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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短篇】寫小說寫到自殺的朋友

作者:月河│2019-07-05 12:31:46│贊助:336│人氣:899
  「又在寫小說啦?」

  在我來到教室的時候,總會看見坐在前方的少女埋頭寫著什麼。

  「嗯,今天一早就有新的靈感。」

  她頭也沒回。

  「是喔,那真是恭喜妳。」

  我打了個哈欠後準備趴下來睡:

  「什麼樣的故事?」

  「一位在火災中倖存的少女,獲得了火焰的力量……」

  我感受到自己的頭部被筆之類的東西戳了一下。

  「怎樣?」

  「聽我說完再睡。」

  我抬起頭,用惺忪的雙眼看著轉頭說話的少女的眼睛。

  她很注重這類無關緊要的小禮貌啊,我只是腦袋恍惚才會疏忽這點。

  「喔,說吧。」

  「家人們都在火災中死去,她憎恨著沒能救出她家人的那些消防隊員,將那些消防隊員殺死後,遭到社會撻伐的她被通緝了。你有沒有在聽?」

  看見她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我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點點頭。

  「她為了躲避通緝,開始過著亡命的生活,結果她認識了命運中的白馬王子,也就是男主角小王。」

  「小王?這聽起來像隔壁負責戴綠帽的中年男子。」

  「到時候會再想更好的名字啦,你先聽我講完這本書的劇情。」

  「我想睡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劇情很無聊嗎?我覺得這次架構不錯,有隱隱的罵到那些……別睡啊!」

  我又再一次被這位少女的筆尖戳了一下額頭,這微微的痛楚正是我與她之間友誼的橋樑。

  陳詩涵,雙魚座AB型,戴著黑框眼鏡的黑長髮少女。

  眼睛很漂亮,是潛力股,要是不戴眼鏡的話,可以成為封面模特兒,但她非得要戴醜得要死的黑框眼鏡。

  她說不希望被搭訕或是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只想當邊緣人終其一生。

  以一位高中生來說,這樣的想法非常怪異。

  「早自習都快開始了,麻煩妳長話短說,請用十五個字說完妳的小說大綱,謝謝。」

  「太短了吧?十五個字怎麼可能?」

  「那就是失敗的小說,我沒興趣。」

  「我寫的小說字數可是你的好幾倍喔,我才不想被一個外行人這麼說。」

  「小說這種東西重質不重量。」

  少女嘟起嘴唇:

  「是這樣沒錯……那我寫完一章節後給你看吧。」

  「好的,我拭目以待。」

  這就是我們一大清早來學校會聊的沒營養話題。

  其實以其他高中生的標準來說,我們已經是言之有物了,只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位少女廢話一堆。

  早自習是我的補眠時間,因為學校太遠了,我五點多要起床,到這裡也七點多了,要是不睡點覺,那待會上課提不起精神來。

  不過我上課也沒在聽,只是不想聽老師一直在耳邊嘮叨。

  我會認識陳詩涵,只有一個很簡單的理由,相信各位也看出我們的共通點,那我就不多說。

  之所以會知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原因。

  「大家好,我是陳俊輝。我的興趣是運動和寫小說,擅長的是奇幻長篇,拿過台灣奇幻文學新人獎。」

  從那之後,很多人就吵著要看我小說,還問我發布小說的網站,但我並不想給任何身邊的人看,不是出於小氣的心態,也不是不想給別人看,就是覺得還寫得不夠好,怕大家看了不過癮。

