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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台北異聞錄  第三十嗷  裂解

作者:小羊,喪失一半ed│2019-09-22 09:26:10│贊助:16│人氣: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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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水姊、阿紫他們是不是有在冷落我啊?」邊下樓梯,鄭國弘邊對小夏抱怨道:「這六、七天,都一直要我跑腿,卻啥事也沒跟我講。還是我想太多了?」

  擔憂倖存者們不能接受小水滴,用日常生活動作製造出來的純水。所以CCC安排小水滴在避難所附近造水,再由有空閒的成員,將一桶一桶純水搬運到各避難區域。而鄭國弘對這項工作,感到不耐。

  「讓我搬水,會不會太大才小用了啊?」

  小夏白了鄭國弘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誰叫你抓了一堆小水滴,大家都要搬水好嗎?你要是像莊子風博士那樣抓兩隻溫蒂妮,我們不就不用搬水了?」

  「雙手湧出來的水,就比尿出來的水乾淨?明明檢驗過都是純水吧?」鄭國弘的肩頭,給人拍了一下,他回頭一看,驚訝高興難以節制。

  「水梨!哈密瓜!妳們平安無事啊!」鄭國弘一叫出聲,才發覺自個很沒有禮貌,大聲地使用自個胡亂取得綽號稱呼他人。

  「放心。早就知道你私底下怎麼稱呼我們了。」哈密瓜淺淺一笑看來並不在意,可是水梨仍是那張面無表情的撲克臉。

  「怎麼沒看到櫻桃?」

  哈密瓜臉色轉白,哀然嘆息:「地震那晚她出門了,這幾天我們在避難所裡也沒找到她。」

  聽到心儀的對象行蹤不明,鄭國弘大腦一片空白,他完全聽不進哈密瓜的其他言語。

  待鄭國弘回神,他已經送完水,與小夏一起站在網溪國小外。

  「胖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小夏對鄭國弘說道:「甚至還是最壞的心理準備。」

  「學長,妳的意思是?」

  「那位女孩子先是讓你去找書,然後在舉行大字國崩陣那天晚上又出門。很高的機率,她可能是混沌魔羊教派或月下會派來潛伏在你身邊的臥底。」

  鄭國弘深吸一口氣,嘗試理性思考這個問題。他忍下回嘴的衝動,經過思慮後答道:「不會是月下會?如果是月下會的話,那他們就不用派出那個拼命召喚蛇身女的法師來奪書了。月下會大可以先一步拿到書,不是嗎?」

  小夏搖搖頭,挑起一側眉毛,說道:「把你捲入事件之中,讓你的能力覺醒,比書更重要吧?」小夏環視四周,續道:「你看,現在的北北基,如果沒有你的能力,也不會變成這樣吧?」

  發覺鄭國弘臉色轉白,小夏連忙解釋:「胖子!我不是在怪你,只是要你認清事實罷了。」小夏知道解釋還不夠,她把離題的話頭拉回來,說道:「何況最壞的心理準備,還不是那個女孩子是壞人。而是……」

  鄭國弘擺手打斷小夏言語,說道:「我知道。」

  鄭國弘不想聽見關於櫻桃的壞消息,即便是猜測也不想。
  爆炸聲突如其來在西北遠處響起,兩人抬頭望去,見到微微火光。

  阿紫帶領一群手下,飛快跑過網溪國小前方。「你們兩個快給我跟上!」阿紫頭也沒回,只丟下了命令。

  鄭國弘嘆了口氣,看著小夏越來越小的背影,只好拖動臃腫的身體向前跑。

  待肥胖的鄭國弘趕上,阿紫小隊已經保護了前來收集物資的志工們。

  事發地點是一間遍布全台的中型量販百貨,這間百貨在CCC的勢力範圍附近,所以才讓兩名CCC的成員,帶領一眾志願者前來撿選商場裡頭可用的物資。

  怎料還是出事了!一隻左半身爆燃火焰的怪人,在街道上亂晃,完全不能理解牠對人有沒有敵意。

  「火焰類型的妖魔鬼怪嗎?」正當鄭國弘這樣判斷之時,一部分志工們七嘴八舌的情報狠狠打了鄭國弘的臉。

  「快救救我先生!他身體著火了!」

  「陳先生說他頭很疼,跑出商場後他身體就爆炸了!你們快幫幫他。」

  「陳先生身體著火了!你們怎麼還在發呆?」

  志工的懇求或責難,都沒搞清楚狀況。那並非是身體著火了,而是身體變成火焰了。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阿紫,也從來沒看過活生生的『人』直接變成元素類型的『妖魔鬼怪』,這可是連古書上都沒有有記載的天方夜譚。

