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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唐吉軻德症候群 「候診」

作者:飛鳥│2019-04-21 18:07:59│贊助:444│人氣:900

  唐吉軻德。

  一位幻想自己能成為騎士的愚者。

  對我來說,他曾經只是一個陌生的故事……

  直到,這世界因「唐吉軻德症候群」而毀滅的那一天。



候診 「唐吉軻德」

「現在想想,這世界早在感染爆發以前,就病得不輕了。」


  惱人的鴉鳴四起,彷彿在哀悼著世界的終結。

  感染爆發至今過了多久?我總就記不清楚。立足於夕陽渲染的街道上,我偶爾會懷念起以前的事。不過……還是算啦,有一句話說「記日子不如過日子」,先想想該如何繼續走下去,才是我們首要面對的課題吧。我自嘲地苦笑著,當我再次邁開步伐時,遠處的街景映入眼簾。

  更正確來說,是悲慘至極的街景。

  一度繁榮的城市僅存殘磚破瓦,放眼望去沒有一絲生氣。柏油路上汽車緊咬著同類扭曲成堆,將道路都給堵塞得吃緊。而在宛若被瘋狗亂啃的道路兩旁,那些樓房也沒有幸免於難,它們紛紛吐露著縷縷黑煙,交頭接耳討論著文明世界的毀滅。

  還真是脆弱啊,這所謂的文明世界。

  攀上阻路的卡車,我順勢瞧了眼裡頭的司機殘軀。他僵硬的嘴角仍勾著一抹笑意,笑容看起來無比癲狂。我想……他是在最後燃盡了生命之火,好好地玩了場有趣的輾人遊戲吧。

  是了,這傢伙又是個該死的「唐吉軻德」。

  「哼。」我嫌惡地嗤之以鼻,屍臭彷彿因我的譏諷而暴躁起來。那腐臭的氣息很快就充滿我的鼻腔,但我卻熟練地摀住口鼻,沒有給它們入侵的機會。我加速攀越車頂,直到我躍下車體並站穩腳步之際,我才趕忙鬆開手,貪婪地吸了口新鮮空氣。

  「哈。」然後,輕聲嘆息。見得屍體多了,就越不想讓自己變成那樣。

  屍體、屍體,到處都是屍體!它們充斥於街角、河面、公園、更甚至是垃圾箱或任何你能想得到的狗屁地方。遍野的橫屍已讓人麻木,不知不覺間,人類首要的煩惱,竟是防止自己淪為屍堆的一員,看來這世界真他媽沒救了。

  「操。」諷刺的是,儘管環境是如此絕望,我們還是竭盡所能地渴求生存。

  是啊,生存。

  將染血的球棒握於掌心,今天,我也在這糟糕的世界持續生存著。

  「還差一個水晶就湊齊了……」沙啞的嗓音從遠處傳來,音量猶如蟲鳴般細微。然而這就足以激起我的腦內警鐘,熱血迅速流遍身體的每一處,神經也同時緊繃至極限。我邊傾聽那踏碎瓦片的凌亂腳步聲,邊冷靜地望向聲源。我知道,又一場生存的考驗即將到來了。

  「經驗值,你好。」咧齒壞笑,我掄起手中的球棒,直指眼前阻道的人影。

  那是個立於狹長柏油路上的男人。他衣衫襤褸、隨意配戴個變形鋼鍋,就像罩上一頂鋼盔那般自豪;他手持斷裂的鐵管,雖然是很殘破,但那削尖的槍頭卻也有著致命殺傷力。我想,他是將這些破銅爛鐵當成了他的課金裝備。

  「嘿,你聽得懂人話嗎?還是要我給你打個摩斯密碼?」我朝他喊了聲。

  夕陽餘暉下,他搖曳的身影詭異地拖長,最終與我的影子相交疊。他好似沒有聽見我的嘲弄,只是逕自地蹣跚走來。當他緩步走近後,我總算得以看清他的長相。

  他有著滲血般的赤色瞳孔,眼下抽搐的嘴角則不時滾落唾液,宛如狂獸。

  諸如此類的特徵讓我確信了,眼前之人……正是唐吉軻德症候群的患者。

  「總算找到你了!魔王手下第四水晶守護者!放逐者阿克西亞!」男人誇張地扯開嗓子,對我喊出意義不明的話語。我邊聽邊無奈地翻了翻白眼,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四十來歲有了,竟然還是RPG系的,我說你就別鬧了好嗎?大叔。