  班上的同學也就知道我有寫小說,有些人常常會跟我聊寫作的內容或技巧,但我完全是自己練成的,關於那些技巧什麼的我一竅不通。

  要跟我討論寫小說的話,那就得具備一定程度的寫作,這個年紀沒什麼人跟我一樣在寫作,我也就不指望能交到什麼寫作方面的朋友。

  直到陳詩涵主動來找我說話。

  「你要不要跟我交換小說來看?」

  她裝作不經意的經過,再隨口問問的樣子。

  不過我覺得她就是特意來找我說話,我基本上是不會主動找女生說話的那種人,所以女生等到死都不會等到我主動找說話。

  「不要。」

  「你幹嘛都不給別人看小說?害羞?」

  「這比說我射後不理的那些女生還要可惡。」

  「哈,所以是?」

  「我不想給別人看,需要什麼理由嗎?」

  「不需要,但跟別人交流一下不錯吧?我也有在寫小說。」

  她佔據了他人的座位,幸好那個傢伙跑去合作社了。

  「哦?寫什麼樣的?」

  「各方面都有,我要寫出最棒的小說。」

  「是喔,那妳加油吧。」

  我好像說完這句話就趴下來睡覺,前一天我玩遊戲玩到半夜三點多,導致我今天嚴重睡眠不足。

  只有早自習的補眠可是完全不夠的。

  「我會的……不對!我是來找你交換小說看的。」

  「我不是一開始就明確的拒絕了嗎?」

  我很討厭被人家一直死纏爛打的,乾脆就這樣妥協,給她看個一段好了。

  「難怪沒朋友。」

  她露出同情的眼神。

  「沒有又怎樣?算了,再說下去只會凸顯我的可悲,就給妳看吧。」

  「真的!?那明天帶來學校,我會把我的得意之作帶來的。」

  還真是活潑的要死的女孩子。

  我不討厭就是了,對我這樣死氣沉沉的人來說,還是要有個耀眼的太陽支撐著會比較好。

  隔天一早,陳詩涵就到學校,她平時都會遲到,或者是接近遲到的時間才到校,這是相當反常的現象。

  而我呢,要在不遲到前到校,只有一班時間固定的公車,錯過就會遲到,另一種公車時間不太穩定,我不做這種沒把握的事情。

  我已經因為上課遲到被記不少警告,但不是上學遲到,下課只有短短十分鐘,由於我的一己之私,擅自延長到十幾分鐘,上課遲到從此成為家常便飯。

  我在中午時間便會空出一些時間做勞動勤務抵免時數。

  她印了一大疊紙張來,而我只印了十幾張紙。

  「你的怎麼這麼少?」

  只見她皺起眉頭。

  「小說這種東西重質不重量的。」

  「說的也是,那來交換吧。」

  「等一下,我先睡個覺。第一節課再來看。」

  「好啦。」

  在我醒來之後,少女笑咪咪將稿子還給我。

  我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收過稿子放進文件夾:

  「如何?」

  「不愧是拿到台灣奇幻文學新人獎的人,看的出來水準上的差異。」

  「講話就講話,講得這麼文謅謅的。」

  「我是在誇獎你耶,好好感謝我吧。不過你的作品我早就在網路上看過了,其他作品我也很好奇。你什麼時候開始寫作的?」

  「國三。」

  少女睜大水亮亮的大眼睛,那雙眼睛我現在才知道有這麼大,彷彿要將這個世界所有的景象都看遍。

  「才寫不到一年就這麼強了?」

  「妳太過獎了,何況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看奇幻故事和小說,可能是這個原因吧,想要寫好一類小說,就要多看那種類型的,這是以前教寫作的老師跟我說的。」

  「你有學過寫作,難怪。」

  「學作文,我國小很討厭寫作文和讀書心得報告,老媽為了改善這點,強迫送我去補習,也就那樣。」

  從那之後,我們聊了很多關於彼此寫作的經驗和碰到的事情。

  詩涵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看書,看到後來自己也想寫作,這就是一開始的契機,很普通的原因,但這也促成了現在的她,她之所以會一直寫下去,是想要寫出自己滿意,對她而言最好的作品。

