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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風信子》32 無聲雀

作者:麥子│2019-05-26 19:53:49│贊助:28│人氣:187



第三十二無聲雀

    


     「你幹什麼?已經很晚了!」

     門外傳來蕾娜塔壓抑憤怒的聲音。

     隨後幾聲巨響迴盪在沉靜的夜裡,熟悉的男聲拖著長音狂吼:
     「奧爾瑟雅——!」

     「艾森,夠了!」

     吼叫聲裡夾雜著幾個人的勸阻,門板被狠狠砸出聲響。

     奧爾瑟雅凝視熟睡的路易斯,發覺他微微皺起的眉間,臉上閃過一絲冷凝,溫潤的藍眸染上一層暗色,伴隨門外的騷動,沉沉落在黑夜中。

     輕嘆,俯身輕吻那張不安穩的睡顏。


     房門開啟,聽見聲音蕾娜塔疑惑的轉過身,對上一張滿是疲憊的美麗容顏,連忙向前扶住女人的肩膀,「妳怎麼出來了?」

     視線落在對講機的螢幕上,只見門外的艾森被兩個男人攔阻,卻還是擋不住他瘋狂的行徑,門板重重的撞擊聲敲得女人感覺腦袋傳來一陣陣疼痛,她按了按額角,又伸手輕拍蕾娜塔的手背示意自己沒事,「再讓他鬧下去明天早上的頭條就是我們了。」

     說完,奧爾瑟雅沒給蕾娜塔反應機會便上前開了門。

     在外頭互相拉扯的幾個人似乎也沒預料到女人會在這個時候出來。奧爾瑟雅忽略所有人呆愣的神情,沉靜的面龐掩不去眸光閃爍的冷意,「你到底想要什麼?」

     「妳是我的!我不同意分手!」

     濃厚的酒味灌入鼻腔,額間蹙緊,無視男人瘋狂的嘶吼,奧爾瑟雅拿出手機對另一頭的人說道:
     「這裡有人發酒瘋,送他回去。」

     「我很清醒!奧爾瑟雅,妳不能這樣對我!」

     似乎是無法接受女人的絕情,奮力掙脫旁人的禁錮,艾森怒叫著就往奧爾瑟雅身上撲去。

     「Ally(愛莉)!」,覺察異狀的蕾娜塔一邊叫著邊將女人往屋內帶,奧爾瑟雅踉蹌幾步,沉著的表情閃過一瞬驚慌,見狀,被壓制在地的艾森露出得逞的笑,彷彿被注入興奮劑,怒叫著又掙扎了起來。(註1)

     兩個警衛礙於艾森的身分始終不敢做出過激的壓制,就怕傷到對方;但艾森練過拳擊,此時的他早已失去理智又加上酒精的催化,反身就是對著警衛的臉揮出重拳。

     睨著地上昏厥的男人,艾森顯得有些驚喜和茫然,蕾娜塔更是無法置信兩人如此輕易地被撂倒,攬著奧爾瑟雅就要把門關上,艾森卻瘋了一般抵住門板,嘴裡全是污穢的話語。

     兩個女人死命壓著門,施力的雙手逐漸泛白、不停地顫抖。

     忽然,一個人影衝向門邊,繞到她們身前,扳開門,對方在艾森看不清的速度下,從他下頷猛灌一拳,只見艾森身體瞬間脫力,翻了白眼應聲倒地。

     路易斯怒得想繼續教訓對方,發覺他正要往門外走,奧爾瑟雅霎時想起他敏感的身分,「不要!」女人緊張地抱著他結實的腰身往後拉。

     感覺到女人的害怕與不安,路易斯不再堅持,沉默地轉身擁緊對方。


     蕾娜塔蹲下身確認艾森的狀況,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逐漸清晰,抬頭,看見幾張嚴肅的神情,「把他帶走。」說著,蕾娜塔讓出了位置,任由幾個保全將艾森架起來。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蕾娜塔又叫住了幾人,冷聲叮囑:
     「這位先生和奧爾瑟雅已經沒有關係了,請你們以後不要讓他進入。」

     得到對方的保證,蕾娜塔目送他們離開,最後轉身步入屋內,疲倦地籲了口氣。

     睜眼,瞥見在玄關處相擁的兩人,額角青筋跳起,蕾娜塔內心湧上一股煩躁,怒地伸手拆開兩人,對著路易斯又是一陣檢查,直到察覺奧爾瑟雅散發出來的低氣壓,才滿意地把人放開,慢悠悠地往客房走去,「還有一點時間,我要去睡了,今天真是累得夠嗆,年紀大了沒辦法承受。」

