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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比史萊姆還不如 2-25:不速之客臨深淵

作者:古今變│2019-08-25 21:02:04│贊助:62│人氣:226
2-25 不速之客臨深淵


  首先是那袋毒物,才拿出來我就看到袋子微微滲著黑氣,打開果然有不少食材像是被蒸熟一樣冒著汽,只不過這蒸汽是黑色的。我把食材一一取出仔細察看,發現各種食材冒出的黑氣有多有少,推測可能跟殘存的命能含量有關。

  不過這不是重點,自從答應那伙伕要幫忙處理這些有毒廢棄物之後,我就一直在煩惱到底要把它們埋在哪裏才不會有人誤食,或是造成環境的污染,而眼前根本就是最理想的地點。這裏完全沒有其他的生物,所以沒有被誤食的可能性;至於污染……眼前這些黑氣已經是最可怕的東西了,就像在一大池核廢料裏丟一點廚餘一樣,應該完全不是問題。

  所以我也懶得費心挖洞了,把袋子翻過來、將裏頭的有毒食材倒掉,再抓點砂土把布袋的內側搓一搓、再抖乾淨,任務就算完成了。

  接下來拿出照明工具,老實說在這四面八方的黑氣包圍之下,這工具應該起不了什麼作用,不過這也不是重點。我想知道的是裏頭的魔石既然蘊藏著命能,在這裏會不會受影響。答案非常的顯而易見,照明工具才剛拿出來,我就看到它黑氣狂湧,過了一會兒黑氣減少,最後完全消失,不用拆開我也知道裏頭的魔石算是報廢了。

  最後是墨布斯送我的匕首……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變化,我想既然伊奇提斯那對子母匕首還能發揮功用,那麼這匕首應該也沒問題。只是可能得出去找個小動物試試看才能確定。萬一不能用的話,只好委屈墨布斯讓我捅一刀了。

  把空的布袋、報廢的照明工具和匕首收回懷裏。深呼吸幾下,然後小心的順著細繩往前走,大約走了六、七百步,我看見細繩延伸到前面地上一個楕圓形的洞穴,大約可以讓四、五個人同時進入,裏頭積滿了黑氣、不停的向外溢出。

  (很好,是折返的時候了。)

  周圍是瀰天舖地的黑氣,地上是寸草不生的龜裂焦土,完全沒有任何其他的生命,更不可能有蟲鳴鳥叫,然後眼前是一個冒著黑暗氣息的洞穴……這是恐怖電影和電玩裏經常出現的場景,這次我說什麼也不會走進去。

  不過我還是拆下照明裝置裏的魔石,做好拔腿就跑的準備,然後使勁將魔石扔進洞裏……但是我忘了這邊的重力比較強,所以魔石落在離洞穴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我咬著牙,慢慢的一步一步向前,直到撿起魔石,然後使盡全力一擲,這次總算投進洞穴裏。

  只聽到魔石落地彈跳的聲音逐漸遠去,看來這個洞穴並不是縱向的深井,而是斜向的橫穴。先前墨布斯說這黑地可能是魔族挖地城挖得太過頭,或許不無可能,那麼這個洞穴難道是地城的入口?

  無論如何,探索到這裏已經是我膽量的極限了,於是我順著細繩走了回去。經過我所倒的那些毒物,一路無事的走回到墨布斯和丐部那些人等候的地方。

  墨布斯看到我似乎如釋重負,讓我想捅他一刀的衝動稍微減輕了一些。我把所見所聞和我的推測跟他們述說了一遍。他們全都面色凝重,不發一語的靜靜旁聽。

  最後墨布斯總算開口對我說:「這次真的多謝你了,算我欠你一份情。」

  我說:「你救過我,這點事就算是還你的情吧,我們二不相欠。」

  他不置可否,轉頭望向丐部的人,其中一人點了點頭,對我說:「我先護送您回村吧。」

  我知道他們有事要討論,於是對那人說:「有勞了。」

  其實在這片荒野之中,除了些許的亂石小山之外,視線並沒有什麼阻礙,來回黑地和丐村的路線我走過一遍就差不多摸清了。只是這距離不算近,大約是到康梅爾欽一半的路程,所以回到丐村也就快天黑了。

  路上遇到一些小朋友,不停的衝著我笑,然後一邊指著我說「猴子」和「雲」之類的,十分可愛。

  回到居處,紐翠斯已送來餐點和換洗衣物,我邊擦洗用餐,邊思前想後。以前待在月映城,只覺得不食人間煙火,這星隕鎮的諸多紛擾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所以有些事情雖然感到古怪,但也就沒有特別去深究。

  結果昔日戲言身後事,今朝都到眼前來,我才發現這邊的問題千頭萬緒,理都理不清。最大最明顯的,當然是這黑氣的問題。墨布斯光憑身上的病,就被稱為「不敗」,這黑氣猛惡無比,不但針對命能產生作用,還能將命能也轉換為黑氣。與其說黑地那邊冒出黑氣是個謎,我反而覺得這種毒氣居然沒擴散出去才奇怪。