  除了寫作之外,她似乎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了。

  「妳的生活中只有寫小說,這樣不會覺得無聊嗎?不想談戀愛、玩遊戲還是出國之類的?」

  有一次,我們一起約出去吃飯,當然是我請她,我的習慣是請朋友吃喝。

  她手撐著頭,手中的叉子把玩著捲起來的義大利麵。

  「不會啊,我只要開始寫小說,就會進入自己的世界,那是充滿熱情、歡愉和幻想的美麗地方。」

  「嗯,妳寫作的時候的確很認真專注。」

  「你應該也是吧?」

  「我只要有靈感就寫,要是中途想到別的事情也會暫時分神去做。」

  「那樣會影響寫作的品質吧?」

  「或多或少吧。」

  我對陳詩涵沒什麼特別的感情,她有時像個死魚,有時又像活潑的小孩子滔滔不絕,我摸不清她在想什麼,不過她需要我的時候就會來找我。

  我不需要她,但某個方面來說,有她在是不錯的事情,大家可能把我跟她當成男女朋友,我們倆都不介意。

  「那樣也好,不會有蠢男生來纏著我。」

  她說出這段話時宛如在說昨晚寫小說時一樣輕鬆。

  「就連我這種人都有想過談戀愛呢。」

  「是喔,你談過幾次?」

  「兩次,不過都分手了。」

  「大多數情侶都是以這種方式告終吧,既然會那樣,那乾脆別談了。」

  「搞不好會結婚啊,也有不會結束的戀愛。」

  她以「少說這種噁心話題」的眼神睥睨我。

  「也許有,等到那時候再說吧。」

  我第一次看到對於小說如此癡狂的人。

  她可能就是那種少見的寫小說狂人,這種人真要說的話,可能還不少,但要真實見到這種人反而不容易,這些人可能整天都窩在家寫小說,這樣下去真的會變得很強嗎?我心存懷疑。

  關於練習寫作這點,要一直持續下去才會變厲害是無庸置疑的,但努力也要用對方法才行,有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這兩句話,我很快就知道整天寫小說,沒用什麼方法的話那進步的空間很有限。

  實際上,我會看教導寫作的書籍,同時不斷的閱讀各方面的書籍累積經驗。

  「別將自己侷限於某個地方,就算你只寫大眾文學,去看看純文學或是歷史文學未嘗不是好事。」

  這也是以前教我寫作的老師跟我說的。

  多虧如此,我也累積了不少其他文學方面的造詣。

  陳詩涵是個非常特別的人,如果光講以上事蹟的話,好像算還好?

  她曾經整整一個星期沒來學校,每天在家埋頭寫小說。

  「妳爸媽同意啊?」

  下個星期一,她就把那部作品拿來給我看。

  「我爸媽離婚了,我媽好幾天才回家一次,反正不知道又去哪勾搭男人。」

  「這樣說妳媽好嗎?」

  「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她就是那種不檢點的女人,其實兩個都半斤八兩,我早就習慣了,連自己孩子都不在意的人,我還能說什麼?」

  滿滿的無奈,對於她家怎麼樣我沒什麼資格可以批評。

  我也不是那種愛多管閒事的人。

  「妳為什麼要寫這段回顧?」

  「解釋主角會這麼做的原因。」

  「以她的個性來說,她會這麼做是讀者可以預期的。」

  「喔,所以呢?」

  都說到這個地步,她還是不懂,有時我真的覺得她很笨,不過寫得出這種文章,想必她的童年殘破不堪。

  「沒必要寫,刪除。」

  「那段我可是想很久才寫好的耶,寫的挺好的吧?」

  「很好,但沒必要。」

  她咬著嘴唇,看的出來很捨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寫出的文章。

  我知道對於作者而言,自己的作品都是寶貝孩子,不過該做出割捨的時候就得做,雖然難過,但想讓孩子變得更好,有時就得忍痛。

  「我知道了,還有哪裡可以改進嗎?」

  「這傢伙口頭禪是吵死了,對吧?我看的都想吐了。還有這些對話能不能讓它一氣呵成結束?中間不要再放一些干擾的語句,什麼撥弄瀏海,把玩著打火機那些,妳自己有沒有讀過?」

  「有。」

  「旁觀者清,就先從這些小的開始著手吧。」

  「好。」

  這就是我們的日常。

  聽說她偶爾也會在網路上寫文章,不過她跟我說:

