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內容

5 GP

與惡魔共舞

作者:白石│2019-07-29 20:59:09│贊助:10│人氣:26

  Rick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個很深的深淵當中,這裡什麼都沒有,四周都是一片黑。他就躺在黑暗裡,脖子像是被人緊緊掐住一樣無法呼吸,灼熱的火焰燒傷他身上的每一吋肌膚,燒得通紅的皮膚迅速焦黑脫落,燒毀每一層的肌肉組織及神經血管,最後露出森森白骨。

  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在黑暗中折磨致死,但他的身體似乎永遠都燒不盡,火烤的痛苦不斷循環,就像身處在地獄一樣。

  他想放聲尖叫,喉嚨卻怎麼樣也發不出聲音。奇怪的是耳邊總有細碎的耳語,像有很多人在自己的耳邊小聲說話,但他沒有一句聽得懂。

  一動不動的躺著承受永無止盡的痛苦令Rick幾乎要發狂,於是他開始激烈的掙扎,如擱淺的魚一般翻騰著想要脫離現在的苦境。

  他開始能夠呼吸,痛苦的低吼從喉嚨深處發出,他忍受著極大的痛楚緩緩站起身,漸漸地能夠感受到周身的熱度降低。火焰消失了,他的身體恢復原狀,耳邊的低語變少直至消失,周圍不再只是一片黑暗。

  他忽然到了一間臥室。

  這間臥室看起來平平無奇,單調的單人床,沒有過多的裝飾,櫃子上放了一堆雜物,因為沒有整理所以顯得凌亂。其中一個格子立著一個相框,放在相框裡的照片很眼熟,令Rick不自禁的走近櫃子。

  他拿起相框,看到照片上的自己和另一個比他高的男孩站在一起,站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對看起來很幸福的夫妻。

  他回想起來了,這裡是他的房間,照片是他和家人的全家照,在他還是孩子的時候,一家人一起到遊樂園拍的照片。

  看著他們從前的樣子,他忍不住想念起他的家人,想看看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於是他把相框放回原處,轉身開門離開臥室。一眼就看到有個人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似乎在看什麼滑稽的節目,主持人和觀眾的笑聲細碎的傳到他耳裡。

  他悄悄的往前踏了一步,想要開口說出心裡的那個名字,喉嚨卻像卡了魚刺一樣發不出聲,那種微妙的壓迫感令他的皮膚微微顫慄,脊骨發寒,如被冰凍般佇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幾乎是瞬間,電視被關掉了,唯一的光源熄滅,客廳陷入了詭異的黑暗裡。Rick眼睜睜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人站起身,然後緩緩的側過身,那雙在黑暗中發出紅光的眼睛如同魔鬼一般,紅色眼睛毫不避違的流露出一股邪氣。

  Rick應該要感到害怕,避開那道可怕的目光,但他既不害怕,也沒有移開目光,他只是那麼直直的看進那雙眼睛,聽到像是從深淵傳來的低沉的聲音,絲毫也沒有掩蓋住其中的愉悅語調:

  「晚安,親愛的Rick。」

  是他。

  Rick忽然頓悟,知道了對方是何方神聖。心裡那一點的恐懼很快被怒火取代,他怒吼著朝他撲過去,想要將他推出他的屋子,但Rick卻只碰到了一團霧氣。

  他不見了。

  Rick張開眼睛,左右張望了下就發現自己身處在醫院。他坐起身想下床,卻瞬間感到一陣眩暈。他扶著頭坐在床沿緩了一會兒,等好一點後拔掉了還插在他血管裡的針,他走到門邊看了看外面的走廊,每個醫護人員都匆忙的在各病房間來來去去,他神色自若的離開病房,一路順暢的走出醫院。

  他走到街上,抬頭看著好久不見的藍天白雲禁不住笑了起來。隨著人潮往前走,他透過櫥窗看到餐館裡的人吃著美味的漢堡,喝著甘甜的飲料,Rick不禁咽了口唾沫,伸手翻了翻褲兜,毫不意外的,一分錢也沒有。他現在又窮又餓又渴,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沒有手機可以打,可以說跟街邊的流浪漢沒有什麼區別。

  Rick忍下肚子的飢餓,找人問到了此處的位置,距離他家還要開五個小時的車,他必須要先想辦法弄到錢打電話才行。

  幸運的是,告訴他地點的好人給Rick塞了一點錢,他感激的謝謝對方,往前走了幾里地,找到了一個公共電話亭,他用那些錢打電話給跟他關係一直很好的哥哥,心裡祈禱著對方會接起電話。

  「Hello?」

  「Aidan,是我,Rick Garver。」

  「……Rick?」話筒傳來又驚又喜的聲音,顯然很意外聽到弟弟的聲音,「你……我們還以為……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三年來你都去哪裡了?你現在又在哪裡?」

