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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風信子》34 腥紅的雪華

作者:麥子│2019-08-14 23:15:15│贊助:10│人氣:218



第三十四章 腥紅的雪華

    


     走出攝影棚,沿路上和各部門的工作人員微笑致謝,細長的鞋跟清脆撞擊地面,一聲聲落在每個將目光停留在女人身上,繼而為之驚艷的人們心尖。

     推開門扉走進休息室,奧爾瑟雅褪下精心設計的代言服飾,換上助理替她準備好的衣物,正當她坐到梳妝台前,門板突然被人敲響,奧爾瑟雅開口應聲,隨後就見經紀人艾米莉亞帶著助理和化妝師走入房內。

     幾個化妝師二話不說便走到奧爾瑟雅身邊替她卸下煙燻妝。等到淡妝畫得差不多了,艾米莉亞開啟手裡的平板電腦,走至正闔眼休憩的女人身旁,「明天早上先去健身房,下午有一場雜誌拍攝,晚上……」

     艾米莉亞彙報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奧爾瑟雅雖然睜著眼好似專注的聆聽,但瞳眸卻帶著茫然與愣怔,察覺到不對勁,艾米莉亞不悅又擔憂地皺起眉間,沉聲詢問:
     「怎麼了?」

     「我想去個地方。」

     說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邊的工作,靜靜地等待女人接下來的話。對上艾米莉亞疑惑的眼神,奧爾瑟雅傾身拿起桌上的隨身包,抽出皮製長夾裡的名片,轉身遞給她。

     艾米莉亞看了一眼名片便忍不住瞪大眼。

     霍爾.羅賓遜。他是非常有名的精神科權威,只是聽說他在幾年前就退休了,並且不再接收任何病例研究及病人,這樣曾經在業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如今幾乎是銷聲匿跡了,但奧爾瑟雅卻拿到對方的聯絡方式。

     還沒等震驚的情緒過去,艾米莉亞隨即意識到奧爾瑟雅接下來的打算,不禁捏緊手中珍貴的名片,遲疑地輕喚:
     「Ally(愛莉)……」(註1)

     奧爾瑟雅搖搖頭,伸手收回了名片,「我想要好起來,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抬頭與艾米莉亞四目相交,雙眸如蒼穹倒映在海平面的柔藍,沉穩地透著堅定。

     奧爾瑟雅明白經紀人擔心的事情,她失蹤又昏迷過一段時間,即使現在走到了世界名模的地位,仍舊無法找回那些錯失的時光與機會,這個行業是現實的,她必定會慢慢老去、不再年輕,到了那個時候她就必須離開熟悉的伸展台。

     她比誰都明白,可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如果那些逝去的無法倒流,至少也得將它們找回來,無論快樂還是痛苦,那都是屬於她生命裡的碎片。


     輕輕嘆息,與奧爾瑟雅共事已久,艾米莉亞非常清楚對方的性格,她不再嘗試勸說,轉而對正在收拾物品的助理說道:
     「你先把明天的行程傳給愛莉,然後就回家休息吧,我載她出去一趟。」




     日落藏匿在林立高聳的樓房大廈中,昏黃的殘影落在城市蜿蜒的路上,街燈早已亮起,街道上的人們踩著早晨未融的細雪,步上漫漫歸途。

     耳邊環繞著音箱播放的樂曲,是慢調的巴莎諾瓦,舒緩而輕柔的樂聲短暫地撫平了躁雜的情緒。奧爾瑟雅仰躺在椅背上,側臉凝視窗外,駕駛座的身影倒映在起了薄霧的車窗上,就連艾米莉亞那雙緊握方向盤,滿是不安的模樣都看得一清二楚。

     輕吐鼻息,奧爾瑟雅閉上雙眼不再去看。




     ※




     被人輕輕推醒,行駛的轎車停在一棟典雅的住宅大樓前,奧爾瑟雅瞥了一眼,回頭將目光投落在艾米莉亞身上,女人只是擺手擺手示意,沉靜的面龐探不出任何情緒。

     開門下車,奧爾瑟雅走到警衛室向保全出示證件和名片,對方嚴肅的面容在看到她的瞬間掠過鬆動。例行審查無聲進行著,最終,對方沒有開口詢問任何事就直接放行。
     走進電梯,餘光掃過裡頭唯一的男人,隨即下意識地低頭,按下樓層,縮回手。奧爾瑟雅有些詫異自己的直覺反應,但她認出了身旁的男人,是退出政壇已久的行政高官,即使對方引退了一段時日,仍然無法抹去身上的氣場和強烈的氣壓。