  「都是一群豬哥,不用心看我文章的,只想認識我,約我和聊天。」

  「在網路上本來就該這樣嘛。」

  「我要文藝交流。」

  也對,每個人對待和別人相處的方式本就不太一樣。

  有一次她又好幾天沒來學校,直到她來學校那一天,我難得想說調侃她的小說一番,結果她那天沒帶小說來。

  手臂和大腿有些隱密的地方有瘀青和結痂的傷口。

  「沒什麼,不用擔心。」

  那天她的話很少,不過她還是跟我分享這幾天在家寫作的事情。

  還有她家來了個男人,是媽媽帶回來的。

  那傢伙沒有對她施暴,不過卻在媽媽耳邊嚼耳根子,結果她被媽媽打了一頓。

  這種借刀殺人的方式,我很討厭。

  要跟老師說嗎?那個傷勢……以目前來說不是很樂觀,可能會有繼續被施暴的跡象。

  她不會希望我多管閒事,但是──

  「妳需要幫忙的話,一定要跟我說。」我握住她寫字中的手:「我會盡力幫助妳,妳不要一個人悶著。」

  她停下了寫字的手,頻頻點頭:「我知道了。」

  最終她還是什麼也沒跟我說。

  所幸她沒有持續受到家暴,後來也就恢復原本的樣子。

  不過她細微的小改變,我還是注意到了,只是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等我完成最棒的作品後,我就能放心離開這個世界了。」

  有一天,我們靠在頂樓的欄杆上看夕陽時,她這麼對我說。

  「那還要很久吧?可能要寫到七、八十歲。」

  「可能喔,不過那是對我而言最棒的,而不是世俗的。」

  「那也要很多年吧。」

  那一刻,我並不理解她的心情,也不懂她想要表達什麼,只是她面無表情望著天空的模樣,讓我聯想到想家的孤獨小動物。

  對我而言那樣的她並不少見,但也絕不常見,怎麼說,這一刻的她跟晚霞一樣美麗。

  要在此刻脫口而出那樣的話,並不妥當。

  從那之後,她更加拼命寫小說,連課也不聽了,課業也變差勁。

  我猜她的生活原本是寫小說、上課、讀書、吃飯和睡覺,現在直接少了上課和讀書,時間也就變得更多。

  對妳我而言,上課和讀書都變成無所謂的事情,老實說我暗自有點高興,卻也有幾分擔心。

  不過她不是那種需要擔心的人,我知道的。

  「嗯……進步的真快,雖說作為一個審稿和讀者來說,我也不是什麼內行的,但還是感覺得出差別。」

  那是一個月後,她將其中一份自認為的得意之作交給我。

  然而,再過了一個月,她交給我的稿子仍是差不多的程度,以一般人來說這個速度很優秀,但再上去都會碰到瓶頸。

  那是一個門檻,真要說的話,就是外行跟內行人的差別,再上去就是業餘跟職業的差別。

  成為職業後,不論是兼職還是正職,都擁有同樣的水準,只是產值和重心不同罷了。

  「再上去的話,就是經驗上的問題了。」

  到後來,我已經提不出什麼像樣的建議,能改善的,能做的她都做到了。

  「感覺距離頂峰還是很遙遠呢。」

  她聽完我的評語之後,又再仔細讀了讀自己的作品。

  「那當然了,要是有那麼容易,妳就出師了。」

  「我也不打算要到那麼厲害就是。」

  「是嗎?那妳現在這麼努力是為了?妳不是說……」

  「我知道。」

  是啊,用不著我提醒。

  那她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有什麼讓她如此拼命?她也沒說過她的目標是要立志成為作家──

  然而我很快就想到一個原因,那個理由淺而易見,是我不願去想的,更不覺得她會為了這麼做而拚了老命。

  也許她只是在貫徹自己的信念罷了。

  這一次,她請假更長一段時間,久到我不禁開始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

  難道說──從那之後施暴還是持續進行著?只是我沒有察覺罷了,無論是遍佈在身上的疤痕,又或者是在內心角落逐漸擴張的陰影。

  我打電話給她,她沒有接,用社群軟體私密也一樣,她好多天沒上線,聽其他朋友說,她的LINE完全沒有回,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要是她發生了什麼意外,我一定會自責到底,當初為何沒有將事情告訴老師,讓老師介入她那可悲的家庭。

