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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完整而非完美之人 01.任務那晚

作者:關燁│2019-07-12 11:31:47│贊助:14│人氣:237


01.


  晚上的時候總是魔族力量特別強大的時刻。

  奈武他今天的狀況還不錯,即使是借住在別人體內,但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一點一滴回復中。

  「真舒服……」他伸著懶腰緩緩說道。

  起初剛魔化而不習慣的肉體終於逐漸能掌握基本的操控要領。這也算是待在人界的進步吧?被迫離開魔界後他可有許多事情給適應,從基本的社會規範、民族文化、傳統習俗、人類間的應對進退……他或多或少已經打下基本概念,但,每一次的獲得新知,都讓奈武更想念他的家鄉。

  搖搖頭撇開那令自己懦弱的想法,他盯著這雙膚色的手,即便嘴上不說,他仍打從心底感謝這名人類的妥協,才讓他能有個棲身之處。起碼,人類的偽裝讓他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一開始他確實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犧牲了范諾生為人的權益沒錯,讓他變成一個半魔半人的狀態活著,讓他被捲入魔界的紛爭,讓他……不管怎樣,這一切都是將來的復仇計劃著想,奈武必須在最初就選擇傷害某些人或事。是啊,所以為了要「強雷家」為他們的貪婪行為付出代價,奈武必須扮演人們眼中的惡人角色,為這件事採取行動。
  
  「羅許帕克,你可別恨我,這是你我兩人得要面對的命啊。」好像看透了什麼,又好像只是耍耍嘴皮,面對現在的情勢,學習接受成為一種他反覆練習到已經習慣的既定事實。

  被搶過意識權的范諾似乎睡著了,也因此,奈武才能不費吹灰之力任意使用他的肉體。

  他笑了,往後一倒,躺在羅許帕克家的屋頂,仰望這片不屬於魔界的星空。

  接下來他必須先聯絡上失聯的溫波頓家族。記憶中強雷家族是將他的家一把燒了沒錯。可是他不確定在那次突襲中喪生的有誰,也許有些倉皇而逃的溫波頓成員就四散在世界的各個角落也未必,他期許能與他們重新獲得聯繫,組織起家族力量總比一個人單挑強雷家族還要更有機會成功。

  經過這陣子的生活,奈武知曉他所在的地方是人界一個叫台灣的國家。被他附身的人類范諾‧羅許帕克則是幾代前祖先從他國移民來台的後代,保留其姓氏似乎是一種尊重傳統與緬懷先人的方式。不過在地人都直稱他「范諾」。

  「嘿,時候差不多了,也是該繼續去找那讓本大爺覺得很煩的聲音來源。」他自言自語著,並往其他建築頂樓踩去。每一步的跳躍看起來都顯得輕鬆,但那都是多虧他的魔力投注在范諾體內,才可以如此不費吹灰之力的行動。

  就在他落在某一水塔作為立足點的瞬間,「唰」的一聲在他耳邊響起,他眼前忽然閃過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畫面」。有火、永不見天日的黑夜、斷垣殘壁、屍體堆疊而成的一座座小丘,以及──雖只有一瞬間卻足以成為永恆,他看得再清楚也不過: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咫尺內的距離,對方臉上同樣掛著驚訝面孔,當下他感覺對方想要伸出手握住他,但因為時間實在過短、過於倉促,觸碰彼此的機會就這麼錯失了。

  「是格內斯特……絕對是他。」眼前景象回歸平常,魔化過雙眼除了墨綠就剩滿溢出來的落寞。

  他繼續越過一棟棟屋頂,來到一間小學。在掛著鐘聲的高塔上,他站立於頂端,一手握著避雷針,靜靜聆聽。那道聲音是近半個月內響起的。像是有人隔著厚布,被吸走了絕大多數的聲音,模糊不清的傳遞過來。他曉得那是魔族才聽得懂的語言,對方正在喊著「救命、救命」。力氣不大,而且感受得出對方已經快失去求生意志,絕望逐漸掩沒他殘存的希望。再一次,他靜下心來,很快地又聽見了救命聲。

