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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長篇【銀白角落】第三章 極端的開始(八)

作者:曾蕭下│2019-09-19 13:46:25│贊助:12│人氣:117

夜半時分,因古昭元的術法而失去一切的沈俊義,在防空洞內如顛似狂,雙眼發紅,蔡振彥和簡文宇也隨伺在側。

長岳尊王面前排著三具屍體,沈俊義手持咒文巨斧,將屍體一一劈開,隨後雙手掐訣,神像冒出濃密黑煙,同時屍塊慢慢融化,成為一大灘鮮紅肉泥。

沈俊義又拿出十張青符,對著神像專心祝禱,接著青符燃起,灰燼散於肉泥之上,濃密黑煙同時進入,突然肉泥生出無數肉根,不斷纏繞交錯,血肉重新結合,五個白髮白膚,骨瘦如柴的人體平躺在地,沈俊義再取一具風乾屍體,在神像面前燃燒供奉。

乾屍燒盡之後,人體變得栩栩如生,但全身慘白至極,這時一旁的蔡振彥遞上五個亡者靈位,沈俊義將其一一折斷,五個無辜的靈魂站在一旁,看起來甚是恐懼。

人死為鬼,鬼死為魙,但沈俊義心狠手辣,巨斧砍過,五魂俱亡,沈俊義再施術法,已死之鬼成為厲魙,邪術驅使之下,厲魙進入蒼白人體,五具屍煞就此成形。

沈俊義低沉的問:「找到人了嗎?」

「找到了,在台北。」蔡振彥趕忙回答。

「你跟文宇去把她帶回來,死活都行。」

「師傅你呢?」

「尊主神靈還沒進入屍煞,我還不能離開,避免她有同夥,你們師兄會跟你們會合。」

蔡振彥和簡文宇各自帶了法器,出了防空洞後,蔡振彥施術招魂,先前所煉的厲鬼緩緩現身,
此時厲鬼已追蹤到高羽棠的確切方位,一張黑符燃盡後,厲鬼引路,兩人驅車前往台北。

