並非作夢。他單手捧著湯碗,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弟弟的背。

  「現在想想,瑪瑙其實挺有眼光的。你是個值得依靠的人。」

  面對這句嘉許,赫爾迪斯一語不發,仰頭喝光了湯,把肉拈起來吃掉。「教我怎麼磨蕁麻和其他草。你們應該還有其他事情得做,別在我的背上花太多時間。」

  「哎,研磨可是個技術活。」安吉亞咧嘴而笑,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赫爾迪斯才能的懷疑。「讓你學駕馬車還要容易些,但那匹馬不喜歡讓我和夏魯以外的人握韁繩。藥草我會搞定,你去幫忙夏魯處理其他雜事,我們待會就出發。」

  聽了安吉亞的回答,赫爾迪斯也沒表示不滿,認分地依言而行。安吉亞偶爾看向夏魯那裡,總會看到弟弟先對赫爾迪斯示範一次,然後把東西遞過去,讓他跟著做。一切準備妥當,即將出發前,夏魯習慣性爬上駕駛座,也就是他的身邊,但安吉亞對著弟弟指了指後方的棚車。

  「我昨天說你可以跟赫爾迪斯待在一起,不過去嗎?」

  夏魯聞言,視線在棚車與哥哥身上來回交替,似乎拿不定主意。安吉亞才想再次開口,夏魯忽然就手腳並用離開馬車,一溜煙跑去赫爾迪斯那裡了。

  再次上路後,伴隨著規律的輪轂聲,夏魯的笛音從棚車的方向傳了過來。習慣了弟弟隨時都在身邊的安吉亞,此刻獨自駕駛馬車,感到有些新鮮,但也有說不上來其本質的空蕩感受。

  兄弟倆離開斯坦格旅行至今,已有七年的時間,他們不管做什麼都在一起,就連初次殺死強盜,從對方身上搶奪可用之物時,夏魯也學著哥哥的樣子使勁拔下強盜的破靴,那孩子當時才七歲。只要是安吉亞吩咐的事情,夏魯就不會有怨言或猶豫,有時就連他也不知道弟弟究竟在想些什麼。或許夏魯其實有其他想做的事情,但沒辦法說,於是就裝作只要跟著他什麼都好的樣子。懷著這種推測面對弟弟的時候,安吉亞日漸感到沉重,因為他不希望弟弟的人生道路是以他為依歸。然而,他還沒有找到適合促膝長談的時機。

  他哼起歌,唱的是他母親教的那首搖籃曲,也就是那個受到詛咒的歌女。那首歌其實更長,只是他改編得短了些。

  在那煙塵滾滾的荒漠,有著風居住的街道
  風吹到街尾便抵達一家破酒館
  酒館裡有個歌女
  歌喉美妙,腳步輕盈,姿態動人
  她在炭火盆上歌舞,卻不受火吻
  過客無不為她的美貌傾倒
  而歌女卻誰也不要
  某日酒館有名陌路人造訪
  歌女一見他便墜入情網
  她的歌舞讓酒客紛紛迷醉
  陌路人卻無動於衷
  噢迷人的青年,歌女唱道
  難道我的舞不如你手上的酒
  青年搖頭,指著雙眼
  相信妳是舞姿曼妙,可我目不能視
  至於妳的歌聲,還不如我曾養的雲雀
  陌路人翩然遠去,歌女悲不可抑
  她離開酒館,前往惡魔的寶庫
  彼時月正當空,繁星閃耀,惡魔正在銀光下遊戲
  歌女行過一禮,高聲說
  惡魔啊,我倆做個賭注
  若我落敗,我就把腳上的銀鈴給你
  這就是我能在火中跳舞的秘密
  若我勝出,你就得給我一副比雲雀更好的嗓子
  啼聲最婉轉的鳥兒在我面前
  都要羞慚不已
  惡魔答應了,誰教牠正缺對手
  玻璃珠滿地滾,猶如孩子們的眼睛在追逐
  歌女不比惡魔更擅長遊戲
  但她刻意拖延,直到黎明前,勝負都未分曉
  忽然間,旭日的第一道光線照在玻璃珠
  使惡魔的決勝一步意外失誤
  憤怒的牠詛咒道
  這就是妳要的結果
  我雖殘酷,卻謹守規矩與約束
  哪怕對手毫不磊落
  現在我就履行諾言:
  歌女啊,跳上煙,身披焰色起舞吧
  踝圈銀鈴的歌女啊
  燒紅的炭火,不會傷及潔白的赤足
  空虛遠勝煙霧、欺瞞惡魔的歌女啊
  撕裂肌膚,切斷皮肉,濺開血花
  歌唱直到氣絕吧
  歌女得到了她要的歌,然而那也意味著死亡
  使她無法再賴以維生
  只能沉默地舞蹈,淚水蒸發在火焰裡
  當初的陌路人無蹤無影,歌女也逐漸年老
  不再跳得像是枝頭的雀鳥
  最後她嫁給了酒館主人的兒子
  一雙兒女在街上嬉鬧
  然而時光荏苒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陌路人忽而到來
  時光似乎忘了觸摸,他依舊是那樣俊俏
  歌女放下沉重托盤,高聲道
  噢迷人的青年,我準備了一首歌
  且讓我為你獻上
  血染紅她的微笑與酒館的地板
  那使百鳥萬分羞慚的旋律悠久不歇
  迴盪在年幼的女兒耳中   

  安吉亞的母親曾對他說,這是她祖先的故事。她只知道自己的祖先欺騙了惡魔,因此受到詛咒,但細節都是她想像的。當時他問母親,詛咒是否確有其事,她搖頭。當時,安吉亞以為那是「根本沒有詛咒這回事」的意思,但現在想來,他才明白,母親之所以搖頭,是因為她不認為那是一種詛咒。對母親而言,能夠為她眼中的太陽獻上至高的歌聲,遠勝任何一位神祇的祝福。

  晚餐吃的是烤魚、烤栗子和蘿蔔湯。夏魯和赫爾迪斯一塊去抓魚,回來時弄得渾身濕透,安吉亞索性帶弟弟在飯前先洗澡洗頭。回來時,水珠不斷順著兩人線條分明的額際滑落。安吉亞邊啃魚邊問赫爾迪斯,他在棚車都和夏魯做些什麼。

  「我聽夏魯一直吹笛子,他肯定很開心。」
  「他想吹我就讓他吹。只是有時我會說,瑪瑙會喜歡這首。」
  「我懂了。」安吉亞瞇起遺傳自母親的細長眼睛,又把溼透的瀏海往後撩。「他喜歡被誇獎。」
  「他值得被誇獎。」赫爾迪斯抓著叉起草魚的樹枝,吃得嘴邊全是鹽粒。「有魚吃就是好事,更何況是烤得好的魚。」

  夏魯坐在營火邊,聽得耳根子都紅了,又跑去吹笛子。安吉亞跟赫爾迪斯說,那是抓魚的曲子,音符跳啊跳,偶爾有段不和諧的樂句,就像躍出水面的魚,一個滑溜又潛回水裡。

  是夜與前一夜並無不同,赫爾迪斯依舊在安吉亞哄睡弟弟以後聽貝殼。安吉亞拿出切草藥用的小刀,用火烤過,然後摘下左腕上的鍍金鐲子,切開了那底下的肌膚,一股溫熱淌出。他在膝上事先放了疊得整整齊齊的綢布,讓血流到那上面。原本就已經夠紅的布,又變得更紅了些。赫爾迪斯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裡,卻什麼都沒問,這種態度很對他胃口。

  正當安吉亞想著赫爾迪斯今晚大概也不會入睡時,赫爾迪斯張開嘴巴。「你早上說你們在斯坦格當下人。我那時本來想問,你弟弟為什麼被欺負?」

  安吉亞擠捏皮膚讓更多血流出來,瞄了赫爾迪斯一眼。「我不是說了嗎?他不會說話。」

  「只是因為那樣?」

  「欺負人哪需要什麼道理?」安吉亞嚼爛蒲公英,然後吐到掌心敷在左腕的傷口上,那種刺痛使人上癮。「瑪瑙難道是真的做錯了什麼才被同伴疏遠的嗎?我們是野民,那就是最好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你是昨天你說過的遠古先民?」

  「遠古先民很好認,黑頭髮紅眼睛,皮膚顏色也比較深。」

  安吉亞指著自己。赫爾迪斯的黝黑是曬出來的,可他跟夏魯是天生就這副模樣。源自血的東西改不了,面貌、命運……無不如此。

  「我弟弟是金色眼睛,但他是我弟弟,傻瓜都知道他當然也是野民的兒子。」
  「我以為你是南方人。南方太陽大,那裡來的人活像烤焦的麵包。」
  安吉亞搖頭。「不,我是在斯坦格出生的。」
  「你的父母都是遠古先民?」
  「何必那麼繞口?我不介意你講我們是野民。」
  「羅蕾萊就是羅蕾萊,不是海姑娘也不是人魚。你們也一樣,遠古先民就是遠古先民,不是野民。」
  赫爾迪斯的口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安吉亞默默望著他,他並未因為這注視而困窘,就繼續看著營火。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夏魯那麼快就親近你了。」
  「我可不明白。」
  「總之,我遺傳我母親,她是遠古先民的後代。」
  「她現在在哪?」
  「死了。」安吉亞說:「那年我十三歲。」







  「安吉亞,聽我說,我們要去斯坦格了。」
  「去做什麼?」
  「國王在找歌。整個聖焰都知道,真龍傳人需要美麗的歌。」

  打從他有記憶開始,他與母親就一直在流浪。所有不歡迎自由的遠古先民,而只要低聲下氣的野民的地方,全都不是他們的去處。對他來說,斯坦格一直都是遠在天邊、只可能出現在夢中的遙遠城市,然而他十二歲時,母親忽然說他們要去斯坦格。

  當時,人們說,國王最寵愛的小公主長年噩夢不斷,就此和國王一樣得了失眠病。之後,她在野民都能安睡的夜裡,只能就著月光讀書縫紉,聊以解悶。然而,她不比國王強健,過久不眠很快就令她衰弱疲倦,百病纏身。國王頒布命令,只要是能夠獻上優美歌曲讓公主入睡的人,都必有重賞。這簡直像是為了安吉亞與他的母親而出現的機會,他們長年蒐羅各地歌曲,母親本身也極有天賦,他深信世上沒有任何人比她要更精於歌藝。

  在抵達斯坦格前,母親一直告訴他,她將要求國王給他們一個家。

  「在斯坦格嗎?」
  「是的,安吉亞。在斯坦格。」母親笑得像是盛開的花。「國王不會背棄自己的承諾。」

  斯坦格的規矩是,野民需要有稱為「所屬」的主人帶領才能入城,然而時機特殊,加上國王有令,必須迎接來自全國各地的歌手,因此安吉亞與母親只要繳納高昂的入城費,並穿著遮掩外貌的斗篷,就可以進入。他們幾乎用光了盤纏,才擠進滿是外地人的城裡,母親安慰他,幾天不吃東西不會怎麼樣,只要進到王宮,讓她為國王獻上歌,他們很快就能飽餐一頓。

  安吉亞在城外已經被聖焰主城的寬闊壯麗震懾過一次,在城內又因為整齊明亮的街道與漂亮強壯的人們而震懾一次。這座城依著位於城北的丘陵建起,傳說遠古先民所崇拜的真龍之母就沉睡在那底下,現在丘陵上坐落的是金色的王宮,宛如陽光下的王冠。斯坦格有著良好的規劃,可是建城者想必當初就沒把野民考慮進去,城內的廣場時常可以看到一人一龍共同戰鬥的壁畫,裡面的敵人無一都是「可恨的反叛者」,也就是當初向聖焰先王揮起反旗的遠古先民。城裡的警備隊看到野民就大聲驅趕,甚至會隨便把沒有「所屬」的拖到暗巷痛揍。安吉亞跟母親花了一整天,這才安全穿過大街,抵達王宮。

  通往王宮的大門萬頭鑽動,人龍排得比地平線還長。安吉亞一看到那隊伍就發暈,母親卻毫不遲疑地牽著他加入,兩人一排就是三天三夜。

  「野民不准通過!讓開!」守衛的槍毫不留情戳在安吉亞面前的地上,揚起的塵土噴進安吉亞的鼻孔。
  母親低下頭,兜帽遮住了她漂亮的黑色捲髮。「我們是來獻歌的,請讓我們過去。」
  「去排隊!」
  「我們排了三天才到這裡的!」安吉亞忘了母親的囑咐,不服地大叫,乾澀的喉嚨痛得受不了。
  「我沒看到,重新去排!」

  安吉亞三天沒吃沒喝,嘴唇乾裂,這下氣得眼睛都要瞪出來,幸好有人出手相助。

  「讓他們過去,陛下有令,只要是歌手就能暢行無阻。」

  門內的衛兵穿著絲質的襯衣與閃亮的護甲,好像在跟老鼠說話似地繼續道。

  「但是,野民不准抬頭挺胸地穿越這扇大門,給我跪下。你們要萬分謙卑,用好像即將領受獎賞的姿態爬進去。光是見到真龍傳人,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給我表現得更加感激涕零。」

  安吉亞還沒反應過來,母親立刻就五體投地,開始匍匐前進。周圍一片哄笑,男人的笑聲聽起來格外下流。他不想丟下母親,只得緊咬嘴唇,在眾目睽睽下跟著爬進去,等他撞到母親的屁股時,膝蓋跟手肘都已磨破流血。

