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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明夢啟示錄<61 閃電>

作者:Komi│2019-07-15 10:15:59│贊助:6│人氣:73
       「妳吃的這個,其實叫做貝涅夫餅,在紐澳良一帶十分流行。我舅媽......向她的朋友學來,然後開了這家店,計畫把這道點心發揚到整個吉倉。我舅舅深受她冒險犯難的精神感動,兩個人就結為連理了。」

  吉倉還是二線城市的時候,她就開始布局。愛普琳舅媽充滿了點子,福本說,她的小舖裡,全是自己的巧思,黏土人,壓掌印成畫,撕廢棄的禮袋作拼貼,甚至於讓社區的孩子們來學畫。那是她的夢想,要揚名立萬,讓她獨創的設計被國際看見。一個極度低溫的日子,她正在烘焙紙上用果醬擠著一顆小心,舅舅敲開了門--他們第一次見到面,他還因為難為情徘徊了一陣。

  「我舅媽柔情似水,於是我舅舅這個火爆浪子,就被馴服了。後來這店頂讓給了別人,換了位址。」福本吞了一口糕點,說道。愛情魔力催熟的食物,特別好吃耶。圓香雙手拎著半個貝涅夫餅,可還是沒能取代鮪魚糖,她說。福本長嘆一聲,只有比鄉下更鄉下的路邊攤才買得到了。敬鮪魚糖。他舉杯高呼,圓香握著一把空氣與他敲杯子。「值得慶幸的是,你舅媽的點心至少不是後繼無人。」

  「『普維爾』是假貨!食譜外流了,就給這群狗崽子拿去培植勢力,各取各的名字,各有各的宗派,普維爾的分店幾十家,卻對我們隻字未提!小人,都不曉得被他們改到第幾版了......」如今的吉倉,街坊有時會擺著這種甜點,或不公布本名,說是「當日限定」,或管它叫「甜甜圈」,專賣店一間一間開展了,全天下來吉倉旅遊,忙著找「這一道」,卻再也無人知曉,哪裡是出處,哪裡是本家了。

  「後車站,還有三條通那邊,整片都是,隨便妳撿。到底是細菌,為什麼他媽可以繁殖得那麼快,還不會倒光光!」福本氣得大罵。圓香恍然大悟,賣魚的被壓縮得剩下五家,原來是甜甜圈,不,貝涅夫餅搞的鬼。他們只知道如何銷售,不知道怎麼解釋。「錢啊,錢啊,錢啊!音羽也中了他們的毒,逆賊......」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福本,他們真該受到制裁。」圓香道。

  「是啊,到了大城,蓋上紅印子就不是了......」福本嘆氣。

  「什麼意思?」

  「沒有,我只是想說這個商場的,比較能嚐到原汁原味。」福本笑了一笑。「跟我回去吧,福本。憑你們財閥的實力,足夠為貝涅夫餅正名了,當今是村子要緊,縱容手下斷他們生路,不可能會好過的。」圓香伸出了手,但被福本一掌拍掉。

  「錢是能那樣亂花的嗎?縱容?公司是一體同心,不想要也得要!我們要導向的是霸業!」

  「你就是輸不起!哪邊你都沒自信守住,才放風聲,虛張聲勢。如果我是你,擁有如此的家產,早就......」圓香感到莫名地憤怒,她可真受夠他了,滿腦子利益,家人哪一個不是第一順位?更何況,他的妹妹們,還沒能走出惡夢。

  「彩瀨圓香,我不打女人!」福本握著一拳,將要揍下,但他就挺著,那張素淨的白臉已然扭曲。

  「你跟你父親一樣!你只是在重複他的動作,你明明那麼恨......」

  「彩瀨圓香!」福本心裡的火山噴發了。他僵持了一會,礙於他的承諾,一隻手又悄悄地放了下。

  我們會幫你把他拖離錢圈的,若他對家族的感情不變,就是真的改過了。圓香說,她跟音羽,以及其他吉倉的夥伴未來將對準他們開火,期盼他的加入。很會說大話嘛。福本沉著臉。
  「我明白......我很沒有教養......可是,回家吧,福本同學。」

