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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P

[達人專欄] 殺手犬

作者:苦楝樹│2019-06-12 05:13:00│贊助:14│人氣:341

   某天,我一如既往地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捷運站,走進我的家,一個坐落於城市外圍的獨棟房屋,這間房子不是繼承來的,自然也不是辛苦賺錢買來的,而是某個快遞的外快免費送的,現在想想,當初那次快遞,我沒有被殺死或處死,應該用光了我這輩子所有的運氣。

  我家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水手服制服的女學生,看起來應該是高三吧,齊短髮清湯掛麵,清秀的瓜子臉還沒有染上名為妝的俗塵,圓形的眼鏡下,一雙寂靜的雙眼,放空的看著前方,看起來應該是準備要去補習班的學生吧,還是很努力很用功,將目前的時間都花在學業上,而沒注意到自己散發出的魅力的那種,傳統的好學生。

  如果,她的脖子上沒有掛著一個像是項圈的東西的話。

  壓力真的很大,大到玩起這種PLAY,不知道該為他們感到難過,還是羨慕年輕真好。
 
  她擋住我家門口,我對她揮揮手,請她離開,但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家沒有站牌之類的東西,但她卻死都不肯走。

  「借過。」我對她說,但她卻歪著頭,彷彿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似的看著我。

  「Excuse me. May I get by?」我用英文重複了一次,但她還是不解地看著我。

  「算了,閃開啦!」我輕輕的將她推開,跟年輕的女孩子說話很好,但我現在沒有那個體力和精力做享受年輕氣息的行為。

  我走到家門前,掏出口套的鑰匙,那隻手卻被一股後方的力量拉開。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後,我完全感覺不到,而且她看起來纖細的手腕,居然將我一個成年男子的手抓著,我想抽手,但我的手還是牢牢地焊在她的手中。

  她塞給我一個信封,信封的屬名是上次給我快遞工作的那個人,所用的藝名。

  我接下信封後,她便放開我的手。

  我感覺到一股惡寒,立刻跑進家門,並將所有的鎖全部鎖上。

  信封中只有一張記憶卡。

  記憶卡只有一個影像檔。

  我從電腦將檔案打開,畫面中是一個三面都是混凝土牆,看不到窗戶也看不到任何家具擺設或雜物的房間,只有一張空蕩的椅子,突兀的出現在畫面中。

  「嗨,老朋友,好久不見啊。」說話正是屬名的那個人,他的聲音很明顯是從畫面外傳來的。

  「我猜你現在心裡應該是在想:『朋你老木』吧,畢竟我們只見過一次面,而且那次我並沒有出現,請相信我,像我這種不喜歡交朋友的人,上次那樣的會面已經算是很熟很熟的人才會有的待遇了。」

  「現在應該是你下班後的時間,身心俱疲在考慮要不要離職,但上次兼差差點死在東南亞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賺錢吧的你,原本打算躺在沙發上看個A片讓自己解放一下的,但卻因為外面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學生和我的信而無法放鬆,現在正非常火。」

  幹,我開始張望四周,這也算太準了,我懷疑他在我家裝了監視器。

  「請不要認為我裝了監視器,我對朋友的隱私是很尊重的,只是根據你的行為模式推斷你的日常罷了。」

  鬼才信。

  「你一定不相信,不過無所謂,啊對了,我不會入鏡喔,因為我只有DV,但覺得黑畫面或空房間感覺很奇怪,所以放了張椅子。」

  「言歸正傳,你家門外那個女學生叫夏菲,夏天的夏,芳菲的菲,現在應該是十六……十七……十八,剛滿十八,私立女中高材生,第一名成績入學,剛入學沒多久就跳級念三年級,依然是學年榜首,十六歲就通過常春藤盟校的入學考試,可以說前途似錦的天才吧。」

