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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核爆末世.無罪的漢尼拔》(The Innocent Cannibal)

作者:月殼表面│2019-08-25 20:08:12│贊助:24│人氣:157

【故事簡介】

  此為自由象限文繪創作文學館活動《末日冒險~在核爆後的世界努力生存~》第五輪活動作品。(活動作品目錄見:核爆末世:黎明新生

  關鍵字:吃人肉上癮的16歲少女傭兵、一台載滿醫療物資的小貨車、輻射汙染。


【故事提要】

  一個旅人在尋找新的伊甸園的過程中撿到了棄嬰

  他將女嬰扶養成人,為令人絕望的世界帶來孕育生命的希望⋯⋯


【正文】

〈無罪的漢尼拔〉(The Innocent Cannibal)


全文字數:2900字。 閱讀時間預計:7.3分鐘。


  核戰爆發,世間荒蕪。

  少部分的人類幸運抵達地下庇護所躲過第一波核彈轟炸,卻成為極權體制中被剝削的奴隸。更少部分的人從地下庇護所逃了出來。他們刨開廢土、種下從庇護所帶出來的種子,並細心呵護它們。經過長達百年的奮鬥,人們開墾出的無數綠洲在荒漠中開花結果。在地上生活的人數開始和地下庇護所分庭抗禮。庇護所的政權稱這些小聚落的居民為「侵佔美地的野蠻人」。

  不知怎麼地,近來荒漠又捲起滾滾風塵。風塵挾帶輻射粒子席捲綠洲。綠洲接連轉為荒蕪的死地。人們只能再度展開尋找伊甸園的逃難之旅。

  忍過三天露宿,披著斗篷的旅人終於發現行動資源交換站。資源交換站的主體是一台貨車,貨車旁架起遮陽棚架,棚架下有長桌和坐位。坐位上已經坐著幾個人在聊天。看來這個交換站還充當簡易酒吧。

  旅人掀開斗篷兜帽,露出消瘦的男人面容。旅人坐到角落和店主點了一杯水。店主倒出的水讓旅人感到很驚訝:那水是澄清的。

  店主向開價的時候旅人愣了一下,雙手在斗篷底下摸半天才拿出兩條電線。店主也不強求,嘆一口氣把電線收下。

  「你說,到底哪裡才有乾淨的土地?」長桌前坐著的其中一個大鬍子男人向店主抱怨。不知道是不是磕了什麼藥,大鬍子男人喝著水,說話居然帶有醉意。

  「東邊的人說西邊,西邊的人說東邊。」坐在大鬍子男人身旁、有些駝背的瘦長男人說:「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希望了。」

  「我倒是聽說太平洋的島上還有樂園。」

  店主安慰大鬍子男人似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但大鬍子並不領情。

  「這你也信?那不知道幾百年前的傳說,到了今天誰找到過?我覺得根本就沒有太平洋這種東西。那只是他們為了騙人上船編出來的!可憐啊。那些傻傻上船的人一定出海之後就被打劫、推進海裡啦!」

  「至少他們心理懷抱希望死去。」相比於粗魯的大鬍子男人,店主說話挺斯文,甚至還帶了一點浪漫主義。店主說:「我們活著不就是在追尋希望嗎?你呢?你在追尋什麼呢?」

  店主把話頭丟給披著斗篷的陌生人。所有人轉過頭來看向旅人。大鬍子說:「沒看過你。小伙子你哪裡來的?」

  「東邊。」旅人簡短地說。

  「那邊情況怎麼樣?」口中說著世界已經沒有希望,駝背的男人對於各地的情勢還是非常關心。

  「已經不行了。這裡是我這幾天第一個遇到還沒有荒廢的綠洲。」

  「怎麼會⋯⋯伊納那邊我上星期才去過。」駝背的男人似乎無法接受旅人的消息,他說:「你確定你沒有錯過任何綠洲嗎?」

  「伊納的圖騰長這樣嗎?」旅人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畫出一個倒著的正六邊形。六邊形的上下四頂點分別用斜線和對角的點連在一起。

