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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GP

恩翁【自由象限常駐活動】

作者:惑言│2019-04-04 13:13:35│贊助:25│人氣:163
  「行為不可逆,否則當留跡。逆時不逆始,行事無法欺。」

  恩翁.尋(Awon Shn)坐在破碎的沙黃色石塊上,撫摸著黑色石板碎片上的那句話,閉上眼睛。

  「恩翁?」他的忠實部下雅恩多的聲音傳來,他張開眼睛。雅恩多是個高大爽朗的黝黑男子,跟著恩翁的考古任務已經多年。他的頭上有塊光禿且粉紅的疤,恩翁將頭別開。「我想該出發了。」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他心想,但他還是站起。「是,出發吧。」

  恩翁是伊尼信境內少數的考古學家。在法器快速進展的當代,一股溯古既往的風氣自書城頁坦吹起,至今十餘年仍未止歇。雖然微弱,但恩翁背負著開路先鋒的角色,捨棄頁坦安穩的查考文獻,主張冒險進入瀕危遺址、墓穴與不為人知的叢林。恩翁是個感性的四十六歲男子,喜歡追隨過去,同時呼朋引伴令隊伍浩浩蕩蕩。雅恩多便是信仰神器教的喚師,有著一大堆自製探勘法器,協助恩翁探勘遺址內部。

  但更重要的,是他持有的法書「暮色恆紫」(twilight mauve Hen)。那本法書的封面符號只有一個深色橫槓,隊上的人都說那是魔神給恩翁的恩賜,簡單的符號往往強大。恩翁好歹認同一些,他的考古工作總是很順利,憑藉直覺與咒語「Hen」,修復一些微小的牆壁雕刻,令他們能夠獲得足夠資訊。這也是眾多隊員持續跟隨他們的考古隊長原因之一。成果便是許多古代法器、封存的舊手稿、法書以及更多未公開的秘密。

  他們在修羅德區的叢林發現一處半掩埋的舊石鑿宮殿,破損居多,也許歷經戰亂。此行他們準備挖掘更深的秘密。恩翁右手抱著石板碎片,左手抓著法書,漫步在濕氣略為厚重的叢林,晨光則不受阻撓般映照。修羅德區的潮濕天氣對遺址來說並不友好,所幸他們有個名叫崔斯的巫師,他會喚起冷空氣讓空氣不易蒸發水分,降雨便不常發生。他們裝備齊全地走到藤蔓滿佈的宮殿入口前時,看見崔斯站在入口拿著法書對他們揮揮手。

  「一切順利。」崔斯喊道。

  「謝了,崔斯。」恩翁露出微笑。

  遺址內部陰涼,共有五人進入內部。他們全都身穿厚重的深褐色工作服,手持法書與各種工具。這次的任務專注在建築的整體結構紀錄、建築繪師薩摩勒拿著畫板與筆在上頭振筆疾書。她是個高挑的黑髮女性,有著深邃的五官,笑起來很美。她的面色專注,當她的黑色雙眸看著恩翁的時候,恩翁會回以一個微笑。但當她轉過身去和雅恩多談笑的時候,她的後頸會露出一個很深的傷疤。恩翁再度避開。

  陰暗宮殿到了左右岔路,恩翁看了一眼左方,然後向右走。其餘四人全都停下。

  「不放互指針嗎,恩翁?」照明師磷帕問道。他問人的時候總會誇張上揚的語調。

  恩翁怔了一會兒,然後掏出一個像指南針的半圓球體,放在地上。互指針會指出另一個預先設定好的互指針的方位,如此便不會在陌生的空間迷路。

  恩翁輕聲說道:「是,我忘了,抱歉」接著他們走進走廊。

  在他們背後,某個人的魔法施展,互指針轉向左邊走廊。

  沙黃色牆壁多有記載浮雕壁畫,線條瘦長、有些破損,主題分成上下兩半,日、月、雲、雨,其之下則是人農耕、敬拜、下葬、哭泣。某些破損的內容,恩翁會拿著法書喃喃唸道:「Hen,Gunteo。」,令破損的內容修復,再由薩摩勒繪下,照明師磷帕則喚出照明咒語讓眾人有光可用。恩翁的咒語無法短時間內大量施展,於是他便與知識學者薩勒艾一同討論。他是書城頁坦的學者,外表是眼神慵懶的文弱青年,恩翁不喜歡一味以書本文獻推論歷史的人,但薩勒艾學識淵博彷彿移動書庫,在隊伍中很有幫助。

