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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薰衣草原的克里斯》-〈27〉再次出戰

作者:黑心米│2019-08-06 22:37:47│贊助:6│人氣:199
      小組賽第三輪,前兩輪輸人輸陣的佩德洛赫動用了大陣仗,在賽場塞滿閒人助陣吶喊。
      然而,隨著九到十六組的前半段比賽結束,感覺連聲勢也敗了下去。在十六名晉級三十二強的選手中,包括維利爾葛雷茲庫佔了六名,佩德洛赫僅三名。今日勝敗攸關佩德洛赫選手晉級的第十和第十三組,第十組二中僅晉一;第十三組是自家對戰,卻因為內鬨,已經確定無法晉級的拖了另一個同歸於盡,一來二往之間少掉兩人晉級。第十三組更是被全場自家人砲到灰頭土臉。

      不是比喻,真的有好幾人從觀眾席暗放攻擊送他們吃土。雖然卑劣,我倒也看得頗愉快。

      只是,接下來輪我上陣了。

      第五、六輪的五到八組中,第六組沒有佩德洛赫的選手;第八和第五組則皆已確定是兩名當中晉一;戰況不明朗的就只有我所處的第七組。

      第七組的兩場賽事,先是我對上第三勢力的選手,再是卡琳對上自家選手。不管這兩場勝負如何,卡琳都會以分組第一晉級,另一名葛雷茲庫選手則早已確定出局。我的比賽將決定誰以第二名晉級。

      這四組已經確定葛雷茲庫的晉級人數是三或四位。我贏的話,佩德洛赫將有三位;輸了的話,嗯……

      「克里斯、幹掉他!」

      「給我贏啊、克里斯!」

      「輸了有你好看、白吃飯的!」

      「等著看你丟臉,走後門的!」

      佩德洛赫的加油團全擠到我這一場的觀賽台,但夾雜著很多酸味。

      小組賽而已,壓力就如山大?

      「你,似乎不得人緣嘛?」黛安娜.奎里諾說-聲音還蠻好聽的。

      她是我第三場的對手,也是那位被卡琳打進觀眾群的倒楣鬼。灰白短髮、淡褐色眼睛、古銅色肌膚,身高頗接近我,纖瘦高挑的身材維持得很不錯。從前幾天看到她飛出場我就在想:如果是時裝大賽,她說不定可以拔得頭籌。

      裝備華麗花俏的選手不在少數,但基本都有考慮功能性,搭配自身的戰鬥風格或輕便或厚實;唯有她彷彿走錯場合般,要害和關節缺乏保護不說,還恣意露出大片的肌膚。好比現在,穿的與上一場又截然不同,是連袖的裸肩馬甲,搭配近乎裝飾性的繞頸細帶皮護胸,以及缺乏防禦性能的短裙、過膝襪與高跟長靴。如果是因為追求高機動性而這樣穿,那也就罷了,偏偏雙手扛著的是一把看起來就很沉重,裝飾著紅白雙色長繩,與人等高的藍色長杖。

      穿搭品味真的很好,但去時裝展會比較適合-是說她還贏了一場。只能說走錯場子的人,都比黑箱選上的人要強啊。

      算了,魔力還未恢復的我,遇上她也算走運。

      「妳注意到了?」我說。

      「這麼多、這麼大聲,能不注意嗎?」她皺著的眉毛隨著觀眾呼喊我的名字而不斷輕微跳動,似乎因為觀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而忌妒不悅。

      喂、喂、喂!這麼酸的加油聲也羨慕啊?如果真的能給,我還真想雙手全部奉上。我摳摳眉間說道:「也是、讓妳聽了這麼多低水準的加油,真不好意思。」-她這種性格,不施點激將說不過去。我再接口:「要不趕快飛身下場,好讓耳根清淨?」

      她眉頭大跳了一下:「他們都是跟著你的,你離開才會徹底地安靜。」

      「難說,妳也有聽到第十三組的喝倒采吧?」我雙手一攤後再指向她。「所以,妳才是解除低水準的最佳解方。」

      「我會證明你的愚蠢無知!」果然她怒了。「穿的還又醜又俗!」

      「在下愚鈍,飛身休息之術確實不知其中的奧妙。」我雙手合十,朝她拜了一下,無視第二句地說:「還請飛身高手親身示範。」

      然後她就飛得老高、揮杖襲來!

