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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第六十章:百花四木

作者:苦楝樹│2019-09-06 02:38:13│贊助:8│人氣:254
  第六十章:百花四木

  在修格斯教派的教堂地下室中,華格納專注地看著大司教提供給自己的資料,包括他死後這幾十年內的政治變化、瀞靈廷和流魂街生活習慣的改變,其他貴族的現狀,以及最重要的,修格斯教派和百木復古派這幾年的發展。

  「辛苦了,這些年,我能感覺到你的努力,正信。」華格納將資料闔上,隨後看著他身旁,戰戰兢兢的大司教,「關於槵触組的情報在跟我多說一點,川端松原家……我記得是上級貴族,而且歷代都活得很低調,居然會出一個願意跟我們合作的不孝子,這點讓我很在意。」

  「是的,我會請他本人親自過來見您。」

  「另外,你們上次在道場町的行動我有看到,方向正確但不夠漂亮……」華格納說的同時,拍了拍大司教百木正信的肩膀,他知道他很努力了,相比於活過黑暗十年的自己,在家族庇蔭下長大的貴族不知道怎麼鬥爭也很正常。

  「先停止宣教的活動吧,依然派人過去站點,但主要是以服務當地人為主,服務的內容也要經過篩選,不是有求必應,而是在他們有困難的時候提供幫助,再來就是慢慢的讓一些我們的教徒搬進道場町內,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最後才能達到我們想要的目的。」

  「什麼目的?」正信疑惑的問。

  華格納站起身,走到正信面前,他深邃到像沒有靈魂的眼睛盯著正信,讓正信嚇出一身冷汗,最後他平靜的、緩和的,像是在宣告一件習以為常的日常小事般地說,「我要對真田紬雨,進行復仇。」

  「為了達到目的,我需要足夠的人手,百花四木還剩多少人?」

  「這個……」正信苦惱的壓著太陽穴,「大部分的百木家不管本家還是分家,都在那場屠殺中死光了,不過楠木家有一個小女兒當時好像父母帶她去現世旅遊活了下來,現在還在真央靈術院讀書。」

  「她的父母呢?」

  「在幾年前的西城之亂中被殺了。」

  「西城?」華格納疑惑地揚起眉毛,他記得每一個跟百木家有關的家族,但卻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很多年前曾經想賄賂四大貴族的小家族,後來在屠殺之後召集了幾個人想要幫四大貴族報仇,但不管是那些人還是西城家,都全在真田的手上死了。」

  「遺族的墓在那裡?」

  「這個……」正信尷尬地別開臉,「在真田家的家族墓園裡。」

  華格納的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殺死復仇者之後把復仇者安葬在自己家族裡?真田紬雨總是做出會讓他感到匪夷所思,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做的行為,但隨後他就不去在意這件小事了。

  「把那個女學生的資料給我,全部的資料,我親自去說服她。」



  「各位同學,放暑假啦!記得交代你們的暑期作業要做好,然後希望大家愉快的度過這兩個月,班上有些班對,所以身為老師的我在這邊勸戒大家,雖然照理來說你們明年就能畢業了,但懷孕的話,期末考可是會死得很慘的喔,至於男方如果搞出人命,應該是無法活到期末考的,就這樣,大家兩個月後要完完整整的回來上課喔。」

  在夜盈亂七八糟的期末感言之後,特殊班的學生進入了長達兩個月的暑假。

  「這兩個月大家有什麼打算嗎?」在校門口,趁所有人都還在的時候,真姬問著班上其他人。

  「我跟日暮會回去技術開發局做研究。」紅葉說完後,便拉著一臉困惑的日暮準備離開。

  「那這兩個月我都沒事情嗎?」在紅葉離開之前,無限指著脖子上的項圈問。

  紅葉停頓了一下,那可能是無限經歷過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沉默,他真的很怕紅葉突然脫口說出「那就跟我回去吧」之類的發言,事實上,當他問紅葉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到三菱方向傳來刺眼的目光。

  「電話給我。」紅葉命令式的口氣要無限交出傳令神機,隨後將無限的號碼紀錄在手機後,將傳令神機還給無限,「記得,隨叫隨到。」

  「是……」無限無奈的收好傳令神機,這其實已經比當她的寵物好太多了。

  「我要跟涼火回到我們同居的小窩,做很多不能被人看到的事情了喔。」二夜帶著癡媚的笑容摟著涼火。

  「抱歉忘了跟妳說,我要回老家一趟,大概會在流魂街待半個月。」隨後,涼火冷淡的一句話,將她拉回現實。

  「那我也一起……」

  「不行,在我跟家人談好之前,我認為妳還是別讓我家人知道妳的存在會比較好,鄉下人規矩很多很麻煩的,加上我家最近要選議員,交了很多不良的朋友……」涼火說話的同時,眼神飄向權六,「所以這兩個星期,妳就自己加油吧。」

