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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花開之時,往事如煙

作者:一軒_閉關中│2019-04-17 22:50:13│贊助:12│人氣:222


  “想與你見面的日子多麼急切”
  “將我們未說完的話全部傾吐”
  
  
  ──我們,花開再會。
  
  
  -
  
  
  「舒。」
  
  你用你不變的輕柔嗓音說著我的名字,從你嘴裡吐出的名字,似乎都變得更加動聽。
  還有你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只要對視一眼,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每一次都是、深陷在你的溫柔裡。
  
  「訪煙。」
  
  喊著你的名字,想要傾訴我對你的愛意。
  只是很可惜的,我們又到了分別的時刻。
  
  「時間又到了呢,舒。」
  
  你看著一旁滿是枯枝的櫻花樹說著。
  看著你微垂的秀眉,知道你的心情和我一樣,但你卻還是用著純粹的笑容面對我。一直都是如此貼心的你,我卻不像平時那樣覺得溫暖踏實,現在只剩下微微的酸澀。
  分開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等待的煎熬,比起現在說要分開更加地難受。
  時間又到了呢。
  想要時間暫停於此刻,諸多不切實際的想法在我腦海奔騰萬馬。
  卻沒有一個可以制止離別這樣的事情發生。
  
  「嗯……」
  
  離別之際,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想要傾訴的話語,全被喉嚨所發出的單音節給淹沒。
  愣愣地看著訪煙的臉,彷彿昨天在一起的甜蜜時光,全都要灰飛煙滅。
  
  可以的話,我不想分開……
  
  細雪紛飛,覆蓋了磚瓦。
  天氣漸冷,披上了外套。
  而所有的千言萬語全都被風聲吹落。
  
  每當這個時候,又是我們分別的時刻。
  總是在七夕相會的牛郎織女,是否也和我現在的心情……
  
  ──如出一轍。
  
  「又不是不會再見面了,不要這麼沉重。」
  
  你這麼說著,點了點我的鼻尖,臉上還是充斥著笑意。
  貼心的模樣卻又像是一種毒藥,讓我上癮。
  
  是阿……
  我們每次都約好了,在同樣的地方相見。
  可是就算知道了,還是想要把你留在身邊。
  但是我不能這麼自私,你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而去了很遠的地方。
  
  「可是你都去好久好久……」
  
  是阿……
  你都去了好久好久……
  
  我們一起住的小屋會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你的身影。
  原本殘留在棉被上你的氣味逐漸散去。
  成雙成對的居家用品的其中一雙停留在原地。
  衣櫃裡滿滿的衣服卻唯獨少了一套我看不見。
  
  越是想念,想念你的心越發強烈。
  越是回憶,空著的位置越發明顯。
  
  「很快就會回來的。」
  
  「每次都這麼說……」
  
  「但我每次都回來了阿。」
  像是要我放心一樣、篤定地說著。
  
  一年四季,一季見一面。
  長的時侯停留一週,短的時候停留一天。
  比起相處的時間,更害怕離別的時候。
  
  每次都不知道,哪一次、是最後一次……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才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這次要去多久?」
  
  「啊……」
  
  看著你略顯尷尬的表情,心裡一陣抽痛。
  你的神情和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預告這次的離別將會變長。
  
  「訪煙?」
  
  「醫生說要一年呢……」
  
  「……」
  
  一年啊……
  如同觸犯了天規的牛郎織女,一年、只能見上一次。
  
  「放心,我會很快回來的。」
  
  「真的?」
  
  你總是這樣,用著堅定的語氣安慰我。
  可是殊不知我並想要你安慰我。
  
  ──只想要你待在我身邊。
  
  很任性嗎?
  可是這是我一生的願望啊……
  
  但我沒有什麼理由阻止你。
  沒有……
  
  「嗯,一年。」
  
  像是要我放心似的,你又重複我的話語加深我對你的信任。
  關訪煙你真的很過分,明知道我會無條件相信你。
  還有你那張玉樹臨風卻透著青澀的臉龐,讓我無法不相信你。
  
  「到時候,櫻花開的時候,我們就在這裡相見吧。」
 
  你用著平生最燦爛的笑顏面對著我,如同清晨那束陽光讓人暖心。
  即使想到了明年櫻花樹全部滿開之時,那花瓣隨風飄落的美景。
  也不及此刻的你讓人動心。
  
  可是為什麼,我卻在你的笑意裡讀出了其他意思?
  是我想多了吧?
 