早上7點左右,林易書和江承雲來到「天狼星」,取出已無屏蔽的石牌,讓蘇品端再次占卜。蘇品端看著牌面,若有所思。

「牌面果然變了...」

林易書問他:「看出什麼了嗎?」

蘇品端指著桌上的三張牌:「你們看,惡魔、皇帝、教皇。」

江承雲納悶的說:「好怪的牌面,我看不懂。」

「通常皇帝代表權力,教皇代表教導,可是重點是這張惡魔。」

林易書問蘇品端:「以品端哥的算法來看,這張惡魔代表什麼?」

「以我的算法,這張惡魔牌代表團體,而且人數不少,跟之前算的有些差異。」

「那麼皇帝和教皇呢?」

「皇帝代表精怪,教皇代表那個老人,再轉回惡魔這邊來看,牌裡的惡魔一樣代表精怪,被鎖住的一男一女,代表老人和他的徒弟徒孫,甚至有可能是師兄弟。」

江承雲又問:「看的出多少人嗎?」

「看不出人數,但如果按照常理,沒有十個也要八個才夠稱為團體阿。」

林易書讚嘆的說:「只靠一個石牌就能算出這麼多事情,品端哥的塔羅牌真是獨樹一格。」

江承雲語帶欽佩:「除了品端哥,我還沒看過只靠物品就能占卜的呢。」

「你們兩個總是這麼客氣,昭元和棠棠查得怎麼樣?」

林易書嘆了口氣:「找到人了,但是昭元耗了一大半的能量,抹掉一個村莊的記憶。」

江承雲笑了一下:「棠棠姊也找到一個據點,還在泥人替身裡面放了眼鏡蛇毒,可惜被他們解掉了。」

蘇品端聽完大吃一驚。

「一開始就這麼狠阿?快跟我說細節。」

兩人把過程告訴蘇品端,聊著聊著便忘了時間,直到上班即將遲到,才匆匆趕往公司。

此時距離段考只剩四天,早自習排滿各科小考,駱謙頁坐在染滿墨水的辦公桌前批改試卷,整個教室安靜許多。

回到輔導室後,駱謙頁閉起雙眼,似乎在等待什麼。不久之後,班長曾麗玲來找駱謙頁,兩人進了會談室。

「老師,我知道墨水是誰潑的。」

「是黃靜婷嗎?」

猝不及防的回答,讓曾麗玲不知所措。

「你...你怎麼知道?」

「我等妳很久了,我有話要跟妳說。」

會談室裡闃若無人,寂然無聲,曾麗玲彷彿聽得到自己的心跳,駱謙頁神情嚴肅,眼神冷漠,瞳仁閃爍之間,已呈淡藍色。

「上學期第一次段考,因為張雅馨是第一名,妳就慫恿洪儀婷去霸凌她,但結果超過妳的想像。第二次段考妳考了第一名,張雅馨掉到第三名,但是妳怕張雅馨又追回第一名,所以又變本加厲,再慫恿葉佳妤和王佳琪霸凌張雅馨,導致嚴晴和她們的對立。講到這裡,有什麼要反駁的嗎?」

一陣寒風隱隱吹過,駱謙頁看著前方毫無表情,沉重的聲音,壓抑的氣氛,曾麗玲竟緘口不言,噤若寒蟬。

「這時候前班導介入她們霸凌張雅馨的事情,妳對前班導開始不滿,所以刻意和班上最有問題的陳志豪來往,假裝成為朋友。到這邊,妳有沒有什麼要說?」

曾麗玲不發一語,全身哆嗦,冷汗直流,而駱謙頁始終看著前方,冷冽的氣息漸漸散出。

「第三次段考,張雅馨已經掉到十名外,但妳是第二名,第一名是黃靜婷,所以這學期一開始,妳暗示本來就討厭前班導的洪儀婷和陳志豪,在教室的辦公桌潑油漆,當作對前班導介入的報復,妳知道他們不會承認,所以妳故意說是妳做的,加深班上同學對妳的信任,接著妳開始散播謠言,說潑油漆的人也有黃靜婷,所以教官把黃靜婷叫去問話,也因為這樣,大部分的同學都相信黃靜婷有參與。我想到這邊,妳應該沒有要說的了。」

冷冽的氣息之中,曾麗玲低著頭,眼淚潸潸滑落,但她雖然不語,卻也不願承認。

「你有證據嗎...」

不甘屈服的掙扎,不肯放下的自尊,猶如牢籠中的困獸。

「我沒有證據,你希望我跟洪儀婷或教官室,甚至是已經轉學的陳志豪要嗎?」

一句簡單的話語,徹底斷絕了退路。

「枉費妳這麼聰明,但妳利用洪儀婷的傲氣、葉佳妤和王佳琪單親的脆弱,霸凌張雅馨一個多學期,嚴晴也因為這樣被孤立,之後再趁他們潑油漆的時候,鞏固別人對妳的信任,黃靜婷也因此被妳誣賴。」

「我沒想這麼多。」

「我不管妳想多少,妳知道妳這樣做,等於一次霸凌六個人嗎?」

「為什麼你要管這麼多?張雅馨和洪儀婷變成朋友,陳志豪會轉學,這些都是你搞的吧?」

「對,都是我搞的,而且我還要告訴妳,我對霸凌者不會讓步,一步也不讓。」

駱謙頁猛然看著曾麗玲,瞳仁已經轉為深藍色,曾麗玲在強烈的震懾之下,不敢再回嘴,也收斂了態度。

沉默良久之後,駱謙頁緩緩開口。

「自己在這想一下,不趕時間。」

「我知道了...」

「我不會把這些事說出去,妳放心吧。」

「謝謝...」

駱謙頁出了會談室後,曾麗玲在裡面放聲大哭。兩節課以後,她慢慢走出輔導室。

曾麗玲目光渙散的在校園徘徊,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校園的邊緣,她沿著樓梯走到五樓,看著遠方中庭的人群,兩行眼淚不停流下。