  「我在洛杉磯,身上的東西都沒了,打電話的錢還是某個好心人給的,所以我需要你開車來載我一趟,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到時候再跟你解釋清楚。」

  「好吧,我現在剛好在外面,可以馬上過去,你把詳細的位置告訴我。」

  Rick把地點給了Aidan後便掛了電話,他看著手頭上剩餘的錢,連買一份漢堡的錢都不夠。他嘆息一聲,將錢塞進皺巴巴的褲兜裡,靠在牆邊開始漫長的等待。

  其實在這之前,他有考慮過該不該把真相告訴別人,他想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決定什麼都不說,畢竟這一切都太荒唐了,沒有人會相信他,更不會有人相信他被一個貨真價實的惡魔附身。

  Isaac這個惡魔從在島上附身到他身上時就一直都在佔用他的身體,那段時間Rick就像孤身一人待在深淵當中受盡折磨,在受折磨的同時還要看著惡魔使用他的身體殺死無數人,即使死的都是罪有應得的人,那也讓他很不好受。

  只是他不明白,他以為惡魔附身到人類身上後就會一直佔用身體,但是很明顯Isaac沒有這麼做,Rick能奪回自己的身體在醫院裡甦醒是一件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事。

  「那只是暫時的,為了回到這裡可是花了我很大的力氣,這段時間不過是讓我休息而已,別以為我心腸很好什麼的。」

  Rick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身旁的人,他的外表就和人類一樣,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尖頭皮鞋被擦得鐙亮,一點也看不出惡魔的樣子。

  「你看起來就像個人類。」Rick在仔細審視過Isaac之後,意外的陳述道。

  惡魔嗤笑:「我本來就是個人類,而我只不過是將我的外表稍微做了點小處理,以免你被我的真面目嚇破膽。」

  「你本來是人類?」Rick不敢相信的看著Isaac,他看起來就像個優雅的紳士,「所以你在變成惡魔之前就長這樣嗎?」

  「你說呢。」惡魔斜眼睨他。

  「為什麼我能夠在這裡看到你?我以為我們不會有任何交集。」

  「只要我想,我就會現形出來,何況我已經很久沒有和人類聊過天了,這對我來說很新鮮也很有趣。」惡魔走到Rick跟前,充滿興致的表情一覽無遺,「難道你不這麼覺得嗎,親愛的Rick?」

  Rick微微仰頭瞪視著Isaac,從裡到外無一不表現出濃濃的厭惡,「現在不會,未來也不會。和該死的惡魔相處是我人生當中最討厭的一件事,所以你何不現在、立刻、馬上離開我的身體,滾回你的地獄。」

  Isaac微微揚起唇角,淡藍色的瞳孔裡滿是惡作劇般的惡意。

  「不。」

  Rick抿起嘴唇,點著頭往後退,「好吧。」

  「你的反應挺讓人意料之外的,我是說,我以為你至少會抓狂,因為我的拒絕朝我怒吼,罵些惡毒的話之類的。沒想到你能這麼冷靜,冷靜的像是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惡魔揚起一邊眉毛,對已經退離自己一步遠的人類讚賞道。

  「沒錯,我早就預料到你會拒絕,畢竟一個惡魔怎麼可能會乖乖的聽人類的話呢?好不容易來到人間,不好好作惡一把怎麼叫惡魔,你說是吧?」

  「完全正確!」Isaac高興的拍手,「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真是我遇過最有意思的人類,看來你這輩子別想擺脫我了。」

  「相信我,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找到方法把你送回地獄。」Rick咬牙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在這段時間裡,我會好好把握和你在一起相處的時光的。」

  Rick搖頭翻了個白眼,背靠在牆上看著日漸天黑的天空,對因為心情愉悅,開始哼著古典樂曲的惡魔道:「等一下我哥來的時候你最好趕快消失,我可不想跟他解釋你是惡魔這件事。」

  「可以啊。」

  Rick皺起眉,疑惑的轉頭看向明顯心情愉悅的Isaac,有點奇怪這個惡魔為什麼答應的這麼快。

  「怎樣?我難得好心腸也要被你起疑,你可真傷透了我的心。」

  「惡魔也有好心的時候?我保持著高度懷疑。」

  「信不信由你。」惡魔哼了一聲,開始哼著明顯歡快的音律。

  Rick心裡仍有些疑慮,總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能相信這個惡魔,可他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偏過頭看著每一輛在他眼前駛過的車子,配著Isaac哼歌的愉悅曲調持續著這漫長的等待。

  他不知道他站在這裡有多長時間了,可能有一個小時,也可能兩個小時,他不知道,只覺得這樣枯燥煩悶的等待像是過了好幾十年,而在他旁邊的惡魔則無聊到對他說了很多無聊的笑話,大多和他怎麼折磨人類有關,Rick完全笑不出來。