  「櫻花開的時候……」
  
  便是冬季尾端。
  我喃喃地在心裡想著。
  
  「嗯,櫻花開的時候。」
  「到時候雪都融化了,天氣也變得溫暖了,我就會回來了喔。」
 
  「嗯,說好了喔。」
  
  我忍住眼淚,看著你笑著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心好痛、好痛……
  
  但是約定了喔……
  櫻花開的時候我會來這裡等你。
  希望我們下次見面,就不要再分開了。
  
  不要分開……
  
  「時間不早了,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那個意思,我會很快回來的,要走了……」
 
  即將離別之際,才聽見你尾音的哽咽。
  看來不是只有我獨自一人傷感。
  明明難過卻還是要分開呢……
 
  「嗯,去吧。」
  
  ──不說再見,因為我們還會相見。
 
 
  原本清晰的身影逐漸模糊。
  直到你的背影消失在盡頭,我才捨得眨眼。
  
  不知不覺眼眶泛紅,積累已久的眼淚終於破繭而出,像是要道盡委屈不斷延著臉龐滴落。
  冬天迎來了初雪,細細地灑落在各個角落,為大地鋪上了雪色地毯。
  天氣轉涼、細雪紛飛。
  微微地冷風吹過,打在枯枝上微幅晃動,嘎吱作響地傳至我的耳膜。
  刺耳地像是加深你離開的訊號。
  
  多希望、現在就是花開之時。
  
  
  
  柳舒看著遠方,好似周圍還有關訪煙殘留的氣息。
  
  
  -
  
  
  和關訪煙分開之後,湊齊舒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這裡。
  離開分離且讓人傷感的地方。
  一個人回到了住處。
  
  一個人。
  
  「又是這樣……明明每次都會分開一陣子。」
  
  ──卻還是無法習慣。
  
  柳舒看著屋子裡成雙成對的用品,似乎還有關訪煙生活的痕跡。
  只是這裡,已經沒有關訪煙這個人的身影。
  她們的家,一瞬間沒有了生氣。
  少了一個人,似乎是被剝奪走什麼巨大的家具,空曠得不得了。
  
  柳舒每當這個時候。
  離別回到家的這個時候。
  
  柳舒只想倒在床上、和床黏著不再分開。
  希望自己一覺醒來,關訪煙就會在自己的身邊。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關訪煙已經離開了。
  為了治病而遠赴歐洲。
  為了她們更久的以後而暫時離開了。
  只是暫時的。
  柳舒如此告訴自己。
  
  ──「只是暫時的。」
  
  但即使知道只是暫時的,柳舒仍舊留下了眼淚。
  不知哭了多久,浸濕枕頭的眼淚也早已乾涸。
  
  陷入了夢鄉。
  
  
  -
  
  
  柳舒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起床的,也不記得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的身影模糊不清,想要抓住卻只是捕風捉影。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虛幻假象,只有自己是真實的,只有自己、能觸摸自己。
  睜開眼之後,是平日熟悉的景象,是她每天睡的房間。
  只是身旁熟悉的人,並不在。
  
  昨日,柳舒才和關訪煙分開。
  
  柳舒感受到這樣的事實後,才清醒過來。
  眼神突然淒涼,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衣櫃。
  
  今天,她又開始回到一個人的生活。
  
  每當這個時候,一個人的時候,柳舒總會靜靜地環視著他們的臥室。視線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雙人床右側的櫃子上。
  上頭擺著一些小巧的吊飾,還有她和關訪煙的合照。
  每一幀,都是讓柳舒更加思念的存在。
  昨天才分開,今日就讓柳舒如此思念。
  關訪煙已經在柳舒的人生,佔據了一個位置。而關訪煙在柳舒心中的分量,似乎過於龐大。
  這一抽開,彷彿把所有靈魂都抽出了一大半。
  