     路易斯望著女人不悅的表情,寵溺地捏了她白皙的臉龐,奧爾瑟雅沒有開口,拉下男人的手,謹慎地輕握在掌心,兩人相視一笑。

     「我們也去?」

     耳畔響起女人柔聲的詢問,路易斯的眼角泛起暖光,撫著她眼下明顯的黑眼圈,搖頭,「我休息夠了,倒是妳看起來很累,對不起……」

     不願再聽他的道歉,奧爾瑟雅拉起路易斯的手打斷後面的話,「走吧。」

     直到被女人拉到床邊,路易斯才停下腳步,他佇立在床尾,抓緊褲縫顯得有些手足無措,「Thea(緹雅)……」

     奧爾瑟雅沒有鬆開手,坐在床沿,仰頭溫柔言道:
     「我累了,陪我好嗎?」

     路易斯聞言一愣,半晌,輕輕頷首答應。
     他先將奧爾瑟雅小心放倒在床上,又弄了一條溫毛巾替女人擦臉和手腳,最後謹慎地蓋上被子、壓好被角。

     路易斯看了眼身上髒亂的衣褲,想到女人早前親手替他脫了這身髒汙才放心讓他上床,猶豫一會,還是剝掉了衣物才躺回床上,與奧爾瑟雅隔著一個人的距離,拘謹地伸直四肢,床單上還有自己留下的餘溫,棉被中混著女人身上的馨香以及剛才留下的藥味,路易斯努力讓自己入睡,淺淺地呼吸,不敢打擾到奧爾瑟雅休息。

     驀地,一隻白皙的手攀了上來,路易斯瞪大眼,睡意全無。
     奧爾瑟雅仍舊閉著眼,褐色長髮落在路易斯的胸膛,埋進他的頸脖,聲音有如夢中囈語,「是不是該放幾件衣服在這裡……」

     路易斯垂首正想回應,卻看見她皺緊的眉頭和蒼白的臉色,胸腔湧上難以控制的酸澀,心疼地抱緊女人纖瘦的身軀,熟練地按著她的額角。感覺陣痛逐漸緩解,奧爾瑟雅睜開眼,深深地凝視路易斯,視線冉冉模糊,眼角似乎噙著絲許熱意,最終,她伴著男人和煦的笑顏沉沉睡去。




     等到奧爾瑟雅熟睡,路易斯才慢慢下了床穿回衣服,到廚房替兩個女人準備早餐,然後安靜離去。


     天還未全亮,晨曦仍沉沉地滲著薄光,透著淺雲暈開夜色。

     富裕的住宅區此時空無一人,只是路易斯才走出一個街區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詫異的止住步履,戰戰兢兢地輕喚對方:
     「泱媽……」

     女人身穿一襲黑衣,似乎早已發覺他的氣息,冷凝的臉龐波瀾不驚,銳利而沉穩,淡淡地瞥了眼路易斯,沉聲說道:
     「跟我走。」

     路易斯向前幾步,忍不住猜測對方的情緒,想到艾森,心底猛然一驚,小心翼翼地問:
     「妳們把艾森……」

     李泱沒有應答,僅是回頭瞪了一眼,凌厲肅冷的目光嚇得路易斯瞬間噤聲。




     ※




     金融中心,商業大樓。

     現代簡約風的辦公室內,身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前檢閱資料,褐髮梳得整齊俐落,嚴肅而冷峻的臉龐留下依稀歲月的痕跡。放下文件夾,正想端起咖啡的手突然一頓,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

     「Mr. Hoffmann(霍夫曼先生)!」

     隨著一聲驚叫,門板幾乎是被人撞開。

     望向來人,李維輕皺眉峰,原本意氣風發的艾森一夕之間瘸了腳,右手也因為骨折吊上三角巾,臉上不僅纏著繃帶還能看見一些青紫,變化巨大,差點讓他認不出來。

     「總裁,非常抱歉,我馬上請他出去。」

     秘書唯唯諾諾的致歉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李維從容的起身步向沙發前,抬手示意艾森入席,卻見他凶狠地怒視自己,不贊一詞。望著秘書憂心的神情,李維率先坐了下來,禮貌詢問:
     「需要喝點什麼?」

     艾森還是一張憤恨的表情,李維不再強求,沉穩地對祕書點頭,「妳先去忙吧。」

     秘書恭敬地退出去,門闔上的瞬間,艾森猛然動了起來,抬腳狠狠踹了茶几,「她想和我分手!還找了人打我,Schlampe(德:賤貨)!」

     艾森因為行動不便與過激的舉動,向後倒在沙發裡,模樣狼狽、喘息不止。李維平靜地掃了眼凌亂的桌面,看不出情緒起伏,「慎言。」

     睨了李維泰然的面色,腦中閃過奧爾瑟雅那張總是恬靜的容顏,心頭一熱,被慾望填滿的雙眸瞇起,渴望、惱怒和羞辱混雜而洶湧,他暴躁地抄起橫躺在腳邊的玻璃杯,李維沉默地幫他斟滿水,艾森吞了幾口才慢慢冷靜下來。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處理?」

     「放心,她會嫁給你的。」

     艾森擦去嘴邊的水漬,狂怒的拍了桌子,「光是承諾有什麼用?」

     環視著凌亂的辦公室,透明的水濺在昂貴的皮鞋上,李維卻似毫無情緒的軀殼,嗓音醇厚沙啞:
     「我會把 Hall(霍爾)醫生安排給她。」

     聞言,艾森面色閃過詫異與驚喜,心中有了算計,默然片刻,他恢復了往常紳士的模樣,起身整理衣著,對著李維厲聲言道:
     「警告你,要是這件事情辦不好,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自然。」