  「天啊⋯⋯」

  在駝背的男人感到震驚時,旅人懷中傳來嬰兒哭聲。

  「那是什麼?」大鬍子男人挑了挑眉。

  「嬰兒。」旅人說:「在更東邊的棄村裡發現的。我已經帶著她走兩天了。可是身上沒什麼適合她吃的東西。我想再找不到有人的聚落,她就不行了。店主,你們這裡有還在哺乳的女人嗎?」

  店主搖搖頭。大鬍子男人也勸旅人放棄:「我們這裡已經好久沒有嬰兒出生了。就算有,他們也有自己的孩子要養。這種時代小孩是養不活的。算了吧,那又不是你的女兒。」

  「不,可是⋯⋯」

  「你自己也是逃到這裡的吧?自己要活都有困難,你為什麼要執著於這個嬰孩?」店主的一番話讓旅人語塞。旅人低頭抿嘴。

  「希望。」旅人抬頭,他想起剛剛店主和其他人的談話。旅人說:「她是我們的希望。如果我們能夠養育新的生命,我們就能給這裡的所有人帶來希望。你想,那該是多大的力量?」

  聽完旅人的話店主沉默許久。最後他終於說:「我是有能夠幫助她的東西。不過那可不便宜。你有錢或物資嗎?」

  如果旅人連一杯水的費用都拿不出來,他要怎麼養一個嬰兒?

  男人說:「我沒有錢,但我有『技術』。」

  「喔?」

  「讓我做你的保鏢,我保證方圓百里沒有人敢找你麻煩。」男人看著店主身後堆滿物資的貨車。他說:「你也不需要開著一台貨車隨時準備逃跑。」

  「呵。」店主輕笑一聲:「就算你真的有那樣的『技術』,我也不需要。這附近所有的盜匪集團都靠我銷贓、換取資源。他們動我是自斷生路。倒是最近『地下的那群人』不太安分。你來的路上應該也有看到吧?有些村子不是因為輻射荒廢,是被劫掠一空。我聽說現在東北方有一個地下人的小隊在遊蕩。如果你能夠殺一個他們的人,我就把那個當作報酬,怎麼樣?」

  「一言為定。」

  旅人把嬰兒輕放在桌上準備離開。大鬍子男人喝住他:「喂!別想把嬰兒丟在這裡!」

  「沒關係。他把嬰兒丟在這裡,嬰兒就餓死在這裡。」店主指著長桌上的嬰兒對旅人說:「我們也不是善類,你了解嗎?」

  「我知道。」旅人點點頭就離開了。

  

  到了晚上旅人還沒回來。店主話講得決絕,心地卻很軟。他在貨車駕駛座上心疼地用水濕潤嬰兒地嘴唇,想著旅人再不回來,這嬰兒一哭,得多讓人心疼啊?

  突然他聽見有人拍擊車門。

  是旅人回來了。

  旅人身後拖著一袋戰利品。店主下車查看。戰利品裡面有半套地下人的盔甲、兩隻核融槍,還有三個隨身型核融合迷你發電機。所有的東西上都沾著血。

  「他們只有三個人,我就全部解決了。」旅人語氣平淡地表示。

  「這怎麼可能?」店主驚訝地看著男人帶回來的東西,他說:「這些東西的價值可以讓你換兩、三個月的糧食了。你有這種技術,怎麼會弄到身上半毛錢都沒有?」

  「我何苦對無辜的人下手?找地下人麻煩也很危險。今天是不得已才這麼做。好了,我做到我承諾的部分了。你有什麼就拿出來。」

  店主點點頭。他走進貨車後斗,從改裝成用核融合迷你發電機供電的冰箱裡拿出一塊用油紙包裹的物品遞給旅人。

  「這是什麼?」

  「是肉。」店主悄聲地說:「把這些肉煮成肉湯,餵她喝吧。」

  「肉?是什麼肉?」這次換旅人感到驚訝。現在的綠洲光是種植人吃的糧食就很困難了,他們還能畜牧?這附近也不可能有野生動物。怎麼會有肉?