  ……啊啊,不過算了。

  「是是是,阿克西亞在此,放馬過來。」

  配合起角色扮演,儘管我意興闌珊。眼望大叔興奮地戰吼,我也就笑著聳聳肩,雙手握緊球棒準備應戰。雖然我很習慣這種場面了,但劇烈心跳還是刺激著我的胸膛,使它怦怦作響。

  「讓我們把遊戲開始吧,大叔。」

  不再多語,我的目光聚焦於對方的步伐,從他重踏起步的那刻開始,我便擬定了該如何應付這場戰鬥。只見他狂亂地朝我衝來,手中的削尖鐵棍猛然前刺——

  「去死死死死——!」

  目測傾角四十度、刺向顏面、落點左眼、側頭閃躲……勉強!

  咻!判斷間,迅速又殘酷的刺擊殺出,在我耳邊颳起一陣嗡鳴。

  而我也必須誠實告知,我太低估他了,這大叔比我想像的要快上許多。當我側頭閃過那認真要我命的刺殺時,臉頰上已多了道血痕。皮肉撕裂,赤紅的溫血從割口泉湧,順著我的臉頰緩緩淌下。

  「殺掉了!?」

  「沒殺掉啦,皮肉傷而已。」但還是會痛的啊,可惡。

  「王國的和平不遠了!」一擊得手,大叔興奮地高吼著,殊不知和平是離我們最遙遠的字詞,更沒有發現——那柄鐵槍在劃傷我後,便被我緊緊握於左掌心中。

  至此,計算大致沒有差錯。

  看著發愣的他,我冷言低語:「和你老母啦和。」

  毫不留情,我在他驚訝地想抽回槍柄之際,搶先以球棒的圓頭反刺回去。這一擊筆直地砸在他嘴上,先是嘴唇的柔軟、再來是牙齦的堅硬,這些觸感從球棒的無情光澤傳遞至我手中,血沫噴灑著伴隨牙根滴答落地。

  好吧,真是糟透了,這種手感。

  一秒沉寂,緊接著痛苦的哀號聲如雷貫耳。我皺眉望著他跪地後連滾帶爬的舉動,他很茫然、茫然地左顧右盼著,嘴裡含糊的細語聽來是如此可笑:「補師呢!我受傷了啊……快、快給我治癒法術啊!」也是如此可悲。

  我重新將球棒握緊,舉步朝他緩慢逼近。

  不帶任何感情、不帶任何同情,我豎立的身姿猶如上揚地死神巨鎌。

  轉瞬間,他的神情凝為恐懼。他在怕我、又或是怕我手中的凶器。恐懼驅使他的求生意念作祟。「暫停!」只可惜,本能依然沒有使他恢復正常。他掩著濺血的嘴著急大喊:「我按暫停鍵了!暫停!」

  好吧,看來只有「死亡」才能讓他從夢中甦醒呢。

  「GAME OVER。」瞇眼冷笑,我輕語宣告暫停不能。

  噗嚓!不知道在我球棒重擊他雙眼的那一剎,他有沒有看見鮮紅字體所畫出的遊戲結束宣言呢?算了,也無法問他了。他無力地向後仰倒,我則順勢踩上他抽搐的身軀,並高舉球棒過頭︰「歡迎回歸現實啊,混蛋。」

  砰!

  巨響過後,街道再次回歸寂靜,僅有盤旋的鳥兒嗄嗄竊笑著。

  稍作喘息、撫平心跳,我以袖口拭去臉上汙血,接著彎腰摸索地上那扭曲變形的血口。從中,我牽扯出一顆金牙。「有掉寶。」我抹了抹它,並將它收入上衣口袋中。蒐集戰利品似乎已成為我的習慣,但這是件壞事。

  因為別說他人的觀感了,就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他媽像個瘋子。

  然而可笑的是……在現實世界中,瘋子才是為數眾多的人種。

  因為,這世界正深陷於名為「唐吉軻德症候群」的災難中。

  「唐吉軻德症候群」最初只被認為是個案的精神疾病。患者會因知識的差異而在腦內築起不同的幻想世界,最終迷失理智、再也無法分辨現實與幻想的邊界。當他們把幻想建立在現實世界時,便成為了所謂的「瘋子」。

