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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聯盟 第八回

作者:巨神兵│2019-05-18 20:59:45│贊助:0│人氣:21

  「一開始,只是數名民警。」

  被村民們以村長稱呼的一名年長者搖擺著稀疏的鬍鬚,向我們娓娓道來。

  「隨著時間過去,變成有組織的抓捕大隊。不只是地方仕紳,就連有名的獵戶都加入了狩獵貧民的行列。」

  狩獵貧民...?

  超出了一般常識的理解範圍。

  「貴族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蓄奴。」

  第一時間,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村長沒有理會我的驚愕,繼續說了下去

  「這塊土地原本隸屬於北方的黑斯共和國,戰爭結束之後連同賠款一起被割讓給阿爾巴尼亞帝國。帝國其實不對這塊土地本身有什麼興趣,但是裡面那些無處可逃,且沒有身份的貧民,對高官們來說是很好的娛樂用資源。」

  村長抬起頭,我看到閃耀在他眼睛裡的不是生命的氣息,而是放棄掙扎的絕望。

  娛樂用奴隸,說穿了就是任人蹂躪凌虐,結局只有被虐殺致死並被人全程觀賞,是奴隸當中最慘無人道的一類。如果被抓的是是連戶口都沒有的貧民,確實有可能淪落至此,人道機構就算想救也沒有門路。

  我只是沒有想到,奴隸這種歷史名詞在今天依然能被發現,就在這裡。

  「...」戰爭結束少說也有數年之久,如果說這個現象打從割讓協議簽訂為止持續至現在,那麼對於裡面的人來說,等於是每一天都活在恐懼中,不知道何時自己會被抓走,有如地獄般的日子。

  與這相比,戰爭帶來的痛苦反而顯得沒那麼絕望了。

  「在這個國家,我們不是人,而是牲畜啊。」村長苦笑。要是戰爭沒有結束就好了,他的眼睛彷彿是這麼說的。

  如果沒有人願意提供保護的話,人們至今都只能曝曬在隨時成為奴隸的恐懼下,無處可躲。這將比戰爭的炮火還要令人難受。

  而這間隱藏庇護所,雖然算不上是個救贖,但至少是滂沱大雨中的一片荷葉,讓人至少有個依附,不是什麼都沒有。

  只不過,要是所有人都躲進去就太可疑了。

  把孩子們集中在這裡,留下大人在外行動也是這個考量,不能讓外人發覺貧民突然都消失了,只得把絕不能被抓走的人留在裡面才行。

  而這個絕不能被抓走的人,就是孩子們。

  連結上了。

  這就是曼德拉總理試圖掩蓋的謊言,他一定知道貴族在蓄奴的事,也知道這些貴族相關的底層人士為了討好高層到貧民窟抓人,但為了保護他們所以沒有開口。

  目標針對這些獵戶和仕紳進行攻擊的原因也拼湊出來了,並不是因為貧民沒有戶籍才沒有貧民被攻擊的紀錄,而是目標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保護貧民才發動襲擊。說得更精確一些,是反擊。

  但動機依然不明,它為什麼願意為這些貧民做到這一步?

  但我們沒有時間多想,現在的要務是馬上考慮下一步棋。

  「這下事情麻煩了啊...」

  庇護所的事不能被貴族那邊知道,但要是軍隊駐紮在裡面,整個庇護所被發現的機率將會大幅上升。如果每次出入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不被外人看到,巡邏和搜索的效率也會降低。

  如果無視這些貧民的安全,執意在這裡駐紮並照常行動,勢必會招來不必要的阻撓,要是溝通失誤的話恐怕還會被目標和貧民聯手攻擊。

  必須要找到庇護所以外的方案才行,所剩的帳篷也不多了。

  「你看起來很苦惱呢。」柯文走到我身旁。

  「是啊...」

  「這幾天排便這麼不順嗎?」

  「...」我已經分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嘛,事情總會有出路的,你就好好努力動腦吧,要是真的陷入死胡同了,可以考慮來找我諮詢喔,負責人。」

  「我會為了不找你諮詢而好好努力的。」

  「哈哈,就等你這句話。」

  看來是沒辦法找他商量了,接下來整個小隊的行動指揮依然在我的肩膀上。

  「你還好嗎?」這回換成蘿絲在我身旁坐下。

  「不太好,庇護所估計是不能住了。」是我太衝動了,當初在下決策的時候才沒考慮到這種狀況。

  「那麼,現在該怎麼做呢?」

  「抱歉,還不確定。」增援的人不會那麼早到,就算請他們多帶幾人份的帳篷也無濟於事。

  「也對呢,以你的腦袋來說,到這裡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連妳也這樣啊...」

  「不過,你要不要再努力一下呢?」

  「?」

  「如果連你也想不到辦法,我們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我也只能試試了...」

  「做不到的話晚上就鑽進你帳篷喔。」

  「我想到了。」可以向這裡的住民申請寄宿,這也許不是最好的方法,但仍值得一試。

  這麼做缺點有二,第一是需仰賴居民的配合,第二是這麼做等於明確表態自己與貧民處於合作關係,要是正在獵捕貧民的中階貴族知道了,我們無法準確預測上頭皇室的反應。

  除了第二點比較棘手之外,第一點其實並不如想像中難。蘿絲能勝任情報班班長的其中一個原因正是因為強大的交涉能力。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做得到。

  「我知道了,我去問問。」她起身。

  「...謝謝妳。」

  「...」她只是微微一笑,但那笑容,看起來有種不知名的失落。

  我知道那種失落來自哪裡,但我不願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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