  「最後免費送妳一句,妳很白目,真的。」福本說道。

  等等,讓我拍照存證嘛,福本。圓香想,這樣能跟音羽匯報了,可福本拒絕見客,推著她的相機頭趕她出去。她於門口停了一會兒。「結果根--本就不著邊際嘛--!臭福本!」她心情低落地踏上歸途,行至禮品店的範疇,金屬光澤的糖紙依舊閃不停。「就跟妳說不要脫隊行動了,妳就要逞強,吃到苦頭了吧。」她走過去,房柱那一頭的竟是森永玲,穩當當地歇在那木椅上。

  「你怎麼來了?」圓香一如眼見鬼影,驚嚇連連。

  「吉倉的舊市區又沒多大,怎麼逛都會相遇。妳走了,咱家音羽小姐心情鬱悶,正好到小時候常去的老地方,派我在下面等。」玲擺了擺雙手說。「我有一種遭人跟蹤的感覺。」圓香可不信他。

  唉呀,不必在意不必在意。他揮揮手。那兩人一道橫越商業的林子,一面細聊福本的事,「一想到音羽我就......福本這個自大狂,他是已經背棄吉倉了吧?開口閉口就是『財閥』,他腦子裡,盡是被些奸邪之輩灌的惡氣!」

  「我想大概是妳問的方式不對。」玲道,最笨的法子就是一上來便說出目的,強迫人家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以為是真英雄,稍有不合意,就認定是別人鼠肚雞腸,自己滿腹冤屈。

  「拜託,我很認真了......嗚哇咿耶嗚啊嘛......」圓香意欲跟他爭,卻拿不出些材料。

  「好啦好啦,辛苦了。說起來,這兒還有異形嗎?」玲突然問道。「是!長官,有一大條,混進店裡了。」圓香比了個誇張的長度,懸在半空,玲拍了拍她的肩,可以了啦。「被拴住了沒有?這是當前第一要事。」

  「沒有。連牽繩也沒有裝。」圓香照實答道。

  「莫非跟店主人協商好了?變出財寶......不行這也不太像。那是......代管?委託的人由於身分,不方便拿上檯面,所以讓熟人藏著。音羽小姐和福本若里志都可以把魚借調來,不過,他倆應當深知將怪物擺在這要衝的危險性。一個情形是,有另一位民間高手抓取了福本的魚,為他所用,反正福本也控制不了。」玲又是一連串的推導。「福本是處於全然無知的狀況。就算他的魚落到他人手中,亦不會有所感應,猶如......一個人之於地球另一端的人類。他跟那魚,基本上是絕緣的。」

  好個借刀殺人法。圓香讚嘆。「那,你剛剛說的,地球兩端的人......假如他們認識呢?」她問。

  「看來事情比想像的複雜。」玲想都不想直接道。喂,你敷衍我了吧,森永同學。圓香皺起眉頭。玲跟她準備搭手扶梯,紐帶上升之際,一旁從下一直連到樓頂的彩繪屏風,忽然「喀吱喀吱」的震了一震。「怎麼......回事?」她慢慢轉過頭,那杉木的海浪上的魚一瞬動了起來,彷如要跳出雕刻,比誰跳得更高。魚頭穿出木板,一圈圈香腸嘴,逼真不已,圓香露出白牙,邊閃避。「蛤?」她不甘心,想是視覺受了欺騙,再看,霎時冒出三色的魚臉朝她歡唱,卡通形象,表情豐富。

  誰給它配樂的。圓香覺得耳邊躁鬧,別過身,卻見對側下降的扶梯每隔一階都站了男人,吹奏著銅管,敲個大鈸,疾行過去的持伸縮管的手很是忙碌。貝雷帽的樂工們皆著夏日祭典的短袍,渾身魚鱗,向下而去。「啥東西呀?森永同學,我都要渡過冥河了......」異形接納妳了,了無遺憾了嘛。玲一邊跟著點頭,真是專業級的演奏。小喇叭帶起一首歌,送他們往柴魚絲牆壁的廳。

