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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茱麗葉】第十章—無論如何,都要到妳身邊(二)

作者:楓之法師艾雅│2019-08-18 09:37:15│贊助:4│人氣:77
盧埃林想要下床時,突然眼前一黑,跪了下去,「我肚子好餓。」

「廢話,因為你睡了三天完全沒有吃東西。」凱爾賽蹲下來,把盧埃林扶起來,「你坐在床上,我去拿東西給你吃吧。」

「不,我去吧,他比較需要熟人陪著。」時鐘兔抓住凱爾賽的肩膀,搖了搖頭,比他早一步走出房間。
時鐘兔離開之後,盧埃林躺回床上去,兩眼直視著白色的天花板。醒來之後,他的情感層面受到嚴重的衝擊,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桑普森。

「你死了之後,勞倫斯神父就找上卡帕萊特家和蒙特鳩家說明真相,卡帕萊特家知道鑄下大錯,蒙特鳩家也認為自己有錯。兩家和好之後,開始思考該如何保存你的遺體,把你的靈魂喚回來,但是你的遺體腐爛了一部分,必須先重建骨架再處理皮肉的部分。

「可是,當時你已經跳進輪迴裡了,無法活回來。我不敢把這結果告訴蒙特鳩,不敢要他們別白費力氣了,人是我殺的,沒什麽資格阻止他們。沒多久,維洛那就被造反的貴族率領一半左右的國民推翻政權,你的遺體在那場戰爭中燒掉,我只有辦法帶著茱麗葉小姐逃走。」

「嗯。」盧埃林只是點頭表示理解,後半段即使桑普森不說,他也想得到,過了那麽久,遺體還在才詭異。
「可是這傢伙現在是盧埃林,不是被你殺掉的人吧?」

桑普森僵了幾秒後,沉下臉不語,在他面前的人是盧埃林而非羅密歐,即使靈魂本質是同一個,實際上已經算兩個不同的個體。

盧埃林長得像他的前世,黑髮綠眼,容貌清秀,和前世的五官沒什麽很大的差別,連身形都十分接近。不同的點在於性格和氣質,盧埃林沒有前世那麽勇敢和果斷,也沒有那種花花公子的感覺。

盧埃林和桑普森對視了幾秒後,實在太尷尬了,他一直當成好朋友的人,居然曾經是他的敵人。雖然作為盧埃林的角度,桑普森的確是朋友,但以羅密歐的角度,這人不可原諒。

可是他氣不起來,桑普森並非毫無良心才殺他,而是受人之命。他知道他帶著強烈的罪惡感,才願意冒險踏進充滿監控的艾格勒斯,想辦法把他從那裡帶出來……可是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疙瘩,那是羅密歐的情感造成的。

「等一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盧埃林垂著眼,他暫時不想看見桑普森,知道真相後,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他。

時鐘兔拿來了早午餐後,盧埃林請所有人都出去,自己一邊吃早餐,一邊沉思。

他的神情凝重,心緒雜亂,他想見茱麗葉一面,但不知道這種「想見她」是出於羅密歐的情感,還是單純想替羅密歐實現願望?明明覺得桑普森不可原諒,拆散他和茱麗葉,卻又覺得他有點可憐,而且也氣不起來……兩種相衝的情感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如果是前世,得知桑普森為了他和茱麗葉到處奔波,會是什麽樣子的想法?盧埃林想像不出來,但可以肯定,羅密歐不管是誰來攔阻,都會拼死拼活爬到茱麗葉面前,就像那時被桑普森砍了一刀後,還要走到墳墓內見人。

吃完麵包後,他慢悠悠地喝著濃湯,但喝沒幾口就停了,心思過於混亂,食慾也沒了。

「茱麗葉……我該去見妳嗎?」盧埃林低著頭,喃喃自語,茱麗葉的意識不在此處,問了也沒人能回應。
吃完飯之後,盧埃林把盤子放在一旁,躺了下來。

明明睡了很久,眼皮依然沉重,總覺得是誰故意讓他想睡,剛才明明還完全沒有睡意。

先進入夢裡……再說吧……盧埃林閉上眼睛,意識逐漸飄遠。

當他的意識恢復清楚時,他所在的位置是卡帕萊特宅邸的後花園,這裡離茱麗葉的房間陽台只有一層樓的高度差異。後花園中央的人魚噴水池沒有像他前世記憶中的那樣一直噴水,不……整個水池裡根本沒水,連四周的樹木也光禿禿的,地上都是枯黃的落葉和落葉的殘骸。