  「你們幾個!還有小夏,先帶志工們回網溪國小避難所。」阿紫第一個念頭,就是先將『目標』與親屬分隔開來,以免親屬們最後得親眼目睹令人難以抉擇的『必要之惡』。

  志工們還在與小夏等人糾纏時,一道巨響打斷了陳太太的哀求聲。

  一抹黑影從天而降,一個膝擊將在路邊閒晃的陳先生踢倒。隨即黑影的五爪大開,一掌捏爆了陳先生的頭。

  陳先生的腦漿、鮮血沾滿周邊戒護的CCC成員。

  陳先生一死,形成他左半身的火炎熄滅,他無頭的右半邊屍體瞬間化為點點紅藍光塵,在眾目睽睽下匯聚在鄭國弘雙掌中消失。

  兔起鶻落間,事態大變,人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黑影陰冷的笑聲,打破眾人啞口無言的沉靜。「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還混在人群裡,就為了吸收這一口少少的血祀與信仰嗎?」

  這聲音CCC每一個人都認得,這人正是CCC尋找多日的失蹤成員阿裙。

  背著大登山包的阿裙,她身上的CCC制服充滿破損與血污。

  這位阿裙,鐵定不是以前的阿裙。尖細的左耳、充滿血絲的左眼、以及螺旋狀的左角。阿裙跟陳先生相同,原本人類的身體都產生了變化。  

  陳太太搖晃著小夏肩頭,哭著嗓,問道:「現在是怎麼回事?我先生呢?」

  「你先生已經被吃掉囉!被牠吃掉囉!被牠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吃掉囉!」阿裙指著在人群外圍的鄭國弘。

  陳太太疑惑、不解、無助的神情,讓小夏難以招架。

  「主任?」小夏只能向阿紫求援。

  阿紫口直心快:「阿裙說得不是事實,國弘雖然會吸收血祀與信仰,但是你先生早就被阿裙殺死了。」

  阿紫卻沒想到,對倖存者來說,不論是CCC的成員鄭國弘會吃人,還是看起來像CCC成員的阿裙在說謊或殺人,都是CCC的公信力受傷害。

  阿紫張開雙手,護住眾人:「阿裙!妳還是我認識的阿裙嗎?妳到底想怎樣?」

  「我說得不是事實?那妳們有告訴大家,北北基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國弘造成的嗎?這可是事實吧?」阿裙歪著頭,看著窘迫的鄭國弘。

  為了喝斷志工間交頭接耳議論流言,阿紫駁斥阿裙:「現在是做賊喊抓賊嗎?明明是妳完成大字國崩陣吧?」

  「是嗎?」阿裙將視線拉回到阿紫身上,說道:「除了國弘跟小夏兩個人證之外,可有證據證明是我犯下了大錯嗎?國弘是當事人,牠的說詞本來就不可信吧?而小夏,難道主任妳沒考慮過小夏已經被國弘控制的可能性嗎?」

  阿裙邪魅一笑,續道:「說不定真正的小夏早就被國弘吃掉了呢?就跟我一樣。是在路上巧遇的那天?還是國弘生日那天?或是新世界誕生那天?總之,國弘可是惡魔呢?各位,你們願意成為被惡魔豢養的人類嗎?」

  阿裙的身手矯健快速,倖存者們只有十分之二三看見,阿裙動手攻擊陳先生。但是每一個倖存者都看見陳先生化為點點星光,被鄭國弘的雙手吸收。

  強烈的不安瀰漫在倖存者間。

  「妳知道,妳現在的行為會導致什麼後果嗎?」阿紫凝視著阿裙,看著這曾經是她左右手,情同姊妹的CCC後輩。

  「我知道。」阿裙閉眼頷首:「我在拯救無辜者,免受邪惡迫害。這就是當年我加入CCC的目的。」

  兩方對峙,直到所有倖存者義工,都退回網溪國小避難所。

  「我不打算跟朋友動手!」阿裙揮了揮右手食指,走到鄭國弘面前。她面無表情地說道:「很快,我的言語就會發酵,你將不能再踏足避難所。CCC高層一定是選擇難民,不會選擇你。他們會給你一個難以達成的任務,笑看你失敗。但是我不一樣,我會在台北一零一等你。記住!我在台北一零一等你!」