  魚並未因此遁形,躍上高空,旗桿頂成為銀的造像,恍若飛進牆內,歸於母體。「咦咦!?我還沒看懂哇,等一下,這就沒了嗎?」她將身子探出扶把外,四處瞧瞧,梯子忽已到平台。「小心啊。」玲拉她出輸送帶。圓香踏上一枚梅餅色地磚,剎那,天空彩球迸裂,拋射出許多銀帶子和亮片,其中,彩色的更是降臨到她的頭髮上。一大群歌舞團毫無預警從廳堂兩邊匯入,洋溢著活力跑來,跳著不知何種流派的嘉年華舞,將兩人團團包圍。

  舞步如此熱烈,動是防止被擠得跌倒的最佳方法,想不跳也難--可她終究是舞癡,簡單扭腰擺手一下,又偷看玲,玲是著迷已深了,尖叫,音浪高三疊,下盤放低,一段迪斯可從頭甩到尾。對跳舞毫無熱度的圓香自然被紅色繡球花的海水埋到下層,只留得一雙長手舉著呼救。放輕鬆好好玩,彩瀨,玲晃著腦袋接近她,浪散開一點,她終於能夠喘氣。

  最後一個八拍,音樂播著播著,而後,終曲。天花板上布條亦迅速降落,右邊寫「盛大歡迎討伐者光臨吉倉」,左邊寫「平四海靖八方天威何能擋」白體黑字,「討伐者」跟「歡迎」用寶藍,擺盪,舞群散去。只留門口雙魚金像,大魚在外,小魚一樣躬身,大魚的保護之下,含羞帶怯,有愛慕之意。

  「這算什麼歡迎會啊!」圓香氣得要命。他們走出,音羽抱胸已在外頭等,美生奈、信男也是。黑灰的樓,八角窗渲染出粉紅昏睡夕陽調調的色暈,一身海岸繽紛行頭。「妳很開心啊。」音羽笑著圓香。

  「一點也不!哪個天才,生出這沒意義的慶祝活動......」圓香道。妳千萬不要生氣,音羽說道,她叔叔伯伯本來想與全家替他們接風,但時間難以安排,只好布置個驚喜在大家都會經過的點。

  廊也是極致的黑,萬壽菊黃的油彩抹成雷電,覆蓋在窗格間,一張板兒撐開,「今日特惠」,好幾座亭子是海洋風,映著個蝶豆花色的天蓋,是以油桃粉作裙擺,焊接著鴨梨的黃。「你還真賺啊,方士,跟同學獨處的感想為何?」美生奈又開啟了八卦模式。「被你們設計了,我只能說,我欣然接受。」玲說。

  「我跟福本講過話了。」圓香突發驚人一語。

  「我哥?他怎麼看我們的?回鄉不?」音羽非常緊張。

  「他死擰著他的千代目,叫你們棄暗投明,說一定會拿下鯛庵。」圓香說。圓香讓她想想,她是否真沒做過對不起福本的事,音羽回答道怎麼會,她是最敬重她哥的。芽羽是皮了一點,但那僅限於兄妹間的打鬧,他要是心裡不平衡,大可選擇不原諒兩個妹妹。

  可他還是很關心你們吉倉的。圓香雙手打平了轉著圈子。「新聞發布會上,官方稱他作『次任董事長』,我是不信。一個知識都靠死記硬背的人......還有那條狗,死了都死了,居然怪我們手腳不夠快。」