  柳舒失魂地看著櫃子上其中一張合照。那是一張兩人在粉色櫻花樹下的照片,關訪煙和柳舒面對著面,臉上的笑意無法掩飾,那幸福的模樣,讓此時此刻的柳舒嘖嘖稱羨。
  那棵櫻花樹、是關訪煙和柳舒告白的場所。
  是柳舒珍藏的回憶。
  無論何時,她們都會想起那棵櫻花樹。
  不知不覺,柳舒流下了眼淚。
  已經多少回了,每每分開都會如此,柳舒還是會流淚。
  
  「呼……」
  
  柳舒讓情緒冷靜下來。
  這些年關訪煙都可以忍受病痛的折磨,她、柳舒應該也要振作起來,堅強地生活,等待關訪煙回來。
  柳舒坐到化妝台前,把昨日的淚痕掩蓋,粉撲將黑眼圈遮蓋。
  看上去,柳舒又煥然一新。
  只是內心還是昨天的自己。
  但是不能這樣消沉下去。
  
  「振作起來!訪煙一定會好轉的!」
  
  柳舒如此說著,也動身去上班了。
  
  
  -
  
  
  “日復一日的等待”
  “一直到所有白雪融化”
  “初見小樹苗從地上冒出來”
  “樹梢也逐漸發芽”
  
  
  分開後的初春,柳舒看見了滿街的櫻花隨著風飄逸,街道上也灑滿了花瓣,粉色的春天氣息輕柔地迎面而來。
  柳舒已經不像前陣子那麼冰冷,整個人氣色好轉,也開始有了溫度。
  
  「訪煙阿、你回來的時候,櫻花也會開得這麼漂亮的吧?」
  
  柳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想到未來和關訪煙見面的日子,能一同欣賞這樣的美景,心裡開始漾起淡淡的幸福感。
  春天,果然是春心蕩漾的季節。
  
  春天,是關訪煙和她相遇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春天,是關訪煙和她告白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春天,是關訪煙和她在一起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春天,是櫻花飄落的季節,同時也是柳舒心裡開花的季節。
  
  
  
  接著春天的夏日,櫻花掉落,樹芽漸漸生長,直到綠葉布滿了樹枝。
  對於炎夏,柳舒並不能說上多喜歡,熱氣沖天會使得自己滿身大汗。
  但即使如此,柳舒還是喜歡夏天。
  
  為什麼?
  
  ──因為夏天有關訪煙的生日啊。
  
  這是柳舒喜歡的夏日,而且在這個季節,關訪煙會帶她到處轉。
  走過家裡附近的小巷,吃著即使常吃也覺得好吃的小吃店;去過夏日最佳的消暑場所,蔚藍清澈且一望無際的大海,洗滌了熱氣佔滿的軀殼,連帶撫平了緊皺的眉頭;還去過不算高的山上,兩人依偎著彼此,看著沒有光害影響的晨星遍布整個天空。
  
  「訪煙啊,生日快樂。」
  
  柳舒看著天空,微微笑著。
  
  夏天,是關訪煙停留最長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夏天,是她們最多回憶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夏天,是關訪煙給她驚喜最多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因為關訪煙是夏天的孩子……
  
  所以柳舒喜歡。
  
  
  
  尾隨著夏日的,是綠葉轉紅的秋天。
  天氣轉涼,樹上的葉子也換了衣裳。
  秋天的這個季節,楓葉也點綴了整個大阪。
  
  「訪煙啊,現在楓葉開了喔。」
  
  柳舒坐在石椅上,觀望整片楓葉林。想起她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關訪煙剛目睹到楓葉飄落雀躍的樣子。
  回憶總是這樣,甜蜜又酸澀,像極了草莓的味道。
  
  「回來的時候,我們在一起看楓葉吧。」
  
  柳舒像是對自己說著,又像是對著關訪煙說著。
  
  秋天,是秋高氣爽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秋天,是柳舒認為大阪最美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秋天,是關訪煙喜歡的季節,所以柳舒喜歡。
  
  秋天,是寄託思念的季節。
  
  也是柳舒寂寞加深的季節……
  
  
  