  「也不知道陛下在想什麼,說是連野民也得放進來,聽他們唱歌我看會爛耳朵。」爬行途中不斷聽到衛兵和其他人的抱怨,安吉亞對這些話早已經麻痺,不慍不火地聽著那人繼續道:「懂唱歌的才能進去,閒雜人等給我待在外面。」

  「在外面等我,安吉亞。」

  母親扶著他起身,幫他拍乾淨身上的塵土,還掏出一塊布帕幫他擦拭挫傷的地方,之後就獨自進了謁見廳。厚重寬大的石門只開了一條能容人側身通過的縫,母親才剛鑽進去,門就立刻關上了。安吉亞站在門前,低著頭等待。彷彿過了一年那麼久,門再次打開,出來的是母親。

  「安吉亞,我們可以待在這裡了。」母親緊抱住他,雖然他那時想著的是,他想要離開王宮,離開斯坦格。

  他們獲准待在王宮,可是安吉亞和母親分開了。他在廚房幫忙,母親則待在偏遠的側殿,他想去見母親,可是野民不能在王宮隨意走動,只要有人發現他,就會一路把他趕回廚房。更有甚者,會逼他用爬的。如果是一對一,他會跟對方拚個你死我活,但就算打贏,之後總管也會命人處罰他,可說是要挨雙份的揍。

  再次見到母親已經是將近一年後的事情。那時,她變得憔悴而蒼白,黑髮似乎都褪色了。母親把一個小小的襁褓遞給安吉亞,黑髮褐皮膚的嬰兒正在裡面熟睡著。

  「你要好好照顧你弟弟,知道嗎?」

  隔天,母親就為國王和公主獻上了歌。

  他本不能在場,但有人把他叫進謁見廳,說國王准了他母親最後的願望。他抱著熟睡的弟弟,看見母親穿著比新娘禮服更美的舞衣,手腕跟腳踝都圈有閃爍的銀鈴,披著一件紅色的斗篷。寂靜中,誰也沒有宣告開始,母親就突然像雀鳥躍下枝頭那樣,逕自舞了起來。她始終望著前方的高台,安吉亞順著看過去──只見那高高的、高高的地方,有個端居王座的金髮人影,懷抱著什麼,靜靜地面對他起舞的母親。

  剎那間,銀光閃過視野角落。

  「媽媽!」他想衝上前,卻立刻被交疊的長矛擋住去路。

  他母親割開了自己的喉嚨,血泉噴湧,可是她的動作並未停歇,好似她不感疼痛。

  然後她開始高歌。

  那歌很陌生,聽起來像藤蔓,飛快地纏上謁見廳內的每隻耳朵,鑽入雙耳,攫住心臟。他楞在當場,差點抱不穩手上的弟弟。他母親唱著,破裂的喉嚨彷彿絲毫不能阻止她,她的歌聲愈來愈嘹亮,像是甫學飛的雛鳥,一點一點張開雙翼,轉眼就要衝上天際。她的姿態是那麼驕傲,讓人無法聯想她曾匍匐著爬進王宮。母親將身上的鮮紅斗篷舞成了圓形,它像是被甩脫色彩,斑駁的銀灰悄然浮現,隨即擴張,逐漸奪走紅色的地盤。他眼花撩亂,不知道要看斗篷或是看著母親,關不住的耳朵則依舊聽著那悽豔的歌聲。阻隔他與母親的長矛不知不覺間放鬆了警戒,所有人的意識似乎都被那歌牽入幻夢的國度。

  他想起母親曾說過的那個詛咒。

  歌女啊,跳上煙,身披焰色起舞吧
  踝圈銀鈴的歌女啊
  燒紅的炭火,不會傷及潔白的赤足
  空虛遠勝煙霧、欺瞞惡魔的歌女啊
  撕裂肌膚,切斷皮肉,濺開血花
  歌唱直到氣絕吧

  「媽媽!」他抱緊弟弟,扯開喉嚨哭吼,可是雙腳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媽媽!媽媽!」

  母親沒有回應他。那有著玫瑰香味的嘴唇正為別人歌唱,細長的眼睛此刻只注視著一個不是他的人。

  不知過去多久,斗篷因為不再旋轉而垂下,這時它也終於徹底變為銀灰色,成了華美的裹屍布。

  他的母親在倒下之前就停止了歌聲。

  那個人沒有離開高台,只是語調毫不起伏地說:「依照約定,讓她的兒子留在王宮。給公主備床,她睡了。」

  母親死後,他們並沒有被趕出王宮,他和夏魯在廚房有一個小小的角落可以睡覺。夏魯很安靜,到了兩歲都還不會說話,只會支支吾吾地叫。有次夏魯發燒了,夜裡不斷呻吟,有人嫌吵,咒罵著將弟弟從他懷中奪走,賞了夏魯一耳光。安吉亞氣得把對方壓在地上打,要是旁人沒有把他拉開,他甚至已經抄起手邊的切肉刀。這種衝突發生多次以後,總管都看不過去,不僅重重處罰安吉亞,而且每次都威脅要把兄弟倆趕出王宮。

  就在那時,安吉亞受到國王的召喚。他成功逃離總管的藤條,但侍從為他打理的手也同樣毫不留情。為了讓他在國王面前好看些,他們不顧安吉亞的吃痛呻吟,在他尚未癒合的傷口撲了一堆粉,還用力梳他帶血的頭髮,像是恨不得剝掉他的皮,徹底洗過再還他穿上。安吉亞本來暗自埋怨這些人跟自己無冤無仇卻冷血無情,看到國王的剎那,卻當即想通箇中道理,甚至反而自慚形穢,恨不得回頭再重新整理一次。

  國王很年輕,不過三十出頭,長長的金髮披覆在白袍上,每一縷髮絲都閃爍著光。金色的眼眸宛如照耀萬物卻並不獨厚什麼的太陽,當中似乎沒有任何感情。那個人的臉上沒有多餘的線條,即使是細細的皺紋,也只是使人更加發自內心地感到敬畏。見到那個人的剎那,安吉亞的眼睛好似被灼傷一般,即使閉上眼,也依然有光耀的形影浮現在黑暗中。他的樣貌,自此不再從安吉亞的腦海中消去,無論何時,都鮮明如初識。

  「我聽說你打架的事情。」國王的視線對著他,他卻覺得對方看的是他身後的牆壁,是牆壁外的街道,越過斯坦格的城牆,看向那遙遠的大地。那個人的聲音在他體內激起的鳴響,宛如山谷間永無休止的回音。「你自己注意分寸,我便不過問。不過,不許傷了手指。明天開始,我會召喚你。你要學習音律、樂理、演奏、歌唱,只要你好好學習,你跟你弟弟就能留在廚房,總管沒有權力驅逐你。」

  「我也要學唱歌?」
  「你弟弟之後也要學。」
  「可是他是個啞巴。」
  國王金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使他渾身不自在。「是嗎?」

  之後,國王再沒有問起夏魯的事情,好像從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即將進入荒漠之前的夜裡,他們在看得到荒漠的懸崖邊紮營。赫爾迪斯在營火前雙手抱胸,頭幾乎垂到胸前,打起盹。安吉亞默算,到這時赫爾迪斯已經整整三天沒睡,也該撐不住了。

  他摩挲著弟弟的額頭,在心中編寫新的曲調。他想寫一首交到朋友的曲子,他想像得到夏魯的笑臉。

  「呃!」赫爾迪斯倒抽一口氣,忽然抬起頭。發現自己醒過來以後,他揉著頸後咕噥。「……該死。」

  「做惡夢了?」眼見赫爾迪斯默認,安吉亞說:「公主也常常做惡夢,到後來她完全不敢睡覺,嚴重失眠。缺乏睡眠會讓人無法從疲勞中復原,人就容易生病。不過,那已經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她大多時候都睡得很好。」

  赫爾迪斯用指關節搓著後腦杓。「因為你會找歌給她?」

  安吉亞點頭。「我會把能唱歌的生物活捉回去,或是像瑪瑙的貝殼那樣的東西,我也會帶回去。那個貝殼肯定能讓公主用上好一段時間,雖然羅蕾萊的歌聲對男性的效果比較好,沒辦法讓公主沾枕即睡,但它對女性的助眠效果肯定也遠勝其他東西。因為有我的關係,國王不再需要那些蹩腳的歌手。這份工作是我的榮譽。」

  「聽起來你對公主的事情很熟。」

  「我出來的時候,公主還只是個小女孩,現在她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待嫁姑娘。看到我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又能睡上好覺了,所以她對我很親切,看到我回去的時候總是很開心。」
  
  安吉亞說起了失眠的公主的故事。為了心愛的女兒,國王派出很多人,到全國各地尋找美麗的歌聲。每次有人在刺鳥廳獻上找到的歌,國王都把小公主抱在懷中,直到她睡著。安吉亞十七歲的時候,國王選上了他去尋找歌,原本在廚房幫忙的弟弟也決定跟上。他們就此踏上旅途。

  「國王為什麼選上你?你說過,他們歧視遠古先民。國王為什麼把這麼重要的工作給你?」

  「陛下不在乎那些俗事──他在乎的事情並沒有很多,公主是其中一項──至於野民的事情,陛下從未考慮過。他對待我跟對待其他下人沒有差別。」

  「聽起來他是個還不錯的傢伙。」

  「真虧你能這樣想。他可是說過,在公主生日的時候,要是我沒有依約獻上可以讓公主安睡整年的歌,他馬上就會處死我。」安吉亞露出傷腦筋的微笑,那個人的辭典中沒有舊情,也沒有慈悲。「我本來是要自己出來的,但我一直到卸貨的時候,才發現夏魯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馬車上。他好像以為只要和行李還有貨物一樣不動不說話,就可以跟著我離開。」

  「在王宮裡只能受氣,跟你離開是對的。」
  「人總是會想逃到很寬闊的地方,像是荒漠,或是大海。」
  「人擺脫不了他自己的血,魚跟羅蕾萊都離不開大海。」赫爾迪斯忽然說。
  安吉亞撩起弟弟的瀏海,低頭嘆了口氣。
  「說真的,我放心不下我弟弟。夏魯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希望我活下去的人。」
  「說得好像你想要去死一樣。」
  「有時我會覺得,其實是那樣沒錯。」

  安吉亞沒問赫爾迪斯的意見,又說起一個故事。

  「我問你:如果說有種鳥,只要展翅高飛,就會摔得粉身碎骨;就像有種植物,只要開花,就會在轉眼間枯萎,你能夠想像嗎?有種鳥一輩子只能唱歌一次,只要牠唱出歌來,就必然會面臨死亡。有一種鳥,叫做刺鳥。牠們出生成熟後,會立刻尋找伴侶,哺育雛鳥,直到雛鳥長大。接著,牠們會獨自去尋找世界上最尖最長的刺,找到以後,牠就往那刺撞過去,劇痛會讓牠唱出世上最優美的歌聲。」

  「那和你想去死有關係嗎?」這是赫爾迪斯對這個故事唯一的感想。

  「老實說,沒有。」他對赫爾迪斯眨眨眼。「我不睡覺,只是因為我不想夢到我一定會夢到的那個人。」

  「他死了?」

  「不,但或許那才是問題所在。」

  「你弟弟如果會說話,他第一句話一定是先抱怨你說話顛三倒四。」赫爾迪斯蹙眉,指著睡在他身邊的夏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想死,但你弟弟還指望你,別胡思亂想。活著總比死了要強。」

  安吉亞只是笑,並沒有回答。他知道,面對以失眠悼念瑪瑙的赫爾迪斯,求死之舉是一種嚴重的冒犯。

  黎明到來前,赫爾迪斯又昏睡過去。安吉亞獨自迎接荒漠銀灰色的清晨,面對猶如夢幻的風景,他想起從前。

  他按照國王的要求學習各種音樂方面的知識與技巧。那個人曾說過,即使是擁有出色歌喉的夜鶯,也必須擁有高雅的姿態,才能被允許在王的面前歌唱。他不熟悉斯坦格的說話方式,只當這是一種習慣用語。大部分時候他都單獨向各種指導者學習,那些人時常因為他的血統而不妥善教他,他也不向國王告狀,就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彌補缺漏的部分。他的音樂天賦貨真價實,所以即使沒有受到完整的指導,也依然展露出色的才華。

  安吉亞不知道國王要求自己學習音樂的理由是什麼,但他相信,那個人一定也看得出他的才能。只要他在國王手下擁有一份好的工作,就可以讓弟弟不用在廚房幫忙,成天受人欺負。他結束課程回到廚房時,十次有八次都會看到夏魯躲在藤簍裡或是炭堆旁掉眼淚,渾身都是瘀血的痕跡。他弟弟不只是野民,還是個啞巴,除了安吉亞這個做哥哥的以外,整座王宮沒有人會保護他。曾經,安吉亞幻想過國王頒布一道命令,不准任何人欺負他們兄弟倆,可是看到那個人幾乎對任何事情都無動於衷的模樣,他就知道自己最好還是不要期望太多。

  母親剛過世那陣子,安吉亞單獨和國王相處時,心思時常亂糟糟的。他很想問,為什麼國王沒有為母親的死落下一滴淚,想問國王為什麼假裝不認識夏魯,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直白的問題,只能像緊咬住舌尖那樣克制著。但同時,他的心中也有單純的喜悅,因為可以在那個人面前演奏與歌唱而雀躍,在那時候,那個人的目光與耳朵只屬於他,那是他少數可以獨佔太陽的時刻。