  「羽衣子小姐嗎?」圓香的心臟怦怦跳。

  「嗯。我抓過她喔,毛毛的,只是沒有溫度,像一顆冰枕。」音羽描述道。他愛她,是由於他們兩個人早就熟悉彼此的氣味了。圓香微笑道。狗狗的靈鼻嗎。音羽說。不,類似於三世姻緣吧。音羽笑道,我哥那樣耿直的人,還有女孩子喜歡啊,他才不曉得怎麼哄人。「倒不如說,年輕時做有效的投資,老來安享天年。」圓香一說。

  「老啊。老,狗狗十七歲就是高齡了,但我們的十七歲才正要啟航。老實說,我討厭某項人事物,在我盯著的時候逝去。」音羽半闔了眼皮,像是還拿著小紅球,對她說著「來玩吧」,拋出的球彈著彈著,只能是自己撿回來,然後再虛假地回顧一次,不拾起,球持續地滾著,包藏在球之內的鈴鐺,也會響起,流過耳際。

  明明變了卻好像沒變。

  大夥走入紫紅交錯著的廣場,四個角兒都種著人造的棗椰樹,葉如羽毛折成菠蘿的冠,光絲輕跳,落地,天已盡暗了。圓香又愛玩,跳到木椅立她的手機,跟她頭上螢幕顯現出的小黃雞一同搖擺。妳再拖,大家都不用吃飯了。音羽無情說道。「別別,我這就下來。」圓香一跳。音羽面色不見晴朗,拿出電話撥打。欸欸。圓香緊張了,張手欲阻止她。欸什麼,敢做敢當。接通期間,她又一個「噓」鎮住她使她不廢話。「喂,媽,晚餐煮好了嗎?」

  「不急,音羽。是這樣的,妳表叔他們說要幫忙下廚,弄到現在都沒個結果,廚房很亂,一大堆親戚正設法解決。音羽,不然妳可以先帶妳朋友到家裡坐坐。大餐要拖很久......」
  「好。拜,媽,我愛妳。」音羽回頭,一雙眼懸浮著殺氣。算妳好運,妳想慢慢逛,有閒了,但是記得我也有份。音羽收起手機。「嘿嘿,是,今晚您最大,我們當搬運工。」圓香頓時恭敬了起來。

  「你們樂在其中就好,我今天接夠多活了,累歪歪了。」玲擺手笑看風雲中。

  「看看,這人拿翹了。」美生奈道。

  她忍不住一笑。「先說,我可不要這個二貨幫我顧東西,等等就弄丟了。」音羽故意使出嚴肅的表情,逗趣了一會兒。

  「真是對不起了,小女子無能--」圓香說完還牽了牽下擺,惹得眾人喊了句「妙啊」,有身段的,這廝,音羽跟玲起鬨道,指著指著,歡樂無比。

  圓香五人此刻是自由之身,愛去哪兒就去哪兒。似乎是福本夢境的再延展,現代的吉倉街道有二十二世紀大江戶的妖豔,一條直通到底,大和的血脈,大蘋果的基底,它們是光鮮的小方塊。音羽手拿著一盒起司肉丸,從青色的橫廊行出,嘴叼牙籤,整排樓發散了美人蕉的橘紅眩暈,夜中的不滅火,主體則是團紅肉李,水霧盪起,椰子一面隨晚風。這一刻,旅者們經過,紙杯中尚有爆米花,焦糖與布丁黃,趁灼手,大夥挑,有青春的律動感。

  吉倉市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進步了,玲說,連他這個消息靈通的也沒注意到。音羽以輕視的眼光望向他,「哼,你才奇怪,咱們吉倉古時候就地靈人傑,龍王鯛三字,震得他們退了幾百里!懷疑什麼,這是天運,吉倉只是醒得慢,一起,眾將難擋!」姐姐,妳不要氣瘋了,我講話直。玲道,他對吉倉還停留在小時候的景象,這回前來,可真像進了外星球。

