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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魂人-讚歌(四)

作者:緋色漣漪│2019-05-19 14:51:44│贊助:2│人氣:12
  他的父親--李德軒正在他面前,緩緩地睜開了眼。在兩人四目交接的剎那,應魁別過頭避開視線,將右手靠在眉毛邊,掩住自己臉的上半面。父親真的就在自己的面前,應魁的心裡何嘗不是百感交集?

  李德軒看著自己的兒子,只笑了笑,往應魁的頭上伸出右手,但很快地又放了下來。

  「先坐下吧!」李德軒直視他的臉說著,待應魁在樺木椅子坐定,自己才在床緣處坐下。

  兩人不發一語,父親看著他,他看著父親不知何時已經穿在身上的素白色POLO衫。一道陽光透過玻璃窗,從窗簾縫隙射進,在兩人間的地板拉成一條線。終於,父親再次打破了沉默。

  「儘管自言自語,我會靜靜聽你講完。如果不知道說些什麼,便從你現在最煩惱的事開始說起吧!」語氣熟悉的厚重感,多少讓他添了幾許安心的感覺。

  這時候如果不說出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不斷逃避,什麼都不講,又怎能指望父親能理解他?

  「吶,為什麼會選中我呢?我既不善於跟別人交流,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長處,只想靜靜地過日子。李萍和無常的出現,讓一切都亂了套。我沒辦法對她的人生負責--自己的生命突然結束,她會有多麼錯愕、多麼悲痛、多麼埋怨,恨這個世界的不公。」

  應魁的聲音隨著洪水暴漲般的情緒,愈來愈激動。他幾乎忘記了旁人的存在,只剩下想宣洩著什麼的念頭。

  「本來我們之間互為陌生人,什麼都不瞭解,如果說能幫助她完成遺願,我也想做些什麼,想像你一樣,為別人付出一份心力。但別說幫助了,我甚至連一句像樣的安慰都沒辦法說出口。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他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麼多話,呼吸顯得有點急促,眼睛依然死盯著衣服。

  父親聽他講完,再次地伸出手來,這次他將他的右手放在應魁肩上拍了拍。

  「我能理解--你知道她很痛苦,想為她做些什麼,但是你又怕對她的不了解,反而對她造成二度傷害。事情又來得太過突然,讓你不知所措,覺得自己在逃避,卻又無能為力--我可以理解你的。」

  雖然沒有實際的觸感,但伴隨著父親的話語,似乎有了重量和溫度。

  「不用過於自責,你做得很好了,大魁。你能理解她的心情,僅僅這樣,便勝過千言萬語。不需要像我一樣,以你自己的方式,好好陪伴她。」

  「但這樣,是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的。」

  李德軒搖了搖頭道:「既然你不了解她,你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樣,好好傾聽她的話語,讓雙方敞開心房。」

  應魁終於抬起頭來,看向父親,但應魁的眉間微微皺緊,似乎並不是很理解父親的說法。李德軒見他帶點困惑的臉色,卻是欣慰地笑了笑。

  「不用急於求成,記住,你並不是一個人……」他把話打住,沉思了一會兒,並沒有把話接著說下去。

  「你現在還在迷茫、還在摸索你的目標,但我相信你的心裡已經有了方向。這是你的人生,只要堅定你心之所指,不管你之後成為怎麼樣的人,我永遠都會為你感到驕傲。」

  語畢,李德軒站起來,他的身體起了變化--從腳部開始往上身,大量白裡透紅的花瓣圍繞著他飛舞,漸漸的身體消失不見。

  「怎麼這樣,你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不用再見媽一面嗎?」應魁慌忙地起身,想抓住飛舞的花瓣,好像這樣便能阻止他父親的消失。然而不管如何揮舞,他的雙手始終一遍又一遍地從中穿透過,撲了空,宛若無物。

  「我的牽掛,在剛剛就已經了結了。至於你的媽媽……她可是比你想像的要堅強得多。」

  「最後,能再見到你,跟你說說話,真是太好了。」李德軒的其聲其形,隨著漫天飛舞的木槿花,逐漸淡出、消散在空中。

  我何嘗不是呢……應魁緊閉眼睛,克制自己的淚水不掉落,他的身體微微蜷縮,左手緊抓著自己腰旁的衣角,頭低了下來,讓右手遮住自己難以見人的臉面。

  結果,只是自己被安慰而已。他跌坐在椅子上,回想著父親所說的每一句話,不斷地思索。

  他理解了。

  父親唯一的牽掛,就是自己--他看出了自己的迷茫,為此擔心著。但為什麼,他並沒有把話說明白,應魁的煩惱絲毫沒有改變。

  「持續苦惱,不要停止思考……」「不需要像我一樣,以你自己的方式,好好陪伴她。」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轉身看向自己的背後……



  「……為什麼,妳也在哭呢?」



  作者廢話(X):
  ......拖稿了(汗)
  此篇之後要開始進入正式的解決篇章,這幾天都在檢查人物、背景設定等等......
  讚歌篇預估大概再五章左右完結。怎麼比我一開始估計的更少了,這到底是好是壞啊(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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