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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P

【台式軍旅】少年仔-軍中輔導 14.登場

作者:陸坡│2019-03-24 01:13:04│贊助:12│人氣:601
-- 本篇為少年仔後續-軍中輔導 --
請看過本傳以後閱讀較為知道角色情感關係
小說內容有部分BL情色,台語文,真實軍旅生活描寫,不接受者請勿閱讀



註:少年仔本傳實體本即將出版




軍人節完過了好幾個月,林宇嘉和江旺財這天他們這梯次被集合到營長是前的庭院,營長一個個唱名,把它們當兵這一年最想拿到的單子一個個遞給他們,跟他們這些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握手,這天即便營長多嘴了幾句,大家心情都還是愉悅的,好不容易營長終於說完廢話,阿旺和宇嘉一群不分連隊開心的有說有笑的各自回到連上去,今天是他們這梯次的最後一天,手上的退伍令得來不易。

「班長班長!你看我退伍了!」拿到退伍令的林宇嘉第一瞬間就是是去找他最喜歡的番薯小班長,這幾個月有些老班長不幹了人陸續退伍,補了新班長來到連隊後,番薯終於不是最菜的那個菜班長,不用跟一般兵睡大通鋪可以搬去用兩人依間的小寢室。他的室友是跟輔導長交情不錯的豆班,那天搬遷一進門豆班看到番薯就嘿嘿嘿的笑說:「小班長升級了內!」

「嘿嘿,學長哩看挖金馬吸歸星?(薛長你看我現在是幾星?)」

番薯知道最近豆班張立昂正沉迷於某一款手機遊戲,晚上不睡覺都在刷英雄的星星,就這樣問他,張立昂班長看著這小番薯問,就嘖嘖的搖搖頭說:「機勒三星雜兵賣低蝦見笑。(一個三星雜兵不要在那丟臉。)」

「鉿!尬三星酿喔……(才三星喔。)」番薯聽到豆班的說法有點失望,雖然他不是很懂那款手機遊戲,但他知道星星在四顆以下的都會被豆班丟去當肥料給很多星星的英雄吃,他現在在豆班眼中就是一坨肥料。

「嘿嘿,哩災就賀。(你知道就好。)」豆班轉過頭去繼續玩他的遊戲。

林宇嘉跑進來那一刻番薯剛好在寢室修東西,四周都是螺絲和小鐵釘,他聽到聲音轉頭看,就看宇嘉拿了那張退伍令在手上,笑笑說:「退物啊喔,屋歡喜無?(退伍了喔,有沒有很開心?)」

「番薯班長你也趕快當完退伍嘛!我可以帶你去酒吧玩。」林宇嘉笑著去拉番薯的手,自從知道番薯班長雖然不能跟他交往但跟他是同類,林宇嘉就覺得番薯很親近,番薯笑笑的繼續修東西,林宇嘉看了一眼就說:「為什麼要修這個?」

「賊跡奧輔仔可仍欸用丟,就先幫依修修欸啊。(這個之後輔導長可能會用到,就先幫他修一修啊。)」番薯邊說邊拿起鐵鎚將釘子固定進去,這是中山室裡專門固定一些大型櫥櫃的固定架,不知道哪時候被弄壞就扔在那裏,番薯上次聽到潘輔導長看到這些說:「沒想到那麼快就被人弄壞了,可惜,看來要丟掉了。」自己就撿回來看可不可以修,沒想到還不難修。

「我發現班長你都對輔導長很好耶。」林宇嘉看番薯修東西笑笑的模樣,隨口就問一句:「那輔導是不是同性戀啊?」瞬間讓番薯把釘子敲歪,這個固定架報銷掉了。

「欸!林宇嘉哩吸賣換衫啊無?阿細哩賣給修各做四年兵。(林宇嘉你是要換衣服了沒有?還是你要繼續做四年兵。)」

在大寢的阿旺對著裡頭班長寢室喊,同梯一年每天吃喝拉渣睡都在一起,他知道林宇嘉人不見就一定去找他愛的番薯班長,唉這些同性戀真的很神經,喜歡上一個人就每天跑去報到,就跟他爸一樣,天天回家一定要繞去那家人氣複合式麵包店,跟麵包店的店長打招呼,這些愛男人巄同款(一樣),明明人家就喜歡女生,還這樣盲目死心蹋地,要是自己把的妹不理他,他找就選別的妹繼續,反正一定有人會上勾,雖然江旺財現在還沒成功把到一個女孩。

「好啦!一直催。」林宇嘉對門外頭的阿旺翻白眼,轉頭回來看著歪頭在想要怎麼補救固定架的番薯,黑黑的身體有點稚氣的臉,林宇嘉知道自己可能以後再也沒辦法認識像兵子俊班長那麼特別的人,而且還跟他同樣是位同性戀者。林宇嘉知道自己為什麼喜歡這個小班長,番薯讓他想起國中的時候羨慕那些體育班的男孩子,因為舉止女性化的林宇嘉常被班上男生欺負跟女生們玩一塊,他很羨慕那些打著籃球的男孩,同時也喜歡上那群中幾個好看的。