  「夠了,不要再說了,你那些笑話一點都不好笑,簡直無聊至極。」

  「是嗎?我覺得很好笑啊。」惡魔抬手指向前方,「對了,那台車是不是你哥的?他來了哦。」

  Rick扭頭看過去,一台黑色的車子穩穩的停在他的面前,Aidan熄火下車,徑直朝他走來。

  Rick看到好久不見的哥哥想要走上前打招呼,但他注意到旁邊的惡魔還在津津有味的看著兄弟相逢的戲碼。眼看Aidan走近,Rick讓Isaac趕緊離開。

  Isaac雙手插口袋,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聳肩,「抱歉,我現在不想離開了。」

  「你──我們說好的!你說話不算話!」Rick抓住他的前襟,湊到他面前低聲咬牙道。

  「是嗎?如果是和惡魔的『交易』的話──我說的真正的交易就是要互相握手完成的交易──那麼我一定說到做到,畢竟我們惡魔講得還是誠信,但是呢──這種口頭約定,我也不一定要做到。」

  「你這該死的陰險──」

  「Rick!」Aidan張開雙臂,驚喜交加地走過來。Rick趕忙收回手,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回以一笑,和自己好久不見的兄弟來了個擁抱。

  「噢,真是溫馨。」惡魔在一旁見狀,似譏諷般出聲感嘆。

  「你還好嗎?我們都以為你死了,還給你舉辦了葬禮,」Aidan放開他,上下檢查他有沒有受傷,「媽知道了嗎?知道你還活著這件事。」

  「如果你沒說的話,那就是不知道了。」Rick聳肩。

  Aidan拍拍弟弟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幸好你還在這,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我們有多難熬。」

  「幸福美滿的一家人終於大團圓,真是美好的結局,你說是吧,Rick?」Isaac彷彿不想讓Rick忘記他的存在,時不時在旁邊出聲,向他表示他還在旁邊看著。

  Rick瞪了他一眼,想要開口向Aidan介紹他,用他編好的說辭介紹。他才剛要開口,Aidan卻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拉著他走到車邊。

  「走吧,我們回家,讓他們看看你。」Aidan高興的把欲言又止的Rick塞進副駕駛座,看著弟弟似乎不知所措的樣子,Aidan不禁笑了出來,「怎麼了?不知道怎麼繫安全帶了嗎?」

  Rick尷尬一笑,在哥哥動手之前自己繫上安全帶。

  「老兄,你可真得告訴我這幾年你到底發生了什麼。」Aidan笑了笑,替他關上車門,從車前繞到駕駛座。

  Rick皺起眉,Aidan的所有舉動就像是沒看到Isaac一樣。他往車窗外看去,發現那個惡魔已經不在那裡了。他感到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

  回到家大概要花六個小時的車程,在前幾分鐘裡兩人都沒說話,車裡十分安靜。可能是因為久別重逢,有太多的話反而不知該從哪裡說起。Rick看著快速閃過的街景感到懷念,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舒適的坐在柔軟的車椅上,車子裡溫暖的空間驅趕了過去的恐懼與寒冷,舒服的幾乎要睡過去。

  「嘿,你──」Aidan話剛起頭,就注意到Rick已經歪在車窗上睡著了。「看來某人累壞了。」

  Aidan無奈的微笑,伸手打開車上音樂,將聲音轉小,伴隨著歌聲,在無其他車輛的柏油路上,朝著夜色前進。

  *

  Rick被可怕的噪音給嚇醒,他驚恐般的轉頭,看到Isaac坐在後座,像個幼稚的小屁孩一樣,拿著大聲公隨著車上的音樂大聲哼唱,陶醉的樣子惹得Rick更加憤怒。

  「怎麼了?後面有什麼嗎?」還在開車的Aidan看了一眼明顯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的Rick,以為是音樂吵到他了,便伸手把音樂關掉。

  Isaac因為音樂被關掉而發出了不滿的牢騷,「我都要唱到高潮的地方了,真無趣。」

  「你……你看不到他?」

  「誰?」Aidan皺眉瞥了一眼Rick。

  Rick看向已經開始哼唱毫無意義的歌曲的Isaac,他開始頭痛起來,只能佯裝沒事的樣子強顏歡笑,「沒事,我可能是睡傻了。」

  Aidan並沒有被他的話給糊弄過去,一臉擔心的告訴他:「Rick,這幾年你肯定遭遇了什麼,我感覺得出來。可能是我的錯覺吧,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變了,不只是外表,你整個人給我一種……」

  「什麼?」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形容。」Aidan一邊看著路面一邊抽空看一眼Rick,看他無精打采的樣子,安慰他道:「不管如何,你一樣是我的弟弟,你還是我們的家人,我們都永遠愛你。」

  「真是感人,說得我都要落淚了。」Isaac趴到Rick椅背上,抬手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Rick被他嚇了一跳,卻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能盡量無視不管何時都要刷存在感的惡魔。