  「你這個渣男,小心我劈腿喔。」

  「我跟學姊拿到和佐老師的推薦信,這兩個月應該會去救護中心那裡實習。」冥業說話的同時看著他身旁的未來,未來也點頭同意。

  「『鍛練。』」王語跟伊都異口同聲的說,隨後雙方互瞪了一眼,然後又很有默契地說出同樣的話,「『不是一起。』」

  「我的話,應該會幫我爸跑跑選區,順便處理一下堆積一段時間的公司業務吧……靜流也一起來?」權六問著沉默不語的朋友。

  「為什麼我要跟你去做對我沒有好處的事情?」

  「你很閒吧?兩個月都沒事做喔,你要回去你家的道場嗎?瀞靈廷內的道場很無聊吧,素質和程度遠遠不是流魂街小混混可以比的水準喔,享受樂趣,在實戰中增加自身的經驗,跟我去一些龍蛇混雜的場所更有機會喔,真的不來?」

  「而且我老婆煮的菜味道很好喔。」

  「嘖──」靜流不屑的嘖了一聲後,將行李丟到權六腳邊,「我要有窗戶,住起來乾淨舒服的房間,叫你小弟手腳乾淨點,別亂翻我的行李。」

  「那我們三個也回真田道場了喔,有需要找我們的話隨時過來,我們應該都在。」真姬隨後舉起手中的作業,那是所有斬魄刀的最初型態「淺打」。
 
  「一個月之後,要不要到真田道場來集合,大家研究一下怎麼讓斬魄刀學會始解呢?真田道場範圍夠大,而且有很多前輩可以指點。」

  「沒有問題」、「好注意」、「好吧」、「之後一定拜訪」、「如果老家的事情忙完的話」、「那個……」、「實習之間會抽空過去的」、「……」、「我盡量」、「要看局長」、「渣男……」

  在大多數人同意之後,大家也紛紛決定解散。

  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前,左岸突然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等等,那不就剩下我一個人沒地方去嗎?」

  「這個……御田的鬼道不是很擅長吧?」未來面帶歉意的說。

  「老家最近不招待客人喔。」涼火事不關己地說。

  「如果你願意當圍事或打手的話,我不介意你來我家打工喔,一個月七十萬環,考慮考慮,因公受傷、因公殉職、因公受刑還有保險金。」權六期待的看著左岸。

  「算了,你就來真田道場吧。」真姬無奈的說,得救的左岸,用看著救世主般的眼神凝視真姬,真姬無奈的撇開臉,順道觀察一下三菱和無限的反應。

  妹控似乎沒有察覺到這邀約可能會出問題,反倒是妹妹因為覺得不妥而皺起眉頭。

  又或者,不是沒有察覺,而是不在意了?



  一個星期之後,涼火突然收到二夜的電話,突然被叫到她租的套房中,那是一間坐落在第十區邊陲的老舊社區,從居民大多都是中老年獨居男子,附近毫無生活機能,破敗的環境來看,實在不適合一個少女居住,涼火開始想把二夜接回老家了。

  「到底有什麼事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大半了,由於涼火說溜嘴,被發現是女朋友打來之後,家裡的人就很期待涼火把二夜帶回家裡,但涼火實在不想在他把二夜的言行改正之前,讓他與正常的家人碰面。

  叮──

  涼火感覺門鈴只按了半秒,隨後屋內就傳來跑步的聲音。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門板將涼火彈飛出去,在巨響之後,涼火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二夜的呼喚,「涼火!你沒事吧!」

  「差點就要死了!」在昏睡兩個小時之後,涼火在冰敷和二夜的膝枕上清醒,「突然把我叫回來,叫回來差點被妳打死,發生什麼事了,該不會真的劈腿了吧?」

  「那個……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涼火隱約看到二夜的眼角流下淚水,那是真的淚水。

  「到底怎麼了啊?才一個星期,這麼想我?」

  「呃……」二夜欲言又止的咬著下唇,隨後沒由來的一陣笑,「哈哈哈,沒事沒事啦,我真的超想你的,我們今天去約會吧?對了你的學生證是不是掉了?我在學校附近撿到了喔,拿去。」

  涼火接過學生證,他沒再多問,他從二夜的反應就知道,二夜有事情隱瞞自己,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當二夜認真的想要隱瞞某件事情,通常都不是什麼無聊的小事,最輕最輕,可能會死人。