她抹去眼淚, 向前奔去,雙手一撐,躍過了圍牆,麻木的身體,了斷的決心,她閉上眼睛,等待落地。

突然一隻手臂揮來,攔腰抱住騰空的身軀,猛烈的力道往上一提,硬生將她拽了回來,曾麗玲睜眼一看,竟是駱謙頁熟悉的臉孔。

駱謙頁雖然外傷已癒,但內傷未止,過度的出力,嘴角流出一絲鮮紅,曾麗玲神情恍惚,目斷魂銷,駱謙頁摟著她,躺在地上無力起身。

曾麗玲伏在駱謙頁的懷裡,腦海空無一物,只聽見他急促的呼吸,以及胸口的起伏。

「妳沒事吧...」

「為什麼要救我?你不是很恨我嗎?」

「我幹嘛恨妳...總要讓妳知道錯在哪吧...」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好好活著就會知道怎麼辦了...」

駱謙頁喘著氣,突然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曾麗玲抬頭一看,驚恐萬分。

「你吐血了?怎麼會這樣?」

「沒事...咳...」

「我拉你起來,快點!」

「讓我靠牆坐著就好...」

曾麗玲把駱謙頁拖到牆邊,也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我帶你去保健室。」

「不用...讓我休息一下...」

「你一直跟著我嗎...」

「對...」

聽完這個回答,曾麗玲熱淚盈眶,側首輕靠在駱謙頁的肩上。

心處倒懸赴黃泉,一人急來化死劫。無人經過的校園邊陲,風正徐徐的吹,雀鳥排列嗡鳴,好似繁忙中難得的清閒。

駱謙頁閉目養神,沉重的喘習聲,傳入曾麗玲的耳中,她伸手抹去駱謙頁嘴角的鮮血,淚珠滾滾而下,她永遠記得那個瞬間,一隻手臂將她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而這個人不久之前才訓斥過她。

無法形容的平靜,在心裡飄散開來,她靠著駱謙頁的肩膀,靜靜的看著前方,回憶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深深的自責和反省之中,她徹底認清了自己的錯誤。

不久之後,駱謙頁緩緩睜開眼睛,曾麗玲將他扶起,兩人慢慢走回輔導室。

再次走進會談室,兩人回到原點,但卻有了極大的轉變。

「為什麼要尋短?」

「我不想面對了...我壓力好大...」

「妳對成績這麼執著,是因為妳爸媽吧?」

「我哥哥姊姊都唸醫學院...我爸媽要求我也要跟他們一樣...」

「小問題啊,假如將來沒考上,他們還能拿妳怎麼樣?」

「但是我爸媽每天盯著我的成績,每天一直提我哥哥姊姊,我真的覺得好累...」

「老實說,妳的聰明,連我都覺得驚訝,妳在班上做的事,別人根本察覺不了。」

「可是還是被你看穿了...」

「你聽過我的傳言吧?」

「我聽過,我也相信...」

「聽我的,把聰明放在課業上,妳的成績會超過妳的想像。」

曾麗玲突然低頭不語,眼眶漸漸泛紅,駱謙頁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怎麼啦?在想什麼?」

「我做過的事...」

「覺得愧疚的話,就不要再錯下去了。」

「是...」

「妳的事情我不會公開,妳也不要一個一個道歉,那樣反而對大家都不好。」

「那我該怎麼辦...」

「認真對待被妳傷害過的人。」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說的...」

「妳非常聰明,也很懂人性,跟我以前有點像,但是成績蒙蔽妳的雙眼,我要引導妳,妳要聽我的嗎?」

「我會聽你的...」

駱謙頁摀口咳了幾聲,幾滴朱紅映在手掌。

「老師你...」

「我沒事,等一下就好了。」

「老師...你怎麼知道我會...」

「尋短嗎?」

「是...」

「我看妳的眼神就知道了,所以一直跟著妳。」

「謝謝你...」

「剛剛的感覺,印象深刻吧?」

「我...我現在覺得很恐怖...」

「人在情緒中,總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謝謝你救我...」

「可不可以答應我,現在就開始改變。」

「我答應你...」

兩人再次談話之後,曾麗玲判若兩人,她牢記了駱謙頁的叮嚀和囑咐。

隱藏在最深處的霸凌源頭,在死亡邊緣走過之後,徹底理解曾經給予別人的痛苦,她不再執著成績,也照著駱謙頁所說的開始改變。而對於張雅馨和黃靜婷,她帶著虧欠和真實的友善與她們相處。

