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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魔女 108 - 起源追溯 (14)

作者:西瓜│2019-05-22 20:51:51│贊助:2│人氣:149
 
 
 
 
  夏莉意識到這是場將會左右世界局勢的會談。她的手握成拳狀,指甲陷入掌心。
 
  「來自亞斯特瑞安的使者已將密令傳達到多奇碧里。據他們所述,包含克爾梵王國在內的多數國家都會參與此場戰事。幡尼王國、默德季王國,連南方赤炎之都與拉迪凱帝國都允諾他們將出使兵團──看來所有人都看不下去塔瓦奧德的暴行了吧?哈哈!」
 
  已經換上一襲暗紅金皮革大衣的克彼特‧沃茲在室內來回走著,那雙穿在腳上的高腳靴規律且不斷地發出響亮的叩聲。他的銳利目光掃視了在場的所有人,但大多的人都只注視著那張攤在桌上的地圖。
 
  用來謀劃策略的軍棋放在地圖上的每一處。它們代表軍力,又分為步兵、騎兵與魔法師三種不同的類別。透過擺弄軍棋,軍師或指揮官不但能輕易模擬戰況,還能預測敵方的動向,並迅速做出下一步的決策。
 
  她曾經看過安洛斯的幾位軍官玩過軍棋,但單就那次的印象而言,不論是棋子的數量或地圖的大小都不能和此刻相提並論──因為她眼前的地圖足足有四張桌子那麼大,已經擺置在地圖上,或收納在盒子中的軍棋少說也有幾百枚。
 
  看著沃茲再把幾枚棋子放上地圖,她不禁深深嘆出一口氣。在這世上,恐怕沒有幾個人有幸能夠看見規模如此之大的軍棋。
 
  「艾伊派司主要箝制向東侵略的塔瓦奧德,並將亞斯特瑞安的士兵送往白銀城。」沃茲轉過半邊身子,對站在一旁的男子招手。那是位穿著白色長袍的青年,從他伸出來的手能看見他的皮膚有多黝黑。
 
  他站在比剛才還更靠近桌子的地方,用食指比向艾伊派司。「若是行軍沒有延宕,他們將在三日後從艾伊派司出發,預估七到十天後能抵達白銀城。」十幾枚軍棋被他從艾伊派司推至白銀城,「接著,他們會走聖輝大道抵達北方,從那附近的山腳發起攻擊。」
 
  「我們要各自進攻嗎?」奈特問著。她認為他是這批人之中最懂戰爭的。從他那稍微有點起伏的語氣中,夏莉能夠得知騎士是有點驚訝的。「如果軍隊的力量不足以越過北方的天險,那將戰線分成兩路只會招致滅亡。」
 
  薩托力科地廣人稀,地形又起伏不斷,光是要佔領具戰略價值的城池,就得在冰天雪地中穿行好幾天。尤其是主城「塞邦平克」──建於陡坡之上,軍隊正面進攻的效益極差,也沒有其它路線可供奇襲。
 
  雖然聯軍的勢力似乎很是龐大,但她既沒有親眼看見多奇碧里的兵士,也不清楚艾伊派司所派出的部隊素質究竟如何。在這種不明朗的情況下,她認為攻破薩托力科就和魚學會走路一樣,是完全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況且,古神之首正鎮守在那座城池裡,魔神教的魔族與魔女也絕非是普通士兵可以應付的。與隊的魔法師來了多少人?魔法的力量會是勝負的關鍵。她知道自己在會議結束後,得快點去找希莉。
 
  「所有人都知道塞邦平克的不落神話,但那終究不會永遠延續。」沃茲再度移動著地圖上的棋子。他幾乎把分佈在薩托力科境內的棋子全都抓了起來,再放到塔瓦奧德的附近,「新王蘇伊嘉‧貝格尚未鞏固他的勢力,亞斯特瑞安又指出北境的軍隊已寥寥無幾。他們援助塔瓦奧德大量資源,使其能夠肆無忌憚地侵略。」
 
  哈薩沉著一張臉,尼克的臉色也不是好看到哪裡去。她看著沒有太多棋子擺放的薩托力科,心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如果在北境聚集的軍隊都是為了討伐薩托力科而聚,那我們似乎沒有理由會輸。」
 
  一名穿著暗紫金色長袍的學士往前踏出一步,他的手舉起克爾梵王國的軍棋,「現在王國軍在菲蕾特平原奮力抵禦塔瓦奧德,但那不過是障眼法而已。」拿在空中的棋子並未放置在克爾梵王國的東方,而是被學士推至安洛斯城,「由於艾伊派司加入了東方戰線,塔瓦奧德無法放心地西進。王國軍已在兩日前抵達安洛斯,他們將加入圍攻。」
 
  又一名穿著墨綠色絲衣的中年男子伸出了手,她看見對方的頸脖上紋有一個特別的圖案。那是統御南方幡尼王國的王家──忒絲蕊家族的家徽。「我們的軍隊應該再三日就可以抵達多奇碧里。也許會比克爾梵的人快一點。」他的手奇大無比,軍棋被他握在手上,簡直像是一顆碎掉的小石子一樣。
 
  他還沒有把棋子放到多奇碧里,又有其他人著急地拿起裝在盒子中的軍棋。「默德季的軍隊正在這裡!依照信使的回報,他們將在四天後入境,這是來自我主祈斯‧安因的信息!此外……!」
 
