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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無瑕棺材與凋零之花─4

作者:一真-魔の5年1組│2019-07-12 22:57:54│贊助:20│人氣:445

前言:大爆更,這次居然5000字。
我很訝異的是我在第一集第二、第三行就埋下的世界觀,繪師居然沒看出來。所以這次多了世界觀的描寫,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雛繪爬出棺材後,我在兩位學姐的帶領下前往隔壁的小木屋。但是這棟房子就算要容納一個足球隊集訓也不是問題,所以應該說是大木屋?

  大廳是英式風格的交誼廳,正前方的牆壁有座樓梯,從側邊上到二樓,左側的通道向前延伸,通道兩旁則是房間。

  「好累喔~」

  雛繪才在玄關脫下鞋子,就慢悠悠地飄到沙發旁,像靈魂被抽離一樣倒在沙發上,把臉埋進與英式沙發很不合襯的巨大兔子玩偶裡。

  「雛繪!不是說回到家要先洗手漱口嗎?」

  「呼嚕嚕……」

  博士把雛繪亂踢的鞋子擺好,像個老媽子碎念著雛繪。但她似乎不怎麼領情,發出貓咪般的打呼聲,接著是把臉從玩偶裡探出,像隻嗷嗷待哺的雛鳥,軟綿綿地喊叫著。

  「博士~我想吃冰~」

  「不行!吃完飯才給妳。」

  「欸~」

  「不准『欸~』!快起來!」

  見到雛繪無可救藥的樣子,博士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對我說:

  「唉……心醬,可以麻煩妳帶雛繪去洗手漱口嗎?我要負責煮飯。」

  「咦?」

  「不好意思喔……才剛來就要妳幫忙……」

  「不、這沒什麼……」

  幫忙只是小事,我並不介意。話說回來博士在雛繪面前時,原本的迷糊屬性漸漸消失,與白天產生巨大反差,讓我覺得很不適應。

  博士向我叮囑幾句像是「絕對不能心軟給她零食」之類的話,就踏著輕快的腳步往廚房的方向離開。

  我看了看躺在沙發上那具像屍體的可愛東西,露出苦笑。

  也許不是博士變得可靠,而是雛繪太過……呃……沒用……所以才顯得博士比較成熟。

  「雛繪,該起床了喔……」

  「不要……」

  「帶妳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我要睡覺……」

  雛繪的眼睛完全睜不開,瞇成一條直線,看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沒辦法叫醒了,我不得已只好抱起她的身體,硬把她從沙發搬下來。

  我把她的手臂繞過我的脖子,另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步步向前進,如果兩人的手上再拿個伴手禮,一定像極了喝醉酒的大叔二人組吧。

  我帶著她到盥洗室,替她洗著柔軟的小手,這時,我注意到她的指甲縫裡有些泥土。

  「雛繪,妳平常都在溫室裡嗎?」

  「嗯……」

  「睡覺?」

  「我都有先做好社團活動……才去睡覺的……」

  維持那樣美麗的溫室還有沿路的花草,想必需要耗費大量的心力吧,更何況這個社團只有雛繪跟博士兩人。

  「妳的毛巾是哪條?」

  雛繪不發一語,舉起手隨便指著。

  幫她擦完臉後,她看起來稍微有了精神,不過仍然哈欠連連。

  「啊哈~人類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邁向衰老了呢……」

  「洗完臉以後突然就冒出名言佳句了嗎?」

  「啊哈~看來我也真是老了……」

  「妳才大我沒幾歲欸……」

  我小聲吐槽,但是雛繪沒有理我。

  ◇◇◇

  雛繪恢復精神後,我牽著她離開盥洗室,她帶我前往餐廳,坐上放有兔子坐墊的椅子,慵懶地把頭靠在餐桌上,小腦袋滾來滾去的。

  「快坐吧~快坐吧~啊哈……」

  「哪裡可以坐呢?」

  「都可以喔……博士坐地板就好了……」

  「咦……」

  雖然雛繪這麼說,但這裡共有兩張四人餐桌,博士再怎麼樣也不會淪落到席地而坐。

  我在雛繪對面坐下,左邊的牆上擺放的許多相框,裡面大多是在社團周邊的花園,有女孩們揮汗如雨搬著泥土的窘境,或是在花朵綻放後與它們合影的瞬間,也有穿著睡衣的女生社員們在深夜的房間聊天。