  終於來到了一整年的尾巴,那寒冷刺骨的冬天。
  落葉掉盡,初雪降落。
  地面上開始染上一層雪白,凍結的湖面,似乎也把手心凍住了。
  柳舒看著街道上的冰冷,卻沒有熄滅內心的火熱。
  因為柳舒知道,等到這場雪結束後,關訪煙就會回來了。
  
  「訪煙啊,去年我們就是在這個樹下,看見第一場雪的呢。」
  
  柳舒晃悠悠地到了那棵櫻花樹下。
  上頭的枯枝堅強地承受著白雪給的重量,就如同柳舒自己,承受著分離給的苦痛。
  去年的冬天,是柳舒見到關訪煙的最後一面。
  等待著春天的來臨,柳舒就能重新擁抱她所愛的人。
  
  「等到櫻花開了,我們就能見面了吧。」
  
  柳舒笑了,那抹笑容能夠融化冬日所降下的雪。
  
  「到時候,再一起野餐吧。」
  
  沒有觸景傷情,現在的柳舒樂觀地面對生活。
  她知道關訪煙會回來,不會丟下她一個人。
  
  冬天,原本只是寒冷刺骨的季節。
  冬天,原本只是一個分離的季節。
  
  但是……
  
  冬天,是接近關訪煙回來的季節,所以柳舒期待。
  期待那人的歸來,所以柳舒比起難過,更多地是喜悅。
  
  
  四季輪轉,花開花落。
  期盼你的身影,在那飄著花瓣的季節,凱旋而歸。
  
  
  柳舒看著枝頭上的點點雪白,憶起關訪煙披上的雪白誓言。
  
  
  “零下十幾度也抵擋不住我想見你那熾熱的心”
  
  
  
  -
  
  
  
  撲通。
  
  心中盪起一波漣漪。
  
  那是我見到你的一面之後、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有什麼東西落下,但卻看不清形體,只是在心裡規律的打著拍子,像是時鐘一樣,滴答、滴答。
  
  那是之後,我面對你平穩的心跳。
  
  看見你不自覺就會有一股安心感席捲而來,不用任何言語,如此可靠的你就這樣填滿我的視線,同時也填滿我的心。
  
  好想就讓時間停在這一刻,永不前行。
  
  
  
  -
  
  
  
  終於到了約定的那一天。
  我期盼已久的那一天。
  
  終於……可以見面了……
  
  提著雀躍的心情,踩著滿懷的期待和愉悅的步伐,彷彿腳邊都盛開了花朵。
  終於,來到了櫻花樹下。
  約定的那棵櫻花樹下。
  陽光透進雪白的櫻花樹,窺視著我與你締結緣分的樹蔭下。
  
  看來、不只有我期待著。
  
  看著去年和你約定的櫻花樹下,現在、它已經盛開,每一朵都綻放著她的美貌,已經比當初你離開後所開的櫻花,更加地美麗動人。
  飄落的花瓣,灑落在磚瓦鋪成的街道,像是準備迎接你的歸來,所鋪上的粉色花路。
  
  是因為你的關係嗎?
  
  櫻花滿開。
  春雪紛飛。
  
  這些無不告訴我你將要回來的訊息。
  每一個景、每一個回憶,都在我心裡增加期待感。
  想等你一起來欣賞這唯美的畫面,看看這棵櫻花樹的盛開的畫面。
  殷殷期盼著,歸來的你、是否也變得和這棵櫻花樹一樣,楚楚動人。
  春分所帶來的氣息撞進心裡,路上的人們也都漾起笑意。
  
  想見你的心更加強烈。
  
  約定的時間到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見你。
  只是,卻沒瞧見你的身影。
  雖然你不是那種會遲到的人,但是總是會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想,你只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無妨,我守在原地等你的到來。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心裡開始慌張了起來,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
  腦海無數個想法閃過,眼角不禁濕潤了起來。
  
  「訪煙啊……」
  
  我能清晰地聽見我哽咽而顫抖的聲音。
  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我靜靜地待在原地。
  
  “只要冰雪融化”
  “只要天氣轉暖”
  “花開之時我們必定相會”
  
