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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攻以外:17.醉翁之意

作者:阿諭│2019-08-30 14:51:33│贊助:11│人氣:78
十七、醉翁之意
(UTC+2) 2017.2.4  22:09  法國‧史特拉堡郊外
    夜晚的野外戰備道,攝氏2度。帖木兒‧格拉茨科夫(Timur Glazkov)剛衝過7公里的檢查站。他喘著粗氣,體熱蒸散出白煙。穿著反光背心的法國陸軍揮舞著指揮燈指引方向,他還有餘力略為點頭致意。
    帖木兒一身俄軍特戰軍裝、保暖毛帽以及防寒面巾。繫著識別用的紅色頭燈。身上戰術裝備加上那把Ots-03精確射手步槍,至少有20公斤重。但這樣的負重對帖木兒來說並不算太難克服的問題。他呼吸規律、腳步沉穩,強大的心肺功能讓他現在才開始感受到疲累。然而作為領先者,他的對手至少還落後他150公尺!足見這個體能怪物的不凡之處。
   2017年的國際狙擊手大賽已經來到第二天,來自19國的精英好手都積極參與賽事。這是第二天的重要賽程:八公里夜間武裝負重。
    帖木兒‧格拉茨科夫以俄羅斯聯邦陸軍特戰隊的身分投入賽事。在第一天的750公尺定靶射擊項目就秀了一手滿靶功夫拔得頭籌,
 
    「媽的…這傢伙太猛了…俄國人根本就外掛…」觀戰的法軍小聲說道。
    「帖木兒‧格拉茨科夫…」一名年長的法軍士官說道:「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的身影…這個人根本就像傳說一樣…」
    「他做了什麼?」
    「9年前的喬治亞戰場,他所屬的偵查班被包圍殲滅。倖存的他兩度徒步進出喬治亞陸軍的控制區域、總計橫越15公里,並且消滅了四支參與搜索追擊的喬治亞特遣隊…」法軍士官說道:「單日總計擊斃39人,全部都是長距離射擊。只有一名喬治亞通訊兵透過裝死,活著將戰報傳出。」

    「哇…」幾名法軍面面相覷。
    「第二天他又擊斃3人。」「這數目感覺有落差呢…」
    「那是因為第二天沒有正規部隊敢追…喬治亞派出兩個狙擊小組都被他反殺。唯一的倖存者是其中一名狙擊兵…他被刺刀刺穿肺葉與動脈、若不是那名狙擊手在格鬥中扯下他胸前的名條,甚至沒人會知道他的名字…」士官說道。
    「為什麼他要用刺刀格殺?他不是狙擊兵嗎?」
    「據說是他子彈用完了…」
 
    當晚,帖木兒毫無意外地再次為自己奪下了一次積分冠軍。
    他穩紮穩打,志在必得。準備迎接明天的重頭戲:綜合射擊項目。帖木兒抬頭看著積分表,美軍特戰指揮部的選手緊追在後、德國國防軍、以色列國防軍都榜上有名。大家分數差得並不多,畢竟都是一時之選。
 
