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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良軼事奇聞錄 – 怪物之惡(一)

作者:伯言三日│2019-07-16 17:56:21│贊助:0│人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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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店員送上來的雙層牛肉吉事堡套餐,總覺得今天的工作一定能順風順水。
M字頭的速食店裡,不論何時都是高朋滿座,更別論現是中午公司放飯時間,一家店塞得水洩不通排隊都快排到了大門口。好在我十一點半不到就在這落座完成,點上自己心頭好後,悠哉悠哉地看著店裡人潮漲起來的樣子,也是一種樂趣。
在三流的雜誌社上班就是有這種好處,沒有嚴格的上下班時間,沒有任何約束,只要能在截稿日前把稿子給吐出來,其餘的一切規範都是多餘。當然有時候差旅費報太多,還是會被老大釘在公司的牆上,拔都拔不出來。
你問我為何會說自己的雜誌社三流?當然是我們的內容產物總是偏向不入流的腥羶色居多,但有趣的是越是如此讀者就越愛看,相夫教子的新聞產生不了漣漪,光怪陸離的小道消息才能填補人心中的空虛,不論閱讀者是內心邪惡的衣冠禽獸亦或正氣凜然的正義魔人皆同。而我則是這裡面眷養猛獸的飼養員之一,每日尋找生鮮的題材,滿足我的食客們,所能享受到的特權便是能比一般上班族早許多在餐廳點上飯吃。
不過今天的位置似乎選得有點差。我正對面的桌子坐著一對年輕男女,男的穿著高中生制服,長得斯文普通,女生身穿便服,年齡估計相差不遠,但那外貌可是豔驚四座,是那種就算站在一群漂亮小模之中,仍是貌冠群芳的等級。
而氣就氣在這女的好好的位子不坐,偏偏就愛用那白皙的長腿跨坐在這年輕小弟腿上,看著她那餵吃薯條的魅惑樣子,我心裡的火便燃上了幾分。
每當我舉起漢堡想塞入嘴裡時,眼睛就會不自覺地瞄到前方的肉麻畫面,嘴中漢堡的滋味頓然乏味了起來。在我深感現在年輕人開放的同時,難道就沒店員願意制止他們一下嗎?
不過反過來想,如果他們最終不敵慾火,就在店裡有了更進一步的行為,或是更進一步再進一步的行為,我可就是現場的第一獨家了。文案標題迅速在我腦中飛過「光天化日年輕高中生情慾激戰速食店」。
正當我暗自下定決心,連手機都已調成相機關閃光的模式時,我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丁霧良,你這期的稿子有方向了嗎?總編在問。」電話那頭是我們組上的老大,為了追進度打來。
「快了快了。有比較明確的採訪對象後會立刻跟您報告。」我極盡回答。
「還快了勒。你以為我是第一次被你唬喔。」老大的智慧有時候真是不容小
「真的啦。真的快談好了,就差我登門拜訪確認。」
「再拖你就自己去總編辦公室報到阿。」老大說完,還沒等我回答上半句就掛了話。
一陣錯愕下再跳回相機模式準備我的都市香豔報導,卻發現那對年輕人早已離開座位,不知去向。
錯失這現場獨家雖然感到惋惜,不過讓我心底冒汗的卻是剛剛和老大的對話。原因無它,當然是我這期的內容其實八字根本還沒一撇。組裡老大當然也知道,他幹這行超過二十年,這種險象環生的生死交鋒,早不知經歷了幾百幾千回,當然每次也是強做鎮定唬爛上級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所以我這些小伎倆哪能騙得了他,只是他不想破,反正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只要最後能交上稿子,中間的過程沒人會計較太多。
說起這期的採訪項目,主要是我收到一個小道消息,說我們的人類社會裡也有著非人類的生物潛伏,而今天正是我第一次準備去拜訪這小道消息所透漏的地點,確認是否真的有這種生物存在。
這種都市傳說其實採訪難度都相當地大,百分之九十都是胡亂瞎的空穴來風,就算是那百分之十,誰沒事會想被你給揭露了真相,所以今天我自己也沒多大的把握,只是自己往往會被這種題材所吸引,或說這種題材總會自己找上我。
對面的座位已經被一群聒噪的上班族所佔據,正討論著今天早上老闆的無腦與無能。我才發現看著一群人的怨懟,還不如看著年輕男女的香豔畫面來的有興致,只是需要平撫內心的怒火,大概來自於自己孱弱的忌妒罷了。
胡亂吃完手上的食物離開速食店,我坐進自己的車裡,翻找手機裡儲存的地址,是一個偏遠的郊區,果然非人類的生物是不能太明目張膽生活在都市之中。
話說回來,如果這非人類生物,結果只是一條狗的話,我肯定會氣到把給我這消息的人找出來,他肚子來上幾刀讓他上社會頭版,當然我也得賠進去就是。
一個多小時車程來到手機中的目的地。四周人煙稀少,泥土小道加上雜草生的環境像是深山裡隱世的廢墟,地址上的房子是間水泥鋪搭的單層樓建築,窗戶和門都是已有些許腐爛的木造材質漆上淺綠色的油漆,但顏色也斑駁坑坑洞洞。房子左側堆疊著快跟人一般高的廢棄物,右側卻被一顆大榕樹給佔據,鬚根爬滿了房子上緣及地上。我佩服地看著門旁的門牌號碼,心想真虧它居然還能有地址,而手機導航還真的能找到。
門上沒有電鈴,我嘗試敲敲木門但許久都沒有人回應,難道真的沒人?