  語畢,阿裙縱身飛越,瞬間在破敗的樓房中隱沒。

  「台北一零一?」在場眾人多數不知道為什麼阿裙提到台北一零一,但是阿紫知道原因。

  一切都如阿裙所言,待眾人收隊時,網溪國小避難所人聲鼎沸,許多倖存者正哄鬧抗議。

  「就是他!他就是批著人皮的惡魔!我親眼看到他把陳先生吸收了!」一名年老的倖存者義工大聲吼叫,指著正經過的鄭國弘。

  其他倖存者也跟著大聲鼓譟,向鄭國弘投擲垃圾、小石塊。

  一股殺意,令眾人寒毛直豎。原本應該陪伴在鄭國弘母親身邊的羊頭女鳳凰,出現在校門前,牠憤怒瞪視著抗議群眾。

  抗議群眾看見羊頭女鳳凰的羊角羊蹄,更加喧嘩騷亂。他們明明害怕,但是聚眾成群給了他們勇氣。畢竟他們是被幸運拯救的災民,仍相信人類是萬物之靈,位在天神之下,萬物之上。

  而被妖魔鬼怪凌遲殺害的人們才會理解,烏合之眾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有多微小。

  鄭國弘從後握住羊頭女鳳凰的肩頭,搖頭示意,要牠別跟民眾計較。

  可是抗議群眾們只看到鄭國弘身為『惡魔』上位者的權威,卻沒有看見鄭國弘身為『人類』的體諒跟善解。群眾大聲呼喊要求,希望鄭國弘離開網溪國小。

  此時一名身材豐腴的年輕女性擠開人群,來到校門前。她大聲喝問:「各位!你們到底在幹什麼?鄭大哥才不是什麼惡魔,他只不過是一個努力討好人的濫好人。你們知道,網溪國小避難所的水源,是鄭大哥負責開源的嗎?本來拮据的用水改善了吧!如果他是惡魔,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不要反抗群眾。」鄭國弘低聲喃喃自語,老是想要討好他人的鄭國弘,內心很清楚與群眾對抗的下場。他手心冒汗,擔心哈密瓜會被抗議群眾攻擊。

  果然抗議群眾推擠與他們意見相左的哈蜜瓜,將她推出校門。

  「這女的!一定是惡魔的奸細!別讓她進來!」

  「他媽的!去找水就能證明是好人?沒聽過黃鼠狼給雞拜年嗎?誰知道他有什麼企圖啊!」

  看見哈密瓜被推倒在地,鄭國弘不知道該不該出手相助,他擔心一旦他出手,會更加坐實哈密瓜奸細的身分。

  「糟糕了!老母她還在避難所吧?」連哈密瓜都被粗暴對待,鄭國弘不禁開始擔心母親。

  水梨攙扶起哈密瓜,同時白了鄭國弘一眼,彷彿質問他為何無動於衷。  

  「兩位姊姊,看情況妳們暫時回不去網溪國小避難所了,只好委屈妳們先跟我回CCC吧。」小夏上前幫助水梨與哈密瓜,隨後招手,要鄭國弘跟上。

  「他們是怎麼回事?不是昨天才大肆慶祝有充足水源嗎?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真莫名其妙!」

  「妳才莫名其妙,妳生什麼生氣?」水梨冷冷說道:「妳再義憤填膺,人家鄭國弘也不當一回事。別忘了,我們不是他的朋友,是他心上人的朋友。」

  坐在CCC店門前的室外座位,水梨替哈密瓜清理手掌跟膝蓋上的擦傷。

  「我不是不當一回事……」

  鄭國弘想解釋,卻被水梨打斷,她說道:「你只是不想得罪那群抗議的人,對不對?你總是不想得罪人。」

  鄭國弘摳了摳頭,坐在一旁,心忖:「我要是出事,就不是得罪不得罪的問題了。不過?阿裙幾句話的影響?也太快太大了吧?」

  小夏從CCC拿出急救箱,幫忙水梨包紮哈密瓜的傷口,順便告訴鄭國弘:「胖子!水姊找你。」

  「可是我老母……」鄭國弘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母親端著餐盤從CCC走出來。她熱情地招待哈密瓜跟水梨,隨手給了鄭國弘一杯奶茶。

  「胖子!水姊找你!」小夏戳了戳鄭國弘滿滿是油的棉花肚。

  得知CCC對母親早有安排,讓鄭國弘放下心口的大石。但是目前的事態發展,仍讓鄭國弘覺得詭異非常,他確實需要馬上跟水姊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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