「班長,我要走之前可以抱抱你嗎?」林宇嘉問著番薯,坐在地板的番薯抬頭看林宇嘉,看著這明明歲數比他大卻總是需要人照顧一樣當兵退伍的男孩。林宇嘉很認真,他想抱番薯,不是說他想跟他交往還是別有動機,好吧可能有一點想摸班長的身體,但是他真的只是單純想抱一次這位接受他很多任性,在軍中很照顧他的班長,他想記得他,就算以後遇到別得心儀的對象,番薯班長一定在他心裡還有一個位子。

番薯看著林宇嘉,什麼都沒說,笑笑地打開手露出那結實胸膛,林宇嘉一看就抱了上去,他發現自己眼角竟然有淚,好矯情喔。他聞到番薯班長那身上的味道,那是男生流汗時常有的味道,不好聞,但是他還是喜歡。

曾經林宇嘉認為這些打著籃球揮灑汗水是異男的特質,像自己這種同志就是跳著韓團女生的舞蹈,跟姊妹們討論宮廷電視劇。他曾經也以為番薯班長就是個標準的異性戀,因為自己一直都是用這個眼光去分門別類。

明明說起性別特質,他跟許多人一樣說這為什麼女生不能喜歡機器人;男生不能喜歡芭比娃娃?但是自己卻狹隘的定義了異性戀應該在自己眼中是什麼樣子;同性戀又該會是怎樣。番薯班長喜歡男生但他還是自己的樣子,林宇嘉曾經覺得當兵就是虛度光陰,但是也許他花了整整一年終於知道了,不管他被圈內嫌娘、非主流、個性又是個大媽,但這就是他,又娘又三八的他。

「幹你娘郎巄召廖廖啊!挖母冠哩愛掐挖加麥當勞。(幹你娘人都走光光了,我不管你要請我吃麥當勞。)」從軍營到市區火車站,搭計程車要三百多塊,林宇嘉聽著阿旺抱怨等他到最後大家走光只剩他一個人,一直唸說兩個人坐車虧到,但林宇嘉卻知道這個人抱怨歸抱怨還是很有義氣的留下來等他到最後。

兩個人其實住同個縣市,只是一個住南邊一個住西邊生活圈不一樣。坐車時林宇嘉他問為什麼阿旺會在軍中跟他混一塊,阿旺問他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林宇嘉說都要,假話是很假掰的軍中同事愛還有覺得他一個娘砲在軍中很可憐,而真話是……

「挖聽剛同性戀巄屋救賊正妹冰友,挖那吸馬屋五機勒同志朋友可能馬尚就ㄟ盪尬查某作夥!(我聽說同志都有很多正妹朋友。我如果也有一個同志朋友可能馬上就可以交到個女孩!)」阿旺盯著宇嘉認真的說出這種白癡話,讓宇嘉連翻了好幾個花式白眼,這些異男除了每天想要女人到底還想要什麼啊!

「你爸爸不是也是嗎?」林宇嘉說,提醒阿旺身邊就有現成的。

「拜託!那些都「阿姨」我要是年輕大胸妹!不是後媽OK?」

喔你老母啦!很想這樣回江旺財的宇嘉最後還是忍住自己的形象沒說。

因為要搭很久的車回家,他們兩個在車上都在聊天,像是回顧自己從新訓到部隊,還有連上的各個班長,江旺財驕傲的說起軍人節前那個餐會,自己之後在連上像小紅人,連平常愛罵人的士官長都因為那件事情變得對他不錯,而且也不用在站夜哨出公差,很多很多的特權。林宇嘉雖然很想說那只是因為他們老了快退伍,那些腦袋有洞的長官不想理他們,但是還是不要澆熄著小台客的傲氣,說起那次的餐會,林宇嘉突然想起早一步退伍的陳庾鍾。

那個一直針對他.弄他笑他的陳庾鍾,兩人最後一次的交集和說話就留在那晚結束後的廁所。陳庾鍾的那席話如今對林宇嘉還是猜不透。他想自己其實剛進來時陳庾鍾並沒有針對他,但為何後來對他如此?

那句:「連裝都懶得裝?」讓林宇嘉困惑,那個一直罵同志、說著一些像是異男歧視笑話的陳庾鍾難道也是同性戀?還是只是單純的提醒他不要在他面前當個娘娘腔,要像個「正常」的男人一樣?到最後他還是不懂,而阿旺很討厭陳庾鍾這個人,所以林宇嘉也沒有跟他提起,在最後聊天他們還是沒有說起陳庾鍾,紙聊了開心的事和幹話。

陳庾鍾到底是個把自己鎖在櫃子裡的同志或是單純討厭同志的異男?

