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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友人帳│名的】殊途

作者:伊川│妖怪連絡簿 夏目友人帳│2019-09-09 22:08:51│巴幣:6│人氣:409

*設定為名取高三、的場高二。

1.
  是青春期特有的彆扭,又或者是因為年齡相仿而產生的競爭意識,名取周一總是看不慣的場靜司的一舉一動。
  不管是他打量自己的目光、得天獨厚之人特有的自信,還是那些總會不經意刺傷他的話語——

  一日,名取周一照慣例出席了除妖人的聚會。或許是這些日子來他的進步神速並展現了強烈的求知慾,拓磨先生漸漸地不再因他偷溜進聚會而叨念他。
  然而曾一度家道中落的名家後代,在這樣的聚會中似乎仍不被樂見,來自各界的譏諷總是不絕於耳。名取倒也不想針對此一現象做任何改變,每每都獨自在會場內遊走,試圖從除妖師與妖怪間的談話得到情報。


  「呦,周一。好久不見。」
  正當名取凝神聆聽事件情報時,手裡端著果汁的黑髮少年輕手輕腳地繞到他身後,向他打了聲招呼。

  突然被叫喚,讓名取驚訝地縮了下脖子:「的場靜司!」他不假思索地回應,會在這樣的場合向名取家的少爺搭話的人也只有他了。

  的場動作輕巧地溜進他的視線內,笑臉盈盈地看著他,「不好意思,我打擾到你和別人交談了嗎?」

  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回應,名取依舊沉著臉,像是在告誡自己這次千萬得沉住氣,別再被的場牽著鼻子走。

  「你似乎很訝異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別忘了這次的聚會可是的場主辦的喔。」少年自顧自地說著,順手拿起了一旁桌上的甜點品嚐了起來。

  「我聽說的場一門這次只推派七瀨女士代表與會,」 ——所以我才來的。名取頓了一晌,默默把後半句話吞回肚子裡。
  他確實在避著的場靜司,他也明白若是說出口對方只會拿這件事打趣他。

  「不巧我臨時決定出席,看來周一的消息還不夠靈通呢。」的場一副理所當然地說著,似乎為看穿名取的想法而沾沾自喜。「這可不行喔,對除妖師來說情報的掌握可是很重要的。」

  「囉嗦。」

  對於名取微弱的反擊,的場只是一笑置之,「換個地方說話吧,你也不想被看見和我在一起吧?」



2.
  在同儕間顯得沉著穩重的名取,不知為何總能輕易被的場的幾句話給激怒,所以他才討厭和的場見面。身為下任當家候選的的場靜司做起事來總是比他機靈,相較之下人類與妖怪兩邊都不討好的他彷彿才是不夠成熟的那一個。

  「我聽說囉,你最近獨立解決了不少委託。」的場挑著眉,一副對他的近況瞭若指掌的樣子。

  「多虧了拓磨先生的牽線,工作也稍微多了起來。」

  喔——。的場刻意拉長了尾音,饒富意味的看著名取,「你還是想拜拓磨先生為師嗎?」

  又來了,名取不喜歡他那試探的語氣。他向來只有被提問的份,而且的場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他非得回答不可的態度。明知動怒會正中對方的下懷,名取卻越想越不痛快,「我說你啊……」

  「周一也該想想什麼對自己是重要的了吧?」似乎是怕名取就這麼岔開了話題,他從容卻意外強硬地打斷了對方還沒說完的話語。
  「這種半吊子的溫柔可無法讓你生存下去喔。你以為對祂們仁慈最後受傷的會是誰?說到底拓磨先生也不是個……」沒等他說完,名取便像是忍無可忍般奮力推了他的肩膀一把。
  的場只怔了一瞬,看到名取緊皺著眉頭的模樣立刻愉快地笑出聲。

  「少囉嗦,我和你可不一樣!」看著對方得逞似的笑容,名取不甘心地握緊拳頭。
  ——我沒有被安排好的道路、沒有需要背負的東西,所以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直到有一天、有一天……

  「我知道呀。」的場笑得不置可否。有那麼一秒鐘,名取覺得這句話中隱含的情緒更近似於遺憾。

  「我想成為的是……」他低下頭緊咬著唇,想到即將說出口的話會被對方當作是在示弱便覺更加煩躁。

  「若想當個溫柔的人,可不適合做這行喔。」

  「你又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別老是打斷我!」他遽然不快,倏地抬起頭迎上的場那令人煩躁的、審視的眼神,「想成為溫柔的人有什麼不對?」
  ——啊啊,又是這個樣子。明明心裡很清楚他說的是對的,卻忍不住對他發脾氣;明明不了解他一直以來所背負的東西,卻總在無意間用言語傷害他;明明好不容易遇到同樣「看得見」的同伴,為什麼卻連相互理解都辦不到呢?