  「到了。」Aidan停下車,轉頭一臉興奮的問Rick:「準備好給他們驚喜了嗎?」

  「當然。」

  Rick和Aidan下車,過程中惡魔還是跟在他的身後不斷絮絮叨叨。Rick敢肯定,他就是存心要逼瘋他,要讓他在眾人面前出糗。果然是個陰險狡詐的惡魔。

  Aidan按下電鈴,在等待的時候側過身替Rick把衣衫整理好,滿意的露出微笑的同時門也開了,開門的是一個明顯蒼老很多的女人。

  「Aidan?這麼晚了你──」女人在一看到Aidan旁邊的Rick的時候明顯被驚嚇到了,她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摀住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是Rick,他還活著。」Aidan輕輕推了Rick一把,Rick往前走了幾步,緩緩張開雙臂,高興的對已經泣不成聲的女人喊道:「媽。」

  女人毫不猶豫的上前和他最小的兒子擁抱,顫抖的雙手緊緊的攀在他背上,眼淚很快浸濕Rick的肩膀。

  「Vicky?」一個已經白髮蒼蒼的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看到他的妻子和一個長滿鬍子的男人在門口抱在一起,同時,Rick抬起頭,和自己的父親對視了幾秒。

  「……Rick?」Willy緩緩走上前,似乎不敢相信他看到的景象。

  「爸。」Rick出聲喊他,Willy這才眼眶泛淚地走上前,張開雙手抱住他的家人。

  而被Rick忽略的惡魔從頭到尾都在一旁冷眼觀看,難得的是,他沒有出怪招打破這樣的氛圍,沒有開口說話,沒有拿大聲公干擾Rick,也沒有唱不知所云的歌曲。他只是沉默的看著他們哽咽難言的抱成一團,淡藍色的眼眸裡盡是冷漠。

  *

  「所以,你在墜機之後,飄到了一座無人島,獨自一人在島上生存?」Willy不敢相信,「整整三年?三年都在利用島上的資源生存?真難以想像你是怎麼做到的。」

  Vicky將煮好的濃湯端到Rick面前,Rick已經餓很久了,幾乎是瞬間就把湯喝完了。

  「我很好奇,你有像Chuck Noland*那樣生存嗎?生火捕魚什麼的,你最後也是靠自己製作木筏離開的嗎?你不會也有個叫Wilson的朋友吧?」

  Rick對於Aidan提出的一連串問題感到無奈,「是的,生火捕魚都是野外生存必須要使用的技能,離開的辦法除了靠自己,也不知道還能靠什麼,還有,那裡沒有排球。」

  「Aidan,獨自在島上生存不是開玩笑,何況他還歷經了海上的風浪重新回到這裡。那段時間的艱苦肯定不是其他人能夠理解的,你弟弟還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蹟。」Willy半嚴厲的責備了Aidan對待這件事的輕浮態度。

  「抱歉。」Aidan不好意思地道歉。

  「沒事,反正我已經在這裡了,不是嗎?」Rick聳肩,和家人們相視一笑。

  靠在牆壁上看戲的惡魔吹了個口哨,甚至大聲的鼓掌,「想不到我們的Rick還是個說謊大師,真是太棒了!」

  Rick面不改色的忽略了Isaac的話,放下手中的餐具,略帶遲疑地開口:「我能在這裡借住幾天嗎?過幾天我就會走了。」

  「當然可以!你原本的房間我還留著,每天都有打掃乾淨,你想住多久都可以。」Vicky臉上的喜色毫不保留的顯露出來,顯然很高興自己死而復生的兒子留在這裡。

  Aidan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離開了,等有空了我會再來看看你們。」

  「都這麼晚了,你不留下來嗎?」Rick疑惑問道。

  「不了,明天早上我還得上班,而且我妻子還在家裡等我。」

  「等等……你妻子?你結婚了?」Rick彷彿中了一道雷,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在他的記憶中,他的哥哥甚至都沒有交過一個女朋友,過了三年後,他卻已經有了能夠和他一起長相思守的伴侶,這對Rick來說簡直是爆炸性的衝擊。

  「是啊,他們還有了一個女兒,現在只有6個月大而已。」Willy補充道。

  「回頭我再介紹她們給你認識。」Aidan穿好外套,和還沒緩過神來的Rick道別,「我得趕快走了,晚安Rick。」

  「……晚安。」

  看著Aidan把門關上,Rick依然無法緩過勁來。Vicky擔憂的喊了他一聲。

  「我沒事,我只是……太累了。」Rick揉著眉間走到樓梯前,和父母道了晚安之後,他走上老舊的樓梯,轉身走進他的房間。

  房間裡的擺設沒有太大的變化,以前的玩具也都還在,東西幾乎沒被碰過。Rick懷念般的巡視著這個房間,慢慢地走近他的書桌,手指輕輕劃過桌面,每一樣東西,每個角落都一塵不染,看得出來Vicky確實很認真的打掃過他的房間。