  沒錯,它是一種「空想病」。

  遙想曾經,人們甚至不當一回事地以「中二病」來戲稱它。

  直到那無法阻止的感染爆發之際、直到各國元首迷失在戰爭幻想中發射導彈之際,一切都來不及了。世界上約有75%的人類患有此症,沒有解藥、沒有救贖。無法理解傳染途徑,只知道患者的眼珠會變成一致地赤紅。

  很快的,那血色眼珠所帶來的殺戮蔓延,終究遍及全世界。

  經濟崩潰、科技毀滅,文明世界就在這可笑的病症肆虐下,邁向終結。

  是很可笑吧?一年前誰會想到中二病也能毀滅世界呢?哈哈哈,算啦。

  「餓了。」就像我先前說的,眼下生存才是首要的目的,我無暇細想了。

  拋擲著金牙,饑餓感也就隨著上下律動而湧現。本來我今天就是為了覓食才走上街的,能在路上獲得交易的籌碼,也算是很好運了。想到此我嘴角上揚,目光不經意地望向街道旁。

  所望之處是一間破損的店面,在櫥窗反射之下,我重新審視自己。一頭雜亂的金髮遍佈血汙,同樣染血的面頰上,我的笑容變得有些駭人。我收復嘴角,默默注視著自己的瞳孔,那是一雙赤紅而令我厭惡的銳利目光。

  沒錯,無可倖免,我也是唐吉軻德症候群的患者。

  哦,但別誤會,我很正常。

  山崎政宗、國籍日本、26歲。為了證明自己的思緒清晰得很,我在腦內將自己的個資朗讀一遍。不同於其他患者,我發現自己能用理智壓抑幻想世界的漫出。

  舉例來說——每當我偶然抬首、望見噴火巨龍懸空飛過時,只要聚精會神看清楚些,就能發現那只是一架著火的私人飛機。我能辨別哪些是病症所帶來的幻覺。

  我很厲害、我能辨別,所以——

  我很正常、我很正常、我很正常。

  為了不迷失自我,我總是催眠著自己是正常人。我也拋棄掉過多的情感,憤怒也好、悲傷也罷、甚至是殺人帶來的罪惡感都是。只要能將負面的情感都捨棄,我就永遠是冷靜的,我就永遠……不會成為該死的唐吉軻德。

  我……

  不想成為沒有思考能力的生物。

  「我是你們的國王!」一聲嘶啞之喊,將我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看了眼全裸在街上漫步、驕傲高喊「我是你們的國王!」的瘋老頭,我迅速離開此地。經過幾個拐角,我來到最近經常光顧的店面。那是一間殘破的麵包店,本該香氣四溢的烘培館,此刻嗅來只有血肉腥臭。

  先是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的安全,我再抬眼看了看以鮮血書寫的「彩香小館」招牌,它令我長嘆口氣,腳步也跟著躊躇起來。老實說每一次來到這裡都讓我想逃跑。

  但是我好想吃點肉,炙燒牛小排真是可惡的東西呢。嘿,這可不好笑,當人們三餐都只剩罐頭(有時候還是該死的胡蘿蔔罐頭)時,肉食就成為價值連城的珍品了,而這裡恰巧就是擺滿寶藏的儲物箱。

  所以我終究推開了地獄的大門。

  濃厚腥味迎面而來,使我不禁皺眉。

  放眼望去,懸掛於漆黑店鋪中的肉塊搖曳擺盪,使狹小的空間悶熱難耐。裡頭掛滿牛肉、豬肉……哦,還有瞪大雙眼的人肉,他們被一視同仁地懸在店中販售。

  「彩香。」我抖聲呼喚,壓抑衝口的反胃感。

  「啊!歡迎光臨!山崎弟弟!」

  等到女主人回應我時,我才透過夕陽餘暉尋獲她的身影。店主彩香就站在櫃台後,她有著依然漂亮的橙色染髮,成熟女人的韻味散發出一股香甜氣息。她先是瞇眼朝我掛上溫柔的招牌笑容,隨後便睜開那血色的瞳眸。