茱麗葉從他的身後出現,拉著拉盧埃林的衣服,靠在他身上,「謝謝你,願意過來見我一面。」

「茱麗葉……妳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能跟我講話了吧?」盧埃林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看得出來,茱麗葉拉著他的衣服的手抖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但我還是想見你一面,不管過了多久,我都會等你來。」
「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子嗎?」

「嗯。」茱麗葉輕聲回應,點了下頭,緊緊拉著盧埃林的衣服,露出嬌羞的表情。她其實看不見盧埃林的表情,正確來說,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光讓意識進入他人的精神世界就耗掉大把力氣,不得不犧牲一些東西才能勉強見到對方,儘管如此,她感覺得到在她面前的人就是她深愛的男人,靈魂的本質是不會騙人的。

「我……很害怕,害怕和妳見面,也不知道見面之後要說什麽,要怎麽讓妳這個世界的變化……我很沒用又膽小……」明知茱麗葉喜歡的是兩百年前在舞會上與她相遇的羅密歐,但盧埃林就是不敢說出他是羅密歐轉世,她認識的羅密歐早就死了。他怕說出來,會傷害到茱麗葉,也會讓茱麗葉再也不想見到他。

明明對茱麗葉只有前世記憶而已,盧埃林就是不想失去她的目光和愛慕,他本身也無法理解原因。

他和茱麗葉之間沉默了許久,茱麗葉留下一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繼續等著你。」然後茱麗葉的身影就在搖晃之中消失了。

醒過來之後,盧埃林坐起來,看見桑普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安靜看書,凱爾賽在書桌前側坐,正在擦拭劍身。

「盧埃林,醒來得正好,明天我和凱爾賽都要離開這裡了,如果你打算留下來,我也不會阻止你,會把你交給瘋帽子他們。」桑普森一邊看書,一邊稍稍抬起頭說道。

「我再不回布林埃爾去,艾諾殿下快等不下去了。」凱爾賽想起不久前用魔法通訊傳來的催促,嘆了口氣,之前還能用被紅心女王困住當成藉口,現在不可思議之國的皇室穩定下來,他已經沒有待下去的理由了。

「我……要走……我要去茱麗葉的身邊,這是羅密歐的遺願。」盧埃林垂著眼,當茱麗葉說「會繼續等待」的時候,他拒絕不了她。

「我不想管你的原因,你自己決定就好。」凱爾賽淡淡地說,他對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戀情沒什麽興趣。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茱麗葉小姐終於可以醒來了。」桑普森鬆了一口氣,對他來說,只要盧埃林肯來就夠了。


盧埃林換回原本的衣服,向瘋帽子道謝之後,和桑普森、凱爾賽一起回到旅館收拾行李。

隔天下午,他們離開不可思議之國前,特別帶著行李去瘋帽子的服飾店見愛麗絲最後一面。

愛麗絲的心情相比之前,已經穩定許多,也開始在瘋帽子的店裡幫忙工作,搞得柴郡貓每天都會特別跑來光顧,等愛麗絲有空就會陪她玩,或是偶爾講些故事給她聽。

瘋帽子把店裡交給店員,帶著愛麗絲和柴郡貓一起到店外送行。

「哥哥們都要走了啊……」愛麗絲沉著臉,拉著盧埃林和桑普森的衣服,這兩個人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帶著她脫離險境,對她來說是重要的恩人。

「乖喔,愛麗絲,離別不見得是永別,只要還活在世界上的某一處,就還會再見面。」桑普森揉了揉愛麗絲的一頭金髮安慰,笑著說:「妳長大了之後,說不定會去其他國家玩,搞不好能在其他國家遇到我們,到時候我們還會介紹很多有趣的地方。」

「喵嗚,小愛麗絲妳想去哪裡,本喵都奉陪喵。」

「小姐有那個心的話,的確可以稍微離開一下。」

「我……如果……有機會,也許可以再來這個國家看一下……也可以稍微考慮一下定居,反正我已經回不去了……」盧埃林苦笑著說,他和羅密歐的人格融合之後,才開始會思考以後要定居在哪的問題。

凱爾賽對愛麗絲沒什麽想說的,只是用點頭表示道別。

「那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走了,後會有期。」桑普森笑著轉身,揮手邁開步伐。

「嗯,再見。」盧埃林也轉身,追在桑普森身後。

凱爾賽行了個禮之後,跟到桑普森身旁,和他並肩而行。

                            ——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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