  「活動上,這座宮殿紀載的以悲傷為多。」薩勒艾搔了搔頭。「從前的時代情感宗教意味強盛,會讓活動與集體情感連結在一起,織成緊密的人際關係網。以天候定義活動,表示曆法還沒有代入生活,至少可以推估為一千八百年前……」

  薩摩勒走到他身旁。「恩翁,牆壁和柱子怪怪的。」

  恩翁轉頭。「怎麼了,薩摩勒?」

  薩摩勒指指牆壁。「有些圓柱,就是牆上半圓凸出的部分,它們很多都產生龜裂,而且數量有點多。我不知道該不該畫。」

  恩翁僵住。「那是……」沒事,恩翁,這沒有什麼大不了。只是裂痕,只是裂痕,只是裂痕。「……不用畫。」

  他們來到大廳。照明師磷帕喚出光線,照亮他手上的瘀痕,以及廣闊巨大的方形空間。他們進來的入口地處最低,往前有台階逐漸向上。雅恩多拿出測距法器測量空間的距離,薩摩勒便依照比例繪製。這裡同樣有壁畫,十二個人閉眼,雙手圍住一個圓圈,在微弱的燈光下刻劃陰影。恩翁問薩勒艾那是什麼意思。

  「古代很多東西都以同心圓作為象徵。圓是一個空間、閱讀內容則是看著圓的右端,然後轉動圓盤。」薩勒艾回答。「繞完一周就算是一份文件的全貌。」

  恩翁細看那些人,發現閉眼的人眼角有一滴東西。「那是淚水嗎?磷帕,幫我照亮一點。」

  光線更加顯亮,恩翁認為自己沒有看錯,那的確是一滴淚水。「為啥要這麼悲傷啊?」磷帕誇張語調問道。

  「這就是主題。悲傷貫穿其中。」

  他們繼續走,經過一處岔路,放下互指針。恩翁回頭看著指針指向自己直到畫面消逝在視線轉角。走廊狹窄、他彷彿吸不到空氣,緊抓住手中的石板碎片。他逐漸知道自己將要去到哪裡,可是他不能回想起。一旦回想起……

  「行為不可逆,否則當留跡……」他虛弱地喃喃道。

  「怎麼了?」薩勒艾問道。

  恩翁轉頭,看向薩勒艾困惑的臉。他的外表沒有傷,恩翁緊張地笑一笑,彷彿久臥在床的病人。然而當薩勒艾走在他面前時,他的左後腿後露出紅色的傷疤。恩翁神色痛苦。轉眼間來到那個圓形房間。地上刻畫著十二個人,張著眼睛,一同指向房間中央的一個圓柱平台。上面只放了一個東西。

  石板碎片。

  剎那間,他彷彿超脫了自己的肉體,從主觀感受變成了客觀觀看。另一個自己很興奮,匆匆忙忙跑到圓柱前面伸手想要拿取。不要拿!他想大喊,可是他沒有口,只有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逆時不逆始,行事無法欺。當石板碎片離開圓柱的那一刻,魔法便從遺址中顯現。地上的十二個人閉眼落淚,然後遺址開始震動。眾人都驚慌起來,

  「發生甚麼事?」磷帕緊張地問道。

  「我覺得這裡不太安全。」薩勒艾低聲說。

  「快走!」恩翁領著眾人飛奔出圓形房間。

  他們在微光中狂奔,恐懼的呼吸重複迴盪,腳步急促地踏行。接著巨大的崩裂聲從背後響起,碎石砸在地上,然他們一刻不敢回頭。但他們知道聲音離他們越來越近,彷彿是有意追趕。