  「需要什麼呢?」

  赤紅,挾帶著瘋狂。

  有別於眼眸精緻的紅,彩香圍裙上的污血更為暗濁。她正肢解著肉材,為了要招待我,她將上一秒本該揮下的屠刀擱置一旁。我順勢看向工作臺。不看還好,一看心頓時涼了半截,是足以將整間店冰凍的刺骨寒意。

  彩香啊,我還以為妳只剁屍體的。

  冷汗滾落,我愣眼於她綁在工作臺上的東西……那是一具掙扎扭動的活物。是個女孩,活生生的女孩!那女孩驚恐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下一秒便轉為泛淚哀求。

  雖說店面昏暗不清,但她的乞求還是確實傳達給我了。令我訝異的是,女孩有著一雙清澈的翡翠色眼眸,那樣的翠綠光澤是我前所未見的。有別於滿街的赤紅眼球,她絕對不是感染者的訊息已經表露無遺。

  好吧,該怎麼辦?

  「山崎弟弟?」柔聲喚醒我的愣然,我皺眉望向眼前的彩香。

  彩香血色的瞳眸與我相映,我從她眼中看不到一絲正常的情緒。恐懼刺激著我的思緒,使我將她錯看成一襲黑袍的邪惡魔女。而那名魔女此刻重新拾起自己的屠刀,刀鋒逐漸化為兇惡的魔杖。「你,需要些什麼呢?」

  我很正常、我很正常、我很正常。

  唐吉軻德、唐吉軻德……要是你的話,會如何應對呢?






  各位好,我是飛鳥。

  沒錯,這是唐吉軻德的重製版,劇情走向與原版完全不同。(一開始會比較相似)

  當初拿去投稿出版社,雖然有入圍初選但還是不幸落敗。而之後雖然有某個出版社來跟我談過,但最後尺度拿捏不穩就沒有以這個作品投稿。唐吉軻德症候群最早是我在三四年前一時興起的作品,而此次重製板劇情走向更有系統性,是我的自信之作,希望各位新朋友與老朋友都能看得開心,由於已經有一本(約12萬字)的數量,目前會是周更,於周末發出新章節。

  那我們下周再見,如果有心得交流也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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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7 篇留言

阿雪

04-21 18:17

飛鳥
你好殺小04-22 09:12
kururuj
沒想到會重製唐吉訶德,真意外啊

04-21 18:20

飛鳥
唐吉軻德最早的設定很不嚴謹,這部作品改動了許多劇情04-22 09:12
幼女X蘿莉
哦哦哦哦哦!

04-21 18:38

飛鳥
我好興奮呀我好興奮呀04-22 09:13
好吃雪花肉
來了

04-21 18:41

飛鳥
你來殺小04-22 09:13
就是愛貓
當年的入坑作回歸~

04-21 18:47

飛鳥
感謝你支持我這麼久04-22 09:13
JEFung3945
啊啊啊啊,新坑來了啊啊啊啊!!

04-21 18:52

飛鳥
看得愉快 打得輕鬆04-22 09:13
極炎亂舞
期待後續!

04-21 19:11

飛鳥
感謝支持!04-22 09:13
黑羽望月
居然重製了,這樣也別有一番風味呢

04-21 19:31

飛鳥
新版我想多描寫感情面04-22 09:14
彼德兔 。伊果
非常期待重製版的唐吉訶德呢!

04-21 19:49

飛鳥
感謝支持!04-22 09:14
一面骰
期待重製 入坑作啊

04-21 22:51

飛鳥
感謝老朋友支持我這麼久04-22 09:14
ネセ
重製,我整個inbow

04-22 00:37

飛鳥
也太in惹ㄅ04-22 09:14
餅乾 庫奇
等很久了

04-22 01:21

飛鳥
感謝你的支持04-22 09:14
千樺(*´ω`*)
!!!!!!!!!!

04-22 03:49

飛鳥
ㄚㄚㄚㄚㄚㄚ04-22 09:14
閨蜜
我太開心了!
我竟然能重新看到此神作:)))

04-22 06:38

飛鳥
感謝你的支持04-22 09:15
肚有三層
千呼萬喚始出來,我竟然有幸看到重製版。

04-22 14:38

兔耳猴猴
期待可以實體摸到書的時候!

04-23 03:40

夏日涼風
很開心能看到重製,當初也是因為這個作品訂閱的!

06-03 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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