  「不管妳發生了什麼,或做了什麼事,別忘了,我會永遠站在妳這邊的。」

  「涼火……」二夜突然調皮的捏起涼火的臉,「討厭啦,你是覺得我還不夠愛你嗎?講這種話,你要我怎麼回答啦。」



  時間回溯到一天之前,二夜要涼火立刻過來之前。

  一個星期的時間,二夜幾乎都窩在家裡,這間房子並不是二夜租或買的,而是得知原屋主是孤獨老死的獨居老人之後,在其他人發現屍體之前,先將屍體埋好,然後直接使用的,通常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有極少數的例外,例如親戚發現這間房子,或是政府收回重蓋,不然不會有人發現二夜居住在這。

  這種鳩佔鵲巢的行為是二夜從小養成的壞習慣,如同她從很小開始就學會使用現世槍枝,她也從小開始就熟悉各種隱藏自己行蹤的方法,二夜瀞靈廷有十處、流魂街每區各有一處這樣的臨時居所,除了過夜之外,還用來囤放各種不能被人看到的武器。

  這些都是為了自保,所有四大貴族全都被殺死的那天,二夜還只是個嬰兒,之後的日子,她與她的父母就過著不斷被人追殺,不斷逃難的日子,最後父母也在某個不被記憶的日子中死去了,從此以後,二夜從不在一個地方過夜超過一個月,她生怕萬一在一個地方生活太久,自己會像父母那樣,被過去殺死。

  不過……二夜也不敢保證這種日子能過多久,放暑假那天她半開玩笑的對涼火提議,是因為知道涼火肯定不會答應,但長久下來,除非她願意離開涼火,不然這種漂流的生活早晚會走到盡頭。

  「或許,該結束這種生活了呢。」

  然而,就當二夜這麼想的時候,有人,過去,入侵了她的房子。

  當她一進門,就感覺到不對勁,門口的記號被人動過,空氣中的灰塵也跟她離開家時的數量對不上,仔細聞還能聞到從其他地區過來的泥土的氣味。

  當下,二夜立刻拿出手槍,指著潛藏在屋內的人,「我知道你在那,出來!」

  「用了隱藏靈壓的斗篷,雖然說是為了不讓人知道我的身分,但不靠靈壓就能察覺到有人入侵,楠木家的孩子果然受過優異的訓練。」一瞬間,華格納出現在茶几旁的椅子上,手中還拿著一壺泡到剛好的紅茶。

  「坐吧,我有些事想跟妳談談,楠木二夜……不,現在應該叫一楠二夜吧,百花四木的眾分家中,楠木家屬於戰鬥實力最頂尖的,即使只剩一人,依然很具有實力呢。」

  「出去。」二夜將手槍指著華格納的太陽穴,眼前的男人她沒有見過,但從語氣和說話的內容,她隱約能猜得出來,害死她父母的過去,現在找到她身上了。「三秒鐘之後沒離開我家,我就把你的頭轟掉。」

  「在這之前,我拿了禮物放在妳的衣櫃裡,看一看吧?」

  二夜依然用槍指著華格納,慢慢的將腳步移到衣櫃旁,用左手將衣櫃打開,然後迅速的瞄了一眼……那一眼,讓二夜在當下停止動作,她放下槍,跪在衣櫃前,抱起華格納給她的禮物

  「涼火……」涼火的屍體從衣櫃出現,胸口被一把短刀貫穿,脖子也被劃開,身上有許多部位受傷,應該是被人凌虐之後割喉放血,再貫穿心臟而死的,死前的痛苦讓涼火無法闔眼,表情扭曲的瞪著二夜。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沒有認識你就好了……都是我害的……」二夜已經忘了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明明父母死的當天她就發誓再也不為任何人哭了,但眼淚還是不斷的溢出。

  「嚇到了嗎?」華格納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耳邊,將二夜拉回現實。

  衣櫃裡面放了一張涼火的學生證,以及他平常會穿的衣服,另外還有兩個透明的小袋子,一個紀錄了昨天的時間放了一搓頭髮,另一個則是前天的指甲屑。

  「很抱歉,按照我以前的原則,我使用斬魄刀的能力,都只會讓人做幸福到不想醒來的夢,這個原則讓我死了很多家人,所以我無法再遵守了。」

  看到華格納送來的禮物,二夜立刻明白了,「你要我做什麼?」

  「一如既往,別讓任何人起疑的生活,時候到了,我會提供資源和做出指令,只要一次,完成之後,我們再也不會出現在妳的面前,妳可以繼續用一楠二夜的名字生活,直到永遠。」

  「真的?」

  「真感慨,如果是在一百年前,我說這種話絕對不會有人懷疑,世風日下啊……」華格納感慨了走出門口,「學生證幫我還給原本的主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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