林宇嘉在聽到自己下站的廣播後,也不想再追究了。而當兩人交換了通訊軟體的聯絡方式,林宇嘉看到江旺財那穿著西裝帥氣到完全不像四十來歲的老爸,還有到他家作客跟阿旺老爸兩人看著宮庭劇大結局流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被阿旺說神經病、跟阿旺當了健身教練害羞的想追健身房裡某個大學女孩,宇嘉幫他想戰略等等這些,又是屬於兩人退伍後的另一段故事了。

即便每個月都有人在營區來來去去的退伍,這些繼續簽下去的志願役依然安表操課,潘輔導長看著中山室每個書櫃和櫃子,那些本來壞掉的固定架現在每個都被番薯給修好,穩穩的固定起來,連櫃子外頭都用油漆粉刷過,弄得漂漂亮亮。從第一次幫他修床,潘輔導長就知道自己這個小男友班長其實很愛修補東西,找事情過,並不是只有他的東西會修,番薯也常修車、修水管、保養槍枝,總之他發現其實番薯對於這些修修補補特別感興趣,只是本人好像沒有察覺。

「很不錯嘛。」潘輔導長說,說給後面那個就是等著要他稱讚的人聽。

番薯聽到潘宗翰的稱讚,站著傻笑,潘宗翰看他這樣覺得好笑,他知道這個人沒事弄了一下午的時間修這個就是努力讓他開心,潘輔導長雖然覺得這樣很浪費時間,買新的固定器可以省去很多精力作其他事情,但番薯就喜歡把老東西修好。

隨著交往時間長了,潘宗翰也發現自己其實跟番薯的個性有很落差,如同過去一開始他為了番薯不多思考就決定事情的做事方式生氣;番薯對於他老把心事藏著最後被他發現會不開心,兩人在歷經短暫的分手後又走到一起,這些摩合也越來越多,而潘宗翰也才發現這位事事順著自己的小班長,其實也有著自己的脾氣,只是自己過去那幾個月愛情的盲目後,潘輔導長才漸漸的看清楚那個過去是小流氓的番薯。

兩人光是假日選擇的休閒就很不同,潘宗翰喜歡看書或是逛書店,但他發現陪著他的番薯在他看書時只能滑手機或睡覺,在書店只翻看雜誌區,之後就不知道要做什麼。他鼓勵番薯多看點書,但番薯買了本暢銷書到現在讀沒十頁。而番薯假日喜歡亂亂跑,他喜歡去找兄弟或在網路上看見什麼新聞就問番宗翰要不要去?上次潘宗翰跟著番薯去看媽祖過境,鞭炮聲混雜著敲鑼打鼓,還有沖天炮和煙火亂竄,潘宗翰感覺自己耳朵很不舒服,但旁邊的番薯卻很開心,還問他要不要吃旁邊攤子那很貴的油條杏仁茶。

「你今天外膳宿想吃什麼?」沒上大餐廳的潘輔導長在番薯那兩人一間的班長寢問著趴在床上也沒去吃晚飯的番薯,兩人下午運動玩洗完澡,新班長帶兵上餐廳沒事的番薯就光著上身穿著體育短褲坐在上鋪,看潘宗翰說:「藥燉排骨。」

「你真的很愛吃那間的藥燉排骨。」潘輔導長笑說,看著番薯那雙晃來晃去的小腿。他的番薯小班長,因為他裝乖的小流氓班長,跟其他包手和誇張的兄弟刺青不同,番薯胸前有一個刺青,是一顆幾何圖案拼湊著骷髏頭下頭壓了個用英文拼出來台語發音的「番薯」羅馬字,很不像一般人認知少年仔會刺上的刺青。

在番薯到潘宗翰租的小房間裡時,番宗翰晚上抱著他的小番薯看那網路抓下的盜版電影時,番薯有提過他的刺青,他也想要帥帥的刺青,利如他兄弟達寬就刺了個日本武士,但那時候幫他刺青的刺青師好像比較「藝術」一點?聽到他是原住民就決定幫他刺這個刺青,而刺完之後兄弟們也說好看,番薯也就不再計較帥氣不帥氣的問題,很快的接受了這個刺青。

「挖馬想賣嘎輔仔刺勒挖身軀尚。(我也想要把輔導長刺在我身上。)」

「拜託你不要這樣。」潘宗翰苦笑的阻止番薯,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阻止他,這個小班長真的說不定會把他名字「潘宗翰」給刺上去。

老樣子當番薯做事沒再多想,潘宗翰就會有點生氣。像是突然跟他那群兄弟要去哪裡,而硬把他帶去又沒計畫就這樣在外頭遊蕩一天,潘宗翰感覺這是浪費時間,唸過番薯,番薯被唸著唸著剛開始都默默點頭,到後來也有點耐不住性子跟他的潘輔導長回嘴說:「哩就吸巄暗內!大概溫哩巄恭賀,雅細今価無想賣起哩就共出來!溫就嘎挖兄弟宮溫賣起嘛!(你就是都這樣!每次問你都說好,要是真的不想去你就說出來!我們就跟我兄弟說我們不去啊!)」