  待在王宮的那幾年,國王曾為他說過幾次斯坦格的歷史,口吻就像在教育年輕的王族。他把那些故事記得比什麼都牢,儘管先王與他的龍后滅絕了大半野民,身為野民後代的他卻無法憎恨他們,只是仰望著一人一龍留在口述與記載中的形象。國王並未教他識字,他也沒有奢望過,因此他無法教導弟弟讀寫,他們之間只能透過表情、笛聲與比手畫腳的方式溝通。

  十六歲那年,安吉亞偷偷在右手食指刺了個紅色的刺青,為了模仿國王。他不是想要成為那個人,只是想要擁有兩人共通的某種特徵。刺青隔天,國王就在他彈琴時發現了那個刺青。

  「這是你沒有資格奢望的東西。」

  那個人的辭典中沒有憤怒。太陽不可能向低等的存在表達怒意,而從來都只會處罰不知本分者,例如企圖接近自己的鳥。

  安吉亞沒有解釋那個刺青真正的理由,咬著布條挨了五十鞭──十年後,他的背上依然殘存著交錯的白色紋路──但是國王沒有切掉他的手指,那個刺青就這樣保住了。

  十七歲那年的夏日,水面反射的陽光,將整個王宮都染成了荷花池的顏色。

  在國王面前演奏過樂器後,那個人嘉許的微笑讓他喜孜孜的。看到池中盛開的荷花,他不禁駐足欣賞。挺直的枝幹伸出湖面,朝向天空,開出凜然的桃紅色花朵,宛如虔誠的神官。由於這清麗的風景,他向來最愛斯坦格的夏季,儘管他的生日其實在秋末。

  他偷偷看了看四周,沒有人。於是他脫下涼鞋,赤腳走下台階,冰涼的池水讓他渾身一顫。水面透綠清澈,他的趾甲浸在水中,彷彿染上花瓣的顏色。他看著自己在水面的倒影,想著自己長得跟那個人一點也不相似,但是他弟弟遺傳了那對金色的眼睛……

  「你在做什麼?」

  是國王,這聲音他就算睡著了也聽得出來。

  他嚇了一跳,轉身想行禮,卻忘了自己在有高低差的地方,腳下踩空摔了個四腳朝天。他自己的背心長褲都弄得溼答答不說,就連國王的衣裾下擺都被打濕些許。他連忙想爬起來,卻看到國王伸手制止他。

  「你會壓到花。慢慢起來。」看到他終於起身,國王才又用同樣的口氣問道:「你在做什麼?」

  「打擾陛下,不、不勝惶恐,我剛才……在看花。」在課堂以外的地方,他只是個下人,所以不敢直視那個人的眼睛。心跳彷彿隨著這結巴的口吻紊亂起來。「我會立刻回去廚房。請陛下恕罪。」

  「現在荷花開得很好。」那個人伸出手,擋住他的去路。

  他也不敢說要回去,就這樣站著,鼻腔充分浸潤著那個人身上的氣味,聞起來像是某種馥郁的香草,使他腦袋發脹,手心冒汗。

  良久,國王吩咐道:「你奏一曲。就奏剛才那首。」

  「是。」

  他將笛子湊到唇邊,轉身面對荷花池,奏起曾經讓那個人露出微笑的曲子。這首曲子說的是先王與龍后的故事,長而複雜,完整演奏一次要花幾乎一頓飯的時間。國王沒有指示該吹到哪段結束,於是他只得奏完整曲。透過眼角餘光,他看到國王始終注視著荷花池,那視線彷彿可以讓剩餘的羞怯花苞紛紛開放。

  吹完以後,他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您喜歡荷花嗎?」

  國王點頭,側臉因為笑意而顯得十分柔和。

  「很美。」

  那一刻,安吉亞眼眶發燙,因為他忽然理解到,為何母親最後會踏上那樣的道路,同時也明白了那些有關愛情的歌謠,以及其中的幸福與絕望。








赫爾迪斯真的是句點王,他聽完故事的感想超級掃興,不過我很喜歡這點

我家的暴躁直男好像其實都有好大哥體質(例如《月升月落之街》的凱恆),從劇情上來看,赫爾迪斯對小動物(i.e. 瑪瑙跟夏魯)根本特別照顧,不過又很嘴硬不想承認自己放不下需要照顧的小動物。如果這是現代背景,我猜他大概就是個面惡心善的獸醫、兒科醫生或幼稚園老師

這章花了特別久,原因是我本來沒有給安吉亞和夏魯設定太詳細的背景故事,寫一寫發現這省不了(可、可惡),加上這章也有不少故事,以及一首長歌,所以寫得特別艱辛。不過安吉亞跟赫爾迪斯說話的部分倒是沒什麼問題,總之兩人的共通話題就那些(夏魯:zzzzz(沒誤

安吉亞之所以不受羅蕾萊歌聲的影響,原因在這章寫到了:因為他對妹子沒興趣。我第一次寫到這種性向的男角,不過請各位相信我依然是堅定的鐵桿 BG 作者,只是劇情上安吉亞就必須是彎的(欸

這個故事有些細節可能不太合邏輯,不過我之所以喜歡寫《故語隨風》系列,就是因為這個系列不用講邏輯!神話跟傳說故事不需要邏輯,我再重複一次,不需要!

結果荒漠荒漠講了半天,安吉亞一行人下一章才會抵達這個場景,而且這個場景只會用到一章……(我難道會承認實際上是因為我覺得冬天的荒漠很難寫所以決定快速帶過

剛才忘了提,安吉亞的故事中,「刺鳥」這個故事並不是我寫的,是借用了這部作品的設定。我覺得這個設定很美(雖然有人可能會覺得這種鳥腦袋不好),所以在這裡借用了,並且也當作標題使用。
更正:感謝不透光在留言中指出,「刺鳥」是居爾特人的一個古老傳說,我想肯定比我講的那個故事要更早,應該是原始出處沒錯。雖然我把出處講錯了,不過內容似乎差不多

標題中的「刺鳥」,指的就是承繼了煙上歌女的血統的安吉亞與母親等人,他們可以切開喉嚨,在劇痛中唱出最美的歌。夏魯雖然也有這樣的血統,但因為天生是個啞巴,所以無法歌唱,另一方面來說可以活下去,但對他來說可能也不是什麼幸福的事情也說不定。對夏魯來說,跟哥哥在一起才是最好的,不管是天堂或地獄。

希望台北下星期可以是好天氣,我週末想去散步。另外工商一下,鏡文學上的〈獻給被留下的歌〉(重製版,另外有後記)即將在下週二 (10/1) 正式完結歡迎有興趣的各位前往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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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6 篇留言

ilwiKAMINA
其實赫爾迪斯的感想就是很多人對羽衣傳說母題的吐槽!XDXDXD
(幹走仙女衣服在威脅人家的情節)

其實傳說故事不是真的不用邏輯,去問民俗學專家或者去看宗像教授異考錄系列就知道,神話傳說都有母題和原型,只是隨著傳入不同地區有不同樣貌.

如果是我的話,我設定的世界觀不必然有龍這類生物吧,但是可能有些怪的形象是"似鳥非鳥,似人非人".
(某句點王吐槽:而且不會跨物種X配.等等,那我也不必然認識瑪瑙耶?)

然後我對繼承人的印記的設定,應該是很像橫溝正史的《惡魔的手毬歌》裡,青池里子臉上那種紅斑,所以國王剛出場時的形象應該是臉上蓋著黑紗.
(國王表示:我以為做壞事才會慘死順便毀容,沒想到本王族居然是母胎毀容......)

不識字要怎麼寫樂譜?

雖然英文有lotus這個單字,但是古代要把這種東西從埃及移植到北歐應該是鉅額成本.

其他男角表示:幸好這位大帥哥是彎的,不然競爭女人的青睞時多了一個強敵......

09-29 16:50

Cecil
赫爾迪斯真的很不適合聽人講故事(赫爾迪斯:可是我就真的想不通啊https://emos.plurk.com/a052d08de018086fc7409082a50db83c_w48_h48.png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那我要改口:我家的傳說故事都沒有邏輯,不代表全世界的傳說故事沒有邏輯。請容我向以宗像教授為首的所有民俗學者跟專家道歉(磕頭

我喜歡龍的形象(對,我的口味hyper大眾https://emos.plurk.com/4822057869255aa0d6ef11310c604526_w48_h48.gif),所以只要是奇幻世界觀,我就會讓龍出現,而且能力值全滿https://emos.plurk.com/860e363ff2cd75056f3e9c8851b310c7_w48_h48.gif
對啊,赫爾迪斯你最好還是感謝這個跨物種婚姻OKです問題ない的世界觀喔!

好在我家的印記是在手上,不然國王就不能用他的帥臉迷惑別人了(擊墜數:n+2

剛才檢查了一下,好在我沒有寫過「寫譜」這個動作。安吉亞的曲子都是寫好以後演奏幾次然後直接默背的喔!(他音樂天賦點是滿的,我偏心我驕傲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8/29919fb7f4bc1e864bd61a4b2edbd666.GIF

從我家地圖來看沒有到北歐啦,斯坦格應該是在南歐到西歐那個緯度……在奇幻世界不用講自然規律!(看看那個一個季節長達數十年的冰與火

安吉亞雖然是彎的但還是很帥!!!(迷妹尖叫)09-29 16:59
玥音
發現不得不寫背景段落(X) 剛好可以突破原有字數限制(O) 沒 沒事

09-29 18:24

Cecil
不要隨便發動察覺真相的技能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4/e5bdd84983a723a772d11c43d9c302b7.GIF09-29 20:36
ilwiKAMINA
抱歉忘了講,我除了會設定紅斑,然後公主則是身上漸漸出現紅斑,而且是從臉部蔓延全身,整個根正苗紅的繼承資格.
(國王表示:我還是去準備羊腸膜保險套好了,然後跟議會說以後改成選舉,不然生一個造孽一次.)

赫爾迪斯:作者你應該寫稿之後請人幫你寫個program來debug...

法國人表示:主角的老媽是海人族和吉普賽人的綜合體嗎?然後移植到這個緯度也很燒預算啊!

安吉亞:彎的沒差,只是我怕這部戲也是賽缺,看看隔壁棚的神射手和工作狂......不對,我是說扣掉某個有兩段婚姻的傢伙,幾乎都塞缺到不行!

不過我還是想說說幾句老實話,你的文筆和說故事的能力一直都很好(可能在隔幾年我還是很驚豔的程度),但是設定這一塊,我一路看到現在還真的有點"吃膩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很久沒有在看非寫實世界觀作品的原因.現在的作者鮮少有讓我覺得真的很有特色,別人無法重複,自己也不會重覆到自己的設定.

09-29 18:55

Cecil
公主:你才根正苗紅你全家都根正苗紅!(好我自己走
八卦是國王的小孩很多,但反正不用爭,有繼承權的老天已經挑好了……要是那個死了老天會重挑,這樣好像還是會很爭https://emos.plurk.com/754e7e0cbe93ad055687fdebc78ba3eb_w48_h48.gif

要是有那種 program 的話作者還不飛天啊!能幫文章 debug 的程式真他妹實用!

小說的好處就是做什麼事情都不用考慮預算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8d2163eb09e82877ed84d9afc0adbff7.JPG?w=300

我家男角一般很少有好過日子的(女角?女角沒日子可過啊,都被我呼喔一聲吃掉了(等等

不愧是以老實著稱的你!我感到血量 -1!(擦掉嘴角的血
謝謝你的嘉許,身為一個喜歡看自己故事的作者,我覺得比起設計獨特的世界觀,我更想要寫出我自己喜歡的故事的能力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44e17164c84b3720697ab950b8a54a37.GIF 世界觀太潮的話我反而會覺得很不好發揮,不過那也有可能是我的世界觀口味就是hyper大眾,所以我從沒想過要創新……下次如果又是你吃膩了的世界觀,你可以 pass!這是 pass 許可證!https://emos.plurk.com/ef465186ab78a2d6c2fc762072c42f93_w48_h48.gif

我想你想看到的那種作者應該是存在的!只是他可能是用我們不懂的語言寫作,然後只貼在他的部落格……不要放棄希望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202/ad94bf5c5086f7ffcc5efd25e0cdde7d.JPG?w=30009-29 20:44
白煌羽
辛苦了

09-29 19:08

Cecil
謝謝https://emos.plurk.com/8a4ba501e36a7011a74478bf6b139d9b_w48_h48.gif09-29 20:36
不透光
好喜歡開頭的:
「那就連最高明的調香師也變不出來,是只有血緣相同的人才能嗅到的氣味。」
這段話!對氣味和費洛蒙成癮的我!對這段話!特別有感受!

想問安吉亞母親那段歌詞是你自己創作出來的嗎!
太優秀了吧!(這麼激動幹嘛)

「畢竟偉大的人時常有冷酷無情的一面。」
這句台詞也很適合社會跟工作QQ

「我問你:如果說有種鳥,只要展翅高飛,就會摔得粉身碎骨;就像有種植物,只要開花,就會在轉眼間枯萎,你能夠想像嗎?有種鳥一輩子只能唱歌一次,只要牠唱出歌來,就必然會面臨死亡。有一種鳥,叫做刺鳥。牠們出生成熟後,會立刻尋找伴侶,哺育雛鳥,直到雛鳥長大。接著,牠們會獨自去尋找世界上最尖最長的刺,找到以後,牠就往那刺撞過去,劇痛會讓牠唱出世上最優美的歌聲。」

看到這段才想起FIR曾經唱過的一首歌也叫刺鳥!
記得這首歌的刺鳥是源自於一個居爾特人的古老傳說!
雖然跟你後記說的故事不一樣,但這樣子的連貫也讓我更喜歡你這篇故事的命名了!