  「是人肉。偶爾盜匪去外圍劫掠的時候會抓人過來。」店主看旅人睜大眼睛,他說:「怎麼了?不能接受的話我也無所謂。」

  旅人抿抿嘴唇,他說:「不,就這樣吧。」

  煮湯的過程裡,店主時不時聞到血腥味。他看著旅人恍惚的神情才意會過來。店主從貨車車斗裡翻出一盒緊急醫療包丟在旅人面前。他說:「去處理一下。以後你得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嘿,這是你要的東西。」

  披著斗篷的少女將白色圓盤丟到行動資源交換站的桌上。資源交換站的主體是一台貨車,貨車旁架起遮陽棚架,棚架下有長桌和坐位。她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等資源交換站的店主現身。

  「我們的小英雄又回來啦。」店主從貨車車斗爬出來,他拿起白色圓盤查看。白色圓盤是「地底人」最新研發出來的發電裝置。店主說:「要把那些地底人殺得片甲不留,我們都指望妳啦。」

  「我才不是什麼英雄,我是傭兵。而且我不殺人,我只讓他們不能殺人。記得嗎?」少女食指不耐煩地點著桌面,她說:「我做到我承諾的部分了,把你該拿出來的東西拿出來。」

  「是、是。」店主笑著應答少女的威嚇,他說:「這次也要用煎的嗎?」

  「當然!」

  過了十分鐘,店主端出在貨車車斗上用電磁爐煎得焦香的肉片。店主還細心地幫少女將肉片切成一口大小。少女用叉子叉一塊肉送入嘴裡,兇狠的表情瞬間融化開來。

  「好吃嗎?」

  「嗯!好吃得簡直要上癮了!」少女點點頭,眼中閃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早就上癮了吧?」

  店主語氣輕鬆地吐槽少女。因為肉在少女和旅人的關係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到現在他還不忍告訴少女這些肉塊的真實來源。

  十六年了,店主依舊開著他的行動資源交換站。他站在長桌後看著和往常一樣的天空、一樣的沙塵、一樣荒蕪的大地。

  然而因為少女的笑容,這世上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無罪的漢尼拔〉完。


【後記】

  大家好,這裡是月殼表面。

  大家還喜歡這次的短篇小說嗎?短篇故事寫起來輕巧又有留白的想像空間,和長篇小說有不同的浪漫感。但選取題材總是很困難呢。這次很高興參加了自由象限文繪創作文學館的活動。定時會有滿滿的題材跳出來wwww(雖然這也是我第一篇活動作品就是了)。

  這個故事描寫最豐富的人物就屬店主了吧?面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容──他雖然在末世打滾,卻有一顆為所有人帶來希望的濟世之心;他和盜匪勾結,也做人肉買賣的勾當。

  大家看到他憐惜嬰兒的時候,還覺得他是十惡不赦的人嗎?標題〈無罪的漢尼拔〉指的是少女,但也可以討論店主的背負的罪業。我並不能為店主的道德背書,但我確定,他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

  相比之下旅人就很固執了。他像是江湖上的俠客,有情有義還堅信自己的行事原則,弄得身懷絕技的自己窮困潦倒。從少女說的話和行事風格能看出旅人對她影響很深,說明少女是旅人一手帶大的。但為什麼他不在這少女身邊呢?

  是去其他地方出任務?被其他陣營招募?還是幾年前已經……?這就留給各位想像吧。願意的話,請在留言裡將你第一個想到的原因分享給大家。

  最後,喜歡這篇短篇的朋友給個GP。你們的鼓勵是我創作的動力。

  大家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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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冰鳩
據說真實的人肉不好吃 因為人的食性太雜 而且吃得太多加工食品
不過在末世這種條件 應該廚餘連都能吃上癮吧0W0

09-01 21:55

月殼表面
真的……只要有肉就好了09-01 22:04
月殼表面
其實之後查了一查,還蠻多人認為是好吃的@A@……09-26 10:35
雅仲
看到「閱讀時間預計」瞬間以為自己在用penana的介面ww
月殼有使用這個平台嗎?

11-12 18:47

月殼表面
沒有耶,不過我確實是從那邊得到靈感的XDDDD。想說多一點步驟就能引進其他平台的服務體驗,就試著加上了XDDD11-12 23:13
雅仲
感覺非常貼心!(ง •_•)ง

11-12 23:18

月殼表面
很高興雅仲喜歡~大家讀得開心,我也開心XDD11-12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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