    「非常出色…辛苦了。」一同參賽的同袍沙夏遞上礦泉水。
    「還不夠,明天賽程後才知道結果。」帖木兒謙虛而謹慎:「明天我需要”胡桃鉗”、建議攜行全天候裝備、測距儀夜視鏡一個都別漏掉。」
    「收到。但…需要用到胡桃鉗嗎?」同袍有點猶疑。
    兩人口中的胡桃鉗即是俄製QSV-96大口徑反器材步槍,點50的大型彈藥足以一槍解決多數具有威脅性的目標。這次狙擊手大賽,兩人也奉命攜行了這種裝備。
    「我推測會有長距離加分項目。」帖木兒如是說。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比賽就已經開始。這次的狙擊手大賽有濃厚的實戰演練意味。一直到開賽前兩小時,選手們才收到通知。各自必須在時限內趕到場地就位。而賽程果真如帖木兒所料,在兩人擊倒10個目標後、大會指示裡出現了一個獎勵項目。
    50分,2分鐘機會目標。距離:長/狀態:已掩蔽。
    「媽的…這些法國人根本在玩我們。」沙夏低罵,離開高倍率望遠鏡。
    此時清晨濃霧正在聚攏,田野就像罩上薄紗一樣。而曙色未明,讓觀察更添難度。
    「沙夏,查看比分。」帖木兒將手中Ots-03關上保險。拿起望遠鏡觀測目標田野區。
    「你目前是積分第一,有機會威脅你的是第2、3、4名。五分鐘前,綠扁帽小子搞砸了一個目標,所以反而是一位希臘選手擠進了前四。」沙夏一邊查閱電子計分說道:「那我們有時間優勢,還有1分10秒。」
    「這三位選手只要擊中目標就可以奪冠。」帖木兒說道:「我肯定他們會比我們預期的還積極。」
    說話間,槍聲忽起。兩公里外的矮房牆面炸出灰煙。
    「以色列選手開槍了…」沙夏說道:「…但沒有命中,大會依照規定予以暴露項目扣分。烏克蘭選手得以擠進決賽圈。我建議我們等對方失誤──」
    帖木兒架起沉重的QSV-96,將彈藥上膛。
    透過觀測鏡,他可以看到因為射擊而暴露位置的以色列射手小組。而另一側的樹林線,烏克蘭的射手正冒險朝目標區移動,準備用更近距離觀測。
    「你真的要打?」沙夏看著已經就射擊姿勢的帖木兒問:「我什麼屌都看不見…霧正在變濃欸!這種情況不可能有人打得中目標的…」
    帖木兒調整倍率,竭力在濃霧中看清目標。
    成為狙擊手,除了仰賴紮實戰技與專注心神,更重要的是對於環境的敏銳度。形狀、陰影、種種細節都是不可放過的關鍵。而帖木兒樣樣具備,這正是他出色的原因。
    濃霧漸漸變厚。嚴重阻礙了帖木兒的狙擊視線。
    「沙夏,牽引機下方。目測1.1公里、臥姿人型靶。」帖木兒說道:「報風速、濕度、精確距離給我。」
    沙夏咋舌,想不到射手竟然比他先鎖定了目標。
    「三級橫風、方向北,濕度1%、距離1132。」
    帖木兒深呼吸,搭上扳機。
    
    牽引機下方一只煙霧罐被遙控觸發,灰色煙霧迅速將整個目標區域覆蓋住。
    「媽的,這要怎麼打?」沙夏驚問。
    帖木兒再無猶豫,朝著煙霧瀰漫處連開數槍。於此同時,不遠處,同樣爆起槍聲。競賽終止的蜂鳴聲響起,耳機也傳來主辦單位的通訊信息。積分表上帖木兒以些微差距輸掉了比賽。
    「可惜。」帖木兒趴了好一會才起身,苦笑作結。
    「抱歉,我應該更敏銳的。」沙夏跟著起身。
    「別說這種話,你是最可靠的夥伴。」謙虛隨和的帖木兒和他擊掌。
 