09-29 22:28

Cecil
我也時常注意各式各樣的味道!也喜歡香香的東西。我想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父母或爺爺奶奶身上的味道很有印象吧!就像普魯斯特說過的,感官方面的記憶有時可以喚起我們以為已經遺忘的事物,比如聞到瑪德蓮蛋糕,就想到某個家人。比起視覺跟聽覺,我的味覺跟嗅覺似乎要更敏感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1e2ca2598f1ba8528c0b08d05b45b56a.GIF

是的!寫這段歌詞花了我不少時間QQ 原本只想寫短短一段,後來因為找不到地方讓歌女的故事出場,所以改成安吉亞自身的回憶,因為這緣故就只好完整寫出來了,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我很絕望(等等)不過寫完以後我很滿意,很高興光光喜歡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1c8f220408d962fd32ff2dddccb8d39c.GIF

冰與火之歌也說過「王者無凡慮」,我想偉大的人在意的事情肯定跟我們這種市井小民不一樣https://emos.plurk.com/07ef514ff42f679bcf351e15176cad77_w30_h20.gif
(也有可能單純就是很冷酷啦

我對「刺鳥」的第一個印象也是來自 FIR 的歌!那張專輯真是整張都很棒,我國中寫作業的時候都會聽https://emos.plurk.com/f67bb92a8c0a363248ac6f26e44b86e5_w48_h48.gif 「刺鳥」這種不合常理的生物,在那時的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神話或傳說中的某些生物或行為,正是因為不合常理,不需要兼顧實用或符合凡人的認知,所以才顯得那麼超脫世俗,那麼美麗。在這個故事裡面,我也有點想要寫這種「不合常理的美麗」,寫完以後,我一定會非常滿意吧!

感謝光光幫我找到這個故事的出處!我在後記更新了資訊~我覺得最早應該是來自居爾特人的傳說沒錯XD

標題我想了一下,幸好後來想到了,「貝殼」和「刺鳥」說的分別是「羅蕾萊的歌」與「安吉亞與母親這一特殊族群」的歌,故事也是因此分成了兩邊視角,我喜歡這種對稱跟互相映照的感覺https://emos.plurk.com/64eb54196eaa5207704c30af3c82de15_w48_h38.gif09-29 22:51
ilwiKAMINA
安吉亞:靠邀,看來這部戲也會是賽缺了!
謬克:我這種"夏洛特用遠的好朋友"也是賽缺的一種啊,需要抱怨的不會只有你.
羅娜多:你們男人不要只顧著出一張嘴好不好......

現實中太誠實會吃大虧的......

我曾經想過,如果找不到想看的小說,不如自己試著寫寫看吧!
但是話是這麼說,我可能還要衡量自己的駕馭能力......

09-30 02:07

Cecil
我家是很公平的!角色的顏值跟才能通常不是將近滿分就是滿分(欸),但是這些是拿來彌補他們的人生用的https://emos.plurk.com/840ecdb2641d1269c3e0143e9c45c1b7_w48_h48.gif
羅娜多看到男角們整天靠杯應該很煩,可惜她沒辦法嘴爆他們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202/d57f4e02bcb517b8433ccf27d26f7179.GIF

沒錯,有些話即使是對的也不一定適合說出來,有時必須照顧聽者的心情!

顯然你陷入了對別人不滿意但自己又做不來的窘境(拍肩
這樣別人對你說「你行你上啊!?」的時候,就會很尷尬了,幫QQ09-30 17:32
ilwiKAMINA
其實羅娜多的歹命程度,可以讓很多角色,不論男角女角,相形失色的......

其實你筆下角色應該要慶幸是投胎到你的腦袋而不是我的,因為我筆下顏值和技能欄普通的角色也有可能整部戲都是賽缺,你的話至少還有彌補.

然後所謂的大人從小孩子很小就教誠實是美德,卻不順便教誠實也要看場合= =+

其實要設計出很有創意的世界觀我還是想得出來,就是文筆很不容易練好,以及有些人對於有創意又沒框架的事物,會因為找不到樣板可以一一核對,反而會心生排斥.

還有一個問題,雖然基本上是我個人問題,說出來可能很多人,包括你,會不太高興,所以......你還會想聽嗎?

09-30 18:15

Cecil
幸好她已經順利下戲了(合掌

我自己覺得我家角色應該都會很慶幸投胎到我筆下相信美相信愛的世界https://emos.plurk.com/9bc4e004edeafe8e632ae71200521fdd_w48_h48.gif

對耶,以後要是我在教小孩,我要特別教育他們並不是任何時候都應該太誠實(筆記
我相信你設計得出很有創意的世界觀(看之前那些留言)

的確世界觀太特別的話觀眾接受度會有點低,有人說韓劇之所以受歡迎就是他們基本上還是觀眾喜歡的套路,只是細節不一樣(大家都愛老梗,只是大家愛的是炒得好的老梗,這樣的概念)

你居然會問我想不想聽!?我以為你會毫不猶豫直接講,看來這問題很嚴重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07/179ab7ea819325578aa5a358eb124114.GIF
我到目前為止被講過的問題:
1. 男角無論如何都超越不了某篇舊作的男主
2. 作品邏輯不通
3. 角色床上能力太好 (?????
4. 妹子都很類似
5. 一言不合就 BE
6. 打戲殘廢
7. 奇幻皮言情骨
8. 男女角都不真實
9. 文筆太樸素
以上等等,族繁不及備載,如果清單沒有你想講的你可以講,反正我的態度一向都是你們講了我也改不了(所以我才不收集讀者意見https://emos.plurk.com/88415b393e794e06e64660af65ef4fae_w48_h19.gif),所以你就說吧,憋著心裡難受(拍肩09-30 19:55
ilwiKAMINA
在開啟嚴肅話題之前,我想先講講,其實我還是有看過真的很驚嘆的奇幻作品,但是不是小說是漫畫.

這是中文版,有一和二部:
https://www.webtoons.com/zh-hant/fantasy/lessa/list?title_no=154
可惜第三部至今只有韓文版:
https://comic.naver.com/webtoon/list.nhn?titleId=603159&weekday=wed

世界觀,故事,表現手法,都讓人嘆為觀止,我甚至特地去看了英文版,好"還原"那個語感.
備註:
以風格而言不太像歐風奇幻,但是角色名和"典故"的取材都是外來語,像是太陽神叫做Ra,並且真正的型態不是人形,而是有點像火鳥的形象,應該是取材自埃及神話.
但是獵巫和虐待黑奴的情節又是取材自西方歷史.這部分我真的很感慨,雖然對主角方而言某位白髮女和某位黑人是boss的幫兇,但是他們對帶他們離開鬼地方的boss的忠貞,又何嘗不是一個瘋狂又自以為正常的世界逼出來的?

還有,最近的韓劇越來越創新喔!像是我近期最愛看的驚悚片《他人即地獄》,我甚至覺得比原著漫畫更好看.而且運鏡手法棒呆了.
我真的覺得刷過一輪驚悚片才有資格說自己是韓劇宅啊!XDXDXD

10-01 02:16

Cecil
原來是這個啊,沒事沒事,個人口味問題嘛。只要不是告訴我「你操作不好你想用來表達故事的成分」的東西,我就不怕啦。老實說,我一直在想你到底要說什麼,一直到睡覺前都在想著,醒來以後看到留言終於才放心了,我真是不成熟啊。

下面先簡短回一下,晚上再認真回覆噢。

我只是個普通人,是個憧憬風花雪月的人,所以只能寫出普通的、風花雪月的故事。我是個幻想透過創造來治癒說不出的寂寞的人,幼稚也好、可笑、小格局也罷,這就是我。我曾看過很多有關男女性所創造的作品的討論,主題是「女性作品的格局為何總是偏小」,我曾經深深為此迷惘,覺得羞恥不安。可是寫作至今,我不再迷惑了。兩個人的世界又怎麼樣呢?謳歌著感情與溫柔的狹小的故事又怎麼樣呢?沒有解決這世上任何人的痛苦,沒有探究任何神秘、解開任何謎團、打破任何陋規,那又怎麼樣呢?即使我創造了偉大的作品與情節,可是那些文字如果慰藉不到我自己的需要,對我來說就沒有意義啊。我想要的東西就是這麼簡單的。一點也不實用、不先進、不科學,從出現至今就沒有過一點改善,只要人類還有心就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東西,那就是感情。

我相信這世界上有著各種各樣的人與故事,有著不看作者就真的不會知道是女性所創造的故事,也有決不會有人相信是男性寫就的柔和故事。尼爾蓋曼說過,比他更偉大的小說家大把大把地存在著,可是只有他自己才寫得出尼爾蓋曼的故事。這句話給了我勇氣,讓我不再羞恥跟迷惑。我相信我出現在這裡,創造了這些小小的故事,一定是有意義的,世界上存在著神的話,一定會為我如此奮鬥著的模樣而感動,現在的我是這樣相信的。10-01 08:54
Cecil
沒辦法寫出可以讓你和其他討厭女性符號的人高高興興賞閱的作品,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但是,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順著自然而然的想法創作的,或許剛好會寫到讓你們感興趣的主題或情節,可是本質上我依然是個風花雪月的人,跟你們恐怕是天差地別的,量子力學、基因研究、女權運動、宇宙探索,這些東西就只好拜託你們了,我一點兒也幫不上忙,就像我在創造硬派小說方面一點兒也幫不上忙一樣。

我啊,非常高興你願意說出自己的想法噢,因為這樣我也才有機會陳述自己的想法。一直以來你都會說出讓我驚訝的東西(其中大多是「這個梗我要怎麼接?我是誰?我在哪裡???」),所以我並不意外會看到你今天在這裡對我這樣說。那麼仔細地閱讀使你感到壓力的內容,真的為難你了,如果太辛苦的話,之後請千萬不要繼續勉強。我不會勉強我自己去寫我沒有辦法寫的東西,所以只能反過來委屈你賞光你更中意的作品。

不過,哪天要是看到你在你有興趣的、我的新作底下出現,我還是會很高興的噢。10-01 08:55
Cecil
看起來是很好的漫畫,可惜我不是很喜歡條漫,PASS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204/0ea0330c7754b2323de3d7a544caf944.GIF
如果之後有機會我會翻看看,先感謝推薦~

推理跟愛情應該是韓劇的兩大類型,只看推理跟只看愛情都沒關係,只要看的都是高品質的就好,不要宅宅相輕啦!10-01 22:19
ilwiKAMINA
在開啟嚴肅話題之前,我想先講講,其實我還是有看過真的很驚嘆的奇幻作品,但是不是小說是漫
好啦,我要說的嚴肅問題,就是我對別人說過,我筆下沒幾個有名字的女角,也沒有什麼愛情故事,是因為我不擅長.

但是事實可能是,我下意識排斥塑造女角和愛情故事.

排斥塑造女角,可能是因為,我總覺得如果一開始就寫明是個女的,就會有人關心起:漂亮嗎?有特別的萌點嗎?有愛情故事線嗎?等等可能不會影響劇情,也"使用"不到的元素或設定.
就因為是個女角,所以被期待令人喜愛,而不是被期待適合世界觀和劇情,即使適不適合的影響機制和如何表現的討喜是不相關的兩碼事.

所以,只要不是女角才辦的到的戲份,我一律派遣男角上陣,好拿掉"女性符碼"的標籤,把重點回歸要闡述的主題.

至於排斥愛情故事,可能是因為我小時候家長的身教是這樣:看不起某些宮廷電視劇,看到廣告一次奚落一次.經典名句:「我最討厭看到王公貴族談戀愛,王公貴族是用來演怎麼治理國政,怎麼派軍隊打仗的,談戀愛是老百姓才有資格做的事.」
還有針對某些言情小說的:「都寫些風花雪月,有的沒的,難怪是幼稚的人在看的.」

所以,我一直都只看推理小說,驚悚片,懸疑ACG這些作者和製作單位,要不很有學問,高知識水平,思考有邏輯,要不對氣氛掌握精良的高門檻產物.
因為,只要門檻低一點,我就覺得自己會被人看不起實力,或是被責罵年紀不小了/讀到研究所了,還是只有小格局的腦袋.

所以你的小說,除了闡述女性難題的夏洛特,還有工作狂與機器人,其他都是冒著"大逆不道"的精神壓力在看的.

