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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恐怖-《搔耳》捌、後腦杓

作者:月雨海魅│2019-05-20 00:25:35│贊助:2│人氣:16
捌、後腦杓
 
  那件事還是令我十分震撼,倒不如說,已成為我人生中最印象深刻的陰影。在此之前,我無法想像這種事會真的發生在我的生活中,當然,我不認為之後不會再發生。
  也因如此,我親身目擊生命消逝的瞬間,自己於混亂中感受到魂魄離開身軀般的游離感,還有體會到……人所殘留的怨念可以到多麼可怕的地步。
 
  那天是一如既往的上班日,由於公司離車站相當近,火車通勤對我而言也比較省時的關係,每天來往車站對我而言是很習以為常的事。不過我今天要講的這件事發生現場,並非在我所搭乘的交通工具上,而是在前往公司的那條馬路。
  對一名上班族來說,週一絕對是令人極度憂鬱的日子,那時我拖著疲憊身軀與消極情緒走出車站,在車水馬龍的路口準備過馬路。而接下來發生的事相信不少人都猜到了,其實也沒什麼好故弄玄虛或大驚小怪的,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就在我還在恍神同時,活生生於面前上演,而最後使我回過神來的,除了身旁此起彼落的尖叫,最主要的是我發現全身上下的不舒適感。
  基本上,在我感覺有某種液體撥到自己身上時,內心已大概有個底,只是這股濃烈的血腥味衝入我的鼻腔後,這時我才真正睜大眼睛看清眼前慘不忍睹的事故現場。
  一名男性被一輛高速行駛而過的轎車壓在底下,而從我這邊的角度能看到對方幾乎是肩膀以上的部位都被捲入車輛底盤。當然,會有大量鮮血噴濺到我跟一旁等待紅燈的路人身上,想必根本不是出自該名男性完整的身體。
  果不其然,不久後我終於發現現場大量的鮮血是出自哪裡了。
 
  原來男人的頭並不是被捲入底盤底下,而是早被強大的衝擊撞斷脖子與身體分家,滾落到距離人行道不遠前的路旁。
  我也相信,這就是眾人紛紛發出尖叫的原因,只有仍意識不清的我還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如果是指這一幕突發事故很不幸被我遇上,加上受害者斷頭的慘狀使我心中留下陰影,基本上我也不會想把這個故事說出來,因為更可怕的一幕竟然在我情緒還沒整理好的下一秒,驚悚的在眼前上演!
  當我正在心中抱怨不只那天可能上不了班,自己的衣服也必須大清洗而覺得麻煩時,我看到那顆原本並非面向我,靜靜躺在路旁的男人頭顱出現古怪的動靜。
  不知是否為精神受到強烈衝擊而產生的錯覺,我發現頭顱似乎正逐漸朝自己站立的位置靠近,仔細觀察後我又發現,頭顱上的頭髮好像有了生命般,正利用自己當成「觸手」,緩慢向前。
  因為頭顱的主人是男性關係,所以利用短小的「觸手」爬行的動作並不明顯,然而,由於我是最接近它的人,那些如同千足蟲般的腳才會被我察覺到正扭動著,並且已經把我鎖定成目標,自始自終沒有轉向,筆直爬向前來!
  目擊這一幕的我差點把胃中早餐吐出,雙腳則是不聽使喚瞬間癱軟,只是在我左顧右盼後,才發現一旁眾人好像沒有看到眼前這恐怖的景象一樣,走避的走避,用手機拍照看熱鬧的人不斷聚集,沒有人對我所目擊的恐怖景象發出驚駭,我成了被頭顱鎖定的唯一觀眾,只能全身無法動彈的看它爬至我足前。
  但更令我訝異的是,旁人竟然連我跌倒驚恐掙扎的動作也置若罔聞,頓時我心中閃過絕望,認為自己勢必會成為替死鬼。
  即使那顆頭顱沒有將臉轉過來,但那一片被黑髮覆蓋的頭皮上,我似乎能感覺到有一道充滿怨恨的視線在上頭,比起能看到的恐怖,無法確認的詭譎感才更使我雞皮疙瘩。
  然而,這顆「首蟲」最後也如同聽見我的呼喚般轉過臉來,並非像我猜測是張七孔流血痛苦死去的表情,而是一張像是進入沉睡狀態,毫無血色的蒼白安詳面容。
  接著……它突然飛躍彈起,用力咬下我的大腿,並張開那雙血紅且充滿怨恨的雙眼。
  這是我昏迷前所看見的最後一幕。
 
  數天後,我終於從睡夢中醒來,醫生指出我在車禍現場昏了過去,估計是慘烈畫面所造成的精神衝擊,另外大腿也有一處嚴重的傷口,不知是否為同一天所造成的,我被送到醫院時仍不停流血。
  「在上面我們發現人類齒痕,還好在我們的緊急處理下,並打了一針破傷後沒有任何大礙。只是,希望陳先生能自己評估一下,是否要繼續在本院進行精神診斷,預防萬一。」
  然而,比起內心造成陰影,我更想知道當時把我送到醫院那些人所看到的情況,不過,醫生很肯定的認為那是我因精神錯亂所看到的幻覺,畢竟,那一幕只有我一人目擊。
  雖然在我提出是否能進行齒痕比對後,醫生與護士們像是被觸碰到什麼禁忌般,開始用其他話題帶過,或是左右而言他,不過我思索後,也認為這的確不算在他們業務範圍,最後選擇理解而放棄。
  「這種事,不在我們的處理範疇內。陳先生,我們不了解實際情形,但如果除了你之外還有人看到頭在爬行的話,早就上新聞或在網路上討論了吧?」
  雖然醫生試圖指出事情的合理性,但其實對方最初講出的那幾句話早透露玄機。
  那確實不是他們能干預的範圍,而這件事也隨著時間流逝,跟傷口的好轉成為我心中最印象深刻的陰影。
  不對,真正造成最衝擊的記憶一幕,則是數天後當我準備自病房走出辦理出院時,我在一旁被布簾半掩的角落處陰暗病床上,再次看到那顆我再熟悉不過,有著相同後腦杓特徵的頭顱。
  這次它沒有突然飛撲到我身上,而是裂開後腦勺頭皮,露齒微笑──
 
  而現在,我依舊不懂那顆頭顱當初為何會盯上我?究竟是有多大的怨念,讓他仍死不瞑目到足以移動斷首,變成恐怖至極的怪物。
  至今,我仍得靠安眠藥入眠,需定期至精神科回診,並且……
 
  懼怕看到任何人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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