「可是你不是想去找你兄弟!」潘輔導長聽到番薯不開心回他話。他其實也知道番薯只是藉故去玩,實際想見他那群兄弟,但聽到番薯這樣把事情說得都像是他的錯,全推給他,潘宗翰不爽的說:「所以配你去見兄弟的我有錯?」

「挖……青菜啦!挖嘎低起安內賀無!(我……隨便啦!我自己去這樣好不好!)」番薯不開心的穿上鞋子跑出潘宗翰的房間,潘宗翰看他這樣嘆口氣,但人也在氣頭上,就不想管那番薯。

而之後過了陣子,潘宗翰穿好衣服推開門,叼了菸走下樓,在停車的巷口就看見番薯一直站在那裏,低著頭喝著跑去附近飲料店買的飲料,潘宗翰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把他的車鑰匙塞給他那拗脾氣的小男友,拍拍他的肩:「走了,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番薯看了看潘宗翰,不發一語。潘宗翰把他拉去停車的地方,其實他知道番薯很清楚,車鑰匙都沒拿的他根本不可能丟下自己跑去見他兄弟,潘宗翰之知道番薯為何堅持要帶著他去這些跟兄弟們莫名的聚會,因為他就是想讓兄弟跟他親,他希望自己也可以變成他兄弟的兄弟,就是這麼單純的想法。

雖然潘宗翰到現在都覺得自己還是格格不入處在那些說話幹來幹去操著台語口音又大聲的番薯兄弟們之中,但現在他們有些人也會學著番薯叫他潘輔ㄟ(潘輔導長),也不算全然沒進步。

騎著自己的機車,潘輔導長坐在後座,在騎過一段路後,他聽到前方自己的小情人對自己說:「明崽,賣氣美術館誰誰ㄟ無……(明天,要不要去美術館逛逛……)」

「那個你沒興趣吧?」潘輔導長靠近說,番薯就又不講話了。

「對不起,輔仔。」過了幾秒鐘,番薯突然道歉起來,潘宗翰拍拍他的安全帽說:「我也是。」潘宗翰知道番薯想說什麼,而他自己也覺得對於老是逼著番薯去看不想看的書逛他沒興趣的展覽,也只是把自己的興趣強加在自己的小男友身上。

「明天我們去遊戲間吧,打遊戲。」在等紅燈時潘宗翰突然說,番薯驚訝的回頭看著潘宗翰直說:「但、但系黑索在就岔ㄟ,哩母系無尬義氣黑索災?(但、但是那邊很吵耶,你不是不喜歡去那種地方?)」

「又不是去一整天,打個遊戲而已我也想跟你玩。」潘宗翰聽到番薯的話,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怕他覺得吵,難怪最近好幾個禮拜都沒聽過他想去打電動。潘宗翰知道番薯他用他那有些遲鈍的貼心在學著關心自己做好一個男友,他告訴番薯綠燈了,在番薯催下油門的同時對他說:「記得要教我怎麼打,不准虐我這電玩白癡,知不知道?」

「了解!輔ㄟ。(輔導長。)」小班長終於又露出了他那笑容。

潘宗翰不敢說自己會很完全接受番薯那太樂觀和喜歡熱鬧,什麼事情都先動手不動腦的價值觀,而他也覺得有時候番薯會受不了自己那想很多顧前顧後的態度,價值觀和生活方式,這是兩個決定要交往的人必須面對的。就像番薯聽了人生第一場吉他音樂會不只穿夾腳拖還睡著打呼,潘宗翰才不知道番薯不是喜歡吉他而是喜歡他彈吉他;潘宗翰不知所云的跟著番薯第一次去釣蝦場一隻蝦都沒釣到,番薯才知道原來有人真的沒去過釣蝦場。兩人之間摩合著生活,不只在軍中也在日常。

這天晚上,潘宗翰騎著車帶著番薯到一個小巷弄,這地方看起來像是住宅區?番薯左看右看,旁邊都是民房,不知道潘宗翰輔導長帶他來這裡幹麼?潘宗翰停好車,帶著番薯往巷子裡面走,番薯邊走就問旁邊的潘宗翰:「輔ㄟ?溫賣氣得威?(輔導長,我們要去哪裡?)」

「我想帶你去我學生時代常去的地方。」潘宗翰這樣說,番薯疑惑著,他疑惑的不只這個地方,還有潘輔導長後面背著那東西。

慢慢的邊走,番薯就看到原本安靜的住宅區,巷子四周的馬路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番薯看著四周三三兩兩抽著菸聊天的人群,最後聚集在一間有小小招牌屋子前,那招牌上有著不同的霓虹繞成音符的形狀,下面還寫著他看不懂意思的英文字,番薯看著許多剛剛的人都聚集在招牌旁邊,他跟潘宗翰往招牌底走了下去,他發現他們要去的是一間地下室。