    最終,帖木兒奪銀。而金牌得主,則出乎意料的是一名來自希臘的女狙擊兵。
    居爾‧加拉諾斯(Kure Galanos)
    她的棕色眼神銳利,梳著高髮髻。身材健美而高挑,看上去強悍非常。站在壯碩的帖木兒身邊一點也不顯柔弱。
    「很漂亮的一槍。」帖木兒衷心地稱讚著。
    居爾沒有多說話,用充滿自信的微笑回應。
    「你是虹彩小組隊員?」居爾問。
    「是,但現在我以俄軍身分參賽。目前在小組內是休假狀態。」帖木兒有些好奇,他沒想到自己跨國反恐幹員的身分會被發現。
    「我也曾經是虹彩小組。我知道你的名號。」居爾說道:「而且安理會在你申請成為小組狙擊手時曾諮詢過我。我得以詳讀了你的所有履歷。」
    「這樣啊?我是2015年才被徵召的,請原諒我未曾聽過妳。」帖木兒。
    「我2007年參與過鷲之盾行動。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居爾說:「那時候的虹彩小組還很北約…恩,我沒有惡意。」
    「沒關係,我明白。」帖木兒從善如流,附和著。
    「總之,很高興認識你。」居爾說。
    「不好意思,我能否請教您是用什麼方式精準擊中目標的呢?」帖木兒問:「當時霧大,我幾乎看不見目標…但妳卻能夠一槍命中。我想這應該不只是大膽與巧合吧?」
    「你何時收假?」
    「明天。」帖木兒說道。
    「你願意請個長假嗎?」居爾問,棕色眼眸閃著興趣。
                                        *
    『延長假期?你以為反恐組織有在留職停薪的嗎?』莫妮卡‧魏斯在電話裡毫不客氣地質問:『絲絨殼行動(Operation Velvet Shell)才剛進行到一半!白面具揚言將整座伊維薩島化成火海,前天我們才針對一間海岸線別墅發起攻堅。』
    帖木兒尷尬地舉著衛星電話、立正站好動也不敢動。
    『…Fuze中彈了,你知道為什麼嗎?我們缺乏狙擊手掩護。因為我們的狙擊手假單上寫著:代表俄羅斯母親(Mother Russia)去參加狙擊手大賽。』
    『抱歉,他還好嗎?』帖木兒問。
    『他沒事,皮肉傷而已。還精神奕奕地咚死了所有人…最後半間別墅還倒塌了,人質左腿被壓傷…』莫妮卡深呼吸緩和情緒:『我要說的是,你不應該在任務期間輕易請假!你沒有權利──』
    「莫妮卡!」「怎樣?」
    電話裡隱約傳來席克絲夫人的聲音。
    「按照規章,他是可以請假的。」「幹。」
    『所以你要請到什麼時候?』莫妮卡沒好氣地問。
    『我想請到二月底,謝謝。我會再補手續給您。』帖木兒有禮貌地道謝。
 
    兩天後,帖木兒降落在賽普勒斯的尼科西亞機場。
    接機的居爾一身輕便裝扮,頭上戴著太陽眼鏡。一臉輕鬆,顯然心情不錯。
    「你怎麼過海關的?」居爾看著帖木兒拎著一只明顯像是狙擊槍盒的裝備。
    「安理會萬能。」帖木兒聳肩,拉了一下軟呢扁帽遮陽。
 