  一塊沙黃色石塊從天花板裂解,不偏不倚砸在雅恩多的頭上。他大叫一聲,所有人都回頭。回憶中的恩翁瞪視著這一幕:倒下的雅恩多的頭出現一個坑洞,身旁開始積血。恩翁動彈不得。

  「快……走!」雅恩多卻痛苦喊道。

  他們回頭狂奔,雅恩多最後的模樣封存在恩翁腦海。回憶中的他開始泛淚。

  更多碎石崩塌,他們狂奔至大廳。回憶中的恩翁滿懷恐懼,抱著帶詛咒的石板碎片狂奔不止。放下你的熱忱吧,過去的我!恩翁傷心欲絕地心想。會有更多的人死掉!可是過去的他抱著石板碎片不肯鬆手。

  就在他們出大廳時,另一個死亡來到。沙黃色石塊砸落,砸在薩勒艾左後腿。他向前倒下。

  「薩勒艾!」回憶中的恩翁大喊。

  「別管我!嗚……」薩勒艾幾乎是立即喊了回去。他面色扭曲地說:「不能所有人死在這裡!尤其是你!恩翁!」然後更多大石落下,埋沒了薩勒艾的身體。

  只剩恩翁、磷帕和薩摩勒。他們依循互指針奔逃,經過了雨與哭泣的壁畫,而回憶的恩翁眼裡噙著淚,大石如雨般落下。不要再有人死了!他傷心欲絕心想。但事與願違。磷帕放聲哀號,只見他的手露出石堆,其餘的部分完全看不見了。

  「走……」石堆底下傳來悶響。他們的光閃爍,卻仍然緊緊跟隨著。

  恩翁和薩摩勒持續奔逃,他們經過轉角,腳下的互指針指向他們,然而來時動線卻在他們右方。我知道的!我根本沒有走向右方的記憶!那天是走向左邊!恩翁悲嘆地心想。不過是我的石板的魔法使然!而薩摩勒……

  石塊轟然砸下,狠狠擊中薩摩勒的後頸。她倒下,回憶中的恩翁驚恐地大喊,磷帕的光快將熄滅。然而薩摩勒顫顫著把畫板拿給回憶中的恩翁,即使大石壓身,薩摩勒仍然對恩翁虛弱微笑,嘴角不斷流血。

  「快到……出口了……去吧……」她含淚說出最後幾個字,眼神內的光彩漸失。

  回憶的恩翁痛徹大喊,一路奔向陽光出口。

  「Hen!」他大喊著咒語,暮色恆紫發動咒語。

  ─

  恩翁.尋獨自坐在椅子上,崔斯敲門走進。

  「恩翁?」他看著白髮蒼蒼的恩翁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石板碎片。「你又……回到過去了嗎?」

  「行為不可逆,否則當留跡。逆時不逆始,行事無法欺。」他喃喃念道。「無論原本完整的石板是甚麼,都很適合現在的我。」

  「但那是過去,他們回不來──」

  「我知道。」

  「聽著,恩翁──」

  「我知道!」他憤慨大吼。

  崔斯安靜。

  「因為我忍不住想去看……想看那一天會不會改變……」他留下淚水,如同石壁上的悲愴刻劃。「雅恩多、磷帕、薩摩勒、薩勒艾……他們全都死了……」

  恩翁舉起法書暮色恆紫,喃喃說了聲:「Hen。」

  碎片的力量再度發動,領他回到三年前的悲愴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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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水墨靜
畢竟剛剛才看到哭……太容易共鳴悲傷了,
在這裡提問很破壞氣氛。只是得追根究柢確認一下這句的意思:
當她的黑色雙眸"盟看(?)"著恩翁的時候

04-04 13:42

惑言
啊哦,我趕緊修改

04-04 13:52

閨蜜
用詞真好欸欸欸
我要趕緊看本傳才能體會其中人物情感:(

04-04 16:54

惑言
太好了願意看本傳(淚目04-05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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