  不過先前在回程的時候,我注意到離開黑地之後,黑氣並沒有無限制的向外擴散,反而像是被吸引聚攏一般只瀰漫在那邊,或許是這個特性才沒有釀成大災禍。

  第二個大問題是潛藏在這邊的暗精靈、魔族、地城和魔物。從魔神戰爭到現在,這些人、事、物可以說是已經在這邊休養生息了幾百年,但是看起來幾乎可以算是被放置不管。精靈的立場很微妙,從我捕捉到的蛛絲馬跡,對於暗精靈和魔族大抵上是持中立的態度,並沒有打算干涉他們和人類的紛爭,到最後似乎是因為日曜王國,他們才暗中出一份力。

  人類方面似乎可以粗分為傾向與魔族和平共處的勢力,以日曜王國為首,和對魔族敵視仇殺的勢力,例如「新帝國」的後裔。這眾星隕落之地鄰近日曜王國,日曜王國並不想趕盡殺絕,所以對暗精靈和魔族的攻略不是太積極;而其他勢力縱然有心,卻是鞭長莫及。這情勢解讀起來似乎是這樣,但是日曜王國在心腹之間放著這麼大的隱憂而不去管,仍舊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人類勢力,就是聚星幫。他們會在這邊,可以說全是精靈在暗中穿針引線。這代表精靈們其實有在關注這塊地方,刻意引入這中立的第三勢力,似乎是不想讓日曜王國、新帝國等帝王諸候的力量介入。但是聚星幫在這邊頂多只能算是幫忙監視而已,但是既然要監視,為什麼不乾脆解決問題?而在這幾百年間就這麼維持危險的均勢?

  我對於他們真實的用意,以及種種安排實在感到非常困惑。我所能想到的答案,也只有「精靈和日曜王國其實並不打算逼殺暗精靈和魔族」而已。那為何不放他們走?暗精靈和魔族那邊呢?就甘心被圍困在這裏?

  地城裏那源源不絕的魔物,當然可以視為暗精靈和魔族的第一道防線,阻擋人類深入地城,一方不斷的製造生產,另一方不斷捕殺,最終形成詭異的平衡。

  但是如果米利提亞所說的是事實,這些地城已經全被挖通,交錯縱橫成一個地底的大都市,那麼人類這方要深入地城是有難度的,光是兵力和補給就是重大的問題,更別提地底作戰的艱困。

  但是反過來看,暗精靈、魔族和魔物如果從某一處或某幾處地城傾巢而出呢?月映城姑且不論,我認為日輝城無法抵擋這樣的攻擊,特別是……裏應外合的情況下。

  想到這裏不禁毛骨聳然,先前的一連串事件說不定只是個快速被捏熄的火種而已,米利提亞和格拉迪歐同時坐鎮日輝城,或許就是為了防範這個可能性。

  這次的事件能夠快速平息,可歸功於日、星二方的暗中佈局,意外的變數只有那個神秘的盜賊……也許還有我。

  仔細思考之後,我發現自己被捲入這些事件而沒有死,只能算是幸運而已。想到這裏,不禁覺得食難下嚥,不知道該因為撿回一條命而感到高興,還是因為差點丟了一條命而感到恐慌。

  這時我才真正擔心起自身的安危。紐翠斯進來收拾的時候,似乎看出我面色不佳、餐點也沒吃完,嘀咕了我幾句,直到看著我把食物都扒乾淨,才滿意的把空碗盤、髒衣物和夜壺收走。

  這一晚輾轉難眠,現在已經算是還完墨布斯的人情,回到月映城應該是比較有安全保障的做法。但是承諾丐副的事情,以及卷軸店和卷老那邊都還只是剛開始而已……雖然我對他們並沒有什麼責任義務,也沒有強烈到非做不可的動機,但我就是覺得為了這些原因,似乎應該留下來。

  想到這裏,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想起故鄉,同樣也是偏安一隅但飽受威脅,不少人就選擇移民到比較先進安全的國度,但是更多的人就像我一樣,為了不知道什麼原因而留了下來……雖然有部份的原因是沒有那個能力或財力移民,但總覺得也不只是如此而已。

  (也許大部份的人就是隨遇而安,不願意做出重大的改變吧。)

  心想一時之間也沒有跟月映城聯絡的管道,透過聚星幫轉達的話又對丐副不好意思,眼前也只能再多待一下。黑地那邊……要探索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我沒那個勇氣。

  墨布斯的疑慮和執著不無道理。能夠在那裏存活,甚至自由來去的生物,只有『比史萊姆還不如』,以及具有相似特性的那名神秘人物。所以那個人以黑地作為巢穴的可能性很高。

  以那個人的本領,我遇上絕對沒有僥倖逃生的可能,含有命能的食物一帶進去就會立刻狂冒黑氣,直到命能完全消失為止,無法作為我的王牌。我不敢進去並不只是對於黑暗的恐懼,而是裏面可能潛藏著真正的威脅,所以我也愛莫能助。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驚覺原本漆黑的客廳忽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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