  「欸欸欸,別想矇外地人。這吉倉呢,還不是靠著旁邊的金枝灣帶上來的,又是深水港,那霸王似的吞吐量,讓我們一個船隊,躺著都能贏。」美生奈一點不漏的全抖出了。喔,那個啊,玲不禁回憶,邁入深夜的港邊,郵局跟銀行先睡下了,只剩白的招牌,大酒樓也是不勝黑夜,只那一個個龍眼乾似的紙燈兒,在那裏搖搖晃晃。烏黑的海面,更遠的霧籠絡著的大山前,一線繁花,不知是外島還是半島的市容。這時,情人果一樣青綠的船,在夜裡挺進,水上尖尖一個鳥嘴,指頭兒大小,竟然真的要鑽向他的心臟。

  「那玩意兒還會噴煙!」玲無法不去想,但他只能看大船出航,至於搭著出海,就沒福分了。「我坐了三次。那,我出一半你出一半,我帶你走走......」美生奈假慈悲道。

  音羽繼續嗑融化的乳酪絲,話題給他們緊緊地攬住,她這個地主的顏面,擺都甭擺了。「富婆的學問不是學問,妳給我下去。」她轉圈圈登場,聲音穿雲霄,使得美生奈懵了一下。喜劇演員啊。眾人驚訝。

  「敢問大姐,什麼才能是一門學問呢?」玲道。

  「取名的方法。」音羽說。

  「訓詁之學嗎?」

  「非也,是吉倉人替子孫起名字的一套規則。男生的名字,必定要有一個字是『魚』字邊的,女生則是跟『水』有關,這樣才會吉利。男人嘛,出海去捕魚,就寄望他們能可帶滿船的漁獲回港,養活家庭。至於女人,是『遇水則發』的原理,若家裡的人能藉此沾沾喜氣,家運轉盛,家家戶戶如此,漁村自然興旺。」音羽心想,既轉守為攻,扔一枚石子進水,就必定會泛起漣漪,只要等時間催化,各人的意見融合,相互串聯,將掀起更高的浪濤。

  「那,捕不了魚的人呢?」圓香再度發問。

  「就只能幹些粗活囉。」他們前進,音羽手指之處,只見簡單線條的北極熊方牌的白屋之下,一魚背著馬鞍,又掛著紅色韉繩,身上紅鱗鑲金,路面浮著,昂首如龍;屋子門前的鐵椅,一又黑又矮的小夥子垂著首,臂彎牽著的麻繩頭兒綁著眾多龍鯉魚,一隻一隻規矩停泊著。老住宅的西邊一角,朝天豎著座降雪的小富士山,紅球飛天,照亮全街。

  嗚喔,是異形。圓香頓時警戒,音羽道,那些是福本小學時期叫出的魚,遺留現世沒被收服完畢,如今轉而當居民的幫手。圓香在那魚背上趴著,臉頰緊貼,實是頗合她的胃口。「能坐上去嗎?拜託。」她感覺自己離不開魚了,可音羽回絕。先辦我的事,她說。

  音羽他們幾人走近,小夥子連忙趕上前,問他們要不要租條魚代步。謝了,音羽說,她要找的是他身後店裡的人。您先請。小夥子自動讓出一條小路。她「刷」地拉開紙門。「喂,大娘,還有沒有一夜干?」音羽鼓足嗓門叫道。一個燙了髮,顴骨突出的女人手拿風乾的魚,喊著「來了」,分開的兩半魚身骨頭整齊,行至玄關,傳魚給她。「原來是福本家的女兒。還不錯罷?三天前曬的鯖魚,油脂豐富,肉鮮味美。是今年品質最高的一批了......」

  「我要五條。還有兩袋昆布,三百克烏魚子。」音羽說道。

  「好,我去準備。」那人轉身之前特別說,看來他們家已經放棄原有的大排場了,魚價飆升,錢財卻沒跟著流進來。切,還能經商就該知足了。知道那老女人指的是她,音羽十分不屑,家裡窮,她小時便嘗遍了,今年依然是,免不了被人笑話的命運。石子路站著的她,擺著冷靜的臉,街上一串鬧市風光,捶打著眼與耳而她心麻木。