進去之後番薯看見空曠的空間有著不同光線照射,那空曠的地方有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舞檯子,檯子上有好幾個人穿著同樣的衣服忙進忙出,而這時有個戴眼鏡有點年紀的中年男子正在指揮那群人,番薯看見潘宗翰往他走去。

「先生我們還沒開場喔!」一個正在搬東西的小妹妹像是發現番薯他們,走過來跟他們說:「麻煩先在上面等一下好嗎?今天的表演是要購票入場的所以……」

「歐哥!」潘宗翰突然朝舞台喊到。番薯就看到上面正在調整混音器位置的那戴眼鏡的中年人立刻回頭,看見潘宗翰一臉驚訝,大聲的喊:「小──翰──!」人立刻從舞台上跑下來,就擁抱潘宗翰,番薯愣在一邊看著潘宗翰跟這個大叔擁抱,大叔手搭到潘宗翰的肩膀上:「就顧無看丟利,盤仔音巄公哩做兵料就無個既修酸音要,剛嘉系ㄟ?(好久沒看到你,盤子他們都說你當兵後就沒繼續在玩音樂,是真的嗎?)」

「是很久沒碰了,盤仔銀低來得?(盤子他們在裡面?)」潘宗翰問。

「動然啊!哩沒看瓦靠価賊郎。(當然啊,你沒看到外面那麼多人。)」那個叫歐哥的人說,就指了指一扇後面的門說:「哩應該個災休息室低得後?(你應該還記得休息室在哪裡喔?)」

「嗯,番薯走。」潘宗翰叫了番薯,番薯跟旁邊那女生點了個頭人就跟上去,女孩納悶的看著往小門走去的兩人,就問:「歐哥,那兩個人是盤子哥的朋友?」

「你們這一兩年才圈粉的啊可能都不認識他,剛剛那個叫小翰不只會彈吉他,你們現在喜歡的盤子哥寫譜填詞很多都是他在的那時後教出來的,而且連混音和聲都一手包,他要走了以後還把整個團隊都整頓好才離開,要是沒有他啊,你們也看不到盤子跟他的團。」歐哥用中文跟年輕的工讀生小妹妹解釋,小妹妹聽了有些驚訝,她才真不知道自己喜歡的地下樂團有這前一段往事。

「真的假的?所以現在是要回歸嗎!」女孩追問。

「阿災,賊就無清冊啊。(不知道,這點就不清楚了。)」

「那另外一個也是以前的團員?」女孩說,但歐哥聽見只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女孩說:「另外一個?巷啊?(誰啊?)」

「就是剛剛黑黑的那原住民啊?」

番薯跟著潘宗翰走,這後門的小道上堆著一些雜物,燈有些還一閃一閃的,看起來像是鬼片會出現的走廊。雖然這樣想,但番薯覺得很有意思,同時也因為一邊聽著潘宗翰講起自己的過去,覺得終於多了解輔ㄟ(輔導長)一點。

「以前我還在唸軍校的時候是吉他社,當時因為社團學長姊的關係,認識了很多在外面的地下樂團,而當時跟幾個臭味相投的朋友也組了個樂團,那時候可以玩音樂真的很快樂,每天窩著一起想要寫什麼歌?去哪裡表演,把學生時代都花在這上面,最後落角在這邊還有了固定的聽眾……」

聽著潘宗翰說起以前,番薯覺得在說玩音樂的潘宗翰跟在軍隊裡當輔導長的潘宗翰很不一樣,當休息室的門推開,裡面的人看見潘宗翰有些傻住有些尖叫,還有人喝水嗆到,一群人都放下手邊的工作跑過來把潘宗翰圍住,番薯看到這些過去的團員對著潘宗翰有說有笑,潘輔導長的那表情他知道,現在潘宗翰就跟自己見到兄弟一樣,這個樂團對於潘宗翰是何等重要,那麼為什麼潘輔ㄟ(潘輔導長)……

要離開呢?

「這誰介紹一下?小翰。」其中一個男生過去也不管跟番薯熟不熟手就搭到番薯肩膀上,番薯看這男生瘦瘦高高的,臉好看的像是電視上藝人一樣,沒想到潘輔導長認識這樣的人。那人還沒等潘宗翰開口,自己就先伸出手跟番薯握手說:「你好我叫黃合,因為常打賭輸錢請吃飯所以他們又都叫我盤子,兄弟怎麼稱呼?」

面對這麼熱情的盤子,番薯一時間不知怎麼回應,手一直握著沒有回話,轉頭看了一眼潘宗翰,潘宗翰過去幫番薯簡單的自我介紹,說他是軍隊裡的小班長,番薯點了點頭,其他成員也都上來跟他握手。