正想左右繞繞觀察一下時,從左側廢棄物與房子中的縫隙,竄出一條黑狗撕牙裂嘴伴隨著凶狠,我被嚇得踉蹌退後一步,左腳還差點絆到了右腳,險些失去重心。
那黑狗沒有要停下腳步一臉準備撲上來狠咬你一口的樣子,讓我找回平衡後轉身拔腿就跑,幾乎全力衝刺了快一百公尺,黑狗才沒再追上來。
「幹,這實在太嚇人了。」
我雙手撐著膝蓋,驚魂未定喘著大氣,想想我唸書的時候,跑一百公尺大概也沒現在快過。看著黑狗撤退回去的背影,我心想該不會這非人類生物真的是這條黑狗吧,那放消息的渾蛋準備抹好脖子受死吧。
但冷靜下來想想,如果只是一條黑狗,可沒需要住在一間水泥房裡,而且這四周也沒野食可吃,肯定是有人眷養著。看天色還早我決定在這多等一會,也許過了上班時間就會有人回來也不一定。
確定黑狗已經慢慢走回廢棄物旁的縫隙後,我躡手躡腳輕身慢步走回房子旁的車內,把車子駛離開房子附近,停在這條小道的入口不遠處。
我心裡盤算如果車停在門口附近,有人回來看到車子,肯定有所警戒,如果他真是非人類的生物說不定還特地不回家避免被發現也是有可能的。這條小路只有這一個出入口,所以將車子停在大路旁偷偷觀察,只要有人往小路走進去,那十之八九肯定是這家的住戶。
想想這三流雜誌社的工作有時還真像私家偵探,還得幹著這種埋伏的工作。但埋伏這玩意,說真的是無聊得要死,也不能開手機遊戲出來玩,很多前輩都叮嚀過只要忍不住玩起手機遊戲的話,人一定是在你玩到最緊張刺激的時候出現,這應該也是莫非定律的一種驗證。
天空的顏色漸漸轉暗,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已是晚上的七點。猜想如果這家真的有人住,人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我在車裡伸了個不是頂自在的懶腰,將身子坐起來,用手掌給自己左右臉頰各自拍打幾下,試圖讓自己提點精神。
真沒多久,一個年輕小夥子騎著腳踏車從大馬路上彎進了小道,我想應該是住戶回來了。雖然只有一兩秒的時間,但怎覺得這張臉似乎哪裡看過。
等過十幾分鐘,我下車徒步走了進去回到這間破房子前,再次敲了敲木門。這次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回覆了我。
門後傳來一聲不耐煩地問候,「誰啊?」。
隨即打開的木門,一個面容熟的年輕男子站在我面前,臉上充滿厭煩。年輕男子長得雖然普通但帶點清秀的氣息,絕對不可能是非人類的生物。倒像是……
像是今天讓我沒法好好吃飯的那對充滿賀爾蒙年輕男女中的年輕男高中生。
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看出我臉上那不到一秒的瞳孔震動,我趕緊切入主題。
「您好,我是雜誌社的記者,有聽說這附近有長相特殊的生物出沒,不知道您有沒有看過。」我用盡所有的禮貌兼誠懇,毫不隱瞞地向他表達我的來意。
「什麼長相特殊的生物!沒有。」與其說這是回答,還不如說他是在怒吼。
門啪的一聲就被惡狠狠地關上毫不留情面,我傻在原地數秒不知如何是好,房子左側廢棄物的縫隙又傳出了狗叫聲。
「我操。」還沒等黑狗探出身來,聽到狗吠的第一瞬間,我拔腿就跑。黑狗這次沒追我多遠就停下了腳步,大概知道我是個識時務的人吧。
回到車上,我再次估量著現在的狀況,是要放棄這條消息呢?還是選擇不考慮時間的流逝繼續追下去。不過一想到這年輕人沒由來地惱羞成怒,就隱隱感覺這裡面一定有些貓膩,尤其和中午時他和女友摸來摸去的肉麻神情相比,就更讓人覺得古怪。
我想繼續追下去。
確定好方向後,我繼續在車上等待,看晚點他會不會出門去別的地方,那我就可以繼續跟蹤下去。
結果整個晚上都沒任何動靜,這一等就等到隔天的凌晨五點半。
整晚沒睡我滿眼血絲腫脹,坐在車上腰酸背痛。每次只要因為採訪需求而蹲點熬夜,心裡總想著寫完最後這一篇稿子,我就要來離職,不然轉調到美食線也好。想想美食線的記者每天抱怨都是「吃到快吐了還要吃。」和「體重一直飆升都瘦不下來。」這種令旁人憤怒的煩惱,就覺得自己的工作真像個下等人一般,再不然就算熬夜爆肝也得領像工程師年薪百萬的薪水才行啊。腦子裡的不滿還在翻滾,小路出入口卻多出一個人影準備出門,我嚇得坐了起來睜大眼睛觀察。
一個戴著口罩墨鏡穿著連帽外套的人,正騎著機車準備出門。
「現在夏天這個季節穿成這樣,不會吧。」
我知道我這次的目標出現了。
急忙扭轉車鑰匙發動引擎,遠遠地跟在那連帽外套男後面,腦袋裡的問號一個一個跑出來。
「昨天只看見高中生回家,沒看到其他人啊。現在突然全身包得緊緊地難不成是變身了?況且昨天騎是單車回家,怎麼過個晚上就變成了機車?」困惑一直盤旋腦中,剛剛前幾分鐘的抱怨早已消失無蹤。
還好機車車速不快,也沒到處小巷亂竄,興許是沒發現後頭有人跟蹤。車子最後在一間廢鐵回收廠前停了下來,連帽外套男下了機車,掏出一串鑰匙,將鐵門打開沒多大的縫隙就側身溜了進去。我看著鐵門上斗大的招牌「安達廢鐵回收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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