    居爾協助帖木兒將行李上車,兩人隨即開往位於島嶼南端的落腳處。在居爾的安排下,帖木兒得以入住一間幽靜的海景民宿。
    「訓練從明天0900開始。」居爾說道:「你就先在這邊安頓下來吧。」
    「那今天呢?」
    「晚餐時,我們聊聊。」居爾說:「我得知道你水準在哪。」
                                        *
    接下來一周,帖木兒在南方的小鎮住下。日常就在槍聲中度過。一天100發中長距離限時鑑測。有時從這座山頭打到另一座山頭、有時則在小艇上射擊岸置目標。但無論在哪,帖木兒都維持92%以上的命中率,令人印象深刻。
    「不要依賴風向、等風速對了再打。自然環境是不可預測的!」居爾說道。這幾天下來,居爾對於帖木兒的開槍時機頗不認同。終於出言糾正。
    帖木兒有些遲疑,俄軍的嚴格訓練曾經教導他主動依照風向修正的本領。
    「戰場上瞬息萬變,我不一定有時間等風向正常。」帖木兒看著風速計上的四格風。
    「搞清楚,你是狙擊兵,不是運動員。」居爾說道:「不要貿然挑戰狙擊規則,單靠自信無法掌握下一秒就可能改變的風向。狙擊可不是耍帥!」
    帖木兒不發一語,維持射擊臥姿。他將彈匣塞上,OTs-03上膛。
    地中海的風溫暖舒適,吹拂在他的臉頰。他搭上扳機,不顧變化多端的海風開火。鏡裡可以看見子彈在強風中飛行的弧線,兜了一圈在目標上揚起命中的煙塵。帖木兒關保險,起身收槍。
    「今天先練習到這裡,我心情不對。」帖木兒說。
    居爾起身,看著帖木兒熟練地拆卸槍枝裝箱。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
    地中海的傍晚涼風舒適,民宿的閣樓裡點著小燈。浪聲襯托出南端小鎮的靜謐,不似觀光區域的喧囂。樓下隱約傳來民宿主人撥弄吉他的聲音、倒也不令人感覺受到打擾。
    陽台邊,帖木兒赤著健壯的上身癱在躺椅上、全身只穿著四角褲。賽普勒斯的冬末對來自海參崴的他一點都沒有威脅性。他將多毛的腳放在陽台欄杆上乘涼假寐,倒也自在。桌上散落著幾管顏料,還有一張半完成的風景速寫。圖片裡是海景夕照,似乎取材於一個小時之前的窗外景色。大膽的用色與細膩筆觸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看上去頗精緻。帖木兒慵懶地撈起座椅邊的伏特加玻璃瓶,仰頭喝了兩口。
    「吃飯沒?」居爾突然從隔壁陽台出現。
    「還沒…嘿,妳怎麼…」
    「別忘了,這是我的地盤阿。我可以跨過去嗎?」居爾說。
    「妳都說這是妳的地盤了。」帖木兒順從地讓出空位,居爾隨即輕巧地翻過陽台。
    「我為稍早的態度致歉…」帖木兒說道,接過她遞來的捲餅。
    「恩,不用道歉。多餘的話就不用多講。」居爾打斷他的話頭:「說說你的事情吧?」
    帖木兒沉吟不答。
    「為什麼射擊時機對你這麼重要?。」居爾拎過桌邊的伏特加。
 
    「我不知道我能否告訴你,事關國家機密。」帖木兒有些遲疑。
    「反正我不是記者。」居爾咬開瓶蓋,灌了一口北國的濃烈。
    「2015年,我曾在烏克蘭。」
    「唔!這解釋了你履歷上經歷那欄有一項”被遮蔽”的原因。」居爾點頭,畢竟俄羅斯至今並未承認介入過烏克蘭內戰。
 