潘宗翰從離開音樂生活後跟這些過去的團員好久沒有碰面,一群就這樣聊起往事,番薯雖然沒辦法加入話題,但聽到許多潘宗翰的故事也很開心,而這時一位穿著性感的女生坐到番薯旁邊,笑笑地說:「所以你現在是中士、上士?你跟小翰哥是什麼連隊?」

「挖中士,哩查某那ㄟ災樣賊?(我是中士,你女生怎麼會知道這個?)」第一次從外頭女生口中聽到軍中位階,番薯有點吃驚,女孩嘿嘿的笑轉著她的鼓棒說:「別看我這樣,好歹以前我也簽下去當過四年兵,我那時候在裝甲連,每天累得半死,你呢?」女孩邊問邊就拿起桌上的菸點起要抽。

「挖尬輔仔系砲連隊ㄟ(我跟輔導長室砲連的。)」番薯說,開心的聽這位鼓手女孩說起她以前當兵的事情,大家聽了也跟著話題聊,其中一個當替代役的貝斯手魯蛇還變成被砲轟的對象。

潘宗翰原本還擔心番薯會格格不入,但現在看來白擔心了。這時原本開心聊天的盤子突然搖了一下潘宗翰,嚴肅的對他說:「小翰,出來我們談一下。」

兩人走出休息室,盤子往更裡面的方向走,就算多年沒來潘宗翰卻還是知道盤子想去哪裡,過去他們兩個如果要私談,都會爬樓梯到店後頭的防火巷那邊,兩人來到外頭,盤子給了潘宗翰一根菸,兩人抽起來,盤子就直接切入正題。

「幾年前你突然說要退團要走,把一切弄得好好的然後消失,我到你家只遇到你弟說你搬出去了,問他你在那當兵也都不知道。然後現在,你突然又跑回來是什麼意思?」盤子說,

「抱歉,盤子。」潘宗翰聽到盤子的話只能道歉。

「你就這樣走了,說你要當兵不玩音樂,我們連說些什麼,要怎麼幫你都還沒有頭緒你就不聯絡,蕾米那時候聽到你走了本來要退團不打鼓了,魯蛇也是。我也想過要不要解散樂團,重新開始……但是,小翰。」

盤子抱了潘宗翰對他說:「看到你又回來還背著吉他感覺真好,小翰。」

「其實黃合,我……也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重新彈吉他?你知道我家的狀況,也知道我現在當兵,很多時後工作沒辦法,也沒有太多的時間練習,技術也退步很多……有很多……」

「幹,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囉嗦。」盤子聽不下去,丟掉菸往潘宗翰屁股踢下去,說:「你還沒丟掉吉他不就還想彈?不想彈你回來找我們幹嘛?敘舊喔?瞎耶。」盤子一邊說一邊看著被自己踹到屁股疼的小翰,笑說他。

當年自己就是一個覺得搞樂團很帥只會亂花錢把女人的富二代,偶然聽見了這位軍校出來比自己大一歲的平頭大哥自彈自唱,即興彈奏,意外的就被這股帥勁給吸引住了,自顧自地跑去跟這軍校準軍人搭話,兩人就這樣搭上線。

潘宗翰教他寫歌彈吉他,盤子則教他這外省子弟說台語。

最後兩人不只是兄弟也是台上表演的搭檔,雙吉他,盤子當主唱,慢慢的粉絲多了,團隊的人也增加,喜愛地下樂團大學沒唸完就去從軍退伍的女兵蕾米;在家宅了很久都聽冷門動漫歌曲的魯蛇,一群人湊在一起搞出更多火花,而自己卻突然離開了,就算他打點完了所有東西試圖合裡自己的離開,但是那種突然消失的夥伴像是背叛的心情,潘宗翰知道自己彌補不回來所以他只能再次道歉說:「對不起,黃合。」

「沒事沒事,但是你帶過來的那個原住民小弟弟的事情可要從實招來。」盤子說,對著番宗翰邪笑.潘宗翰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聽到潘子在他耳邊說:「都認識多久,你真的覺得你藏的住我?喜歡男生沒什麼大不了的,小翰。」

聽到盤子這樣說潘宗翰睜大眼,一臉吃驚的看著盤子,他從來沒有跟盤子說過自己性向的事情,盤子是那時後知道這件事?看到潘宗翰吃驚的模樣,盤子哈哈笑的說:「好啦!也不用那麼驚訝。那原住民看起來人很好,嘿嘿祝福你啦!」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

「那很重要嗎?」盤子笑的推了潘宗翰一下說:「賀啊!賣上台哩,齁哩看買基勒賊歸尼哩巄錯貴轄米,賣驚丟喔。(好啦!要上台了,讓你看一下這幾年你都錯過什麼,不要嚇到喔。)」