  「Vicky是個好母親,對吧?」

  Rick回過頭,看到惡魔翹著腿坐在他床上,滿意的拍拍床鋪。

  「你是故意的。」

  「抱歉。你說什麼?」

  Rick看著Isaac那無辜的樣子,心裡的怒火便更盛,嘶聲開口道:「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其他人看不到你,只有我看得到你?你就這麼愛看我的笑話嗎?」

  Isaac揚起下巴,一副高傲的嘴臉令Rick看了就想打,「沒錯,我是故意的。還有,我就是為了看你笑話才故意不說的。不過呢──沒有我想像中有趣,可惜了。」

  「那還真是對不起你了。」Rick翻了個白眼,伸腳想要踢他,卻又不敢踢。他收回腳,一屁股坐在Isaac旁邊,怒瞪他道:「走開,我要睡覺了。」

  Isaac看著他眼裡清晰可見的怒火,似是愉悅的露出微笑,依言起身離開,徑直拉開書桌椅,端正優雅的坐上椅子。

  Rick不再理會Isaac,把大燈和床旁的檯燈關掉,裹著棉被躺上床。

  Rick知道自己已經很累了,也能感覺到睏意一直侵擾著他,但他卻怎麼樣也睡不著。也許是因為過去的種種太過驚心動魄,每一幕畫面彷彿歷歷在目,緊張、刺激、恐懼、害怕等等的感受不管如何都揮之不去,太多太多可怕的事讓他怎麼忘都忘不掉,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還有個惡魔一直附在他身上不肯離開。

  他身上發生了很多變化,但是同時,他身邊的人也在變化。在他回來之後,得知他的哥哥已經結婚,還生了一個女兒,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其他的變化。可能某個他認識的人過世了,或者和女朋友分手交了新的,他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能夠重新融進這個社會,他既擔心又害怕。

  如果他做不到的話,又該怎麼辦?

  他開始隱隱感到焦慮,躺在床上緊皺著眉頭,不斷的翻來覆去,怎麼躺都無法入睡。

  「這麼多惱人的事讓你睡不著覺,是吧?」

  Rick聽到Isaac的聲音,立即睜眼坐起身,想要開燈卻被黑暗中的一雙紅眼嚇了一跳。他迅速伸手打開檯燈,眼前的Isaac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坐著。

  「你可以不要在我睡覺的時候一直看著我嗎?那太嚇人了!」Rick怒道:「而且你不是需要休息嗎?你這樣長時間現形難道不會影響到你?」

  Isaac聳肩攤手:「這點程度普普通通吧。另外我可能會需要一些東西拿來消遣,你應該不介意吧?」

  Rick看著Isaac站起身,在他書櫃前翻了翻,從一堆舊書裡抽出了一本童話書。

  「愛麗絲夢遊仙境?」惡魔看著封面上一頭金髮穿著藍裙的愛麗絲,他轉過頭,看著變了臉色的Rick笑出來,「認真?」

  「聽著,我小時候真的很喜歡這本書,所以留了很久,長大之後我就忘了它的存在了,好嗎?」

  「好吧,有意思。」Isaac似乎對這本書感興趣,他拿著童話書坐回椅子上,看向無語的Rick說道:「那我就先從這本書開始好了。」

  「隨便你。」Rick歎息一聲,伸手想把檯燈關掉,但又想到Isaac在看書,他又氣又無奈地翻著白眼,低聲發出一串無意義的聲音後,扭頭不耐煩的問他:「惡魔需要燈才能看書嗎?」

  「可有可無吧。」Isaac抬頭看向把燈關掉的Rick,又加了個但書,「不過──」

  Rick怒罵一聲,打開檯燈瞪向眼前老愛惡作劇的惡魔,「又怎麼了?」

  「沒什麼,你可以睡覺了。」

  Rick不想再和他說話,用力把燈關掉,拉著被子躺下,面對牆壁背對Isaac閉上眼睛,最終在Isaac翻書的聲音中,得償所願的進入了夢鄉。

  *

  Rick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還搞不太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他抹了把臉坐起身,看著眼前令人懷舊的房間,昨晚的記憶像浪潮一樣向他襲捲而來。惡魔不在這裡了,沒有歸位的椅子顯示出Isaac確實曾坐在那兒。Rick起身走近書桌,童話書被隨意的放在桌上,封面甚至被惡意用紅色的麥克筆畫上惡魔的笑臉。

  Rick哼笑一聲,無視了惡魔的幼稚行徑,拿上乾淨的毛巾去浴室洗澡。

  他站在淋浴間,任由溫熱的流水沖刷掉他身上所有的污跡。Rick忍不住舒爽的發出滿足的喟歎,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在蓮蓬頭下洗過澡了,過去那段時間他連洗澡的時間都沒有,渾身髒兮兮的到處跑,那段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但是幸好,幸好他活著回來了,在想辦法把Isaac處理掉之後,他就能夠重新過上正常的生活了。