  「可惜他老師是個人渣,一次補習之後跟幾個小混混把她綁走了,她被監禁了一年多的時間,被相當長時間的多重性侵害和注射過量毒品,被救出來的時候身心都嚴重受傷,因此被安排我的工作部門……對,我的本業其實是社工,她來的時候心智已經退化到六歲了,還有嚴重的男性恐懼症、社交恐懼症跟幽閉恐懼症,光治療就要花很長的時間,所以我不太想理她。」

  「一次因為好玩,我教她西洋棋的規則,結果她只花了半個小時理解玩法,就把我打得要死,還一臉這種簡單的遊戲有什麼好玩的表情,馬德法可,我玩西洋棋玩了三十年,得過六次世界獎牌,這個小鬼花了半個小時就把我打敗了,幹幹幹幹幹,你能想像那種感覺嗎?我開始理解她老師幹嘛強暴她了,真有良心,換做我還不把她一節一節切斷然後分到六洋七海餵魚!」

  「咳--抱歉失態了,總之,我意外的發現她的學習能力都還在,甚至更強化,我想了很久,到底是什麼原因,後來在教她其他的棋類後發現,她似乎學的東西越多,學習的速度就會越慢……很有趣對吧,就好像硬碟塞太多資料,結果存取和讀取的速度變慢一樣,為了驗證我的假設,我把她從輔導中心綁了出來,利用她上次被綁架注射的藥……喔……我能想像你的表情,『搞半天你也是個亂用藥的人渣啊。』拜託,我可是專業人士,劑量都控制得好好的好嗎?」

  「總之,我把她的記憶洗到三歲以後全部忘記,然後用比較偏門的方式去教她,首先是開鎖、潛行、易容、駭客這幾個簡單的東西,結果她入侵了瑞士銀行的保險箱,害我花了一堆錢才讓這件事平息下來。」

  「意外的發現她好像什麼都能教之後,我開始亂教了,她目前會兩千米左右的狙擊,蒙住眼睛的情況下快速組裝槍械,三十秒破解美軍密碼,在看不到任何落角處的地方進行攀岩,透過嗅覺追蹤一公里外的目標,聽見一百公尺的手錶聲,在夜中的夜視能力跟白天一樣,是的……她的學習能力可以突破人類的極限,我都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總之,養了她一段時間也有感情了,也不能隨意棄養,只好一直留在身邊,現在我要去南美洲……觀光度假,順便跟當地的一些善良守法的有錢人進行交流,大概一個月的時間,麻煩幫我照顧一下。」

  幹,說這麼多結果是要我幫他養寵物?

  「她現在學習能力應該接近極限了,也不用擔心她會亂學,為了怕她太吵我沒有教她說話,不過文字語言能力完全沒有溝通的問題,飲食方面不挑食,不過我建議最好你咀嚼過之後再餵她,因為我教太興奮,結果忘了教她吃飯,現在她正在學咬東西。」

  我看著畫面那張椅子,雖然她很可愛,但完全不想管這件事……

  「對了她雖然很可愛,但別做太禽獸的事情,萬一讓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她可能會不小心殺了你。」

  這種恐怖的東西誰敢養啊。

  「脖子上的項圈不要拆掉,因為她有夜遊的習慣,萬一拆掉有事找她就找不到了,別擔心她不會惹上麻煩的,就算幹了什麼,痕跡也都會消除掉,我都教得好好的。」

  你他媽的到底教了什麼?

  「最後就是……」聽著他說這句話的同時,我再度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惡寒,「她有的時候……」

  我的脖子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短刀,刀鋒輕輕的抵在動脈處,只要拿刀的人在施加點力,我的螢幕就會被噴泉染紅。
  
  「會做出一些很像是要殺你的舉動,別擔心別擔心,她只是在練習而已,就好像貓會撲咬逗貓棒那樣,非常自然的現象,記得不做太大的動作,不要嚇到她,等她膩了之後自然會放過你的。」

  真是令人感動,感動的我都熱淚盈眶了,很不想養,超級不想幫人養這種麻煩的寵物,但此時此刻的我,說不出一個不字。

  夏菲,那是她的名字吧,她正用非常誠懇的眼神看著我,但她的刀還在我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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