      果然是物理攻擊啊?要是平時已經打了一連串攻擊魔法向她招呼了;不過她跳那麼高,倒也給了我非常充裕的時間閃避。我觀察她即將落地的身影,預備找空隙反擊。

      但聽轟然巨響!我的腳下晃動並耳鳴再襲,一陣碎石煙塵狂洗了全身。我在搖晃之際仍趕緊挖了挖耳洞,還好什麼都沒挖出來。

      待塵埃終於落定,場上遺留的是比卡琳轟出來的還要大上不知多少倍,幾乎吃掉整個場地、又深又坑的巨洞。站在邊上俯視有種彷彿站在懸崖頂上的錯覺。

      這個大坑少說也有五層樓深。還好我閃得夠遠不然已經掉了進去……我正在想東想西,她已從洞底起跳直朝我劈來。攻擊速度依然不快,但隨著我每次的閃避,她打掉一塊又一塊為數不多的落腳點。

      這是敲地板遊戲嗎?

      吃她一記棒子可不是鬧著玩的,鐵定成壓肉扁,但我現在能使用的魔法都是小孩等級的……哇咧,她的棒子又來了!

      ……可這麼說起來,她也沒在使用魔法?

      「哈啊!再躲啊!」她大棒掃掉我這次的立足點。「看你能躲到何時!」

      我決定引她入坑,便毅然滑下洞壁,在陡斜的壁上連滾帶跌地迂迴攀奔。

      「別跑!」

      「恕難從命!」

      無論是缺乏技巧還是在氣頭上的緣故,她的每一下攻擊都非常大力直接,所以必須在能站穩的地方發起攻勢。洞外能承受她巨大腳力而不出界的地方已經被她自己打個精光,所以每次都得回到洞底重整態勢,使我非常好預測動向。

      嘛、理論上啦。用不出幾個魔法的我,在峭壁上也是躲得相當狼狽。

      「喔、抖!」我腳下的土石變得非常鬆動,差點就直接掉下去送給她了結。「好險!」

      沒多久洞穴就被她敲成中寬上窄、滿目瘡痍的橢圓,也不斷有碎石從上方洞壁鬆動掉落。洞底則累積了不少碎石泥土,逐漸弱化她的起跳與攻擊力道。

      嗯,差不多了。

      「飛身之術確實讓我大開眼見,但老打不中啊?」

      應著我這一句,她直衝向我橫掃,我自然又躲得老遠。

      「妳看,我說得沒錯吧?」我說,開始在心中唸唱塵封許久的凝水咒。積累大量練習之後使用魔法能變得很直覺,效用在於提升成功率的咒語已經好久沒使用過了,拜託請一定生效!

      「懦夫!只會躲,參加什麼比賽!」她再度飛身攻擊,而我也再度避開。

      -成功了!劍身開始迅速累積水珠,互相結合形成包覆劍身的水膜。

      「哈!」我無法克制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笑!」她誤會我在嘲弄,落回洞底後竟直接向我投擲長杖攻擊,一聲巨響長杖就有一半沒入了洞壁,速度之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雖然命中率仍是零,但她的攻速取得了飛躍性的成長。

      我奮力把附著厚實一層水的長劍往斜上刺入了洞壁,濺起了不小的水花。不斷湧出的水順著洞壁和手臂形成一條涓流。「原來飛身之術還能這樣使用!」我掛在洞壁上朝下對她喊:「但準頭很差啊!」說完我使勁拖拉著長劍,邊切開洞壁的泥土邊盡全力移動。

      「你這渾蛋!」她躍起拔杖,落地後再度朝我投擲,也再度打偏老遠。

      她開始不厭其煩地重複投擲、跳起、拔杖、落地、再投擲的攻擊;我也不斷以激將法維持她的怒火,引誘她繼續忽視我正在進行,自己都認為意圖非常明顯的事。

      製造土崩。

      但我也完全是在賭命。雖然她的投擲攻擊對於我的計劃助益匪淺,絕佳鬆動洞壁中。可命中率差歸差,萬一來發有準頭的,我完全沒自信能躲得掉。在洞壁上插劍繞行的兩三百多公尺,時不時聽耳邊飛來呼嘯且洞壁傳來劇烈震動,簡直是度秒如年。

      「黛安娜小姐!」我的魔力已消耗到無法再生水出來,但土崩仍未發生-只能依靠她的怪力了!

