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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夏夜狐狸畫》柒繪—鳴泣(中)

作者:看著我的眼睛│2019-05-01 11:23:06│贊助:12│人氣:1487

  「爸,我們來打勾勾。」
  「好啊。」即使心裡覺得這行為有些幼稚,但張善還是無法拒絕。伸出了小拇指。「打勾勾吧。」
  穎琳和張善的小拇指交纏在一起,然後大拇指指腹緊緊貼合象徵蓋章。
  「蓋章後,不能反悔喔。違約的是小狗,要學狗叫汪汪汪,在廟埕跑三圈。」
  「我才不會呢!」
  張善摸摸穎琳的頭,兩人相視一笑。


  依照約定在廟裡等候女兒回來的張善,卻在放學前的十分鐘,接到來自醫院發出的病危通知,驅車趕到醫院後甚至來不及見上妻子最後一面,已天人永隔。


  暫時處理好妻子的後續事宜,返回廟裡的張善沿路上,還思索著該怎麼跟女兒說才好,然而卻不曉得,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跟女兒說任何的話了。


  一踏入廟門裡,濃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宮廟內部竟灑滿了鮮血,彷彿紅色的撥墨畫一般,將整座廟內添滿了血豔。
  地上躺著無數被分屍的屍首,被血浸潤的衣著隱約可推測,大約是地痞流氓一類的混混,可是為什麼這些人會在這裡?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莊嚴肅穆的神像前的拜墊,跪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她雙手合十虔誠祈禱,閉目,臉上安詳,頸動脈卻還汨汨地流著鮮血,滴滴答答。穎琳全身幾乎被血所染紅,這一慕是何等觸目驚心。
  張善摀著嘴,發抖的腳癱軟而下,雙膝跪在一片血泊裡,舉目恍若煉獄。


  警察來採證後,只知道是被指甲之類的武器所殺害,但對於兇手身分卻毫無頭緒,整個搜查行動陷入一籌莫展的窘境。
  在一天裡,同時失去了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令張善頹喪得難以自拔。
  「神啊,祢就這麼看著我的女兒死在你的面前嗎?」
  張善對著神像不斷咆哮,若非廟公跟附近的鄰居攔住他,勢必會將神像破壞來洩憤吧!即使這是何等不敬的褻瀆。


  從那天起張善立誓不再成為乩童,並在夜闌人靜的深宵裡,重返廟埕,手裡捧著穎琳的牌位,繞著廟埕跑了三圈,邊跑邊學狗叫。
  汪、汪、汪,斗大的淚水卻從眼眶裡嘩啦嘩啦地往下流,如雨不歇。
  「我失約了,對不起。如果我在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對不起。」


  妖氣,滿懷著怨恨的妖氣,這是遺留下的唯一線索。
  能夠用指甲將人類軀體分屍的,只有妖怪!張善決定靠自己揪出殺人兇手。
  對著供奉的兩個牌位上完最後的一把香後,手裡捏著穎琳生前最後的遺物,那藏在合起來的手掌心裡的一紙籤詩。


  籤詩名為,宋鄭父夢蕉鹿。
  詩道:「一春風雨正瀟瀟,千里行人去路遙。移寡就多君得計,如何歸路轉無聊。」


  就這樣,張善展開了浪跡天涯的復仇之旅。


  3


  凜如高中二年三班的門牌,橫立在教室門外,景曼抱著教科書從底下經過。
  走進教室,在講台前停下腳步。「好啦、好啦,上課了,大家坐好。」
  景曼用鼓掌的聲音壓制教室內嘈雜的氛圍,學生各自趕緊返回自己座位。
  班長安怡潔站起來道:「起立。」全班同學隨後站起。「敬禮。」
  「老師好。」
  全班同學整齊的喊道。
  但還是不少人像毛毛蟲蠕動站沒站姿,同時邊跟附近同學嘻笑打鬧。
  「坐下吧!各位同學請翻到課本第三十七頁。」
  景曼轉過身面對著黑板,拿起溝槽裡的白粉筆,準備書寫。
  「老師。」安怡潔舉手發問。
  「有什麼事嗎?班長。」
  「今天和沐凡跟夏七七同學還是沒有來上學,難道還沒搞定到葡萄園作亂的狐狸群嗎?」
  李衛率先起鬨道:「我們可以去幫忙喔。」
  「對啊、對啊。」「來校外教學吧。」「同學有難怎麼可以置之不理呢!」
  緊接著班上同學順水推舟,此起彼落的吆喝著。


  面對突如其來的失控場面,景曼不禁揚起一抹苦笑僵在嘴角。
  對於和、夏二人因攬上狐族而須暫時休學一事,和喜久只雲淡風輕地說:「休假理由,隨便你填吧。千萬別說生病啊,萬一有人要探病就麻煩了。」
  「哈哈,我有靈感了。不如就說是鄉下的葡萄園被野生狐狸,給踐踏了,為了拯救家族產業的葡萄園,所以只好告假。」
  景曼半開玩笑道。
  沒料到,和喜久竟點頭稱許:「嗯,還不錯。就這樣吧,至於七七就說因為借住在我家,所以也被我拜託幫忙就行了。」


  最後真的在請假單上,填下了到葡萄園趕狐狸,這令人無言以對的請假理由。如今景曼深感當初不該如此草率的,雖然假單要過校方這一關不難,可是這群同班同學可是沒那麼容易打發,早知道應該搪塞個更無懈可擊的理由才是。