10-01 02:17

Cecil
面對嚴肅話題,我決定回覆時不用小表情以表慎重。

開頭先說,如果我看似感到不滿,那並不是因為「你不喜歡女角」以及「你不喜歡愛情故事」而不滿。生理性的好惡是沒有對錯的,請自己重複三遍。

認識你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從你曾經透露過的訊息,我覺得你好像生活在一個壓力很大、謾罵不斷的環境,動輒得咎,連自己喜歡什麼都不能自由表達。老實說,我覺得你滿可憐的。我合理推測你已經超過 22 歲了,如果處在一個讓你很痛苦、導致你認知產生偏差的環境,我非常建議你審慎思考,是否換到可以更舒服地去考慮如何創作的地方。選擇一個讓自己感到舒適自在的環境,也是成熟大人的必要功課,否則遲早會有心理問題,還請多保重。

我覺得排斥女角跟排斥愛情故事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誰都有生理上厭惡的東西,比如我在生理上厭惡芋頭、山藥跟苦瓜,以及獨裁主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排斥女性跟愛情主義的理由,似乎有那麼點奇特。

下面我一點一點回你。

第 1 點:你對讀者的認知真的很奇特。

我在這裡寫作這麼長一段時間,被讀者說過幾次「我還是不知道你家角色長什麼樣子欸」,講我塑造角色外型的能力偏弱,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喜歡我的女角。大家看到我的女角,很少會問「漂亮嗎?」或是「萌點在哪」這種問題,因為大家都知道我的女角從來都不是靠那種樣板式的東西展現魅力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平常泡在什麼樣的環境,接觸的都是什麼樣的聲音,可是這個世界上,不那麼在乎女角是否可愛以及有沒有愛情戲的人,並沒有那麼少。就我自己的經驗,不太可能會有人那麼勤勞(= 閒),每次看到你有女角,就跑來問「欸這女的正嗎/奶大嗎/男主角什麼時候要推倒她」之類的,會這樣問的讀者,絕大多數都出現在那種「素質本來就低到靠杯」的文章底下。如果你是擔心,未來寫到女角也會被問這種問題的話,那就跟我上次回答你說「到底要不要擔心會被中東國家尋仇」的答案一樣:真的不會。在巴哈姆特上面的文章,大部分都是連「那種讀者」都沒有的,我可以跟你保證。如果真的很不幸遇到了,請愛用黑名單功能,這可以阻止你討厭的人在你的文章底下留言。我會知道是因為我用過。10-01 23:47
Cecil
你似乎覺得大多數讀者的水準都很低,這是我同情你的第二個地方,因為我自己接觸到的讀者,不管是我看到其他文章底下的人,或是我自己遇到的讀者,大家其實都沒有那麼沒水準。他們在乎的與其說是有沒有戀愛線,倒不如說是「這個角色如果有喜歡的人事物,最後他如願了嗎?他得到幸福了嗎?」在這裡,我一律不把 PTT 討論區九成以上的發言考慮在內,畢竟根據作品主題不同,吸引到的讀者也不一樣。我個人相信的是,只要你是認真寫的劇情,讀者也會認真回應你,不會講一些垃圾五四三來讓你心累。10-01 23:47
Cecil
第 2 點:你對女角的認知我不能認同,你乾脆直接說我就是討厭看到妹子,我還會看在你誠實的份上敬你是條漢子

關於女角的問題,如果你是基於個人經驗,因為寫出女角卻被觀眾用很沒營養的眼光看待過,你為什麼不回擊、不教育、不訓斥那些沒水準的人,反而去貶抑女角的重要性呢?說穿了,女角雖然是女角,但她們跟男角也可以沒有差別,這只是作者想不想的問題而已,不要跟我講邏輯還是常態分布什麼的,常態分布裡面女性比較柔弱,你不會挑那些超出常態分佈的女性嗎?因為害怕女角被問一些沒營養的問題,就從此不寫女角,老實說這理由真的讓人傻眼貓咪(我甚至去查了一下「厭女」這件事)。女性當然也可以發光發熱,可以把男人壓在地上打,可以做很多男人做不到的事情,我最喜歡創作的事情就是,只要努力,不管是男人或是女人,都可以實現自己的理想。如果他實現不了自我,跟他的性別一點關係也沒有,純粹是因為我在欺負他而已。在我看來,你對女角的排斥甚至是恐懼,比較像是你落入性別認知的窠臼裡面,覺得女性就是出來扯後腿、出來賣萌的,但我們都知道,實際上並非如此。

「所以,只要不是女角才辦的到的戲份,我一律派遣男角上陣,好拿掉"女性符碼"的標籤,把重點回歸要闡述的主題.」
↑上面這段話我不能苟同,只有女角才辦得到的戲分,試舉例?請不要跟我說生小孩。

下面我問兩件事:
1. 女性符碼的標籤跟「女性的存在」本身,是可以畫上等號的嗎?
2. 女性符碼是什麼?柔弱、愛哭、依賴、不獨立、發洩工具、出氣筒?

如果前面兩個答案都為「是」,我只能說,這是你所認知的女性,不是真正的女性,拿這種理由來說明你為什麼排斥塑造女角,不僅不合邏輯,而且還有很嚴重的性別刻板印象與歧視。再者,女角出場你的主題就會被模糊,我完全覺得這是筆力高低的問題。這樣的話,你的陳述應該改成「因為我每次寫到女角就會失敗然後偏離主題,所以我都不安排女角出場」。

老實說,要是跟某些 BL 愛好者一樣,直接說「我就是討厭妹子,我喜歡帥哥」,這樣我還不會質疑你,前面提過了,生理上的好惡沒有對錯。10-01 23:48
Cecil
第 3 點:都已經這麼大了,不要再什麼事情都怪爸媽,我講真的

除非你住家裡,而且電腦被爸媽裝了色情守門員,只要你看了他們覺得母湯的內容,守門員就會通報然後害你被罵,不然我覺得你不應該用「因為我爸媽說這個不好」,來當作你不喜歡某種東西的理由。你不喜歡軟呼呼黏答答的愛情故事,你可以直說「我生理上就是不喜歡這個」,不需要拿父母當擋箭牌。俗話說得好,25 歲之前長相怪父母,25 歲以後就不可以了,我認為個人特質的營造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你不喜歡愛情故事,那你爸媽的言論不會有影響;而如果你喜歡,卻因為你爸媽而不喜歡,那長大以後(= 搬出去或擁有自己的智慧型裝置以後),你還有什麼理由不能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如果你認為你爸媽的言論對你沒影響,那你大可直接說你就是不喜歡愛情故事,為什麼要把他們那種明顯偏頗的言論記得這麼清楚?

我的數學很差勁、理科也很差勁,可是我從來不覺得這兩門學科是垃圾學科。凡學問都是有意義的,文理組互戰其實打一開始就很蠢,我認為作品類型互戰也是同樣愚蠢的事情,推理笑愛情沒邏輯不現實,愛情笑推理邊緣人單身狗,有意思嗎?讓我改寫一下,王小波講過的話:

我承認推理小說和愛情小說很不同,但這種差異並不意味著別的:既不意味著某個類型的小說比另一種類型的小說優越,也不意味著某種類型的小說比另一種類型的小說高明。

身為一個始終尊重推理小說、科幻小說,以及其他種種我很想寫卻苦無動力去觸碰的小說類型的人,我是否可以要求你鄭重向「言情小說」這個小說類型的所有偉大作者道歉?

如果你想說,這些都是你家長說的,不是你的想法,那我還是要繼續問你,你為什麼要跟思維有偏差的人討論這種事情?為什麼他們在攻擊你不想要攻擊的主題時,你不願意用你為推理小說中的邏輯奮鬥的精神去反抗?10-01 23:48
Cecil
如果你認為我的作品不好,你直接批評,我一點也不會生氣,因為你曾認真閱讀過,我相信你所認為的缺陷,必然是真正存在你眼中的缺陷。可是你直接把問題上升到愛情故事本身,這我就有話要說了。我曾經無數次地說過,感情是一個很深奧的主題,看似沒門檻、爛俗作多、流於感性而脫離理智,但是描述感情的小說,哪裡沒有它存在的必要呢?在人們初次悸動、初次失戀、初次有所結果的時候,是透過感情作品中的文字,透過對人物的觀照,讓那些處於戀情中的人獲得療癒跟理解。是這種作品的存在,讓為感情所苦的人,甚至僅僅是因為孤單寂寞而悲傷的人,能夠感到安慰,認為「這種心情是某個遙遠地方的他人曾有過的,我並不孤單」。

即使你不需要感情,認為感情沒有必要,我也絕不能接受你抬此貶彼,說出或者暗示「推理懸疑類作品要比愛情作品更優秀」。

「所以,我一直都只看推理小說,驚悚片,懸疑ACG這些作者和製作單位,要不很有學問,高知識水平,思考有邏輯,要不對氣氛掌握精良的高門檻產物.̀」
↑當你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你等於已經在反過來說推理驚悚懸疑以外的作品「沒有學問、 知識水平低、思考沒邏輯、氣氛掌握差」,表達自己意見的時候,可以不要放地圖砲嗎?這不是有邏輯的人會做的事情。我家是個文明地帶,請尊重別人。

你一直讀我的小說到現在,我很高興。但是,知道你一直都抱著那麼大的痛苦在閱讀,我非常難過。我可以非常篤定地說,我的作品一直都會是風花雪月的小格局戀愛故事,如果這跟你素來的美學不符,請不要再閱讀了,我希望我的讀者是因為想讀而讀,是因為「痛並快樂著」而讀,而不是抱著他所不想要的壓力去讀。你知道為什麼我從來不跟別人交換留言嗎?因為我很害怕,別人其實根本不喜歡我的東西,不過是因為還我人情才來讀,這種事情我非常討厭。10-01 23:49
ilwiKAMINA
女角才能辦到的事當然很多,例如粒線體DNA.
粒線體DNA檢驗時花費的時間比細胞核DNA少,但是缺點就是大部分狀況,只會遺傳自母系.
科學上的應用就是"追蹤東非的夏娃".
還有人類左右腦之間有胼胝體連接,女性的胼胝體比較肥厚,所以腦部受過外力傷害時,女性的語言區塊恢復能力較高.

所謂女性符碼,包含"被凝視者"(being gazed)的狀態,並非女角本身是什麼人.

跟你說個故事吧,就當是故事.

我有一位親戚結婚的時候,因為他們小倆口都是很有個性的人,所以他們不去本來就有婚宴場地的餐廳,而是去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廳.

原本他們小倆口很好心,想說做個問卷調查,吃什麼不吃什麼,好方便主廚設計菜單.
但是,有人說不吃胡蘿蔔,有人說不吃節瓜,不吃這個不吃那個的,這對法國料理而言根本不可能設計.
所以他們乾脆問卷調查作廢,跟主廚說照著正統法國料理設計就好.

當天,那些人吃得很開心,什麼都照吃,因為他們根本吃不出來裡面有沒有胡蘿蔔和節瓜,只感受到烹飪技術上的精湛.

這個故事對我來說,有些時候,拿掉"標籤"是有必要的.因為有些人的確會對某些食材有奇怪認知,而忽略了每一種食材都有適合的烹飪手法,只是這個手法有沒有開發出來而已.

我說一個東西門檻高的時候,只是相對的高,不代表別的東西低.
正統的法國料理定義上很麻煩,認證起來很嚴格,但是這都不代表別人的料理有比較不辛苦.
日本和菓子有"一生懸命"之說,但是也不代表別人的點心不用堅持到這程度.
還有,請多注意"某些"這兩個字.
舊版本三國演義絕對是合格的電視劇.
我覺得BL真正的問題,是分類上"愛情小說"和"官能小說"的分界沒那麼明確.不該只因為主角都是男的就空泛的統稱BL.

10-02 01:40

Cecil
好,舉例部分合格,是我知識不足,不知道小說裡面用得到這方面的差別。
「被凝視者」的狀態,改天我會去慎重詳細地理解。
我並不會因為主角都是男人就直接說小說是 BL,但在這邊爭論我的本意很沒意思。10-02 07:45
ilwiKAMINA
我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如果小時候幫同學做事,事後被說很假之類的壞話,另一個人幫了同一件忙,卻被說人真好,只因為當事人看那個人比較順眼,也可以算的話,的確很多.
不幫忙的話,被說得更難聽.

背地裡說我壞話的人很多,我在知道以前,甚至有可能以為他們是好人.但是這群影帝影后只在意別人有沒有利用價值.

如果"反抗這個世界"有那麼容易的話,中共早就死光了,香港人也不用這麼命苦了.


雖然條漫是為了手機的閱讀便利性發明的,但是不喜歡用滑的人的確滿多的.但是我滿慶幸我很適應條漫,不然我就錯過很多好作品了.

10-02 01:41

Cecil
我自己不會把這種事這種人當作影響我的重要他人,我自己對我想要怎麼去看待跟對待這個世界,只會依照讓我舒服的方向去做。但是,我不否認這種事情對你的影響。

如果你覺得「選擇跟觀念偏差的家人維護本身就沒有對錯的東西」叫作「反抗世界」,那麼很抱歉,我不應該要求你反抗世界。

我錯過的好作品不止條漫,還有動畫、電影、影集、原文小說、繪畫、雕塑, etc.10-02 07:55
ilwiKAMINA
同一件事,有些人表達意見,聽眾們就無條件接受,甚至甘願被乖乖洗腦.
但是換我表達意見,這些人就在那邊"你幹嘛說這麼多",又是質疑又是反駁的.我想為自己辯護又會被貼上愛爭論的標籤.
別人功課好被說好優秀,我功課好被說書呆子.

還有一種人在我面前說穿什麼自己高興就好,然後同一套服裝別人穿就"好有品味喔",我穿就背地中傷"長這麼醜,污辱衣服".
更冤枉的是我有蟹足腫,就算真的醜也整不了型.
我化妝技術很好,即使刷睫毛膏也能左手刷左邊,右手刷右邊,但是還是有人說我"睫毛短就是短,別想人定勝天了啦"

我不是不會表達意見,而是我常常必須據理力爭,因為跟我作對只因為為反對而反對的人到處都遇的到.
所以我痛恨"個人喜好看天下"這種事.
我痛恨給不出緣由的喜歡不喜歡,因為我恨一句"就是看你不順眼"就否決我做過的任何努力.
雖然我知道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公平,耕耘不一定有收穫.