舞台下面人滿滿的,潘宗翰和番薯也在下面人群中。好多人,番薯看見好多穿著跟剛剛那些工作人員一樣的衣服,不分男女,他剛剛從盤子那邊拿到一件,番薯看著衣服上面的圖問他的潘輔導長說:「輔ㄟ,哩看大該巄千黑貓咪ㄟ衫內。(輔導長,你看大家都穿那貓咪的衣服耶。)」

「欸……番薯那個不是貓啦。」聽到番薯這樣說潘宗和有點尷尬。

「母系嗎?(不是嗎?)」番薯打開衣服看,尖尖的耳朵、身上的斑點還有長尾巴,這不就是貓嗎?這時候台上的麥克風傳出聲響,下面開始騷動,番薯往上看原來是盤子他們上台了,這時旁邊一群女生突然喊了聲,因為太亂了番薯聽不懂是什麼隨後就看剛剛休息室的成員都就定位,突然燈光全暗,番薯還搞不清狀況,手就被潘宗翰牽住了。

「看賀喔寒及,賊就系挖ㄟ青春。(看好喔番薯,這就是我的青春。)」

「大家好我們是『石虎斑』。」

盤子用麥克風說,話一結束音樂就突然開始了,重低聲的搖滾樂曲,不管是魯蛇的貝斯低音;蕾迷揮汗的打鼓,還是團長吉他兼主唱的盤子,四周的人舉起手來揮舞與跟著音樂一起齊聲唱出歌曲的副歌,都讓喜歡熱鬧的番薯突然覺得很開心,而跟以前不一樣,閃爍的燈和雷射光線,潘宗翰的手一直沒有放開番薯,番薯有些意外的看著潘宗翰。

過去兩人在外頭一直很低調,就算番薯的兄弟已經都知道這位潘輔導長是番薯的男友,但他們還是不會在他們面前牽手,走在路上也不會,而今天反常的大町廣眾下潘宗翰握著番薯的手,聽著他過去樂團的演唱,沒有鬆開。

潘宗翰看著番薯,笑笑的問:「怎麼了?」

「無……(沒……)」

閃爍的燈,手的熱度,番薯感覺害羞,這種心跳加快的感覺很難受,但他又不想要停止這難受的感覺。歌曲一首接一首,番薯也跟著大家一起HIGH!雖然他今天才第一次認識潘宗翰的樂團。這時突然音樂停止了,盤子在台上滿頭大汗,不分舞台上下每個人都喘著氣,這時全場安靜了下來,盤子突然就說話了:「今天很高興大家可以來聽我們石虎斑的小型演唱會……」

「……雖然有很多台下的老面孔已經聽過很多次,但是抱歉我們還是要為新加入的「石虎迷」們再說一次,石虎斑一開始其實是兩人吉他團體,一開始是為了「搶救台灣石虎募資計畫的公益活動」所誕生的團體,便一直沿用到現在,我們持續希望用歌聲讓大家可以關注台灣瀕臨動物的議題,也固定將款項捐贈給需要的公益團體組織。而當時剛成立時我其實只是個想耍帥玩音樂把妹的屁孩,直到後來我那團員跟我提起,慢慢告訴我這議題為什麼重要,我才漸漸的覺得……」

「雖然我們有錢可以幹很事,但沒有比花錢做有意義的事更讓人爽的了!」

盤子說完,台下許多人拍手吹口哨。台下的潘宗翰也對著台上的黃合拍手,其實當初他也沒想到自己跟黃合可以走到這步,兩人創作出來的歌曲可以在網路和現場受到大家那樣歡迎。這時盤子繼續說: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他很像石虎,眼睛大大的然後個性陰晴不定,常常他因為自己的身分被許多人完音樂的人覺得很可怕格格不入,但他其實是一個很在乎周遭人,跟他外表不一樣是個很溫柔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傷到的人。有一天他突然說不彈吉他了要去當兵,人就跟石虎一樣突然消失在新竹的棲息地,我們怎麼找都找不到他,正當我們都放棄的同時,有一天他又跟石虎一樣突然的出現在我眼前,我就跟台灣動物學者一樣開心大叫!」

盤子越說越大聲,這時一盞聚光燈突然照到潘宗翰身上,潘宗翰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安排,他看到旁邊在控音室歐哥、台上的盤子還有其他隊員都在對他笑,所有人都在看他,場地有幾人驚呼,還有人直接就叫出聲叫著潘宗翰小翰!一陣騷動中,盤子說:「幹!你還在等什麼?上來啊!各位給點掌聲!這位就是我那石虎好朋友!石虎斑樂團的創辦人!小翰!……小翰、小翰、小翰!」

這時全場都拍著手喊著小翰,潘宗翰有點不知所措,沒想到他團員竟然來這首要拱他上台,這時潘宗翰沒想到的,自己被旁邊番薯給推了一把,他看了看番薯,番薯笑笑的跟番宗翰說:「歹勢,輔ㄟ督啊哩尬盤子哥出氣息,音就嘎挖共啊,挖馬賣聽哩低台尚秋瓜!(抱歉,輔導長剛剛你跟盤子哥出去的時候,他們就跟我說了,我也要聽你在台上唱歌!)」