  可是……
  花開了啊……
  
  但是你人呢……
  關訪煙……
  
  不知道過了多久。
  忘記等了幾個時辰,花瓣不知飄落了幾回,太陽也早已從東邊繞到了西邊。
  可我卻連你的影子也沒瞧見。
  再過不久,連影子似乎都看不見了。
  
  夕陽西下,夜色降臨。
  風聲蕭瑟,人心惶惶。
  
  即使到了春天,夜幕降臨後的氣溫仍舊透著涼意。
  心,也跟著冷了。
  沒想到等待了一年、期待了一年,即將見面的時刻。
  
  ──換來的卻是一場空。
  
  
  『嗯,櫻花開的時候。』
  『到時候雪都融化了,天氣也變得溫暖了,我就會回來了喔。』
  
  
  「騙子……」
  
  櫻花開了,說好櫻花開的時候,你會回來……
  但是你在哪呢?
  為什麼……
  為什麼還等不到你呢……?
  是不想我嗎?
  
  「關訪煙,你這個大騙子!」
  
  你這個大騙子……
  
  「關訪煙你是不是記錯了時間……是嗎……?」
  「關訪煙……我在等你回來……」
  
  難過的聲音在內心蕩起波瀾,大肆鼓譟地讓我久久不能平復。
  現在的痛,似乎比去年分別的那個時刻,更痛。
  眼淚,最終還是不爭氣地奔出。
  毫無止盡地留下,我撕心裂肺的痕跡。
  
  
  -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一個禮拜過去了。
  一個月過去了。
  一個季節過去了。
  
  然後……
  一年、過去了。
  
  夏至、秋分。
  然後又到了新的冬日。
  約定的櫻花樹下仍然沒有你的身影。
  櫻花樹與我相伴許多個四季。
  
  發芽、開花、滿開、凋落。
  春分、夏至、秋分、冬至。
  
  四季竟又輪轉了一回。
  
  我還在。
  但是你呢?
  
  漫無目的,一個人隨意的走在大街上。
  即便和多少人擦肩而過,卻仍感覺心裡如此空虛。
  沒有你的我,似乎就剩下空殼。
  只是失去了你,感覺像是心被剝去了一大塊,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我無可救藥、甚至走火入魔。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卻又在無時無刻觸景傷情。一個鑰匙圈、一枝筆、或是櫃子上的相框,你和我一起走過的地方,彷彿都殘存著你的氣味,你走了,卻幻想著你還在。
  
  ──還在我的身邊。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沒有辦法忘記你。
  該放下了?還是……
  
  但我仍舊痴痴的等著,內心的聲音告訴我似乎還不願放棄。
  很傻吧?
  可是我想見你的心,似乎比我自己想像的還要強烈。
  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裡,但願這些,都只是夢境。
  希望一覺醒來,你就躺在我的身邊。
  
  我似乎是瘋了。
  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
  望著我們能一起看見的同一片天空,萬里無雲,卻悲傷不已。
  我的心仍舊載浮載沉,不願面對現實。
  
  ──你離開的現實。
  
  
  “等到櫻花盛開”
  “等到春雪飄落”
  
  
  現在又到了那天,我們遇見的那天。
  櫻花隨著風飄逸,讓人覺得溫暖的季節。
  現在我卻覺得冷,湖面倒映著我憔悴的神情。
  
  都快不認識我自己。
  
  訪煙啊……你知道嗎?
  我好像在努力不要忘記你,不要忘記你給我的美好、給我的溫暖……
  因為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回來好嗎……?
  
  
  “我坐在床前,望著窗外,回憶滿天”
  
  
  
  -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這裡。
  我們初次見面的河畔,還有那棵櫻花樹。
  滿載著粉色花瓣的河水緩緩流著,卻無法沖刷了我對你的思念。
  
  
  “我們、約好了在分別的那棵樹下見面”
  “時間到了”
  “我們定下的日子到了”
  “是時候該赴約了”
  
  
  是時候了,我們約定的時刻又到了。
  又是令人期待、和你見面的日子。
  我已經迫不及待看見你的樣子,還有你看見我的表情。
  
  
  “想與你見面的日子多麼急切”
  “將我們未說完的話全部傾吐”
  
  是啊,我們還有很多沒說完的話語。
  
  「訪煙啊,第三年了,姊姊還在等你。」
  「等你回來了,我們再去野餐。」
  
  拿起了櫃子上的合照,動身前往那棵櫻花樹下。
  
  你會回來的吧?
  