我從未說過我想要敵視我相對沒那麼感興趣的一切,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指控我呢?
我從未說過我可以沒有理由就排斥別人的東西,相對的我如果有好惡我一定拿得出評分標準,即使這個評分標準設計不良,為什麼會如此罪過呢?

如果哪天我說我討厭你了,我一定至少給得出我發現你做了某件我不喜歡行為之類的理由,絕對不會直接貼你"就是討人厭"的標籤.因為沒有原因的好惡,我幾乎對誰都做不出來.

或許,你可以說我天生就沒多少排斥的食材,但是對我來說,食材本身沒有討人喜歡不是重點,烹飪手法有沒有用對才是.


還有,如果我真的喜歡看不起人的話,我有可能那麼喜歡夏洛特和羅娜多嗎?
真正看不起別人的人,只會對這些角色雞蛋裡挑骨頭.

10-02 11:27

Cecil
對於你的不幸遭遇,我很同情,僅止於此。在別人用心費時寫完的東西底下藉故發洩不受他人待見的心酸,是一種不尊重。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委屈,把這些委屈掛在嘴上並不會讓人更願意對我們好,認識你到現在,這些埋怨跟牢騷我已經聽夠了。

「其他都是冒著"大逆不道"的精神壓力在看的.」這句話可以如何正面解讀,還請賜教。我相信沒有多少作者會想看到讀者是抱著這種心情在讀自己的東西。一句話,看得很痛苦的話,拜託放過自己。10-02 12:16
ilwiKAMINA
一開始,我有因為你誣指我厭女就指著你的鼻子罵你嗎?
幾乎沒人察覺有多少個男角原型其實是女人的話,我為什麼一定要做成女角?只因為別人會覺得女角很美麗?

我連說過喜歡的東西,都會給得出理由的.
舉例:
ONE OK ROCK是好樂團,除了音樂本身品質夠好,他們對待台灣粉絲是很貼心的.TAKA在live的member call時候原本背的中文卡詞了,他就乾脆切換成英文,因為他知道雖然台灣學過日文的人很多,但是他不能預期台下大部分人都會聽得懂一個不是國際通用語的語言.(其他還是換回日文的樂團一堆)
還有南港展覽館那一次,他們也做了拿香拜拜的儀式(台灣人自己都不一定做),展現了誠意.
所以,有這麼多日本樂團我還是會說最推OOR的原因,就是貼心和誠意這種事,他們算最好的之一.

同理,我不會空泛的說,你寫的好美好棒棒喔,真是厲害的寫手,而是絕對說得出原因:
1.文筆:這很抽象,但是不是寫得出漂亮的東西就叫做文筆,你的駕馭能力夠強,所以我會說你寫的可以叫做文筆.
2.說故事能力:有的時候關鍵不是劇情本身長怎樣,而是如何詮釋這個劇情.具體來說很像有些電影其實劇情很單純很直線,但是導演詮釋的能力可能讓觀眾覺得超感人.尤其你有很多東西只有你自己可以詮釋的這麼好,這就是你很會說故事的證明.
3.風格化:一堆說自己要寫奇幻的寫手裡,有可以當作標誌的特色,是一件珍貴的事情.因為這些都要不斷探索,而且可能遇到和自己很像的人,但是又要怎麼和對方有明顯不一樣的思考.

我知道這種評分量表可能大有缺陷,並且有些人分數被打低了(在實際上可能沒這麼低分的情況下),但是我不認為我有必要即使說謊也要假裝自己和別人想法一樣,或者答出別人預期中的答案,回應別人預期中的反應.
喜歡有喜歡的原因,不喜歡也有不喜歡的原因,明確指出會被說不懂替他人著想的話,那都直接貼標籤不就好了?
如果老實說出來會讓自己想法被抨擊的話,那麼揣摩別人想法之後說自己也這麼認為,像虛偽奸佞小人一樣,才是美德嗎?

10-05 13:50

Cecil
我原本想說上面那樣回覆應該可以很清楚表示我的態度了,但你這篇清楚說明了你的目的。你就是要辯到贏,哪怕我已經跟你說了你那句「精神壓力」讓我覺得很不好,你也毫無表示。

你的字裡行間只重視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委屈,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忍你到現在。我不想做一個拒絕別人痛苦的人,我也試著同理你,可是我失敗了。你最好思考一下,在「網路」這種看不到臉聽不到聲音的地方,你還可以被疏遠,其中根本的原因是什麼。你的邏輯正確又怎樣?用道理壓倒別人又怎樣?「贏了辯論輸了人生」就是在形容你這種人,你知道嗎?我朋友從你剛來到現在的留言都看了,然後婉轉跟我說不要對你那麼費心,因為你是個很自我中心的人,我還跟他說「沒關係我試試看,每個讀者對我都是珍貴的」。

我告訴你我的經驗是什麼:每次我試著跟我朋友建議我不要親近的朋友交往,最後都只證明他們是對的。高中、大學、出社會,我跟多少邊緣人當過朋友,被同樣當成是怪咖,結果最後這些我認為可以跟我好好相處的人,用他那個奇葩個性讓我切身明白,一個人會被討厭,有時真的不是全無來由的。你可能會在某個環境被帶頭的排擠,這是他不對;可是如果換了幾個十幾個幾十個環境都是這種遭遇,我就會思考我是不是不適合跟普通人往來。我想在這裡當個溫柔的人,可是你逼得我非得把話說得這麼露骨,我建議你反省。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是個會輕易發火的人,因為跟別人生氣對我來說很浪費時間,很累,很煩。會讓我生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為他生氣,我的時間那麼寶貴耶,為什麼要浪費在聽不懂我的話的人身上?欠教育的人那麼多,我容易嗎我?

既然你不惜累到我都要講贏,我也不想客氣了。黑名單的功能是拒絕對方的任何留言、私信、甚至是 GP,恭喜你成為我家第三名拒絕往來戶。去其他地方玩吧,慢走。

10-05 18:17
Yosuki
我是看不懂啦

阿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愛看就看不愛看就離開,吵啥

因為口味不喜歡就大剌剌的說 【所以你的小說,除了闡述女性難題的夏洛特,還有工作狂與機器人,其他都是冒著"大逆不道"的精神壓力在看的】

人家叫你別給自己壓力,挑自己喜歡看的就好;不喜歡的就跳過阿,又不是拿刀抵在脖子上逼你看,你看啥阿,看完又在那邊靠腰什麼大逆不道的精神壓力,傻眼欸

然後看了自己心裡不爽快,又再回頭說什麼,你這個我看了有精神壓力

???

這樣就叫做誠實的評論喔??? 那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口味問題,不敢吃辣跑去吃四川麻辣鍋,辣到你就一直念人家店家加那麼辣幹嘛?你奧客喔?

你大可以不要看阿?幹嘛一定要作者去接受你一個人的想法阿? 反正還有其他讀者會看阿???

不喜歡你也可以好好講阿,一直東扯西扯,所以你是想從作者身上得到什麼啦??? 要人家道歉逆?要人家接受逆?作者都那麼好聲好氣的勸導的,我的天阿

就你一個只想到自己,就沒想過自己的言論在給人家施加壓力,然後再那邊說自己只是『老實』?

我看完都再笑了

我沒有要傷害你喔!你別想太多喔!

阿可是你的留言真的給我很大的精神壓力內!阿我沒傷害你喔! 我只是老實的講出來喔!

我只是老實的~~~講出來喔~~~

呵呵

清醒點好嗎 = = 看文就看文搞成這樣何必呢,老話一句拉 愛看就看,不愛看就自離咩

10-05 16:44

Cecil
辛苦你打這麼多字,總之說多了都是淚https://emos.plurk.com/754e7e0cbe93ad055687fdebc78ba3eb_w48_h48.gif10-06 00:15
六等星
To ilwiKAMINA:

  這兩三天其實我一直想著要不要說些什麼,但除了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外人並沒有資格說三道四,一方面也是回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凌晨了、還是決定把時間留給睡眠。
  
  但今天──想了想,還是決定趁著剛好有時間有心力,看看能不能夠用比較柔和的方式試著幫助你了解這件事可能的問題在哪裡,讓你在今後回憶起這件事、或是再次點進這篇文章的當下,比較不會仍對一切感到疑惑,納悶為什麼?

  這也算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有點進你的小屋留下蹤跡、你今天給我的那枚GP的回應。我不太有勇氣直接私信你這些,所以選擇留在這裡,而我確信──或許今天、或許明天,又或許後天,你一定會看到這篇留言。

  我看的出來你拼命想表達自己想法,而最後結果會如此的主要癥結點明確是’’其他都是冒著"大逆不道"的精神壓力在看的’’這句話。

  我試著猜想為什麼在口味不合的情況下,你仍是花費時間心裡看完屋主那麼多文章,而答案似乎也很明確。我想是因為屋主這個人帶給你好感、你喜歡和屋主交流的感覺,所以才持續與之互動,至少我看過的幾乎每一篇文章底下都有你的蹤影。

  而這次很不巧的,你終於說出你的真實想法。你在說之前抱著心理準備,事先詢問並得到允諾。我知道在發表前你可能已經字字斟酌、至少在你的認知上這些都沒有任何不妥──才送出,結果最終仍是演變成這樣。她拿掉表情包後的言語或許在你眼中銳利、使你受傷,於是你更加捍衛自己。

  我同情你的遭遇、也理解你為什麼痛恨"個人喜好看天下"這件事,但我認為錯誤的並不是用自己的喜好看待事物,只是你遇到過的那些人不懂尊重人。因為打工收營經驗的關係,我面對過不知道是不是口腔癌末期整張嘴包括下顎整個扭曲變形、遇過不知是否疾病因素全身包括面龐脖子手臂及任何肉眼可見處全部遍布乒乓球大小肉球的顧客,第一眼看到內心近乎感到顫慄,面對的面的當下更是整個胃都在翻攪,但我依然盡力保持著平靜掛上微笑、維持語氣的自然友善(雖然我並不知道這樣的表現會不會顯得刻意,老實說面對一般顧客我態度和表情大多時候是平淡的,畢竟一天面對的人多後很容易累)、不去逃避他們目光,並強烈清楚的從那對眼神中看到他們心中的自卑與不安。

10-08 01:59

六等星
  我們不可能凡事都能給出一個理由,對於外觀美醜的辨別、食物味道的喜歡、生理上的感受,這些都很主觀且難以控制,即使真的硬添上理由,那也通常也難以使與之抱持不同意見的人接受,在某些時候更是過於殘酷。

  我們並不是只要給出理由就好,這世界這社會充斥著如此多的價值觀;有些人追求著事業與理想,拼命的想要成功以取得一個社會上相較於多數更令人敬重的地位;有些人追求著物質金錢上的享受、著迷於戲中的偶像形象與文化;有些人並不奢求那麼多,只希望能平順的生活;還有些人歌頌著夢想。除此之外,還有成千上萬各式不同的思想體系及人生觀和價值觀,僅僅是針對這樣一個’’人生’’這樣廣泛詞彙所抱持的認知,何況是那些相較枝微末節的種種。這世界如此豐富,怎麼有可能會是道理講得完的。若真的要依據一個準則去決定去定義去批判一切,我想只有倫理道德算得上妥當,除此之外沉默則是一種尊重。

  我認為並不是每個人、每個時刻都能夠擁有足夠的同理心,但試著想看看一個至少認識一段時間且時常會出沒的讀者,在某一天突然告訴你他其實討厭你的小說,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對我來說那一定比突然被任何一個陌生人罵自己的作品是垃圾還要令人難過。

  我不會說你所論述的一切、你的認知錯誤,因為我想那可能真的是你看到的世界,思考並得出的結論。我看過你的一些留言,即使未必能夠看懂或認同一些想法,但仍多少感覺到你是個極欲對他人證明自己、有上進心的人。我想你心中一定有著很多根本說不完的委屈,在某些時刻你選擇說出替自已辯護,然而事實卻很殘酷──除了父母之外,沒有任何人有義務對我們做什麼,這亦即實際上的物質與金錢、心理上的陪伴或情緒分擔。我認為這在很多時刻是比任何糟糕的對待、惡言穢語都還要殘酷令人感覺冰冷。

10-08 02:04

六等星
  如果我們想法本質不為另一人所接受,那我想只有收於心裡,而不是拼命試著說服。對立的價值觀相撞不會融合,只會磨出火花。我們會有看法,但也要能夠尊重他人的看法與感受。你會對此生氣是已經給予出原因還是遭到抨擊,但她允諾的卻是對於故事及劇情的問題客觀提出來或討論,而不是個人的價值觀與委屈。

  你相當討厭標籤,但所謂的價值觀不正是一種標籤嗎?
  我們可以有自己的標籤有自己想法,但是不是不應該隨便貼到別人身上呢?