     還未釐清思緒門便開啟,奧爾瑟雅迅速踏出令人窒息的電梯,捏緊手中的名片步至對應的房號前。抬手正要按電鈴,卻聽見門後解鎖的聲音。

     迎接她的是一個梳著整齊油頭的男人,身穿潔淨的白襯衫和牛仔褲,他溫和的眼角有著淡淡的魚尾紋,嘴角微微彎起,「來了?」

     睨了一眼頭頂的監視器,奧爾瑟雅回予一個禮貌的微笑,握了對方的掌心,「初次見面,Dr. Robinson(羅賓遜醫生)。」


     霍爾帶著奧爾瑟雅到客廳坐下。裝潢是令人放鬆的復古與昏黃,壁爐的火光盛燃,感受到溫暖的氣溫,緊繃的皮膚獲得舒緩,指尖細微發麻。


     「妳長大了許多,Althea(奧爾瑟雅),」霍爾一邊說著一邊將咖啡注入準備好的馬克杯中,迎著女人平淡的目光,含笑遞到她面前,「我是妳爸爸的老朋友,那時候還抱過妳呢。」

     雙手接過,點頭致謝。直到霍爾在對面的沙發坐定,奧爾瑟雅才冉冉開口:
     「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

     霍爾十指交握,眉眼中全是無盡的溫柔與慈愛,「沒關係,我會讓妳好起來的。」




     艾米莉亞椅在車門旁,手裡夾著菸,深吸一口。雪花落在紅潤的臉頰,冰冷的觸感和胸腔的灼熱使她清醒了幾分。

     奧爾瑟雅還是學生的時候她就是經紀人了,至今仍記得女人當年稚嫩的模樣以及第一次的出道走秀,一路上十分坎坷,但最讓人難熬的卻不是星途;而是奧爾瑟雅的身體、精神狀況,艾米莉亞比誰都清楚當年她會突然消失,絕對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說實話,艾米莉亞希望奧爾瑟雅能繼續失憶下去,至少她不必再感到痛苦。

     一聲喟嘆,當時的奧爾瑟雅從未對她敞開過心房,沒有多做任何解釋,多年以後即便對方遺失了一部分的記憶,依然對她隻字不提。想到奧爾瑟雅接下來或許得接受一連串的治療,還有那些磨人的精神科藥物,艾米莉亞的頭又隱隱作痛起來。


     就在她苦惱的時候,身前突然出現了一支手機。

     艾米莉亞驚嚇地向後退了一步,背部撞在車身上,瞥了眼螢幕上熟悉的名字,懷疑地皺起眉頭,「妳……」

     對方漠然的表情帶著肅冷,她沒有回應女人的疑惑,只是把手機再次移到她面前。看了眼對方滿是不耐的神情,艾米莉亞最終怏怏地接了電話。




     ※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霍爾望了時鐘,又從茶几櫃中取出藥瓶放到桌面上,「這是妳的藥。」

     收拾東西的動作猛然停止,內心閃過難以忽視的抗拒,奧爾瑟雅蹙緊眉頭,沉默。

     「李維早就把事情告訴我了,藥品也一直都準備好了,如果妳有疑慮,」霍爾把附帶的紙張攤開在桌面,「這是處方箋,妳也可以親自去藥局領藥。」

     霍爾眼角帶笑,一片坦然。奧爾瑟雅把藥瓶連同處方箋一起收進包包裡,穿上大衣,微微傾身致意,「謝謝醫生。」


     大門開啟,冷空氣迎面撲來,這時外頭又下起了雪,黑夜慢慢覆蓋剔透的晶白。奧爾瑟雅佇立在街燈下,四周不見經紀人的轎車,掏出手機正要播打電話,卻突然被人擋住了燈光和去路。

     揚起下巴,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冷凝的容顏。奧爾瑟雅卻在看到李泱的剎那,緊張的氛圍一下子煙消雲散,「……是妳?艾米莉亞呢?」