  那掛滿半邊牆的照片內,幾乎所有照片都有博士的身影,真是個愛搶鏡頭的人。倒是雛繪似乎沒有在裡面……

  「雛繪,牆上那些照片是過去的前輩們嗎?」

  「沒錯喲~」雛繪似乎看穿我的疑惑,接著說:「右邊最下面那張就有拍到我喔。」

  「咦……有嗎?」

  「有啦~靠近一點看看。」

  「嗯……」

  雛繪說的這張照片是在園藝社外頭拍攝,博士的臉佔了一大半,後面則有個女生抱著擺在交誼廳的兔子玩偶,剩下的就只有花花草草……等等!

  「看到了!」

  「就說我有在裡面了吧~」

  「是在裡面沒錯……但是──」

  抱著兔子玩偶的女生身後的窗戶內,有個睡在雙層床鋪上的人……就是雛繪!

  「為什麼連拍照的時候都在睡啊!」

  「反正就是有入鏡~」

  「這應該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吧……」

  「欸嘿嘿~」

  為什麼這個社團裡都是這種怪人?加入這個社團真的沒問題嗎?

  在我欣賞著這些青春點點時候,雛繪漸漸安靜了下來,或許是睡魔的侵襲吧。

  不久之後,我突然聞到一股味道從走廊傳來。

  「雛繪,妳有聞到什麼味道嗎?」

  「……」

  「雛繪?」

  回過頭看,雛繪已經睡著了。她原本就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我倒是不怎麼意外。

  看著這樣的社長,我感覺心裡暖暖的,果然可愛的東西可以療癒人心。

  在我打算走回座位的瞬間──眼前的世界突然傾斜。

  我硬是站穩腳步,不讓自己倒下。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腦袋會突然變重?不只視線模糊,而且雙腳還漸漸失去力氣。

  難道雛繪睡著也是因為這種狀況嗎?這到底是──

  「…………難不成!」

  也許是垂死掙扎吧,腦中突然閃過的可能性,使我奔向廚房。

  廚房的窗戶緊閉,抽風機跟抽油煙機都沒打開,瓦斯爐上的火已經熄滅,而地上有個氣如游絲,側臥著的身影。

  「博士啊啊啊啊──」

  ◇◇◇

  「博士妳真是太誇張了!為什麼為弄成這樣啊!」

  「欸嘿嘿……因為今天能跟心醬吃飯覺得很期待,所以有點心不在焉……」

  「一點也不好笑!我可不是在稱讚妳欸!」

  「嗚……」

  在我破口大罵下,博士低下頭不敢回話。

  「好了啦~心醬~」

  「可是──」

  「大家都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唔……」

  雛繪打斷我的說教,既然社長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唉……以前這裡都是誰在煮飯的?」

  「我我我!」

  博士把手高高舉起,我無視她,用憐憫的眼神望向雛繪。

  「真虧妳能活到現在呢。」

  「欸嘿嘿……」

  「這不是稱讚。為什麼妳敢讓博士進廚房啊?」

  面對這個問題,博士搶著回答:

  「因為雛繪怕熱,而且連瓦斯爐都點不著。」

  「欸嘿嘿~」

  「別再『欸嘿嘿』了!」

  這兩個人無可救藥的樣子,讓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懶得浪費。

  「唉……以後廚房的事交給我,博士妳不准再進廚房了。」

  「「欸?」」

  聽到我這麼說,博士跟雛繪像是抽到獎品一樣,眼睛亮了起來。

  「……心醬!」

  「這麼說的意思是……」

  「嗯?……啊!」

  我這才注意到,這種宣言簡直就像是在宣告「可以每天幫你做味噌湯嗎?」

  「等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心醬……要讓我繼續進廚房嗎?」

  「……心醬不喜歡花嗎?」

  「好啦!我知道了,我加入園藝社總行了吧!」

  「「歡迎加入園藝社!」」

  博士跟雛繪的攻勢實在太過猛烈,再加上我的一時口快,結果,我就這麼一個不小心加入園藝社了。

  ◇◇◇

  「哈……心醬煮的好好吃……」

  「原來進食是件這麼開心的事嗎……好幸福。」

  吃飽飯後,博士跟雛繪撐著肚子癱在椅子上,對我的平凡料理做出浮誇發言。

  「妳們太誇張了吧,這些都是很普通的料理欸。」

  撒上蔥花的雞蛋粥、烤魚、炒高麗菜、再加上番茄湯,都是沒什麼難度的料理。因為博士用電鍋還把飯煮焦,所以才在大家都很健康的時候端出雞蛋粥這種不適時宜的料理,沒想到會佳評如潮。