  那位默德季的令使似乎開啟了一連串的混亂。原本井然有序的會議瞬間崩毀,所有聯軍的代表都慌慌張張地拿著棋子,你一言我一語地放在那張地圖上。有些人抓的棋子很少,有些人雙手所抓的棋子則滿到掉到地上,一些咒罵聲跑了出來,但沒有人制止這樣的行為。
 
  葛洛利德趁著騷亂發生時,終於一改踏入會議室之後的沉默,「這可真是壯觀。不只是這場會議,您加入聯軍的決定也使我震驚。在我的印象中,多奇碧里對薩托力科負有絕對的忠誠。」跟隨葛洛利德的話,夏莉也將目光放在克彼特‧沃茲的身上。
 
  那位看著眼前鬧劇的貴族收起笑容,轉過身子,搖了搖頭。在他的臉上浮現出只有理性的無情。「忠誠?這詞說得可真好聽。」沃茲的眼神愈發尖銳,「薩托力科的盛勢來到了最後,他們注定沒有後世。沒有國家會安於現況,你所看見的所有人,明天也可能會變成敵人。千萬別在一場已經被挑起的戰事中訴求忠誠。」
 
  權謀的火焰在沃茲的眼窟中熊熊燃燒著,那簡直就像真的有火在舞動一樣。她和葛洛利德都不是傻子,能夠輕易聽出那席話的言外之意。拿下薩托力科,我們就會和所有王國開戰。當可以箝制多奇碧里的薩托力科滅亡,聯軍也攻破塔瓦奧德之後,克彼特‧沃茲就可以無後顧之憂地發起戰爭。
 
  不單單只是多奇碧里,所有在這大陸上的國家都一樣。既然大陸上的勢力版圖有了巨大變動,那維持至今的短暫和平也將隨之瓦解。世界將會再次進入戰火不斷的時期,而這樣的亂世是所有握有才能的統治者所冀望的。
 
  「但我們還是得專注在薩托力科。至少在賽邦平克陷落之前,沒有人需要對聯軍抱有恐懼。」沃茲的大手一揮,將她腦中所想像的灰暗未來徹底抹去。他走到桌子旁,那頭的騷動已經停息了。閉上嘴巴的學士們分別站在兩側,室內的一切又回歸秩序。
 
  她的目光跟隨沃茲的手,再次審視了一次地圖的全貌──經過剛才的混亂,這場軍棋的布局不僅沒有被搞砸,反而變得更加清晰。她注意到聯軍建立了一個完美的包圍網,對薩托力科和塔瓦奧德來說,它們幾乎沒有突破口可言。
 
  「這……倘若真是如此……」
 
  葛洛利德的聲音在顫抖。這是當然的,沒有人可以壓抑住心中的震撼,就連她也深感包圍網的恐怖。當她站在塔瓦奧德軍師的角度來看,她居然沒法在五步內看見可以任何轉機。聯軍守衛的位置恰到好處,每一處基地都不會離得太遠,這表示聯軍能以高機動力支援任何被進攻的城池。
 
  另一方面,只要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聚集多奇碧里的聯軍將踏上北境,徹底地封鎖薩托力科的陸路。他們唯一的退路是藏於賽邦平克身後的伊若港,那處的峽灣直通大海──當蘇伊嘉‧貝格乘船離開瓦爾特倫之時,聯軍的勝利也將會被刻在歷史上。
 
  「不用再倘若或如果了,葛洛利德。」沃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想他的內心一定是非常愉悅的。「這就是現實,而我們只需要傾注一切,等待勝果到手,如此即可。」

          她已然可以看見風暴的形體。
 

 
  會議結束之後,每個人都被分配到一個華美的房間──除了她和艾玟以外。
 
  「我想我得先去找希莉。」她對正在換衣服的艾玟說,「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她應該也會知道的才對。況且,我們要對付的是阿札爾克,不能沒有她的力量。」
 
  「宴會等等就要開始了,妳要在這時間出去嗎?」套上一件白色洋裝的艾玟皺起眉毛,滿臉都是驚訝。夏莉不覺得女孩的反應是在針對自己,因為她壓根兒沒和對方對上一眼。艾玟只是一直在驚訝或讚嘆沃茲提供的衣服很漂亮而已。
 
  她點了點頭,體內那份屬於希莉的魔力一直在燃燒,就像在呼喚著她一樣。「我盡量快點回來。妳們就好好享受吧!接下來有好幾天會忙到人仰馬翻,休息只能趁現在。」夏莉只在衣櫃中拿了一件質料上好的大衣,並將之披在身上。
 
  和艾玟道別後,她請衛兵帶她到宮殿的大門,又找來一名馬夫,請她把自己到下城區。很多事情正在以她無法想像的速度運轉,她感覺到自己快要跟不上局勢的劇烈轉換。
 
  坐在馬車上,她心中浮現出一個需要盡快知道的問題:發起聯軍的是誰?
 
  動員如此多人及國家的行動,絕非是兩、三個月就能準備齊全的。假如不是天才──不,即使是天才也辦不到這種事。那個人很危險,他可能知道一切的事情。
 
  那名女人?她很驚訝自己竟然會直覺認為就是那名昆德所說的人。她甚至沒有根據,但沒來由地,她確定就是那名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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