2年前,俄羅斯聯邦邊境‧羅斯托夫
    聖誕假期的尾端,帖木兒醒在鎮上的小旅館。窗外還下著雪,暖氣讓窗面爬滿了白霧。
    「我真不想收假…」餐桌邊,一個穿著睡袍的女子低聲抱怨。
    她金色的長髮蓬鬆,面貌姣好,具有斯拉夫女性的柔美和堅毅。晨曦的微光照映在她白淨無瑕的側臉,讓她看上去就像精靈一樣。帖木兒坐起身,笑吟吟地看著她。
    「距離收假還有16個小時,幹嘛想這麼多呢?」帖木兒問。
    「因為這意味著距離入侵只剩不到48小時。」女人捧著熱可可,嘆氣。
    她口中的入侵自然是指克里姆林宮對這支『烏東特遣旅』下達的密令。
    帖木兒把嘆氣藏好,擠出微笑。
    「別動,我想畫妳的模樣。」
    譚雅‧庫維托瓦(Tanya Kvitová),如果看外表絕對想不到她的本領。
    2008年,在烽火紛飛的南奧塞梯。帖木兒用40發子彈以及一把SVD步槍寫下屬於自己的傳奇,揚威整個俄羅斯南部軍區、光榮返國。
    但如果沒有譚雅,帖木兒的光榮可能就會變成一只覆蓋國旗的棺木了。
    兩人的相遇並不美麗,場景是散布斷垣與硝煙的黃昏水泥叢林。一旁還有剛剛被擊毀的喬治亞陸軍BMP。街口還倒臥著數具殘破的喬治亞士兵。那時帖木兒視線模糊、渾身是血、劇烈耳鳴跪倒在地。腿部還卡著ZPU機砲的彈片。他飢餓又疲倦,更亟需醫療…
    前方街道30公尺處,一輛T-80主戰坦克正開過街口,來到他面前停下。
    10秒前,那輛T-80擊穿民宅,一發幹掉了緊追在帖木兒身後的BMP。
    戰車頂蓋掀開,一個全副武裝的上士女車長探身,面罩下只露出一雙藍灰色的深邃大眼。她爬下戰車,衝到帖木兒身邊。
    沒有溫柔、沒有旖旎。
    『站起來。』她只是用鏗鏘有力的句子說道:『俄國人不會跪在戰場上。』
    她將帖木兒從地上拉了起來,攙著他走向戰車。帖木兒恍恍惚惚,卻牢牢記住了上士車長的名條:T. Kvitová
    這就是兩人相識的經過。一點也不浪漫,卻刻骨銘心。
    在軍醫院休養的兩周間,帖木兒一邊聽著停火協議的簽署新聞、一邊專心作畫。放下槍時,畫筆就是他的心靈歸宿。他每天都畫一張插圖,紀錄醫院裡有趣的人事物,搭配一些網路上看到的詩句當作明信片寄出。
    格拉茨科夫同志,請問你是把住院當觀光嗎?  - T.庫維托瓦
    在第七封手繪明信片寄出後,帖木兒收到了回信,還搭配了筆觸極為幼稚的塗鴉。勉強可以看出是個穿著俄軍冬季軍便服的女娃娃,頭頂還有個大問號。
    對,我正在找那位帶我來的導遊小姐。不知道您能否給我她的電話?
    細心如帖木兒,恰到好處地把握了主動時機以及幽默。還畫了一組塗鴉搭配回信。塗鴉內容不是別的,正是兩人相遇的場景。
    塗鴉裡狙擊兵與可愛的女戰車兵一起坐在T-80上頭,可愛的構圖和筆觸不失細節,看上去很討人喜歡。
    想當然耳,帖木兒略過了比較殘酷和現實的那一部份。
    一天後,毫無意外地收到了回信。上頭是一組手機號碼。
    2008年底,兩人開始交往。帖木兒得知譚雅出生於伏爾加格勒的望族,97年以最出色的成績畢業於馬林諾夫斯基裝甲學院。早在參加南奧塞梯戰爭之前,就已經在車臣立下戰功,以出色的天分和技術在一次衝突中擊毀6輛叛軍戰車。
    『原來妳這麼厲害!』帖木兒初聞此事時,忍不住讚嘆。
    『別擔心,你配得上。』譚雅在聖誕夜的伏爾加河畔吻他當作回覆。
    平靜而沉穩的愛讓兩人不知不覺就攜手走過了7個年頭。他們請調服役於新成立的單位、共同珍惜彼此軍旅生活外的假期。她也曾陪帖木兒踏上越過大半個西伯利亞的歸鄉旅程,來到海參崴和帖木兒的父母相聚。
    正當兩人論及婚嫁、開始計畫婚禮的時候、兩人所屬單位就接到了來自俄羅斯權力核心-克里姆林宮的直接指派。
    …新編91混成旅團即日起改組為烏東秘密特遣旅,奉命於2015年1月1日以頓河武裝份子身分投入機場攻勢…
    那天小旅館裡的清晨,帖木兒的畫筆沒有畫出兩人的未來。
    在1月22日的機場突擊作戰中,帖木兒躲在廢棄塔台裡遙遙支援裝甲兵突破烏克蘭軍隊的防區。烏東民兵在T-80的掩護下成功推進了一百多公尺。
    『紅松,避開左側!我看到航站殘骸裡有人拿著火箭彈!』帖木兒在無線電裡大聲警告。
    『我沒有辦法避開,我必須領導攻勢!』譚雅平靜堅定,但語氣難掩不安。周邊建築掩蔽多、她擔任攻勢箭頭,在空曠的機場跑道上不啻是最醒目的目標。說話間,譚雅的T-80就被一發火箭彈命中履帶。
    帖木兒毛骨悚然,看著一支烏克蘭精兵正從航站殘骸裡衝出。側襲T-80所在的位置。跟隨戰車推進的烏東民兵頓時潰散、再加上另一側烏東民兵的防空炮陣地也被烏軍佔領、調轉了火力方向屠殺著反應不及的民兵。
  『譚雅!』『我沒事!快幹掉那門防空炮!這樣下去攻勢就瓦解了!』
  譚雅的聲音急切,滿腦子只有任務。
  『幹!』譚雅驚呼。帖木兒親眼看見廢墟裡,剛剛射擊火箭彈的烏克蘭士兵拋下冒煙的火箭筒,抄起步槍掃射。另一名年輕士兵則從室內拾起了另一枚RPG-44。帖木兒一個遲疑,那名烏克蘭士兵隨即發射了火箭彈。
    第二發火箭彈擊穿了裝甲,命中引擎室。整輛T-80後方冒起黑煙。這輛鋼鐵猛獸徹底被癱瘓。
    『譚雅!』帖木兒驚呼。
    『引擎起火了!快處理!』譚雅大聲指揮著:『這是紅松,求救!支隊攻勢受挫!我重複,支隊──』
    通訊語音傳來不詳的炸裂聲響以及尖叫哀號,T-80後方冒出火光。
  帖木兒悲痛大喊,他調轉槍頭。帶著恨意俐落幹掉操縱防空炮的烏克蘭士兵小組。並且狩獵式地將摧毀戰車的烏克蘭特戰小隊悉數擊殺。
    摧毀戰車的年輕士兵放下武器,朝塔台高舉雙手投降。希望能夠換得一條活路。但失去理智的帖木兒直接轟掉了他的腦袋。
    