  的場總是這樣不著痕跡地出現在他身邊,卻在離開時朝他心中投下石子,讓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3.
  「啊……」名取以右手壓住左手臂上的傷口,試圖止血。血液卻依然不聽使喚的沿著手臂的線條流淌而下。
  分明不是什麼要命的傷口,只要有人能協助包紮大概就能止住血,相較之下妖怪所散發的毒氣或許還更加致命也說不定。比方現在,他的腦袋就因毒氣的侵擾而脹痛不已。
  ——只要再堅持一段路……


  「周一,你來得真慢。」的場坐在面向庭院的廊邊,兩指之間夾著方才名取為連繫送來的紙人,朝他的方向揮了揮。

  「平常不這麼想,但你不覺得你家有點過於偏僻了嗎?」名取走向門廊,邊抱怨似的嘀咕,邊脫下鞋子。

  的場即使見他手臂受了傷,似乎也願不待他歇會兒,立刻站起身準備帶路,「別忘了帶上鞋子。」
  的場知道對方大概是無計可施才會來找他幫忙,雖然他心甘情願在這樣的夜裡收留名取家的少爺,但可不想因此被七瀨女士責罵或被一門裡的其他人拿來說嘴。
  名取似乎明白對方的用意,順從地拎起鞋子隨著他的腳步進入房內。


  的場的房間僅靠著微弱的燭火照明,火光隨窗邊流洩進來的風晃動著,映在的場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沉靜。
  名取環顧四周,發現對方早已將醫藥箱備好在一旁,忍不住輕笑出聲。

  「還笑得出來代表傷勢不嚴重嘛。」的場用眼神示意他坐下,手腳俐落的取出棉棒與繃帶。

  「不好意思,突然像這樣跑來。」他捲起袖子,伸出左手臂,好讓對方能清楚看見傷口。

  「所以、你為什麼來這裡?」的場細膩的將藥塗抹在傷口上,即使名取因疼痛而發出低聲的哀鳴仍然面不改色,「我以為你討厭向我示弱呢。」

  「高中生在這種時間溜出門還受了傷,不管是回家還是去醫院多少都會引起騷動吧。」名取嘆了口氣,低頭端詳的場認真替他處理傷口的神情,「姑且不論父親會不會感到擔憂,光是這傷口怎麼弄出來的我就無法交代清楚了。」他幽幽地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周一也真是辛苦呢。」的場說,語氣聽來不像真的在同情他,「不過生活在那樣的家裡,說謊已經和呼吸一樣簡單了吧。」
  名取沒有回答。他因為這項能力所受的苦與說的謊確實遠比的場靜司來得多上許多,何況對方出生於除妖人世家又有天賦,即使備受寵愛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時間就這樣靜謐的流淌。的場似乎沒有再開口的打算,名取也就跟著默不作聲,看著對方在他受傷的手臂上纏上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最後打上一個結。


  「好笨拙。」他看著鬆垮垮的掛在他手臂上的繃帶,只有這個感想。他不確定對方是真的不擅長此事,還是又在故意捉弄他。

  「我沒有替人包紮過。」的場解釋道。

  「差點忘了你是不需要自己做這種事的人。」名取又看了一眼毫無固定作用的繃帶,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原以為的場肯定不會錯過這次嘲弄他的大好機會,在看到傷口的瞬間就會露出一如往常的輕蔑笑容,說他「還不夠成熟」、「竟然被這種程度的妖怪所傷」,諸如此類令人生厭的話。不過他非但沒有這麼做,還讓他看見不那麼機靈的一面。
  ——大概還是有些體貼我的吧?

  「是啊……」的場輕聲應道。

  「我父親只要見到我身上有傷,總是臉色發白。」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讓名取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起初我以為他是在擔心我,後來發現他大概是害怕有妖怪上門尋仇吧。」

  「真好,至少你在家裡不必像我一樣處處察言觀色。」的場鮮少主動提起家裡的事,就算說了也大多和工作有關,相較之下他卻能透過各種管道得知自己的情報,名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你呢?家裡的人多少都有些慣著你吧?」

  聞言,一直沉默不語的的場才終於有了反應。他偏著頭,視線直望進名取的眼底,接著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
  「是呀。桀驁不遜能被視為可愛,不過是因為還有用處罷了。」

  看著那張分明和平常相差無幾的笑容,名取忽然覺得有點苦澀。
  果然不該為了好奇心去向他探問些什麼,他不是為了看見對方悲傷的模樣而說出這些話的。
  ——為什麼呢?看見平常高高在上的他脆弱的模樣,卻不覺得開心。

  見名取在自己說完話後始終不發一語,的場語帶笑意地問:「啊,難不成我又說錯話了嗎?」

  名取很快地搖了搖頭。
  「靜司……」呼喚對方的聲音有點沙啞。

  「怎麼了?」

  「抱歉。」

  的場怔了一瞬,在理解對方話中的涵義後,便露出和以往一樣的笑容,「我不要緊啦!」

  「我不要緊。」


  ——我沒有被安排好的道路、沒有需要背負的東西,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所以我決定了,即使無法和他看見同樣的景色,即使會走上不同的道路,至少、至少要努力做到能與他並肩而行。
  直到有一天,我們能夠互相理解。



其實本來是想把文章取名為「歧路」的,但是一查發現這個詞有「偏頗錯誤的道路」的意思。
於我而言,他們兩人只是選擇了不同的路,並不代表有誰是錯誤的。

雖然標題打著名的,但當作的名來看好像也沒什麼不妥。只是我比較喜歡名的罷了 XD
會以名取的角度切入也是因為他相較的場要好理解一些,不過他依然是個難懂的男人。
我很喜歡平常總是笑瞇瞇的的場,在無意中讓名取看見自己動搖的模樣。看到這些之後,名取會變得比他更加不知所措的樣子很有趣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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