     語畢,李維走至辦公桌前壓下按鍵。
     一霎,秘書敲了門後再次進入,她忌憚地打量混亂的辦公室,「總裁。」

     李維面向落地窗,無法透知他的情緒,只聽見他沉聲的指示:
     「送霍夫曼先生離開。」


     沒有人看見,在艾森離去的瞬間,男人鎮靜的表情浮現裂痕,那縫隙深不見底,奔湧而出的情緒像晦暗的殘影,無聲吞噬整個空間,銳利的瞳眸中醞釀著殺意。




     ※




     助理剛整理完辦公室,就見方才離開的秘書又匆匆進來報告:
     「總裁,Miss Hazel(黑澤爾小姐)求見。」

     李維放下手中的鋼筆,起身,腳步穩穩地踏到祕書身前。

     「Jade(潔德),」聽了呼喚,秘書慎重地與面前的人對視,李維眼眸滲著冷光,「以後稱呼她奧爾瑟雅。」

     不敢去猜測原因,潔德握緊雙手,垂首應答:
     「是,我很抱歉。」

     「讓她上來吧。」




     注視眼前端莊優雅的女人,李維仔細用目光描繪著她的容貌,玩味的對上那雙淡漠疏離的藍眸,他微微勾起嘴角,「終於肯見我了?」

     奧爾瑟雅輕輕點頭,卻未言語。

     抬起手想撫摸女人白皙的臉頰,卻被她側頭躲掉,李維面色如常,僅是動作一滯,隨即收了回來。

     「說吧,什麼事?」

     掩去臉上的排斥,奧爾瑟雅捏著手心,慎重而不容拒絕地開口:
     「我想解除婚約。」


     氣氛凝滯。

     李維瞇起眼,審視著女人,他卻無法在她臉上捕捉到一點恐懼和猶豫,明亮溫婉的湛藍雙眸早已褪去了溫度,在那平穩的視線中未能探詢自己的倒影,甚至,連依稀的尊敬已然消失殆盡。

     若能撕下那張如自己一般死沉的表情,掐斷女人的咽喉,他會欣賞她猙獰崩潰的表情,仔細保存她畏懼的模樣,讓她永遠無法反抗,那該有多好?

     李維纂緊拳頭,抑制幾乎失控的瘋狂。





    To be continued……








    *註1:Ally(愛莉)為 Althea(奧爾瑟雅)的小名,其中還有 Thea(緹雅)等稱呼。(資料來源



感謝


封面繪師
阿遼


公會    


後記:



  這章出現了一個重要的角色──李維。
  之後會慢慢解釋他的身分,不過文章結尾應該也能察覺他有精神方面問題,思想上有些瘋狂。

  其實《風信子》這篇文沒有辦法脫離疾病這件事,無論是精神方面還是身體方面,每一個天生與後天的原因都是一顆種子,醞釀成人,每一個個體互相影響,那些扭曲的思想和無法探知的潛意識,都是我想表達的事情。

  這個章節之所以會用〈無聲雀〉,是因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句話。
  就像一個局,所有人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往往最可怕的是那些沉默的人,平靜而無法猜測的人,漫長的等候只為了最佳時機。

──

  最近還是忙著考試,閱讀令人頭痛的原文書。
  這幾天比較常思考著:有一件很想做的事,能幫助很多人,但那可能會對自己造成無法逆轉的負面影響,那應該做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還沒想好,雖然身邊的人不斷勸誡,但內心一直在拉扯,或許我也是害怕的吧?會猶豫,不過就是不想悔恨罷了。

  興許,再過一些時間,會有答案也說不定。




O seu próximo amor.
下一段愛

Não tem culpa do que você passou.
不該背負妳曾經的過錯

Se passou, não foi amor.
若它逝去,那並非為愛

Amor fica e você não ficou.
愛會留下,而妳的步履未停留






(此章36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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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桑德偑
我覺得要以不會影響到自己生活情形來衡量
是我的話不會做 被說自私也好
就是不想倘這渾水

讓每一個人滿意,你自己將不再存在

05-27 14:58

麥子
謝謝桑桑,我會好好思考
很慶幸每次苦惱的時候,桑桑都能給我提點
感恩QAQ05-30 10:24
阿遼
抱歉其實看到很久了,但都沒來留言(土下座

看到路易斯打昏艾森好爽!(欸你
但是又覺得好像會惹禍...
希望不會有事QAQ

李維感覺是...可怕的腳色(抖
小奧QAQ

原文書QAQ!
覺得和李維是差不多可怕的存在(才沒有
小麥加油QAQ!

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了,不知道小麥是否已經做出決定了...
但我也是自私的那種人...
會選擇先顧好自己

06-08 23:20

麥子
不會啦,知道遼遼工作辛苦,有空再來就好xDD
我最近在期末考,心好累嗚嗚嗚嗚

李維是滿恐怖的角色(自己都這麼覺得ww

我還沒想好,謝謝遼遼
好多事情都在猶豫、思考
我會好好想想的QAQ06-10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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