  雖然要用鍋子煮米飯也沒問題,但是這樣會有蟹穴……我還是不要再想好了。

  (作者的話:煮過開水應該都知道煮開時鍋底會一直冒泡泡,用鍋子煮飯的話要把飯跟水一起煮開,而那些從鍋底冒到米飯上的泡泡經過的路徑會讓鍋裡的米飯留下一個一個洞,因為很像螃蟹住的洞,所以叫做蟹穴。雖然大家都說蟹穴是飯好吃的證明,但是……嗯,總之不要去查,很可怕。

  如果我都講成這樣還有人要作死的話,我幫你們準備好網址網址了。)

  「啊、碗盤就讓我來收吧。」

  「博士妳要收……?」

  想到大家缺氧倒地的情形,我實在不太想讓博士去廚房。不過剛剛煮飯時,我發現廚房跟碗盤都很乾淨,所以交給博士應該……沒問題吧?

  「小心不要打破盤子喔。」

  「哼哼!別擔心!」

  博士以俐落的動作把杯盤狼藉的餐桌收拾乾淨,像雜技團一樣把碗盤疊得高高的,表演似地走出餐廳。

  倒在地上的博士與幹練的收盤子博士,兩者的強大對比讓我了解到何謂「天生我材必有用」,最能發揮博士效能的工作大概就是端盤子了吧。

  ◇◇◇
  園藝社的澡堂牆上有西洋壁畫,獅頭型水龍頭源源不絕噴出熱水,只差浴池裡沒有花瓣,是華麗的羅馬式浴場。

  「哇……好大的澡堂……」

  「這可是園藝社的賣點喔!」

  博士還是不斷推銷著自己的社團,似乎深怕我臨陣脫逃跑去參加別的社團。

  撇開博士的推銷話術,這裡的澡堂真的非常寬敞,霧氣很有分寸地佔據整個空間,景象跟電影一樣羅曼蒂克。

  原本我們應該能夠好好享受這奢華的浴池,洗去一身的疲憊,但是由於晚餐時的突發狀況,導致時間拖得比較晚,所以我們只是簡單沖洗,就在博士的帶領下來到鋪了近十張榻榻米的二樓房間準備就寢。

  「二樓只有這個房間比較大,可以大家一起睡,其他還有幾個房間,但是還沒整理,所以今天我們就一起睡吧。」

  「麻煩妳們了。」

  進到這個房間後,濃濃的日式風格讓我有種像是回到家的懷念感覺,明明離開家也不過是兩天前的事。

  從我家最近的車站搭乘墜星列車到這裡需要一天左右,不太清楚那邊切確的時間,不過大概跟這裡不同吧。

  自己已經身在與過去不同的環境,實際感受到事實,心情仍舊難以調適。

  「博士……鋪床……啊哈~」

  「好啦,等我一下……心醬,幫我扶著雛繪。」

  博士把雛繪交給我,接著從櫥櫃搬出棉被,迅速鋪好三人份的棉被。

  經過一整天忙碌的行程後,已經感到疲倦不已,雛繪也面部朝下倒在枕頭上,博士上前替她翻身,像是在照顧小嬰兒。

  「啊!真是的,原本還想打枕頭仗,雛繪居然擅自睡著了!」

  「博士,不管妳想做什麼都等明天再說吧……」

  「嗚嗚……期待已久的睡衣派對……」

  博士好像又在打什麼餿主意,不過我已經累到沒辦法理會她,就隨便打發著。

  我走到中間那張床舖,熟練地把雙腿伸進棉被,像是儀式一樣,與在老家每晚的動作並無二致。

  「啊、連心醬都……」

  在沒有人陪博士打鬧的情況下,她的獨角戲很快就落幕了,最後她只能悻悻然地關上日光燈。

  我在黑暗的房內閉上雙眼,企圖與過去的空間合而為一,妄想回到過去的時間。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熟悉的,榻榻米的味道。