  所幸三個星期後,她來學校了,但整個人瘦了一圈,膚色也比往常要蒼白,沒有到眼窩凹陷或是臉頰消瘦那麼誇張,不過我看得出來健康情況很糟糕。

  「妳還好吧?要不要去看醫生啊?」

  我打從心底第一次那麼擔心朋友,我身邊亂來的朋友很多,不過從她身上我隱隱約約感受到厭世和死亡的氣息,並非我的錯覺,而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

  「哈哈哈,你太誇張了。只是最近為了寫作多了點煩惱……總算是完成了,你看看吧。」

  她將稿子交給我後便趴下來睡覺,這跟六月下雪一樣罕見。

  這次的小說是在說一個邊緣化的少女。

  因為長相醜陋,所以遭到眾人唾棄,少女很喜歡彈鋼琴,希望能成為首席的鋼琴大師,在家裡她不被任何人支持和認同,父母親常常毆打她出氣,不過她還是咬牙撐了下去,最終少女在國際比賽上獲獎,得到眾人的認可。

  衣錦還鄉後,從被大家討厭的存在變成仰慕、崇拜的大人物,這種人物的翻轉令我的內心一陣奔騰雀躍。

  描述內心的情感、對目標的執著和面對困境的行動力都叫我驚訝和佩服,這是非常成功的人物塑造,這是我看過她的小說有史以來最棒的劇情、人物和描述,各方面都達到極致,要去參加寫作比賽拿獎絕不是問題。

  連我這個外行人都覺得這文章很棒了──

  在她醒來之後,我無法壓抑自己的興奮之情,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她的嘴角慢慢的上揚,為了掩飾自己的喜悅,她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後說:「我要去上廁所。」

  我猜她是要去廁所裡面大聲歡呼或是手舞足蹈,畢竟她是個含蓄的人,不會在大家面前展現自我。

  「這個主角有點像是我人生的寫照。」

  回來以後,她告訴我。

  「是喔。」

  「是啊,所以才能夠寫出這麼具體又完善的小說。我可是花費不少心力修改,我前前後後大概修了二十幾次。」

  二十幾次……我頂多修個四到五遍左右,就覺得差不多,這大概是她能夠寫出這麼棒的小說的原因之一。

  「希望妳以後還能寫出這麼棒的作品,我會好好期待的。」

  「嗯……」

  「這真的是我見過妳最棒的作品,沒有之一。也許妳以後也能成為跨足國際的大作家!」

  我後來得知她自殺的消息,是在完成這部作品的隔幾天。

  像她這種常常沒來學校的人,就算學校打電話去家裡也沒人接,所以大多是她之後來學校手動寫請假單。

  這是常見的事情,後來學校也就沒放在心上。

  這顯然是不對勁的事情,事後學校也遭到社會強烈的抨擊,為何一名學生好幾天沒到學校,都沒打電話或是到府關心。

  畢竟家長那邊也沒打電話要請假。

  發現的人是她的母親,她媽媽好幾天沒回家,一回到家便聞到一股濃厚的屍臭和炭交織而成的味道。

  她燒炭自殺的。

  走的時候她很安詳,臉上掛著一抹滿足的笑容。

  桌上留下的一份遺書上寫著:「我沒有遺憾,可以安心離開了。」

  我不清楚自己要是當初改變了作法和說詞是否能挽回她的生命,但我這個人一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大家也喜歡我直來直往這點,真心話就是那樣,除非有其必要,否則我不會去修飾或是改變說法。

  我只知道她走的很安詳,雖然以自殺這種方式離開不是很好,不過我尊重她的意願。

  但內心留下的疙瘩和可惜,還是無法用言語去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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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鉿撕榙
做完唯一一件享做完的事情
Q_Q

07-05 13:55

月河
也挺好的 就以這來說07-06 22:20
怒目少年
(╥﹏╥)

07-05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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