  洗過澡之後,Rick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他一邊哼歌一邊拿毛巾圍住下半身,走到鏡子前開始刮鬍子。他把下巴上的泡沫沖洗乾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自己煥然一新,有種重新年輕過來的感覺。

  他滿意的放下剃刀,從鏡子裡看到自己右腹上像雨傘一樣的烙印,回想起了過去那段讓他不敢再回憶起的記憶。

  那時候他們在船上,Lucy和被惡魔控制的自己扭打在一起,就只是為了把這個印記烙印在他身上。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個印記到底是什麼,她又為什麼這麼堅持,死都要印在他身上。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段在海上的記憶,天空烏雲密布,不斷電閃雷鳴,冰冷的暴雨如無數支弓箭般擊打在他們身上,船隨著巨大的海浪顛簸,幾乎要翻覆過去。而那個時候的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成功得手之後被惡魔擊飛,從船上掉進浪潮洶湧的大海,瞬間被無情的吞沒,再無蹤跡。

  她是被他害死的。

  一想到這點,Rick便自責的掩面,悲傷的流下淚水,龐大的愧疚和無力感幾乎令他無所適從。

  他打開水龍頭沖洗他的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暗暗發誓,他一定要將惡魔永遠打入地獄,為那善良勇敢的Lucy報仇。

  Rick走出浴室換上乾淨的衣服,聽到外面有拍動翅膀的聲音,只當作是有鳥飛過,並不是很在意。在他想離開房間的時候,他不禁看向窗戶,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個陌生的聲音不斷在他耳邊蠱惑他,讓他去看窗外。

  於是他真的這麼做了。

  他慢慢的掀開窗簾,透過玻璃窗往外望,他看到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他家樓下,男人剛好是仰頭的動作,兩人正好對到了眼。Rick怔愣在那裡,和男人對視大約兩秒,Rick便驚駭的看到男人的背後展開一對純白的翅膀。

  Rick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他揉了把眼睛,一張開眼睛就看到男人放大的臉。他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好幾步,還沒緩過來玻璃窗便被擊成粉碎。

  「搞什麼鬼!」

  Rick被嚇壞了,他看著眼前的窗簾被扯掉,而那個有著翅膀的男人就站在窗戶上,雙手攀在窗沿上,縮起翅膀打算從窗戶進來。

  「快跑!他要殺了你!」Isaac忽然出現在他身邊,迅速的打開了房門,一副焦急萬分的要Rick趕快逃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什麼?天使嗎?」Rick站在原地看著男人成功從窗戶踏進房間,黑色的尖頭皮鞋踩在滿地的玻璃碎屑上,男人面無表情的臉看起來非常可怕。

  「Rick!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麼?」

  玻璃破碎的聲音驚擾到了樓下的夫婦,Rick聽到有人上樓梯的聲音,著急的想要回答些什麼,但很顯然穿著風衣的男人不給他這個機會。他拿著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來的刀向他攻擊,Rick驚險萬分的躲了過去,因為恐慌幾乎讓他語無倫次。

  「等等、你──你是天使嗎?為什麼你要殺我?是因為我體內的惡魔嗎?」

  男人緊握著手裡的刀,看著Rick驚恐的模樣,只是冷酷無情的給他一句:「我很抱歉,這是為了大局。」

  「什麼──」

  Rick無法繼續說話,因為男人招招直擊要害。可能是因為過去一直活在擔驚受怕的日子,又或者是有惡魔的關係,他的身手比以前好很多。他成功的避開一招又一招,咄咄逼人的招式讓他無法還擊。他趕緊退到門外,用力把門關上,使勁抓著門把防止他破門而出。

  「Isaac!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ick滿頭大汗的對站在一旁的惡魔吼道。

  Isaac沒有了平常優閒自得的模樣,著急的連頭髮都亂了,「他是來殺我的,但是殺了我等同於也殺了你,所以你要是想活命就快跑!」

  「那你還不快想想辦法!你不是惡魔嗎!」Rick快撐不住了,他覺得門後像是起火了一樣,門把上的溫度幾乎要燙傷他的皮膚。

  「我……我不行!我打不贏天使!」

  「看你平時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到了關鍵時刻卻跟個懦夫一樣!」

  「你居然敢說我是懦夫──」

  「Rick?你在做什麼?」這時候Vicky到二樓了,她站在樓梯口疑惑的看著舉止怪異的兒子,砰砰直響的門板嚇到了她,「發生了什麼?門後面是誰?」

  「媽,我沒事,你先下樓好嗎?」Rick幾乎是咬著牙說話。

  「但是……」

  「我沒事!」Rick看到自己握著門把的手冒出一串熱煙,他覺得自己的手掌似乎被燙掉一層皮了,「拜託妳,離開吧!我沒事的!」

  「好、好吧……」Vicky被自己兒子吼之後,只好妥協,踏下第一個階梯。

  但是這時候下樓已經來不及了,門縫洩出了亮眼的白光,Rick在感到不妙想退開之前門就爆開了,因為衝擊使他飛出去狠狠的撞上牆壁。Rick跌在地上頭昏眼花,抬頭就看到天使手持著刀,身上散發的殺氣擋都擋不住。