  我知道我一個外人講這一切很莫名其妙,所以如果這些話讓你感到不舒服、覺得這一切是垃圾話,請告訴我(私信或訪客留言),我會立刻刪掉且向你道歉,在任何我能使用電腦或手機的時間。因為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和立場對你講這些。

  希望未來你身處的環境、你周遭的人能你看到更多友善美好的一面。

10-08 02:09

Cecil
因為先前提過的原因,很不好意思我在這裡只能簡短地回覆你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06/9a1ea9a4279dcd5442707079bfab5b08.GIF
如果他還會來看的話,我想他也多少能夠理解吧。你的表達真是比我和煦太多了,我要學習。

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把這些話刪掉,我想未來總有一天,會有其他抱著相似心情的人來看到這些話,並且從中獲得勇氣。不管是小格局的東西或是高端的東西,只要是用心創作的內容,都可以帶給這世上的某個人喜悅,讓他不那麼孤單。我相信,即使是我所不喜歡的東西,也有它存在的價值,所以我從來不站在道理的高點去批判它,也很難過在這裡會看到這樣的言論。一時衝動,讓看到這裡的人見識了我的醜態,真的很不好意思,現在的我還不夠成熟,只能把讓我失去冷靜的人事物拒於門外,以免影響我的心情平穩。總有一天,就算是面對我討厭的言論,我也能一笑置之吧,希望那樣的日子會到來。10-09 00:38
槭葉楓紅
跑來看留言結果發現上面好像發生了甚麼((默

從看C姐的文到現在,有印象妳表現負面情緒的就只有空想奇談跟本篇,事情有點久遠不過空想那次C姐比起憤怒,更多的是悲傷與焦慮,確實是第一次感受到C姐的怒氣,不過碰到這種有些莫名的指責會生氣也難免。

雖然我個人比較喜歡硬科幻或者科學性的內容,不過C姐對女角的塑造是讓我看得很舒服的,文章編排即使上萬字我看起來也不吃力,而且不會出現一些讓我不舒服的描寫,有時候會覺得這是女性作者的特有溫柔,其實背景世界觀也很有趣,哪天出書或許可以寫個設定集(顯示為幫人開坑

總之比起美若天仙的女孩子,我更喜歡可愛又堅強的女孩子,看可愛又堅強的女孩子被殘忍的現實反覆虐打更好(不)

10-12 21:36

Cecil
欸都,樓上是災害後現場……可惜我沒有表示掃地的小表情https://emos.plurk.com/ac79cd6926d0b68264b5b63f517cfb7d_w48_h48.gif
我向來尊重跟我不同的人事物(就算我可能不是很認同,或是沒那麼理解),卻被我尊重的對象反捅一刀,這件事讓人滿沮喪的。不過我現在已經打起精神了!https://emos.plurk.com/caa90f01b7eff98403d56128dad0da18_w48_h14.gif

楓紅真是我家最老資格的讀者了(沒有之一),連那時的事情你也記得,真是讓人佩服。確實那時的我遇到負評就很驚慌恐懼,但現在的我已經不同了。我所寫下的文字,可以讓人為之感動,覺得勇氣倍增。因為許多人讓我一再明白這件事,所以現在我已經有自信對這種評論做出反擊。本來希望和平解決,因為我不希望表現出讓人害怕的樣子,但後來發現不嚴肅起來的話沒有用……說到喜歡硬題材的讀者,楓紅也是其中之一,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並沒有因為你的意見而產生負面心情的情況。我想,即使是陳述自己的想法,也可以用適當的態度包裝,讓它更容易受到接納,達成有效的溝通。不過說起來,比起從前,楓紅現在的留言感覺比較親切呢,我還是很喜歡這樣的改變的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44e17164c84b3720697ab950b8a54a37.GIF10-13 00:45
Cecil
我家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就是喜歡硬科幻跟科學性內容的楓紅會來看我的軟乎乎的感情小說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c5d17b4d5a832c39533715c61a34704d.GIF 然然後一言不合就開始說我好話什麼的是犯犯犯犯規的啦!雖然這樣說,但是能聽到這些話真是很高興,我會把楓紅難得的真情流露(咦)珍藏起來https://emos.plurk.com/51efaaad46b64d188b94d1ea60fa8c85_w48_h48.gif 你能喜歡我的女角們真是太好了,謝謝你。看過你之前某篇留言,我就知道你對我家的女角觀察得很認真ˋUˊ說到不舒服的描寫……嗯,總覺得有點明白你指的內容,雖然實際上這種事情是存在的,你也好我也好大家都清楚明白,但連在幻想的世界都要受到那種欺負,女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到底要不要以寫實為賣點去描寫那些事情,我曾經很猶豫,但後來覺得還是算了。童話故事輕飄飄的、不切實際,但有時正是因為有那麼不切實際的東西來慰藉傷痕累累的心靈,才能提起精神繼續走下去。我並不打算寫出「正確」或者「歌頌正論與正義」的東西,而是「使人感受到溫暖」的東西。

我常常覺得我不太擅長世界觀,不過因為楓紅這樣說了,我下次就在世界觀設定上多努力 10% 吧(捲袖)謝謝你鼓勵我XD 我其實針對《The Chosen Ones》系列寫了一些設定,但故事中用不到的話我就不會特地提出來,我掌握不到漂亮地展開設定的訣竅,只能努力隱惡揚善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這我知道,可是你的最後感想還是讓我不禁想大力拍你肩膀然後說: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910/f7b61e188b18f6b47a4c8572a0541492.JPG?w=300
看到可愛又堅強的孩子不管怎樣都會爬起來,就會讓我不禁想測試他的極限……說錯,覺得我也得好好面對生活https://emos.plurk.com/f67bb92a8c0a363248ac6f26e44b86e5_w48_h48.gif10-13 01:07
不透光
我看見樓上有人說話,所以讓我原本想說這是你的地盤,我要尊重!不要來湊咖的心情打消了(欸)
To ilwiKAMINA:
有些男性還是始終搞不清楚、也不敢承認,自己厭女的緣由,拿掉了身體上的符號,只是潛意識的逃避跟催眠,完全無法解決任何事實上的困境,認為拿掉符號才能闡述重點,就是因為你打從心裡面去認為,那些符號不能代表那些事情,那些女人不能代表那些事情,所以你才想拿掉,因為你不要透過女人來認知。
請先承認自己就是涵蓋著父權和刻板印象生活著,請先承認不是別人會這樣想,而是你本身的問題,每個人能接受的事情本來就不同,沒辦法去強硬說服你這些事情不只是表面單薄。要去跨出的是你必須發自內心想要理解,為什麼這樣子做、為什麼宣揚、為什麼抗爭。
任何經驗的高牆都會倒下,端看個人去怎樣決定這些經驗跟背景,每個人都有想要對外說明的事情。你可以保有自己的自由意志,但請不要控管別人的自由意志,請將那些另外的經驗或沒有承受過的理智,讓自己生命去被擴充,你就能容納和處理更多情緒跟情感。
不是逃避。不是遷就。

女性符碼拿被凝視者來做舉例,是讓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身為女性,她不是被觀看的物件,你凝視她時,她不一定要為你獻媚,她要以一雙明亮的眸子,為她獨一無二的生命發聲;她的價值,絕不是看的人說了算。
觀看的方式,有千百萬個可能。只要改變我們觀看的方式,敢於挑戰父權價值,人的內涵是千變萬化。
該改變的不是女性啊。

心理學有說過你越在意那些言論,那些言論會越跟著你。每個人因為出身環境、成長經歷、外表、家庭、財富、教育等等一系列先天或是後天的複雜因素的不同,必然會產生截然不同的世界觀、價值觀和待人接物的準則。
心理學也說過投射效應,你不願意承認自己哪裡不好,而反去質疑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這種將自己的感情、意志和特性強加於他人身上的認知傾向就是投射效應。

以上,如果打擾到小希,或是讓小希覺得不被尊重的話,
我會盡快刪除留言的!希望沒造成小希的困擾。

10-13 03:39

Cecil
原來大家這麼安靜都是因為想保持尊重,你們的貼心讓我好感動https://emos.plurk.com/07ef514ff42f679bcf351e15176cad77_w30_h20.gif
雖然我對女性的事情沒有那麼多研究,所以光光說的事情並沒有全部看明白,不過能夠感受到話語的力量和溫暖!總覺得光光在這段時間裡面成長了很多https://emos.plurk.com/523550a0d8ac8a90095323949e62a406_w48_h13.gif

女性的話,我自己是覺得,如果很討厭傳統上習慣塑造的女性形象,大可以自己寫出勇敢強韌的新女性才是(比如《迷霧之子》的紋、《諸神之城伊嵐翠》的女主角、《好賊》的房東太太,等等)。在作品中極盡努力去除女性的存在或許也是一種做法,但說得好像「只有這樣做才是對的」的那種態度,我不是很喜歡……

這個世界上,確實有某些放諸四海皆準的「真理」存在,然而更多的是我們誤以為是「真理」的事情,最糟糕的是想著「我是對的,別人卻因為我是對的而討厭我」,不自覺傷害他人的態度。我希望這種人可以明白:傳達想法的態度比什麼都重要,人並不是只需要正確 input 的機械,而是會因為尖銳話語受傷的生物。我不覺得抱持自己認為正確的想法是不好的,可是我不喜歡有人認為自己是最正確的,然後到處去攻擊別人所抱持的想法。這種感覺,就好像哈密瓜批評香蕉,或者法式料理批評台式料理一樣,非得透過「抬此踩彼」的方式去吹捧的東西,即使是正確的,我也討厭。我希望這裡的人都能夠擁有「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而不會被貶低」的自由,不需要因為喜歡的東西不夠高格調而覺得羞恥,以後我會去捍衛這份自由,哪怕對手是我曾經尊敬的人。
10-13 15:04
Cecil
雖然還不能完全看明白,但能夠感受到光光對女性作為「個人」的那種敬意和期許,你相信著女性乃至於人類所擁有的強大內在力量的樣子,讓我看了非常感動。我曾經因為這次的事情,想著是不是要避免塑造「可愛」的女性,可是仔細一想,我本來就很少在寫「外貌符合男性審美」的女性啊。我寫的一直都是那樣的女性:很努力、很愛笑、有著柔軟的心靈、時常為他人著想、受苦了也不會輕易哭泣、不管夢想大小都不放棄,我覺得正是這些特質使她們可愛起來。換成男性,這些也依然是可愛的特質。我喜歡的就是可愛的、溫柔的、會體諒別人心情,然而很堅強的人。我為什麼不可以描寫我所喜歡的人呢?寫到這裡,我又難過了起來。

人類的心理真是很微妙的事物,曾經我也是憎惡許多東西、自怨自艾的人,可是後來我明白到身陷這種「受害者心理」的連鎖中,是不會有人來拯救我的。所以花了很多心思想通了以後,討厭的事情減少了很多,也獲得了自信。真的很謝謝你願意分享這些,這次的事件雖然讓人很遺憾,可是能夠得到這麼珍貴的想法,我覺得也不完全是一件壞事了https://emos.plurk.com/022e23335b097d26c2a9755f203af0bd_w48_h48.gif10-13 15:05
槭葉楓紅
空想那件事情我印象挺深的,記得C姐因此低落了一段時間,至於我的留言變得親切嘛,我想應該是我的情緒運用跟表達上有了進步,比較懂得如何適當的表達與溝通,至於思考模式其實是往現實跟理性的道路狂奔不回頭......

文字通順度我覺得非常重要,能讓我不太費力的看下去,不需要在腦內做很多補充跟修正又能感受到劇情起伏,話說C姐的文字雖然偏軟與溫暖,設定也非完全的邏輯與嚴謹,不過劇情架構是相當哈扣的,我想這部份C姐應該有相當的自我認知XD

10-14 21:58

Cecil
那次的經驗真是很讓人五味雜陳呢,覺得以前的自己有點太不成熟了(楓紅搞不好也會覺得我比以前成長了不少呢XD)說起來我還記得當初楓紅很認真替我說話,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我還是想再跟你說一次謝謝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44e17164c84b3720697ab950b8a54a37.GIF 能在表達上有進步真是太好了(雖然我只會很直覺地認為「好像變親切了」),能適當表達自己的話,就可以更順利和他人交換各式各樣的想法。話說你的思考模式好像一直都很現實理性!