     這時,手機螢幕跳出了一則訊息。艾米莉亞只說李泱會送奧爾瑟雅回家,但沒有再加註任何解釋及原因。奧爾瑟雅將簡訊又翻了一遍,確認無誤,抬頭凝視李泱默認的神色,最後還是抱著滿腹的疑問上了女人的車。


     「最近好嗎?」

     李泱單手握著方向盤,瞅了眼副座上的女人,反問:
     「妳呢?」

     「我……」

     本想說些簡單的客套話,但卻發覺自己沒辦法對李泱說謊。奧爾瑟雅想起隨身包裡的藥物,不由自主地捏緊包身,腦中晃過羅賓遜醫生以及李維的身影。微啟唇瓣,卻無法吐出任何話語。

     李泱彷彿沒有察覺女人的反應,只是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況,伸手把音樂調大。


     車子停了下來,奧爾瑟雅解開安全帶,抓起隨身包,猶豫地盯著面無表情的李泱,終是輕細呢喃:
     「謝謝妳送我回來。」

     語畢,奧爾瑟雅試圖打開車門,卻發現毫無動靜,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女人清冷而沉穩的嗓音便在身後響起。

     「他開了什麼藥給妳?」

     下意識轉過身,奧爾瑟雅瞪大眼,眼眸中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妳怎麼知道……」

     李泱依舊如往常那般,無聲回望。奧爾瑟雅一陣愣神,想說些話塘塞過去或是想辦法離開,可想到對方的身份這些打算又立刻被澆熄。

     抿起唇瓣,找出隨身包李的藥瓶和處方箋,奧爾瑟雅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推到李泱懷裡。女人接過手裡的東西,仔細地審查、翻閱,半晌,李泱眉間微鎖,輕柔問道:
     「還記得妳剛從昏迷中清醒的那段時間,一直照顧妳的主治醫師是誰嗎?」

     「什麼意思,我……」

     霎時間,奧爾瑟雅話音一噎,察覺到一絲怪異,先前李泱叮囑她回去找醫生,並不是接受一套新的療程,更沒有提到現在的羅賓遜醫生。她愕然地望著李泱,嘴角輕顫。

     「撥空把這些拿去給蕾娜塔看看吧,雖然我不知道妳為什麼會接受這樣的安排。」

     言盡,李泱把藥品和處方箋還了回去,伸手撥齊女人有些凌亂的褐色長髮,醇黑的眼底染著深深的慈愛,好似對待新生的嬰兒那般疼惜。

     「Thea(緹雅),這次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妳,」解開門鎖,車廂內迴盪一聲清響,「所以別怕,好嗎?」

     傾身撞進女人懷中,內心快要壓不住的恐懼、不解和猜忌幾乎就要奔湧而出,抓緊對方胸前的衣襟,感受她有力的掌心在背脊上慈祥而柔緩地拍撫,才讓那些混亂稍稍平息。

     離開懷抱,奧爾瑟雅眼眶微紅,嗓音有些沙啞,「我……先下車了,謝謝妳,晚安。」

     李泱沒有說話,僅是輕輕拍了她的肩頭,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才重新踩下油門,驅車離去。




     回到家中褪去一身疲憊,卸掉妝容,洗了舒服的熱水澡。

     睡前查看助理傳來的行程表,設定鬧鐘,當她躺在柔軟的床鋪,闔上眼睫準備入睡的時候,早前的煩心事又一陣陣席捲而來,像退不去的浪,幾乎將她吞噬。睡意淡去,腦中的煩雜使她的精神越是清晰。

     掀開被褥,奧爾瑟雅走到客廳打開電視,側臥在沙發上,幕光在她白皙的側臉閃動,而她的目光卻停滯桌面的藥瓶上。

     良久,奧爾瑟雅煩躁地起身關掉電視,穿上外套、拉下帽沿,拿了汽車鑰匙便離開了住屋處。


     奧爾瑟雅仍然沒有開純白典雅的瑪莎拉蒂,而是像平常那樣駕駛著低調的本田汽車。她漫無目的的繞著街道,原有的疲憊卻早已消逝殆盡,關掉了音響,只剩引擎厚重沉悶的聲響迴盪在耳畔。

     冉冉駛進一個熟悉的街區,奧爾瑟雅額眉緊皺,逐漸放慢了車速直到停止。環顧四周,才驚覺這是第一次碰到路易斯的路口,怎麼就不知不覺開到了這裡呢?