  Rick掙扎著起身想逃走,卻被天使一把拽住,他拉著Rick的前襟將他拉起,重重撞在牆上,疼痛使他幾乎要眩暈過去,但是生存的本能告訴他必須要保持清醒。他用力抓著天使握著刀的手,防止他用刀刺穿他的脖子。

  「Isaac你到底在幹什麼!快幫我想辦法!」Rick低吼道:「Isaac!」

  「好吧,別再吼我了!你得先讓我控制你的身體才行。」Isaac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遠,Rick此時的注意力全放在天使身上,他不敢鬆懈一絲一毫,所以他沒辦法看Isaac在哪裡。

  「惡魔不是想控制就控制嗎!現在居然淪落到必須徵得我的同意?!」

  「情況比較複雜,你必須先讓位,我才能使用你的身體。」

  「Fuck!」Rick大罵一聲,抬腳狠踹在天使的腹部上,再朝他臉上揮拳,扭著他的手迫使他放開手上的刀,但效果不是很顯著,「我該怎麼做!」

  「SAY YES!」

  「YES!」

  在那一瞬間,Rick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眩暈感令他跌坐在地上,Rick晃了晃腦袋迫使自己清醒。他扶著桌子慢慢站起身,環顧四周後發現他不在從小生長的家裡,而是在自己的房子裡。在他的正前方有一台已經打開的電視,畫面上是天使放大版的臉。

  Rick很快明白過來了,他的身體正在被惡魔控制,他能在電視上以第一人稱的視角看現場直播。Rick感覺有點奇妙,有種想拿爆米花來吃的衝動。他在沙發上坐下,從電視畫面上可以看到Isaac用他的身體揍了天使幾拳,效果明顯比他本人還要好。

  鏡頭一轉,旁邊已經嚇壞的Vicky靠在牆邊上,捂著嘴看著Rick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激憤的在空中揮拳,不知道在打什麼。這時Willy終於姍姍來遲,他上樓之後看到妻子嚇壞的樣子連忙上前攬住她,再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發瘋的兒子,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Isaac揍沒幾拳後,再次被天使重重揍了幾拳,天使抓著他的衣襟,將他狠狠摔飛出去。Isaac趴在地上吐掉嘴裡的血沫,還未站起身脖子就被刀尖抵住。

  「好久不見,弟弟。」天使冷漠道:「還有,再見了。」

  Isaac在天使準備刺穿他脖子的時候,伸出手奮力一推,隔空便讓天使猝不及防地飛出去,直直的撞破了對面的牆壁。站在那面牆前面的夫妻倆人,因為旁邊突然發生的爆破而發出驚叫。還趴在地上的Isaac不想和天使纏鬥,趁天使還未做出任何行動之前,眨眼間從家裡移動到了窮鄉僻壤的地方,附近除了樹木之外,還有一棟破舊的空木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天使打鬥太過費力,Isaac虛弱的跌在鋪滿落葉的土地上,咳出幾口血後抹掉嘴角的血跡。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枯葉,警惕的觀察四周,確定天使還沒跟過來後,他走進木屋,開始四處翻箱倒櫃,似乎想要找到什麼。

  Rick想要問他在找什麼,但他不確定他在這裡說話是不是能夠讓他聽到。

  這時候Isaac在廚房找到了一把菜刀,他拿著刀走回門口前,毫不猶豫的在他手掌上劃出一道傷口。在電視前看著的Rick一看到這個畫面嚇到站起身。

  「Isaac!你在搞什麼鬼?!」

  Isaac丟開手裡的菜刀,用手指沾上手掌上的鮮血,在門板上慢慢的畫出一個古怪的符號。完成之後,他來到廚房,在其中一個抽屜找到一塊還算乾淨的布,將它纏上手掌來止血。他拉開餐桌前的椅子,疲憊地坐了上去。

  「那是用來防止天使追蹤的護符,只要待在這間屋子裡就不會被他找到。」Isaac背靠在椅背上說道:「我知道你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現在不要問我,也不要著急要我把身體還給你,我可不想再受到傷害。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你只要記住,千萬不要離開這間屋子。」

  話音一落,Rick就發現他離開了自己的房子,一眨眼到了這棟木屋。他驚訝的站起身,不敢相信的摸了下自己的身體,手掌上以及全身上下的疼痛都在清晰的告訴他,他能夠主導自己的身體了。