  這次會實現承諾的吧?
  
  因為你是不會說謊的訪煙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這裡始終是我每日都會來的地方。
  對我來說,它已經不是單純的一棵櫻花樹。
  
  ──是我們的「約定」啊。
  
  我又到了那棵櫻花樹下、那個河畔,又坐在了同一張石椅。
  似乎如同我對你的思念,就像樹梢上的花盛開的越來越多。
  
  花兒掉落,我的心也凋謝。
  花兒發芽,期待也隨著漸長。
  花兒盛開,心裡的念想膨脹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後……
  然後周而復始。
  
  我又痴痴的等著,似乎還是不願就這麼放棄。
  很傻吧?
  可是我想見你的心,我對你的信任、還有我愛你的心。
  早已超越了離別的苦痛。
  
  我願意等你。
  
  我願意等你……
  
  
  可是啊……
  
  
  你始終……
  
  
  沒有回來。
  
  
  
  “你說呢明知你不在 還是會問”
  
  
  
  -
  
  
  
  手上的照片已經被指間捏出痕跡,淚水浸濕了照片裡的人,像是道盡所有委屈和悲傷,將眼淚的瀑布傾倒在那人的臉上。
  花瓣再次飄落,和微風達成一種和諧。
  原本唯美的風景,再次成為淒涼的背景。
  耀眼的陽光在此刻像極了灼傷自己的火光。
  
  春暖花開,蟲鳴鳥叫。
  微風輕拂,春雪飄落。
  
  但,物是人非。
  
  柳舒坐在窗邊,靜靜地看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說。
  聽聞好友從遠方傳來的消息,關訪煙似乎已經離開了。
  
  到了別的世界。
  
  好一陣子,柳舒還無法從打擊中回神過來。
  她心心念念的那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
  
  ──關訪煙真的離開的事實。
  
  柳舒的眼淚早已乾涸,再也哭不出來。
  嘴巴微微張合,卻始終吐不出任何字句。
  她靜靜地看著臥室裡。
  
  床鋪、櫃子、化妝台、相片、鑰匙。
  臥室、廚房、客廳、浴室。
  
  每一個角落,都有關訪煙留下的痕跡。
  
  這裡有太多太多和關訪煙的回憶,讓她想忘記也忘不掉。
  只是柳舒不願丟掉,這樣好像就真的失去了關訪煙。
  柳舒不想忘記關訪煙,那是她生命裡璀璨的煙火。
  
  她又開始環視著房間。
  
  想起了和關訪煙一起布置的小屋。
  和關訪煙一起在牆上掛滿回憶的照片。
  和關訪煙買的成雙成對的日用品。
  和關訪煙一起煮飯的廚房。
  和關訪煙度過許多夜晚的床。
  
  還有掛在牆上的一把鑰匙。
  
  另一把,在關訪煙身上。
  好像時刻提醒柳舒,關訪煙只是還沒回家。
  
  只是空蕩的房子,卻在告訴她現實。
  
  什麼都沒變,卻覺得……什麼都變了。
  
  但是這些東西、她和關訪煙的東西,至少還能證明,她們曾經在一起。
  不、是一直都在一起……
  柳舒不願打破自己幻想的夢境。
  
  
  -
  
  
  而柳舒又出門了。
  
  又到了那棵約定的櫻花樹下。
  像是一種儀式,或是一種懷念。
  柳舒一天不落地,每天都會來到這裡。
  
  春分、夏至、秋分、冬至。
  發芽、開花、滿開、凋落。
  
  即使風吹雨打、即使冰雪驟降。
  柳舒都會準時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這棵櫻花樹下。
  在這裡坐上一天,然後喃喃自語。
  
