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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P

【短篇】覺得自己快要爆炸

作者:小薄薄薄薄薄│2019-06-08 01:08:19│贊助:8│人氣:76
1.

  他至今仍會想起她過去露出的溫暖笑容,想起那藏匿著萬點星光的眼眸,接著察覺到那只是曾有的夢,美夢的痕跡拉得又長又直,將他遠遠拋在後頭,只餘下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人,哭鬧聲將他從夢痕中分離出。
  

  陌生人只有鬧夠了之後才會睡著,又常於凌晨甦醒,又哭又鬧地發出噪音,一下子哭著於地上打滾,一下又滿臉純真無暇地衝著他笑,弄得他手足無措,不知道到底該用哪種心情去面對她。


  「褲子濕了,不舒服。」


  陌生人拉住他的衣角,哭哭啼啼地說,兩腿之間的布料被污漬弄得深色許多。


  他讓她躺在床上,伸手施力分開對方的雙腿,小心翼翼地拉下褲子、內褲,以及沾滿尿液與糞便的尿布,他替她換上新的,過程中有些汙穢飛濺出來,弄髒了剛換好的床單。


  他咬緊下唇,無語地看著陌生人不顧形象地哭鬧,雙腿張開又闔上,性器於整齊的陰毛間若隱若現,他現今對於對方的裸體一點慾望都沒有,從前美好的事物都伴隨著煞車聲成了過往雲煙。


  意外發生後,她整個人都與從前大相徑庭,喜好的食物變了,喜歡的人也變了。她曾抱著他,說好愛好愛他,我們一輩子也不要忘記彼此。他對此恨之入骨,明明是她許下的諾言,自己卻先毀約了。


  什麼方法都試過了,就是無法復原,耗盡家產特地從國外聘請的名醫團隊什麼辦法也沒有,聽完診斷結束後的結論,胸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澆熄,他只能憤怒地瞪著對方,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他們一個一個都是沒用的人。


  接著又想到自己實際上與他們沒兩樣,這樣發怒,然後呢?自己又能為她做什麼?將她排遺出來的糞便擦乾?這樣就算是幫助她了?


  他也很無助啊,他也很希望她恢復啊,自己有多喜歡她,他心知肚明,不然也不會在那件事之後,自責地用刀子一次又一次折磨自己。



2.

  每每於兩人一起粉刷的房間裡甦醒,他展露笑容,又是新的一天。當看見她的身影於廚房裡忙上忙下,他會呼喊他愛的人的名字,她聽見了,轉過身,見他剛醒來,睡眼惺忪,寵溺地笑著遞給他玻璃杯。


  手中溫熱的牛奶總是不可思議地觸動人心,但也或許根本不是牛奶的關係,畢竟被她溫柔的眼神注視著,怎麼可能不心動?他望著她,深深一笑,發自肺腑地覺得他愛她。


  他知道那已成為過去式,他們早已搬離那傷心之地,如今醒來只有陌生的天花板,而耳邊只有看見她終於入睡後,自己苟延殘喘的喘息,接著他會一邊吃著桌上昨晚買好的麵包,一邊吞著藥,想著待會如何介紹自己是她的誰,以及為何她會在這。


  然後猜想今天她得知事實後的反應,猜想她是否會想起他。


  他忘記何時開始吃藥的,大概是從她失憶的一年後,他發覺自己有了想死的念頭,不得已只好去求醫。


  他對於憂鬱症沒有概念,他只知道現在的自己一點都不快樂,每天被錢追著跑,親戚不肯幫忙,回家後還得照顧一個跟嬰兒差不多的妻子,他的壓力已近臨界點,覺得自己快要爆炸。


  他也不是沒想過將他託給別人照顧,可別人會如自己這般待她嗎?會不會偷偷虐待她,對著她講一些粗鄙低俗的話來羞辱她?現在那麼多暴力虐待的新聞,她會成為其中一個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肯定無法將這個人從記憶中抹除,他忘不了她纖瘦的後背,忘不了她精緻的臉龐,忘不了她柔情似水的個性,一輩子都沉溺在這個人的眼中。


  他愛她。  



3.

  「你是誰?」
  恐懼毫無遮掩地顯露於臉上,她再度驚慌失措地哭了起來,吵吵鬧鬧,跌坐在地板上。


  沒關係的。
  他低頭盯著眼前的人,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告訴自己:她不是故意的。這是最後了,從此之後他們素不相識,不再往來。


  「我就只問妳一句。」


  心臟的跳動聲於耳邊發響,蓋過了秒針轉動的聲音,他發覺自己止不住地顫抖,字彙翻攪於口中,恐懼溶於血液,無法停止地蔓延擴大,流遍全身,他握緊雙拳,僵硬地動著舌頭,鼓吹自己繼續說下去。


  「妳愛過我嗎?」
 

  她驀地停止了哭鬧,沉默並轉而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著他。


  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世紀,也許十分鐘,這都不重要,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對方的回答,可她仍是那般直直地望著他,兩人之間一片寂靜無聲。


  語句被莫名而詭異的氣氛給打散,逐漸消散於岑寂的黑夜中。


  他忽然很後悔問她這個問題,他知道她過去肯定是愛他的,他怎麼會懷疑那個她。


  更何況,她現在處於混亂慌張的狀態,一個不認識的人問自己有沒有愛過對方,換作他,也該是這樣慌張無措。
 

  「現在仍是愛著。」她倏然張口,認真地對他說道,「所以,別說什麼過了。」


  接著抬頭,毫不畏懼直直望進他眼裡,眼裡閃爍著什麼。
  他鬆了口氣,他清楚地知道她同意了,甚至贊同。
  

  他累了,為了做出這個決定整夜沒睡,現在只想休息。
  她也是,過了這麼久時間,也累了。


  所以他封死了房間與外界的所有空隙,親手將他倆永遠地與外界隔離開來,他點燃方才買回來放置於桶內的煤炭,抱著她上床,於她旁邊躺平,將熟悉的臉龐再次刻入自己腦內,輕柔吻著她的身體,一遍又一遍。


  晚安。
  他無聲地說著,溫柔地替她抹去淚,緩緩閉上酸澀的雙眼。


  萬籟俱寂。



END

新細明體真的好醜,巴哈能不能增加宋體啊Q_____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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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鵺語花
所以女主角最後想起來了嗎?還是只是男主角心裡的救贖呢?

【讀書會】

07-05 19:22

小薄薄薄薄薄
那瞬間想起來了哦07-07 23:16
九云
最後的萬籟俱寂覺得用的好美......
也許趁兩人都還記得時一起離去,是最幸福的吧。

【讀書會】

07-23 23:54

小薄薄薄薄薄
我認為是這樣沒錯07-26 14:55
Tsu Li Gue
女主意識轉醒後男主卻攜帶她赴死[e36]
我認為常人如果遭遇相同情境,應該是會喜極而泣,依照前段男主對女主做過的不放棄的舉動,我想男主再這裡應該會繼續堅持下去,畢竟他的努力有了回報。單就這點來說會覺得有點不合常理。
不過我喜歡這篇的敘述,很細膩[e5]
【讀書會】

07-31 21:27

小薄薄薄薄薄
我想描寫的是那種累到極致時,什麼都不想管了的感覺(?
謝謝喜歡w08-08 19:08
台灣價值
是因為男主角累成智障嗎
不然正常人都是先換完尿布再換床單ㄅ

08-08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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