曾麗玲心知過往的錯誤難以弭平,帶著贖罪的心,以真誠覆蓋和取代,在她一躍而下之際,那隻有力的手臂,改變了她的結局。經過生與死的交界,她永遠記得那人,以及在他懷中聽見的呼吸,在他嘴角看見的血絲。

至此開始,這個班級再無一個霸凌者。


駱謙頁內傷迸發,晚餐食不下嚥,四人坐在客廳,氣氛略顯嚴肅。

Nissa眉黛輕蹙:「哥哥,既然你堅持不去醫院,那我和Vera要一次把你治好,但是你不能再這樣受傷了喔。」

「喔...」

Nissa聽完一把扯住駱謙頁的頭髮。

「喔什麼?我說話你有沒有在聽阿?」

「有阿...妳不要這麼兇嘛...」

「我剛剛說什麼?」

「一次治好我,不可以再受傷...」

「然後你回答我什麼?」

「我說好...我會小心...」

楊妍錚嘆了口氣:「你就是欠人罵,你是不是抖M阿?」

Vera在旁邊哈哈大笑。

楊妍錚搬開茶几,在客廳騰出一個空間。Vera拿著粉筆,在地上畫了一個十字鐮刀圖,在上、下、左、右、中央,分別放上了熊、狼、鷹、雀、蛇的木雕,接著Nissa在十字鐮刀圖的外圍,畫了一個六角型,又在六個邊角上,各放了一個裝有草藥的香爐。

準備就緒後,駱謙頁坐在陣式之前,手裡握著白色布偶,Nissa和Vera坐在陣式左右,兩人各持巫刃,Nissa對地一劃,陣式立刻發動。

六角圖形結合十字鐮刀,發出耀眼光芒,六個香爐也同時飄出白煙,清香的氣味立刻充滿整個室內。

不同的系統,完美的結合,紅髮與金髮的交織,兩個女巫連袂施術,效果不同凡響,五個古老木雕,動物靈體若隱若現,輕煙嬝繞中,駱謙頁體內的積血,慢慢引入手中的白色布偶。

持續了兩個小時,術法完成,駱謙頁內傷徹底癒合。

收拾完畢後,楊妍錚幫他們倒了杯水,Vera氣喘吁吁,癱在沙發。

駱謙頁感覺充滿活力,興高采烈的抱著Nissa和Vera。

「妳們好厲害喔!這招我以前沒看過耶!」

Vera全身無力:「Nissa開發的,我以前都沒想過,兩個不同系統的女巫,陣式居然可以結合。」

Nissa喝著水:「那是因為我和Vera的默契夠好,醫療能力也不會差太多,不然也不會成功。」

駱謙頁緊緊抱著她們:「太厲害了,我現在舒服好多喔。」

楊妍錚拎著染滿鮮紅的布偶,在駱謙頁面前晃來晃去。

「阿頁,你的血在這,找個玻璃箱子裝起來,放在床頭做紀念吧。」

「我才不要勒,妳變態喔。」

「那你今晚抱著這個娃娃睡覺。」

「那樣感覺更變態。」

「沒關係啦,反正你是抖M,說不定抱著抱著就上癮了。」

「乾脆縫在我背包上面算了。」

「哎唷,不錯喔,我現在去縫。」

駱謙頁馬上拉住楊妍錚。

「不要嘛,我開玩笑的...」

「我很認真耶。」

「不要這樣啦...」

「好啦,好啦,不欺負你了。」

「謝謝姊姊...」

這時Vera喊了一聲:「哥哥,我肚子餓,我要吃東西。」

Nissa跟著附和:「我也是,我還要喝奶茶。」

「我馬上去買!」

駱謙頁一眨眼就出了家門,三人看見他恢復活力,都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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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我是可愛的狗狗-ωก̀
\|/

09-19 13:54

曾蕭下
[e16]
09-19 14:34
怒目少年
曾麗玲在強烈的震“攝”之下、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懾、妳

09-19 14:49

曾蕭下
修改好了,謝謝你。09-19 15:33
小馬
太棒了,從此班上再無霸凌之人,但是為了救人,內傷復發,真心疼,好在有兩位懂巫術的妹子救治。

09-20 10:56

曾蕭下
他的班級終於沒有問題了[e6]09-20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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