      「幹嘛!我不接受求饒!」

      「妳是不是累了,力道愈來愈小喔!」我還沒說完就已拔出長劍,準備朝洞口附近一處仍算厚實的洞壁奔去。

      她下一記極為猛烈的投擲也如我所期望,觸發了洞壁崩解的連鎖反應,在死命又跑又跳又爬的我身後不斷地崩落瓦解!我用盡全身力氣向前上方猛撲,把長劍深深插入目標地點的洞壁之後,才總算掛在上面逃過一劫!

      她就沒這麼好運了,直接滅頂在洞底。被救護隊挖出來時都還是暈厥的狀態。

      待裁判宣佈勝負,我即翻身離開洞穴,這才發現她打散出去的飛沙走石全數落到其他三個場地和觀眾身上了。放眼望去,觀眾幾乎都和我一樣渾身土石,使我不禁笑出聲來。

      四周也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雖然也有很多不怎麼動聽的內容。

      我勉強抑制住因脫力而造成的四肢顫抖和頭暈目眩,裝出游刃有餘的態度高舉長劍致意,在響徹全場的酸味歡呼聲中收下這艱難的一勝,晉級了淘汰賽。

      累死我了!

      幸好明天只有一科魔法元素基礎測驗,這是工作時仍常觸及的相關領域,我就算沒有拿到試題也有自信取得很好的成績。至於後天開打的三十二強賽,我現在不想煩惱這事。等看完剩餘的比賽,吃個好料、泡個好澡,就睡覺吧。

      最終,五到八組的成績,葛雷茲庫和佩德洛赫都是三名選手晉級,然而在壓軸的一到四組中,葛雷茲庫又取得了明顯的優勢。待小組賽全部結束,葛雷茲庫共十三名晉級、佩德洛赫僅八名,比其餘勢力總和的十一名還要少。

      我在選手個人休息室看完小組賽後,快速沖澡換了身衣服。提劍開門正打算選條避開散場人群的路走,眼角就瞄到樓梯口的醫護室方向牌。我拍拍額頭、想了想,決定走訪一趟。

      推門進入,醫護人員不在,只有穿著病袍的黛安娜靠在床頭。

      「你來幹嘛!笑得還不夠嗎!」

      -而且精神也很好,就是氣力還未恢復;朝我扔來的茶杯僅飛了十多公分就滾落在被單上。

      我遞出一瓶最近天天在喝的補魔藥:「在下只是前來探視。如不嫌棄請喝這瓶補充魔力,等等就會有力氣了。」

      「不用你假好心!」她氣紅的臉突顯出沒有抹乾淨的淚痕。

      「在下也是來道歉的,」我轉開瓶蓋、伸手遞瓶到她面前。「比賽時說了很多激怒妳的話,對不起,奎里諾小姐。」

      「既然知道,為何還說!」

      「激將法也是一種求勝手段。不激怒妳,避免妳察覺在下的土崩計畫,輸的就是在下了。」我說,至於狀態不好這件事,就別提了吧。「還請大人有大量,原諒在下的失禮,奎里諾小姐。」

      她抬頭瞪我一眼、奪過瓶子,用微顫抖的手舉瓶喝下,又把空瓶甩來:「你知道就好。」

      「謝謝妳的寬容,」我接下空瓶。「奎里諾小姐,可否問妳幾個問題?」

      她皺起眉瞟我,在我吸口氣打算再問一次時才說:「問吧。」

      我重新再吸了口氣,說:「妳是否有培族血統?」

      她表情一下整個呆住:「你怎麼知道?」

      「妳遺落場上的長杖,後來是三人施展強化魔法才有辦法扛走的。」我說。「對戰的期間,妳也完全沒有使用任何魔法。」

      她鎖緊眉梢:「我知道我的資質很差,你不必特別提出來。」

      「身材纖細,沒有使用強化魔法就有這麼大的力氣,只有培族中才有這樣的人啊。」

      「喔、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她的表情緩和下來,原本凶狠的眼睛也半閉起來。「我是雷修斯鎮來的,是培族人聚集的地方。」