很高興知道你覺得我的文字好讀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9d36dcdd16debd7a0285d340dd4a61c3.GIF 我很喜歡聽音樂,所以常常在心裡默念自己寫的內容,想著「如果念起來跟歌詞一樣順口的話就沒問題」。我以前覺得自己的文字太樸實了,有點不滿意,但現在反而覺得文字易讀的話比較好!樸實也有樸實的好處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06/2a60675d4ac780be308a5171dd88f21f.GIF

不瞞你說我認真思考了一下,「劇情架構」究竟是什麼呢……直覺想到了三幕劇、插敘法、線性敘事等等各式各樣的東西,但要說我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又有點奇怪,總之就是處在一種好像有點懂又好像不太懂的狀態(等等)不過我也時常會對著別人的文章發出「問題出在架構上」之類的感想,現在想想我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不、不過,雖然不太明白但就像你說的,可能實際上我是知道這件事情,只是這件事情在我心中並不是掛著「劇情架構」這樣的名詞。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我心中想的是「炸馬鈴薯片」而楓紅說的是「洋芋片」一樣,實際上我們所想的是相同的東西也說不定。

也有另外一個可能性,是說我很在意章節的象徵意義或者對比效果之類的也說不定,這樣的話我就明白了,的確大部分時候我是很注重這些的https://emos.plurk.com/e9d01b21870fe02af7b86d54a80dad03_w42_h15.jpeg10-15 23:24
槭葉楓紅
好像是我用詞不準確?想了一下C姐的劇情架構確實不錯,大概是因為大綱夠紮實,即使爆字數也不會出現劇情無法銜接的狀況,不過我想指的應該是指劇情轉折,以及各種虐打男女主角的過程

會想用哈扣來形容主要是指劇情偏向悲劇,但另一方面也想講處理這些向下的過程不會太過刻意,反而會覺得啊啊果然變成這樣子,就像火車撞山一樣的可以預期卻無法阻止,但我想這也可能是我作為比較資深的讀者已經了解C姐的風格也說不定

10-15 23:46

Cecil
楓紅:一個現實理性的人是不能容忍自己用詞不準確的(跑回來補充)
那我懂你意思了,就是劇情的發展比較不會過於跳躍吧,這點我很有自信(挺胸)雖然很偶爾也會有「啊我懶得說明啦總之就是這樣」的段落,但大部分時候我都會好好地把可以說明前因後果的劇情跑完,畢竟讀者不知道我的腦內劇情,如果不寫出來的話,大家就會看不懂了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204/0ea0330c7754b2323de3d7a544caf944.GIF
會有紮實的感覺,應該也是因為我比較不厭其煩描寫過程的關係。比如一個人要崩潰就是把他受到好幾次打擊的過程都演出來,一對情侶要戀愛就是把他們相處的過程演出來(配角就看情況啦)

「可以預期卻無法阻止」XDDDDDDDDDDDDDDD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b133f73e56b88d3997626b2e10c41f04.GIF
刻意的悲劇的話,的確可以懂那種情況。我猜這是因為我自己也不太喜歡在那種超明顯的地方弄個悲劇展開,我心目中的悲劇是「整個故事從設定開始就註定會悲劇」,而不是「在幸福的時刻突然碰上重大打擊」,後者對我來說還滿常會有太刻意的感覺,所以我也不怎麼採用這種做法。說得白話一點,男女主角都接吻了時間條卻還有三分之一的話,很明顯後面會有什麼壞事要發生,可是從前面卻看不出來到底是要發生什麼壞事,我超不喜歡這種感覺 :(

就算劇情會被說「很好猜」,我也希望讀者在時間條還剩下三分之一的時候想到的是「喔靠我想起來了還有那件事」,但是因為已經被我綁在過山車上面,只好乖乖等撞車(欸)絕望的滋味要一起分享才夠意思嘛!https://emos.plurk.com/4822057869255aa0d6ef11310c604526_w48_h48.gif

但話又說回來,我也不希望大家的樂趣只有等著最後的悲劇發生,所以途中的快樂我也會全力描寫,畢竟人生本來就是這樣有苦有樂的https://emos.plurk.com/8a4ba501e36a7011a74478bf6b139d9b_w48_h48.gif10-16 00:38
黑衣大閒者LKK
本來有留言,但回過頭來看覺得好像在暗諷人,不是很喜歡這樣,所以我自刪了。
現在要來還原並修飾一下早前留了些什麼(゚∀。)


其實我很喜歡用女性來擔任故事主角,並讓他們在各種鳥事或磨難上力求進步,最後成為英雄,或是有個美好的家庭這樣。
因為直到現代,各種環境針對女性的歧視還是出乎我們意料地多。

比較耳熟能詳的就是《神力女超人》的主演蓋兒加朵在選角公開時曾被影迷質疑胸部太小的問題(干,我蓋兒這麼正乾胸部屁事啊(メ ゚皿゚)メ)。
而現實中女權主義更是在19、20世紀時才有明顯的聲浪,在這父權、男性至上的傳統社會中,女權的聲音依然稍嫌稚嫩了點,還有待更長的時間來去扶持成長。所以如果硬要說世界或設會加諸在每個人面對各種事物的觀念上,我或多或少還是可以理解說「為什麼現在還是有很多人對女性不平等,無論老幼」。

但這都不能成為你加害、壓迫女性的理由。

在看見類似新聞時我常都會去思考,如果哪天我做為女性,在如此壓迫的環境下我會怎麼去選擇或應對?是忍氣吞聲?還是勇敢做自己,當個叛逆的小女孩。
但事實上無論我此時此刻的結論是什麼,都不會是「身為女孩子」的我會去選擇的。因為隨著性別不同,我在人生這條路上受到的教育也不同,思考方式也會不一樣。

可是即便如此,無論在哪裡,只要看見類似仇女、厭女情節在時,我都很同情女性。要瑪不是那些人現實中沒怎麼接觸過妳們,不然就是因為看了某些詐騙新聞而放地圖砲。
說一句比較難聽的「真衰小」。

有點扯遠了,所以我喜歡用女性來當主視角或重要配角。
除了力求讓他們可以創造出屬於他們自己的舞台與環境以外,也是為了讓我過度自私且氾濫的同情心有個宣洩口,也希望能透過這個「過於理想」的世界來闡述自己的理想。

所以雖然過了這麼久,但還是希望C姐不要太在意。
角色的性別從來不會影響故事的好壞,而是它的劇情根本才會影想著這一切。哪怕故事格局只在一座小農村裡面,它也會是一部神作。

加油加油ᕕ ( ᐛ ) ᕗᕕ ( ᐛ ) ᕗ

12-13 00:49

Cecil
原來是因為這樣才把留言刪掉啊,我絕不會哭哭說我看到有留言點進來卻發現留言不見時的那股失落感有多麼巨大https://emos.plurk.com/91454e4f9fb930379d51d368a8fecbd6_w48_h48.gif
大家都能這麼溫和地表達自己的想法真是太好了……!(合掌
與其說不喜歡說出這些話的人,不如說不喜歡的是說出這些話背後的想法,就算是我的朋友,抱有這種想法而冒犯我的話,我也不能輕易原諒。

針對女性的歧視真的是非常地多,不過針對男性的也不少──我覺得造就「歧視」這種行為的環境裡面,絕對不會只有一種受害者,問題只在於有沒有察覺到而已──上禮拜我才跟朋友討論到這件事:在現今的社會中,不管男性女性都受到了傳統觀念的壓迫,在可行的情況下,能夠努力掙脫身上的枷鎖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希望即使一點也好,大家都朝這樣的方向去追求。

我不知道蓋兒加朵這麼好的演員也被質疑過,真是不容易啊……話說胸部大小跟英雄好像沒什麼關聯啊,難道我們會因為男性演員不夠壯而覺得他不適合飾演英雄嗎?英雄應該是一種由心的力量去判斷強弱的存在。

我覺得能像你這樣時常去思考是一件好事呢,但你說的也沒錯,雖然我們會去想像「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可是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把我們放在所設想的位置,我們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思維跟習慣,也會產生截然不同的價值觀。在「面對不能理解的行為」的時候(這裡談論的不是一些明顯為惡的情況,話說我為什麼非得說明這麼多餘的事情),至少去接納某些人所做的選擇,我想也是很重要的。《銃夢》裡面,有人曾對主角說過:「即使妳知道他內心的一切,也不能理解他一切的痛苦。妳不可以怪責他……」這對我來說,真的很困難,至今我也沒能完美地達到這種境界,但以此做為目標的話,我想是可以原諒的吧。12-13 14:30
Cec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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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力求讓他們可以創造出屬於他們自己的舞台與環境以外,也是為了讓我過度自私且氾濫的同情心有個宣洩口,也希望能透過這個「過於理想」的世界來闡述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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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你這樣的想法呢!之前我一直在想,不去描繪受到壓迫的女性的姿態,只是想像著理想的、只要努力就會有所成就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好的,但看到你這段話,我就想到:或許有些人從來不知道什麼世界才是好的,他們的眼中向來只有現實,如果透過我們的想像,可以讓他們有所憧憬跟追求的話,或許這種自我滿足的理想,也並不是壞事。

其實現在我已經好多了(玻璃碎片掃完了QQ)之前經過這件事,有段時間就連給角色決定性別都萬分煎熬,但現在比較不會這樣了,謝謝你的鼓勵,我感到很窩心https://emos.plurk.com/51efaaad46b64d188b94d1ea60fa8c85_w48_h48.gif

話說這章我後來有點不滿意,有時間我得改改……12-13 14:30
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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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沒有同伴

艾斯卡諾:這不是妳決定的。(實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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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記憶中,母親完全沒有說過國王的不是,即使那人從未愛過她

太太,妳是不是叫做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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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母親都是黑髮紅眼,這是遠古先民的特徵。他們的祖先在戰爭中輸給聖焰的先王與龍后,自此被蔑稱「野民」。

龍后:where is my dragon?
話說先王是不是最後在鐵王座之前把龍后一刀捅死了?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403/5fb12d820fbca4147424b0bb44248ff1.JPG?w=300

這裡算是解開了我從羅雷萊開始一直到現在的疑惑--what does the fox......啊不,是野民為什麼會被人歧視。
伏筆回收(1/1)

喔對,還有,you know nothing! John Snow!!!!!!

01-08 20:30

Cecil
艾斯卡諾我們永遠懷念你https://emos.plurk.com/0f5a50a128f9d89ced14e610e515c2c4_w48_h48.gif
我 follow 不到這個梗,求解,感恩https://emos.plurk.com/b6034b4a72b4f0bc3225771a5bbf009e_w48_h48.gif
只要是不同族群之間總會分個高下然後互相瞧不起的啦,臺灣有本省外省之爭和漢族原住民之爭,就算是都是大和民族的日本也會瞧不起部落民,可以說是只要有人類就一定會有歧視https://emos.plurk.com/1e89e85a33225cc9538253892e9b42d3_w48_h48.gif01-09 19:49
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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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卻對「計謀」這種概念一無所知。

妳對力量一無所知!妳還沒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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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狄凡戰無不勝、英勇難匹,但行事絕非磊落。即使未曾與龍戰鬥,他也知道人龍二者的體型差距──紅龍甦醒後發現他們,想必會將他們當作一頓美餐。他懷著這種理解,趁牠還未完全醒覺,和同伴們跳進火山,聯手弄瞎了牠的眼睛。

FUCK!!!!!!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404/0d174a72cffb04b7ba46cfb97ae435ad.JPG?w=300

  紅龍衝上天際,拍動翅膀捲起赤色的風暴,瞎眼的劇痛使牠哀號不歇。岩漿流入受傷的右眼,幾乎將牠折磨得發瘋。羅狄凡知道他在這次先手取得了機會,朝天空高聲說道。

FUCK!!!!!!!!!!!!!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403/f1a7478649221df4687f30fea3390dcf.JPG?w=300


  「那是因為我有事相求,偉大的菲阿。即使只剩左眼,妳也依舊尊貴。」
  但我們能夠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其實是這樣的:
  若妳不願聽我的請求,我就把妳的左眼也弄瞎。

I fucking dare you! I double fucking dare you!!!!!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403/f1a7478649221df4687f30fea3390dcf.JPG?w=300


  羅狄凡的願望就是擁有自己的國家,在這國度,他不會再被驅逐、不需要再逃離。他呼喚菲阿,宣誓道,倘若她成為他的妻子,陪他開拓一個全新的國家,那他就會和她生育眾多子嗣,讓真龍飛翔的翅翼、人類奔跑的足跡,徹底席捲這片火焰的大地。

我覺得羅迪煩被趕走剛好而已,要我是國王,我會乾脆一槍斃了這個78郎
這樣一比,J4根本就是憨厚老實、剛毅木訥、顧家愛妻又誠正信實的好男人。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404/2f8d7d680554bece110726ab7ae5728c.GIF

01-08 20:32

Cecil
まぁ,傳說故事嘛,把自己說得帥氣一點,然後把丟臉的部分一筆帶過,應該是所有統治者的基本技能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8d2163eb09e82877ed84d9afc0adbff7.JPG?w=300
沒有比較沒有傷害,其實 J4 真的可以說是個不錯的男人了(合掌01-09 19:51
KR
鎮壓邪靈(國王一家)用的赫魯庫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11/b5ceba206b336780716d37fd2986dd1c.JPG?w=300

我本來看到金髮金眼的時候,我本來還想吐槽豆爸怎麼流浪到這裡來了。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205/ebde47671707d14ec6a1b59cf8a9fb35.PNG?w=300

但是我看完我只覺得我F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k
這支血脈真是爛到無以復加,霍恩海姆一家是什麼天使,國王一系就是什麼狗屎。
我覺得妳家的國王啊公主啊,失眠剛好而已,如果是我就往他們血管裡面打個100g純咖啡因進去。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10/c2b96394d07e01ce54e68f6a99e9f5b8.JPG?w=300




我覺得我大概要過很久才能接受看完這一章的衝擊,點開下一章了
畢竟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802/edaa9da4c8dbdca400142ccce1744ba1.JPG?w=300

01-08 20:44

Cecil
國王一家也就兩個人,公主還沒有講過話只是出來睡覺也要被鎮壓,KR 的連坐法真的是民國前產物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c5d17b4d5a832c39533715c61a34704d.GIF
這個嘛,他們失眠跟因果報應沒有關係啦,雖然講解設定很無趣所以在這裡姑且我就跳過吧……不要那麼氣,下次我不勉強你看就是了嘛QQ01-09 19:54
KR
喔對,差點忘了

在文末放上驅走邪靈(國王一家)用的赫魯庫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7/f87e0694805f29873e2202ab64609487.JPG?w=300

01-08 20:46

Cecil
謝謝你一天就看完!辛苦你了!
不過果然還是很想說,國王的戲份不到整篇文章的 1/10,但是 KR 的心得卻全都跟他有關,不得不說出乎意料,我代表主角全體在這裡哭泣五分鐘…………………………01-09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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