  「好懷念……」

  無法再次觸及記憶裡的東西,氣味讓平靜的內心突然起了漣漪。

  只有這個味道,沒有走味。

  ◇◇◇

  可能是睡眠環境的微妙差異吧,也或許是月光太過刺眼,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醒了過來。

  我輕輕舉起右手,想遮擋住月光的曝曬,卻發現有個身影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雛繪……?」

  「啊、不好意思,我馬上把窗簾拉起來……」

  「不、沒關係,不用麻煩。」

  剛剛一副要睡上三天三夜才會再起床的雛繪居然在半夜起床,讓我覺得有點好奇。我拖著還沒從睡魔搶回自主權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移動到窗邊。

  「把妳吵醒了嗎?」

  「不是……應該是不太習慣新的環境吧。」

  「這樣啊……很快就會適應的,這裡的人都很善良,妳一定會喜歡上這裡的。」

  「嗯,謝謝妳。」

  像是看穿我的疑惑,雛繪接著說:

  「因為博士晚上都睡得很熟,所以我都會趁她睡著時起來看星星。」

  「可是……妳剛剛不是很睏的樣子嗎?」

  「雖然剛才很累,但是深夜總是讓人失眠呢。妳不也是嗎?」

  「也是啦……」

  「反正都睡不著,那就一起來觀賞美麗的景色吧。」

  就這樣,在轉學後的第一個夜晚,與她望向共同的宇宙,連接起兩人的心。

  雛繪知道很多宇宙中的事,從過去人類以星座進行預言占卜,或是人類移居到各個星球的歷史,她都聊若指掌,像是活過好幾千年的大賢者。

  「妳看,墜星列車。妳來的時候也是搭那個沒錯吧?」

  雛繪話說到一半,指向在夜空中的細長白光,的確是來的時候在夜空中遨遊的墜星列車。

  「妳知道為什麼人們會稱呼那種列車為『墜星』嗎?」

  「……咦、為什麼?」

  「所謂的『墜星』指的就是流星喔。」

  「流星……?」

  「啊、這麼說來,現在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了吧……」

  雛繪輕輕笑了,講述上古時期的歷史:

  「以前的空中,有個叫做『大氣層』的東西喔。」

  「大氣層?」

  突然冒出的陌生名詞,讓我疑惑地歪著頭。

  「想像成一種由氣體構成的防護罩吧,這個防護罩會圍繞在地球周圍,使空氣不會擴散到宇宙,以前的人們不需要穹頂保護,就能自由地在地球上活動喔。」

  「哦~等等、那是童話故事的內容吧?」

  「才不是呢~我說的是真的。」

  「咦……」

  雛繪以認真的口吻說著這些像是虛構故事的情節。

  「以前呢~偶爾會有隕石撞向地球,在大氣層的保護下,隕石會在摩擦下燃燒起來,人們見到這種情形時,以為是天上的星星掉下來了,所以就把這種情形稱為『流星』喔。」

  「咦……真的嗎?」

  「哈哈~對小孩子來說可能太早了吧。」

  面對我的懷疑,雛繪露出無奈的苦笑,繼續解釋:

  「總之呢,墜星列車在夜空中奔馳的樣子,就像從前的『流星』一樣,所以才被這樣命名喔。有些人不是會在墜星列車出現時對它許願嗎?那也是從前留下來的習俗喔。」

  「感覺真浪漫……不過好假。是哪本小說的內容嗎?」

  「長大就會知道了喔~」

  「幹嘛不跟我說啦……」

  我們南轅北轍地暢談著。

  從前的世界有「天空」,而且像化學染劑一樣的藍,天藍色就是由此衍生的稱呼。

  天空出現由水氣構成的物體被稱為「雲」,無法乘載水的重量時就會開始墜落變成一種叫做「雨」的自然現象。

  充斥在穹頂之外,宇宙間的「輻射」,曾被拿來當作戰爭的武器,也用來進行發電。

  即使雛繪的話都像胡說八道,這些故事卻深深吸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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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MK
故事很棒!期待下集

07-13 01:18

一真-魔の5年1組
居然還有讀者在 我真是太感動了QQ07-13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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