  「這個嘛……」
  景曼一面直冒冷汗地乾笑,一面搜索枯腸試著找到一個能夠敷衍過去的藉口。
  講台下曾經跟和、夏二人捲入骷髏事件的陳豪傑、金大東以及葛瑤,用紙條傳訊,交換著各自臆測的論調。
  金大東寫著:「該不會又和妖怪有關吧?」
  葛瑤蹙眉,在紙條空白處寫上:「希望不是。」然後又將加註的紙條,丟給隔了兩個坐位的陳豪傑。
  「一定是的。可惜不知道葡萄園在哪,要不然好想去喔。」
  陳豪傑寫上自己的感想後,又回傳給金大東。
  三人反覆了這樣的流程幾次,不斷在紙條上進行著各種對談和猜測。


  「好了,大家安靜。和同學跟夏同學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啦,請大家不用擔心。今天的歷史課,老師請大家到福利社吃東西,同時來講講隱沒在凜如高中歷史洪流裡的鬼故事如何啊?」
  「好耶。有東西吃囉。」身材胖嘟嘟像顆球,外號阿肥的歐羅飛,第一個舉雙手贊成並高聲歡呼。
  「景曼老師人最好了,大家衝啊。」「卡位、卡位啦。」
  同學們前仆後繼衝出教室,往福利社蜂擁而去。
  提出疑問的安怡潔對於問題被避重就輕,有點不爽,但既然知道景曼在隱瞞,追問也是徒勞無功,只好撇著嘴跟著其他同學後面往福利社前進。


  下課的鐘聲響起,身心俱疲的景曼回到教師辦公室的座位坐下。
  一瞬間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但一思及為了掩護和、夏二人,而使得阮囊再度陷入羞澀的窮困,心頭便覺一陣蜂螫般的刺痛。


  「景曼老師,你怎麼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啊?」
  實習老師陳雪琪邊走回座位邊問道,手裡還抱著國文課本跟麥克風。
  景曼強顏歡笑道:「沒什麼只不過是我的皮夾,減肥成功了,接下來可能要輪到我減肥了。」
  「那我請你吃晚餐怎麼樣啊?」
  「真的嗎?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啊。」
  景曼雙手合十感動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情彷彿久旱逢甘霖。
  陳雪琪凝望對面空著的座位,用食指抵住下顎,微偏著頭道:「穆澤跟魏晴老師不知道要請假到什麼時候呢?要不然也想邀他們一起去聚餐的說。」
  「或許要一個月以上也說不定。」
  「是喔。」陳雪琪有點詫異道。「沒想到去山上打狐狸要花那麼久的時間。」
  「咦,妳說什麼?打狐狸?」
  景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於是再度詢問以資確認。
  「對啊,穆澤跟魏晴老師請假單上寫的理由是去打狐狸啊。」陳雪琪輔以燦爛的微笑回答。「而且穆澤老師還答應捉到狐狸,要做成石板烤肉請我吃喔!他們兩個一定是原住民吧,所以才會打獵啊。」
  心想這種理由竟然也能請假過關啊,景曼不禁感到臉上浮現了三條象徵尷尬的黑線無形垂落。
  「不過沒想到沐澤那個嚴肅的傢伙,會說要請妳吃烤肉。」
  景曼手比出個7,放在下顎摳著臉頰思索道。


  陳雪琪邊回憶邊說道:「穆澤老師還是不苟言笑沒錯,不過我問他打到狐狸之後要幹嘛?然後他從袖珍書裡抬頭回答:『宰了牠。』一定是像山豬肉一樣,要做成石板烤肉吧?所以我就叫他打到後,一定要請我吃烤肉。他回答:『可以。』」
  「不,我覺得你們的談話其實根本不在同一個頻率上。」
  景曼對陳雪琪的樂觀,表示無能為力。
  「對了,那景曼老師你晚餐想吃什麼呢?」
  「我想想喔韓國烤肉,不,還是吃日本料理吧。399吃到飽也不錯啊……」


  4


  「傷才剛痊癒,你們要去哪裡?」
  神前枕著樹幹坐在高枝上,對著底下準備離開狐族領地的穆澤和魏晴問道。


  穆澤微低著頭推了下鏡框中央。「當然是去修煉,依現在的妖力去挑戰雛姬,難不成是要我們去當砲灰送死嗎?」
  「神前,假如你願意指導我們那就更好囉!畢竟,我們也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要怎麼在短時間內提升妖力可是毫無頭緒呢?」
  魏晴雙手交抱胸前,露出一副煩惱的神情。
  「第一,我不會教。第二,依你們目前的實力跟我進行同樣的鍛鍊,會死。所以我不能指導你們。」
  穆澤嘖了一聲,咆哮道:「別去求那個傢伙,無論如何,我們都一定要設法變強的。即使要靠吞食人類,也在所不惜……」
  「狐族不以人類為食,已經很久了。你想打破這個規定嗎?」
  「只要能宰了雛姬,就算接下來會被人類報復而碎屍萬段,我心甘情願。」
  魏晴由後伸手拍向穆澤的肩頭,勸阻:「喂,穆澤,別衝動啊。」


  這時,神前將夾在兩指間的葉笛射向穆澤,穆澤察覺朝自己飛馳而來的葉片,出手接下,然後攤開手掌一看,葉片上赫然浮現專屬於狐族使用獨特文字。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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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夜嵐楓
QWQ

05-01 12:00

看著我的眼睛
@@05-01 17:02
喵君
吃到飽真的很爽,但缺點就是可能拉肚子

05-01 12:41

看著我的眼睛
老了,吃太少划不來,還是留給年輕人吧(茶05-01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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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otori佑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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