  「別跟我們夫人過不去了。小姐,是說您真的不考慮我們的魚工人嗎?可以擔貨、載人,甚至租一隻在身邊服務......」小夥子又說。

  「看貨有幾樣,就給我幾隻。」音羽總算果斷一回。是。他敲了敲石壁,寶貝兒,出來,都出來,一條條強壯的魚便從石縫中游出,身體並著等候指令。美生奈平時一副嬌嬌女姿態,今兒個倒快手快腳,協助買蘿蔔乾、山藥等食材,過磅,一一放至排隊的魚的背,魚紛紛升天,行水的捲花的路,彎進了商店街的空。「好厲害......!還可以做這樣的事......」圓香盯著,腦袋愈舉愈上面,彷彿已被這幅景色所駁倒。

  「你有穩定性好一點的魚吧?」音羽順口跟小夥確認。啊,當然,這邊請。他牽著那隻紅魚到屋前,黃眼珠微凸,其中一隻眼用符紙黏住。「這傢伙雖然老了,但有絕佳的平衡感,就算是不懂騎術的人也能搭。」

  「彩瀨,過來,我幫妳圓夢了。」音羽說。圓香湊近魚兒,手指順過牠的背。「謝謝音羽小姐大慈大悲。咱們是搭檔了,小魚......」坐坐看,小夥說,圓香又要側著坐,不,跨上去就可以了,他連忙指正。感恩。她端坐在上,像個騎士。此時女人扛著各項乾貨出了門口,讓魚馱了最後幾袋,帳算清,一次付了。夥計,你能夠下班了。音羽對小夥子笑著說。

  「好,那我們就走吧--」魚的運貨隊整群飛起,隨他們前進。音羽樂得一掌拍那魚的屁股,給你加點力,殊不知魚就整隻催起了馬達,暴風似的向天空衝去,一枝獨秀,穿出所有魚的群體,魚的高牆,魚的天河急進。等等,客人啊。小夥忙喊。「啊啊啊--!」圓香連馬鞭都拉不著,只得抓著魚的脖子,但魚的身手無人能擋,她發自體內的尖叫一陣高過一陣,腿也糾住,幾乎被甩到魚背外。

  我的老天爺。音羽忙著撇清,腳依舊追圓香。「姐姐,這會妳不能再說我是麻煩精了......」美生奈牽著信男跑,信男衣服布料的緞帶數次捲進他的腳下,快使他跌倒,她緊急將他抱起而平安無事。糗了,她父親是總理。玲說。一條腿,一千萬。音羽猜,圓香的身價大概不可計數。美生奈與玲都安靜。兩千萬。她又猜道。

  「哎呀,別說了,拿妳全身換她的全身還不夠賠。我來比較快!」玲撒一把紙鶴,鋪成雪白的飛雲,腳踏雲速速往夜空,心向紅魚。啪啦啪啦啪啦。鶴展翅一齊飛,身上咒印吐著金霧的流,雲層之下,玲兩條腿前後架著一望,音羽早就屏著氣硬撐了,跑過極限,臉全是棗紅,眼睜大,牙齒並牙齒擠出三層下巴。美生奈貼手背念了段咒文,一時,四塊「回」字印顯現,兩團火勾玉旋轉。什麼時候了,妳還在......。音羽越急,美生奈將她推開,自己飛奔著超越了她。

  最前端,紙雲上的玲繼續與魚競逐,忽高忽低,忽遠忽近,眼見將要和魚達成「黃金交叉」,不料魚乘著雷光一上一下震盪,接著突然來個急上升,玲當場被落下。「停、停,停下來,救我啊--!」圓香一面叫,魚仍無一字聽進,月兒長照的天空的絹雲,不一會兒就全部給吹散,天之下,只可視得一條白線劃上整面的紫。大風裡魚飛著,圓香兩鬢凌亂,眼跟鼻跟耳跟口灌進了冷風,一如要凍僵,開過一片雲,瞬間,坐駕外的一切都宛如被放慢了鏡頭,一粒灰塵,都清晰得令人想哭,又看見白鴿,一道拍羽毛被拐到後邊去。玲趕到,以為是個好角度,雲都調好了離地的高,圓香還比他更快,一下便子彈般過了他的肩頭,他猶在原地,無自覺地站著。