     抓了抓長髮,仰躺在椅背上,奧爾瑟雅想讓自己冷靜一下。


     突然,車窗被人輕敲。

     奧爾瑟雅猛然睜開眼,發現窗邊熟悉的人影,紛雜的心閃過一絲雀躍,她連忙傾身按下黑窗,「路易,你怎麼在這裡?」

     說完,女人才想起路易斯的租處就在這附近。

     發覺女人呆愣的傻樣,路易斯無奈地搖頭,掩飾眼裡的擔憂,寵溺地說道:
     「睡不著就跑出來了,妳才是,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我也睡不著,」覺察路易斯被冷空氣凍紅的鼻尖,她試探性地徵詢,「要上車嗎?」

     路易斯餘光瞄了眼遠處尾隨奧爾瑟雅已久的銀色轎車,此時對方已被一台黑色轎跑車攔截了去路。感受到口袋裡手機細微的震動,路易斯這才上前一步,笑容和煦地開口:
     「我知道有個地方很棒,現在去應該能趕得上日出,有興趣嗎?」

     女人對這個提議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似乎覺得有些瘋狂,已經多久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了?

     「當然。」




     等到他們離去,轎跑車內的李泱放下手機,當她開門下車的時候,身後的銀色轎車卻再次有了動作,拖著被子彈射穿、已經漏氣的輪胎從她身旁竄過。

     鎮靜的站在原地,李泱漠然的臉色沒有一點變化,因為此時十字路口處衝出了一台深黑色休旅車,奮力一撞,徹底扼掐了對方的行動。

     李泱踩過散落在厚雪中破碎的車頭燈,從休旅車上下來的淮娜與她對視。走到駕駛座旁,握緊拳頭,狠狠摜破車窗,解開了鎖,李泱將人從車座上硬生生拖了下來,男人喘著粗氣奮力掙扎。

     望著地上如蛀蟲般蠕動的男人,李泱冷聲問道:
     「是艾森吧?」

     聽見那人的名諱,男人試圖掙脫的身體立即頓住,顫抖而竭力地喘著,兩個女人身上的低氣壓與肅殺氣息幾乎將他逼瘋,嚥下嘴裡的血沫,支吾難言,「我、我……我不知道、妳、妳在說什麼。」


     一聲輕笑。

     淮娜的眼角彎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嚴冷的嗓音緩然說道:
     「無礙。」


     男人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人摀住嘴巴。


     如撕裂般的劇痛從四肢傳來,僅僅幾秒的時間,他連呼叫的時間都沒有,骨骼被人強硬折斷的清脆聲響落在黑夜中,那聲音似乎取悅了女人。

     男人的臉上混著眼淚與唾液,他瞪大眼,從未如此希望能夠死去,嘴裡一陣腥鹹,冷汗滑過下巴,灼熱地落在冰冷的雪地裡。





    To be continued……








        *註1:Ally(愛莉)為 Althea(奧爾瑟雅)的小名,其中還有 Thea(緹雅)等稱呼。(資料來源



感謝


封面繪師
阿遼


公會    


後記:



  這一章主要提到小奧失憶造成的嚴重問題,中間她和李泱的談話可以看出端倪。後段也有說到小奧其實一直都是被保護著的,李泱始終有兌現她的承諾。

  最近在忙著安排課程還有選課,其實也一直在考慮未來的路應該怎麼走,其實我知道會迷茫是正常的,可倘若現在的自己不焦慮,以後肯定會更難熬的吧?

  這段時間也有開國中同學會,和以前的朋友交流真的非常開心,大家都在不同領域上繁忙,有的甚至已經在社會上打滾多年了,真的覺得他們很勇敢,也覺得十分辛苦,長大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呢!

  一直用力生活著的人們,真是辛苦了。











(此章46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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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桑德斯
真羨慕妳們能辦國中同學會
我最後一次同學會是9年前(國中
本來前段時間有人想要辦(但因為大家時間喬不攏
就不了了之(國中群組跟死了沒兩樣

08-15 10:06

麥子
可能出社會就比較忙吧
感覺我以後也會這樣
就大家都沒有時間了嗚嗚嗚嗚
想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QAQ08-18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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