    「如果我當時不猶豫,那個小鬼根本沒機會扣扳機。」帖木兒淡淡說道。
    「抱歉,我不擅長安慰人。」居爾又喝了一口伏特加。
    內斂的帖木兒擠出微笑聳肩,表示不在意。
    「嘿,我跟妳分享了一個秘密。」帖木兒說:「妳是不是該跟我交換一下?」
    「你想知道什麼?」
    「妳比賽那天是怎麼在煙霧中打中目標的?」
    「明天再跟你說。」居爾放下伏特加瓶,起身離開。
    離開前,居爾忽然指著帖木兒剛完成的作品說。
    「我想要這幅畫,如果你不介意。」「喔!當然可以。拿去吧」
    帖木兒看著她拎起畫,像隻貓輕巧地翻過陽台,輕便的穿著露出腰背動人線條、矯健裡不失嫵媚。她若有似無地回望了一眼,帖木兒連忙靦腆地別過目光。
    直到她走進鄰棟房內,帖木兒才稍稍吐出一口氣。
    燈光下,伏特加瓶口留下的唇印意外地清晰。
    帶著些微醉意,帖木兒裝作若無其事地湊口而上。
                                        *
    天剛亮,帖木兒就已經在海邊靶場就位。他坐在射擊區的長桌上悠哉又不失紀律地吃著早餐。同時一邊打量著環境。
    這個居爾‧加拉諾斯生活看上去不算特別優渥,但在這個城區裡卻好像很有影響力。先不論輕輕鬆鬆就能幫他這位外地人免費弄到住處、光是有個海濱區域讓她毫無顧忌地開槍就夠誇張了。這讓帖木兒非常好奇她的身分背景。
    心思細膩的帖木兒目光落在這張長桌。
    桌上散亂著至少15個空酒瓶、地上更有一個塑膠籃堆疊著鋁製酒桶。看起來居爾平日就是一位海量的女性。但對帖木兒來說,真正吸引他的是這張桌子是徹頭徹尾的手作成品。而且不只是這張桌子,靶場使用的日常用品看起來都是來自各方提供。大多都有家庭產品的感覺,而不是來自商業管道的採買…
    「嘩啦──」
    居爾不知何時到來,她一把將所有空酒瓶掃進另一個空塑膠籃。清出位置。
    「早安。」居爾一樣一身便裝,坦克背心與工作褲。墨鏡隨意地掛在胸前,嘴裡含著薄荷碇。一頭棕髮隨意束起。身邊還跟著民宿主人。