  「訪煙啊,看到櫻花樹了嗎?」
  「今年也開得很美呢……」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再和誰對話。
  但是柳舒知道,這是她最後唯一能做的事情。
  想像著她們最美好的日子,只要還笑得出來,彷彿那些美好回憶恍若昨日。
  
  
  “我想,你只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無妨,我守在原地等你的到來”
  
  
  思念是苦痛,失去是苦痛。
  但回憶總是甜美的,柳舒只能用這種方式回味。
  
  是啊……
  只是路上耽擱了……
  
  「我一直都在這裡等著你呢……」
  
  「訪煙啊……我都要老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細雪紛飛,覆蓋了磚瓦。
  天氣漸冷,披上了外套。
  而所有的千言萬語全都被風聲吹落。
  
  
  『嗯,櫻花開的時候。』
  『到時候雪都融化了,天氣也變得溫暖了,我就會回來了喔。』
  
  
  想起當初說的諾言,柳舒垂下了眼眸。
  現在,柳舒似乎覺得那些曾經過於虛幻。
  現在的她們,比起牛郎織女,更加淒涼。
  
  「牛郎織女都能在鵲橋一年見一次,為什麼我們不行呢……?」
  
  “日復一日的等待”
  “一直到所有白雪融化”
  “初見小樹苗從地上冒出來”
  “樹梢也逐漸發芽”
  
  “始終都沒看見你的身影”
  
  
  「關訪煙!你這個臭小孩!大騙子!」
  
  「為什麼還不回來!」
  
  「為什麼……還不回來……」
  
  「如果當初把你留下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至少……還能跟你說再見……」
  
  
  ──不說再見,因為我們還會相見。
  
  ──可是,我們卻再也不會見了。
  
  
  悔不當初的過去,如今也於事無補。
  如果能回到當初,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有如果,每個人都會像幸福的童話,幸福美滿的生活下去。
  
  可惜不是。
  
  時間不會倒轉,人生無法重來,青春,也無法回去。
  但好像記憶還停留在,我們初識的那個場景。
  
  
  然後……
  
  一天又過去了。
  兩天又過去了。
  
  一個禮拜又過去了。
  一個月又過去了。
  一個季節又過去了。
  
  接著……
  一年、再次過去了。
 
  四季不知道輪轉了多少回。
  
  夏至、秋分。
  然後又到了新的冬日。
  日子算著算著,也不知道算到多少了。
  約定的櫻花樹下仍然沒有看見你的身影。
  
  似乎是……
  再也看不見了……
  
  櫻花樹又與我相伴許多個四季。
  伴我回憶無數個與你的回憶。
  
  
  
  起風了,風捎來關於你的消息。
  
  
  
  但是你卻消失離開 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追逐你的身影 可我卻迷失了方向
  你在哪 而我在哪 生活突然有些癲狂
  
  希望醒來以後 只是夢一場
  
  
  
  “我坐在床前,看著指尖,已經如煙”
  
  
  
  花開花落,如同人生潮起潮落。
  無聲無息,人生終將走到盡頭。
  
  花開之時,我們再會。
  物是人非,往事如煙。







後記 -
花了3個小時寫文、一小時的修改與校正
對於以往來說,這次的感觸很不一樣
我其實沒有很喜歡寫虐文,也不常寫抒情文
不過這篇對我自己來說是個突破,同時也是自己達到了某個境界
什麼時候會再寫出這樣的筆觸,我想是很久之後了


這篇究竟是HE還是BE,大家自由心證
這是一個開放式結局

「起風了,風捎來關於你的消息。」

這句話,是我真正想要表達的結局

究竟來得消息是什麼?關訪煙會回來嗎?
朋友傳達的消息又是真實嗎?柳舒最後還有繼續等嗎?
而為什麼他們不連絡呢?

真的離開,還是聽見他真的離開

很多交代不清的地方,也有遺憾的地方
但我仍然選擇模糊

感謝大家閱讀
我們下篇文再見



我並不是消失了,只是重心換了地方
最近著重在寫同人CP,如果想找到我
可以搜尋 平行時空_秋元夜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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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火鍋好吃-人生迷茫中
還真的是好久沒看到一軒了呢www

04-18 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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