  「喂!你誰?大半夜的為什麼在上面?」

  『嘖,是警衛。』奈武當機立斷轉身就想走,卻又被叫住。

  「欸欸欸!給我等等!你這樣下來很危險!以為在拍電影啊?不要動,我上去拿梯子給你爬!」

  『等你來我還得了,羅許帕克要是知道我拿他身體闖出的麻煩,不唸死我才怪!』心想還是走為上策最好,奈武未待對方上來,便趕緊離開現場。

  最後他在一間公寓前停了下來,像是熟門熟路般,不走電梯直接靠兩手翻牆的功夫晃上了位於五樓處的某間套房前。

  他還沒按門鈴,裡面的人便開門迎客。

  「我來當好幫手了,有什麼本大爺可以做的嗎?」

  上官照天示意要他進去再談,反正他也曉得對方正在等她招呼。

  客廳的桌上已經擺了一疊準備給他的資料。上官照天知道把這些難以偵破的社會刑案丟給外人來處理──還不是正常人──是違反紀律的,可是只要睜開眼一想到晚一天將他們逮捕歸案,就等於是多一天讓他們逍遙法外,身為刑警的她便感到有種無形的自責與喘不過氣的挑釁正在折磨著她,因此她才會出此下策,讓之前曾被她誤以為是不良少年將其「逮捕」的奈武協助她辦案。

  「范諾對這一切都沒有表示任何意見?」拿著一杯熱水,一邊啜飲上官照天一邊問道。

  她也是唯一知曉眼前少年秘密的人類。甚至就連范諾的爸媽都不曉得兒子被異族給魔化的事,只感覺他們的兒子每次回老家力氣好像變得更大,身體素質也比以前都還要來得卓越。他們將這現象以年輕人正在長大去解釋,從未想過可能是其他原因導致。反正對他們來說,只要沒出事,就是好事。

  「本大爺不想管他在不在乎,也懶得解釋,反正他那死板個性怎樣都說服不了。」

  「可是這終究是他身體,不是嗎?」上官照天也絲毫不想為他們之間的問題干涉太多,只是盡一份禮貌,簡單關心一下而已。放下馬克杯,她席地坐在奈武面前,將資料夾翻開。「唐燊的毒品交易案,今天下午兩點半會在C樓的金岳喫茶館包廂進行,我要你弄昏不重要的人,待時機成熟知會一聲,讓我們人贓俱獲。」

  咧開笑容,奈武似乎已經能想像那畫面了。「總算可以活動活動筋骨,本大爺期待這天到來很久了。」

  「不能鬧出人命,你知道我們的約定。」

  隨意瀏覽過唐燊的照片,幾個特徵記在腦海後奈武便將照片丟回桌面。

  「本大爺想殺的對象不是你們這些小螻蟻,才不會動真格。但妳也要保證會繼續幫我找人。」

  他相信在這個世界,某個角落,肯定被傳送來人間的魔族不只有他。甚至他抱持希望,認為稍早前閃過的那張熟悉面孔也有可能被傳送來人界了。他不黯這個社會的法則,若能投靠在地人幫忙那是再幸運也不過的。因緣際會認識的刑警又與當地連結性強,肯定能為他找人的任務帶來不少幫助。

  「可能」這二字,讓他熬過多少個日夜,成為他活下去多重要的支柱,奈武‧溫波頓並不是個脆弱的人,溫波頓家族的人都不是,可是處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不想脆弱也容易因為境遇讓他變得容易感傷起來。

  離去時,他看著被關上的門,心裡有好幾度幻想著如果開啟門,迎接他的是他的父母就好了。

  「如果是就好了。」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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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接觸了一些寫文的朋友,開始抓回寫作的動力,同樣地我也不想愧對訂閱我的朋友們。對我而言,寫故事這件事仍是我深愛不已的興趣。因此這次的新故事是拿我存在已久的孩子們作為主要登場角色,將他們的世界觀打在一起。我會保持至少一周一次的穩定更新,除了在這裡看得到以外,我也會同步放在鏡文學。

舊雨新知們,請多多指教。

關燁,回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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