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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艾莉絲的最後一案

作者:密納發的貓頭鷹│2019-09-15 00:18:47│贊助:6│人氣:149
  今天最大的新聞報紙都在問:他是誰殺的?那個被稱作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
 
  記者的鎂光燈不斷在約葛市的某個街道,一家早已搬遷,現在不過是個空房的租屋房前閃爍,搞得附近住戶不堪其擾。街口被擠得水洩不通,這盛況之空前,以後很有可能是絕後了。
 
  可這人是誰呢?誰才有資格能被稱作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
 
  隨著這最偉大偵探在這世界的死亡,人們也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最偉大偵探的名字。他的名字似乎就是一個時代,可人們在所及範圍內找到的;極有可能是艾莉絲‧威廉本人所留下的筆記中。她只隻字略提,他是個病毒、是個幽靈。
 
  他標示著一個美好的時代,卻不在任何時代之中。那個時代可以說幾乎是他一手創造的,而由他到達了鼎盛,就預示著接下來不可避免的衰弱和腐敗。他既存在、又不存在過。他的在場,永遠是缺席的形式。這個被集體所虛構出來的幽靈,在人們的思想中被傳播開來,成為真實。
 
  因此若說到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都沒辦法將之跳過。他的形象是如此鮮明,以至於所有嚮往這條路的人都以此為標竿。或多或少,我們這類人都有他的影子,他便成了一種流行的病毒,把人給同化和僵化了一個轉動的時代。
 
  這就是為何人們今天會聚集於此討論,而最後結果之所以是如此的原因。
 
 
 
  可是,這樣一個窮兇惡極之人,怎麼沒有人發現他的罪行呢?
 
  「這就是他高明之處。」那個人說。「人們在他的統治下而不自知。」
 
  我有幸,在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了這個回答了最終問題的人,並記錄下這篇手稿;那是在一座被稱作肥沃之地的綠洲城市裡。不過那時已經是這件事消停一年後的事了。
 
  「這最後的問題,一直困擾著這些人的問題,我們的問題。」
 
  彷彿像是挑釁一般,他出現在艾莉絲的辦公室裡。他的外表我們都很熟悉,而他要說什麼,而我們怎麼回答也不會大出人們的意外。
 
  「所有我要說的妳心裡都有數。」
 
  「那麼我的答案你心裡也有數。」
 
  這就是我和他之間不尋常的經過。我開著車去圖書館翻閱文獻,發現曾經有位教授嘗試解決這個難題,但他失敗了。
 
  當這個人找上你,你只有兩種選擇。臣服或者放逐。你可以反抗,但是無論怎麼反抗,最後我們都會回到那個瀑布旁邊。
 
  瀑布,是所有偵探開始以及結束的地方。那東西本來要和那融雪一起在萬丈深淵中被吞併,然而他卻又在那裡硬是浴火重生。水不斷的轟隆瀉下的喧囂聲,像極了塵世對他的禱告和思念,那裏天然斧鑿的玄石就像個祭壇般。常人站在那裏只怕支撐不了多久就要跌落了。不過要記得的是,事情最一開始,是我們先找上他的。
 
 
 
  我問。「妳是如何躲避這個人的追蹤的呢?」
 
  「我並沒有躲避他,而他也並沒有追捕我。因為我們彼此都知道這沒有必要。這件事需要是一個了結,只有一條出路。於是我搭上列車,還買了……」
 
  我買了根爬山用的手杖,好不容易到達那。就是我手上這根鑲著貓頭鷹的杖子。他就在那裏!好整以暇、以逸待勞。我們交談幾句後,就一起走到了屬於故事的最終舞台。
 
  他向我坦承,所有試圖阻止他的偵探都已經跌下這個瀑布了。或者給我一個折衷辦法,成為他。如果我拒絕,他仍會好心的給我留下遺言的時間。
 
  我想起那名可敬的教授,為了世界清除這病毒所做的任何可能嘗試。還有他因失敗而遭受的千古罵名。為了掩蓋犯行,這個病毒的信徒以詆毀這名教授的聲譽來洗脫這位偵探。而即便我真消滅了這個病毒,我恐怕必須以我全部的偵探生涯為代價。進或退,對我而言都是進退維谷。
 
 
 
  「那麼結果呢?」我說。
 
  「他死了。幸虧我只有這個貓頭鷹的杖子。」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要殺了他呢?就我看來,我看不出他對於這個世界有任何不利之處。」
 
  「因為他的存在限制了人類的想像力。而且當我直面他時,我發現他的面容早已不是那個有開創性的俠客,而是一個暴君。他把所有人規定在一個房間裡,一個罪惡的事件裡,一個格式化的程序裡,重複著上演著不知所云的一切,作為一名偵探是永遠不可能超過他立下的範圍。而且,」她悠悠地說道。「我已經厭倦了這個名字了。人們應該關注更高深的問題,而不是再研究那些我們人為社會所應負責的膚淺問題。這個,作為我最後一案,我想我的偵探生涯沒有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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