      「嗯,選手資料有寫。」

      「哼、那你還問?」

      「因為沒有發現培族特有的『動物特徵』,要是在下推測錯誤就失禮了。」

      「特徵很明顯的。」她說,翻開手掌給我看,是與手背相同的古銅色,就連一般較淡的手臂內側也是如此。

      「原來是比較不顯眼的嗎?」

      「是你的觀察力太差了。」她輕笑了一下。「確實大部分人提到培族,只會聯想到尾巴、利爪、獸耳、獸眼、毛皮、羽毛、鱗片之類的。」

      「謝謝妳,在下學到一課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呢?」

      「在下這樣說還請不要誤會,但經過今天一戰,在下發覺妳對戰鬥頗為外行。」我說。「雷修斯是以農知名的農業重鎮,妳的長杖也很像奉祀天地和四季賦靈的神社中,巫女巫男所持的『御葉』巨大版。穿上陣的裝備也不太像是戰鬥服,反而像是祭舞時的服裝。雖然很美,但不適合實戰。」

      她露出頗為燦然的表情說:「你蠻厲害的嘛,我確實是巫女。」

      ……果真是個愛打扮的小姐,稱讚一句就這麼高興。我說:「『前』巫女吧?」

      她的表情再次呆住:「你怎麼知道?」

      「聽聞雷修斯的巫女必須守在神社,不能遠離。雖然雷修斯距離這裡僅一百公里上下,已經遠遠超過巫女可以活動的範圍。」-是說,雷修斯憑藉雷帝亞這個大後盾與培族的數量,不怎麼重視禦敵武力。憑靠蠻力敲得複賽資格倒也合情合理呢。我等了一會兒她仍是一臉驚愕而不回應,於是續道:「是想出來看看世界嗎?」

      「呼、都被你猜中了。」她輕咬下唇、苦笑了一下。「原以為有機會成為禁衛隊的,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想回去呀。」

      想必和神社鬧翻了吧?我遞出一張名片給她,說:「雖然缺乏戰鬥訓練和實戰經驗,但妳的力量很適合敝公司的業務,有興趣嗎?禁衛隊雖然沒辦法,到處旅行還是有可能的。」

      「真的?」她收下名片,表情很期待。「……叫做『戴恩』啊?我要怎麼做呢?」

      我從皮夾掏出幾枚『法蘭西斯』方幣,衡量了一下各幣的值,把其中二枚融合成一枚面值16的交給她:「這裡有一萬六千元,足夠妳前往敝公司總部的所在地克里摩斯。」

      她接過硬幣說:「克里摩斯,在哪兒呢?」

      嘛、畢竟是個小地方。我融合其餘的方幣為另一枚,邊收起邊說:「妳可以先去曼徹斯特的敝公司分部洽詢負責人赫拉-請稍等在下。」就又抽出筆記本,很快地寫下一紙短信與分公司的聯絡資訊,撕下對折交給她。「看到這張,她就會協助妳。在下會另寫一封正式函文寄給公司總部。」

      「知道了,謝謝你。」她的表情很是高興。

      「不客氣,可在下有件事必須先提醒小姐:需要接受嚴格的訓練並獲得認可,才能成為正式職員,也才有機會旅行。」

      「嗯、我了解的。」

      「好的,那在下準備離開了-喝了補魔藥,有沒發現手已經恢復力氣了?」

      她舉起右手輪流動了動手指:「真的,為什麼補魔藥有用呢?」

      「這是為什麼呢?」我笑笑,說:「先走了,再見。」

      關上醫護室的門,我肚子就飢腸轆轆地發出一連串響。我瞧了眼存在感如紙片的布魯斯……

      今天就在外面吃好了。

=====黑心一言堂=====
咱們的男主克里斯,終於精彩但狡猾地打贏一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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