    「早安,我剛剛注意到桌子是手工的。」
    「恩,對阿。很厲害吧?除了軍械,這裡你所看到的大部分東西都是手工製品。」居爾將一只塑膠攜行箱放到桌上、然後從戰術背包裡拿出兩枚煙霧罐。
 
    「…這裡是難民的小聚落。」居爾補充解釋:「74年,尼科西亞有一場大動亂。我們家差點就沒了,當時我父親匆忙帶著社區鄰居逃往南方。我們輾轉在這個小鎮落腳。他就像個大家長一樣,讓這裡比原本的地方更像家。」
    「原來如此…難怪妳在這小鎮裡呼風喚雨的。」帖木兒笑道。
    「不閒聊了,這是M18煙霧罐。」居爾說:「單兵最簡易的自保裝備。」
    帖木兒點頭,他很清楚這種東西的用途。和白面具作戰的兩年間,他也知道這些受過軍事訓練的恐怖分子很擅長使用煙霧來屏蔽射擊視線。
    「還記得那天競賽的機會目標嗎?他們就是用機關觸發煙霧陷阱來遮蔽目標。」居爾說:「基本上,只要煙霧一展開,狙擊手就沒辦法進行精準打擊;除非遇上我。」
    居爾打開攜行箱,裏頭是一個光學瞄準具。她熟練地將瞄具電源打開。
    「西奧多,開車繞一趟回來。」
    後者點頭,碰了碰帽沿致意,隨即轉身跨上貨車。而居爾快速拉開了煙霧罐,朝著車尾拋去。黃色的標記煙霧很快就飄散開來,隨著西奧多下坡左轉開上產業道路,白色的福特貨卡好像拉著一塊黃色布幔一樣。在海濱公路上看起來有種鮮豔的奇異美感。
    居爾示意帖木兒拿起來看看。
    他連忙湊上鏡筒,驚訝的發現居爾設計的裝置成功地過濾了煙塵。提供了清楚的視野。
    「這是熱感儀?」帖木兒留意到部分物件被高亮色標記出來。
    「恆溫感測,智能系統會分析表面溫度。我把辨識讀數設定在37度左右,和人體相似的溫度。」居爾解釋:「還有一些粒子分析技術,這是能夠看穿煙霧的主要原因。」
    「這真的很厲害…」帖木兒讚道。
    「這東西就給你吧。我相信它在你手裡對世界會更有幫助。」居爾。
    帖木兒拿著瞄具,若有所思。
    「怎麼了?」居爾好奇地問。
    「我在想…妳競賽那天直接告訴我是瞄具的關係就好了啊…」帖木兒失笑:「幹嘛讓我大費周章跑來這裡打好幾天的靶…我從2月6號打到14號欸哈哈。」
    「格拉茨科夫先生,既然你都開口了,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居爾戴上墨鏡,神色有些不自在:「…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只是我想約會的理由嗎?」
    帖木兒瞪大眼,一臉錯愕。
    「你在賽普勒斯,地中海度假天堂。」居爾平靜的語氣裡有著難以掩蓋的不滿情緒:「但你連泳褲都沒有帶,甚至我們一周以來唯一一次吃飯還是我出錢的禮貌接風宴。每天就只會上靶場,叫我指導射擊技巧…指導個屁!你自己就是俄軍神射手還要我指導個屁啊!」
    「抱歉。」帖木兒試著解釋:「但…是妳約我來練槍的…我就沒有想太多啊。」
    「虧你還知道昨天是2月14號。」居爾在長桌邊坐下冷哼。
 