  然後,那條魚像是拋去了飛行的技巧,一路往下墜,圓香早已昏了,再無餘力令魚穩著,於是一起掉進棵大樹,穿過樹葉,枝條擋著她的肚子,玲來不及接,便整個人翻走了。「彩瀨!」玲,以及後來居上的音羽一同大叫。

  將落未落之際,一隻英挺的大獸把頭靠上,兩根威武非常的龍鬚觸角兒皆揚,全身似裹著大戶人家的錦袍,十字的香菇、蝦球、千粒的香米與七寶銅錢紋一眾,鑲嵌在上,間隙還包進白桃的金平糖,蝦的紋身,正位護法,金閃閃的眼兒瞇瞇,只朝上,微笑以對。它柔軟的背似波浪,拱過一番,回復平坦之時,圓香恰好撲在其上。

  「小切!我就知道你會來!」剛踩進的音羽邊喘邊喊道。

  「還好意思說呢,我事先讓它待命的。」美生奈說道。它是我養的,當然是聽我的。音羽氣炸了。我跟它相處得比妳久。我的就是我的。兩人正式交鋒。「妳們兩個,這種時候也要搶功勞,能不能克制一點......」

  信男則是哇哇大哭。哎喲,乖呦,信男,給姐姐呼呼。美生奈一面安頓他,時不時捏他的小臉頰,回頭看音羽,那眼神像要把對方擊殺。音羽立即出了一滴冷汗。

  玲亦迫降,腳下的紙鶴一散,便也踏地往「床單怪物」接應。「沒事吧?」玲問。那條魚只被圓香的腰固定著,頭尾劇烈擺動,她一起,魚就游走,躲得遠遠的。玲扶著她的右手,她另一手揪著獸皮,輕輕地滑下怪物的背。「音羽小姐!就算想懲罰我貪玩,也用不著搞得變成玩命關頭吧?啊!這一趟過後,我少活了十年......」

  「這點我同意,妳儘管去怪她。」美生奈呈現事不關己模樣。

  喂,好了喔。音羽喊停道。「彩瀨啊,我......我承認對妳是太嚴厲了些,看著妳原地徘徊,為了我們福本家奮不顧身,還差點丟掉性命。妳很傻,可是我感受到了,妳確實在全心全意幫助著我們,因此,我決定給予妳好一倍的待遇......」

  嗚啊,軟軟的東西最棒了,狗狗也很棒,可是這個實乃天下第一,軟趴趴的像枕頭一樣......嗚啊嗚啊好舒服啊......。圓香早把臉蹭著怪物的身體,嬰兒肥的臉兒碰軟呼呼的皮,不肯離去,完全不在乎音羽的調薪辦法。唉,她到底是單純還是蠢啊。音羽混亂了。

  好了好了,給我吧。音羽一個口哨,大獸便伸出長裙似的偽足爬行,過草坪,整隻站至預備位置,身子挺,像一尊寺院的石獅,上古的靈獸。「這傢伙叫小切,也是我哥的怪物,它是來......跟我們作伴的。」音羽拍了拍小切的腰桿,與果凍差不多,一震一震的。「總之,恭喜你們進到福本大宅了,調查團的各位,好好休息吧。」

***

       作者碎碎念:

       週二更挑戰成功!

  這集真的各!種!婊!(XD。各位觀眾們,對於珍奶,你們覺得哪裡是出處,哪裡又是本家呢?(不行我真的止不住笑.....

  以及,小切真的好可愛啊啊啊!!!(要看它第一次出場請走這邊→https://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sn=4242416

  接下來幾天我要告假,各位就把之前的幾篇複習一遍吧。

  期待下一話,我與你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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