  「Isaac?」

  Rick試著呼喚他,但叫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或許他真的正在休息,Rick心想著,覺得自己也必須找個地方躺下休息,渾身上下的疼痛幾乎讓他難以承受,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似的,腹部甚至像是有火在燒一樣。

  他掀開衣服下擺察看,右腹上的印記竟然在微微發著紅光,但是漸漸的紅光沒了,那種熱燙的感覺也消失了。他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明顯知道答案的惡魔目前不會回應他,於是他只能放棄問問題,一步一步的走上樓梯。

  二樓有兩間房間,他走進離他最近的那一間,房間裡十分單調,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套桌椅。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徑直躺倒在落滿灰塵的床舖上,不到幾秒鐘就睡著了。

  *

  Rick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聽到了雨聲,疾雨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特別響亮。他張開眼睛,感覺他的身體好了很多,沒有一開始那麼痛。

  他起身下床,屋內和窗外都是一片漆黑。他扶著牆走下樓,找到油燈後點燃,到廚房想找點東西吃,卻一個能吃的食物也沒有,不過他倒是在櫥櫃裡找到一瓶剩下半瓶的威士忌。

  他就著瓶口直接喝下去,很快解決了他口渴的感覺,但飢餓感還沒有消失。他在椅子上坐下,放下酒瓶,正在為食物發愁,很快就注意到左手手掌上綁著的布條。為了察看傷勢,他拆開布條,意外的發現手掌上的傷口不見了。

  Rick不敢相信的摸著手掌,傷口完全癒合,連一點疤痕都沒有留下。要不是布條上還沾有血跡,不然他都要以為他沒有受過傷。

  「那是因為我,如果沒有我你的傷還要很久才會癒合。」

  突然有人出聲害Rick嚇了一跳,他抬頭,看到Isaac就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像往常一樣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你以前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那個天使會叫你弟弟?還有我身上的印記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它有時會發光有時不會?」看到Isaac終於出現,Rick一下子向他問出他所有的疑問。

  「好吧,好奇寶寶,你一次問太多問題了,一個一個來好嗎?」Isaac道:「第一個問題,其實我之前說謊了,我以前並不是人類,而是個天使,只是後來我墮落了,最後變成惡魔,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為什麼你要騙我你以前是人類?」

  「第二個問題,那是一種很古老的護符,用在已經被惡魔附身的人類身上,它能夠防止惡魔隨心所欲的控制人類的身體──也就是說,如果惡魔不顧人類的意願嘗試控制軀殼,護符就會發揮作用,惡魔就會承受巨大的痛苦。」

  Rick立即明白過來:「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因為需要休息才不控制我的身體,而是因為護符的關係。」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確實是如此。只有在人類同意的情況下,惡魔才能控制身體,但是當人類開始反抗想奪回主動權,護符就會立刻發揮作用。」

  Rick仔細回想起來,那時候他好像確實有想奪回控制權的念頭,難怪Isaac會很快讓位,甚至讓他不要著急。

  「最後一個問題,既然護符對你影響這麼大,你為什麼不離開?」

  Isaac憤怒咬牙:「正是因為這該死的護符的關係,我才不能離開。」

  「什麼意思?」

  「除了那幾個功效,它同時也能將惡魔困在一個軀殼裡──簡單來講,我被困住了。」

  「意思是說,我必須要永遠和你相處在一起了?」

  「你要這麼說的話──是的。」

  「開什麼玩笑!」Rick生氣的拍案而起,「我是不可能永遠和你這個惡魔待在一起的,就算你以前是天使也一樣!」

  「說得好像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似的。」惡魔攤手道:「別誤會,我也不想。」

  「反正我會找到方法的,讓你滾出我的身體,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Isaac看著Rick氣憤的樣子愉悅的哼哼出聲,不禁有些開始期待這個人類之後會怎麼做,也有些期待他們的相處模式,在以後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雖然因為印記的關係讓Isaac很不爽,也覺得自己沒了惡魔應有的尊嚴,但如果是被困在這個人類身上,被迫和他相處很長一段時間,對他來說也不一定是個壞事。

  說不定到最後,他還會捨不得離開呢。惡魔暗暗想著,露出一個不明顯,卻真心實意的微笑。


註釋:
Chuck Noland為《浩劫重生》電影中的男主角,獨自一人在孤島求生,他給一顆排球取名為Wilson,經常和Wilson自言自語。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4476992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保留一切權利

相關創作

留言共 1 篇留言

幻熾蝶
嗷嗷!!這個感覺好讚阿

07-30 08:33

白石
謝謝~07-31 22:08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5喜歡★blackdoge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前一篇:夢日記(9/12更新-G... 後一篇:Future...

追蹤私訊

作品資料夾

xinjuewang大家
歡迎來小妹的屋子逛逛~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7:30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