    氣氛至此,兩人尷尬地說不出話來,帖木兒幾度試圖開口,但欲言又止。
    居爾看帖木兒這副模樣,更是無奈扶額。
 
    「你最好開始邀我喔。」
    基於某種對帥哥的包容,居爾拿出了最後的耐性低著頭給提示。
    「呃…天氣好熱喔…我下午想去海邊游個泳。可以約妳一起嗎?順便吃午餐?」帖木兒如獲大赦,連忙開口邀請。
    爛透了…
    帖木兒真想抽自己耳光。
    「幾點?」居爾拉下墨鏡,饒富興致地看著他。
    「恩,我想想。12:30怎麼樣?我會先去鎮上餐酒館訂個位、然後去買條泳褲之類的…」帖木兒稍稍從驚愕情緒中復原,開始計劃小約會。
    「餐酒館很好。」居爾臉上綻開滿意的微笑:「那我就負責期待囉?」
    「當然。」帖木兒報以微笑。
 
    「其實,如果沒有泳褲也沒關係」
    「不好意思妳說什麼?」
    「沒什麼,晚點見。」




Glaz
代號:Glaz (*為俄文中「眼睛」之意)
本名:帖木兒‧格拉茨科夫  (
Timur Glazkov)
國籍:俄羅斯聯邦  

出生:1987.7.2  俄羅斯‧海參崴 (蘇聯時期)
身高/體重:1.78 m/79 kg


所屬單位:信號旗小組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OTs-03 (DMR)



副武裝
‧GSH-18 (HG)

‧PMM (HG)


裝備
‧煙霧罐/闊劍地雷


特殊裝備(能力)
‧HDS 可動式熱成像瞄具
背景:
    在海參崴長大的Glazkov,其父在運輸公司工作。Glazkov在中學時主修藝術,直到貝斯蘭人質危機才激發他轉至青年軍,並追求軍旅生涯。

心理特質:
    由於Timur並非在大家族裡長大,而比較善於一對一談話。他待人很有耐性,相當內斂自省。他的藝術家背景、好奇心以及對於細節的注重都將他訓練成追求小心謹慎和凡事精確的作風。更讓Timur成為優秀的狙擊手以及觀測員。

訓練:
‧青年軍
‧俄羅斯聯邦陸軍
‧伯力軍事指揮官培訓學院
俄羅斯特種部隊:第45特戰團

經歷:
‧曾參與2008年的南奧塞梯戰爭
‧駐紮在【被刪改】

附註:
‧雖然他是個安靜的人,但也是位不錯的畫家。他的藝術表現能力豐富,與他的軍旅生涯形成鮮明對比。































*附錄:帖木兒的手札
亞歷山大 ‧ 普希金《是的,我曾經感到幸福》,1815

曾醉心於恬靜的安樂,雀躍的歡呼......
這歡快的時日現在何處?  

它轉瞬即逝,如同夢幻,享受的喜悅也一去不返,  

我重又寂寞、憂鬱,周圍一片黑暗......

...失去妳的第二年,我天天思念。
空白的日記本讓我不知道該寫些什麼...我試過想像妳曾遭受過的驚恐和痛楚,但我只要稍一動念,對我就是一種凌遲。
- 帖木兒‧格拉茨科夫 寫於 2017.1.22

*沒有要觸霉頭的意思,我也希望照片裡的軍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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