番薯跟著大家喊著小翰!小翰!潘輔導長沒辦法,只得摸摸番薯的頭,走上台,台下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盤子把主唱的位子讓開,要潘宗翰站到中間來,將事先準備好潘宗翰背來的吉他拿給他。

「嗯……呃…那個各位好,我是石虎斑的小漢。」

台下傳出歡呼聲,遠處還有人揮手喊著:小漢!歡迎回來!舉起自己畫在手臂上的石虎花紋,潘宗翰看到了內心激動,盤子捏了捏他的肩膀,他知道潘宗翰感動的原因,那是他們第一次現場為了援助石虎募款,在手臂上畫上跟石虎一樣的花紋舉手跟大家說起「石虎保育自治條例」的重要。還有人記得,原來一直以來還有人記得他、記得他的表演。

「我有一段時間沒有彈吉他了,原本是想在默默的在後面看有沒有機會幫忙彈幾個合音,但是被我這損友拱到台上,我只能獻上一些以前我還記得石虎斑創作的老歌,希望你們會喜歡。」

說完潘宗翰開始調音,調好後起了一個音,後面的蕾米立刻用爵士鼓回應一段,魯蛇接下去,潘宗翰有點意外已經多年沒一起練團,不知道為時麼這個時刻大家都知道他想彈哪一首,盤子抬起吉他直接用一整段回應,又是鼓聲,這時潘宗翰可以看到他的團員,這些陪著他一起弄音樂不務正業之徒,那些直白的回應,讓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雙重吉他聲、鼓聲、貝斯還有其他混合聲,歐哥一聽立刻知道是哪一首,喃喃的說:「好懷念,有多久沒在這裡聽到這首歌曲……」

番薯看著那站在台上對著觀眾拿起吉他的潘輔導長,他有點緊張,要是自己站上去一定堅持不到兩秒就想逃下台,而他的潘輔ㄟ(輔導長)不是,他彈出聲音加入盤子跟其他隊員,然後所有聲音融為一體,逐漸的越來越契合,然後潘宗翰對著眼前的麥克風唱出這首有紀念性也是盤子教會他的第一首台語歌……



惦在五坪的房間─異鄉的過客,黯淡的月色─憂愁的月光──
坐在眠床上─歸冥袂凍睏──看著窗門外──城市的路燈──

節咒越來越快,有如爬樓梯逐漸奔跑上樓,番薯聽著潘宗翰的歌聲,心臟跟著蹦蹦跳,點著頭,注視著他眼前的輔導長。他聽過這首歌,潘輔導長有時候會哼,雖然他不知道歌詞是什麼但每次聽潘宗翰哼起旋律也會跟著哼著調,潘宗翰聽見就笑笑的問他說:「你怎麼知道這首歌?」

「聽哩哼櫃就對勒哼啊!(聽你哼過就跟著哼啊!)」

「利喔!可然必挖咖勞秋瓜。(你喔,可能比我還會唱歌。)」潘輔導長說。

慢慢來到厝尾頂──擱點一支菸──
心內有怨切──不知安怎講詳細──

快速而劇烈,節奏掃過番薯的耳朵,這一刻他聽懂了潘宗翰的這首歌,他看著潘宗翰的眼神像是與台下的他對望,他注視著那個眼神,注視著那個熱切且急迫的眼神,番薯心跳好快,這一刻,他忽略了旁邊大家的歡呼聲,他只聽得見潘輔導長的歌聲。

────

「現在還好嗎?」心理諮商師問番薯,番薯點點頭。他在過去長年家庭醫療科的醫生介紹的那間大醫院做心理諮商,私人的精神科醫生太昂貴,這大型醫院有健保給付剛好適合番薯,番薯一步步的慢慢聽著醫生的指示,也吃了一些藥,外頭穿著軍便浮的潘宗翰坐在等候的椅子上,等著番薯看診結束。

「這種心理創傷是急不了的,醫生阿姨簡單跟你說好了,子俊弟弟,你對性慾的渴望其實跟正常男生一樣,並沒有任何性功能障礙,只是你需要慢慢的去習慣和讓身體了解並不是所有人接觸你的身體都是要傷害你。」

「挖謀安內想!(我沒有這樣想!)」番薯急得解釋。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而是你身體因為創傷的自然反應,就像是又些有憂鬱症的人,一下雨就會復發,他也知道下雨天是自然現象,但心裡就是會突然低落,有時候我們明明覺得這是自己的身體,卻不了解它。」

你需要慢慢讓身體習慣,並且讓它知道這樣的碰觸沒有惡意。

「番薯你要抱多久?你這樣我沒辦法看書。」在潘宗翰外頭小房間的床上,番薯正在試著讓自己習慣,他抖著身體把潘輔導長的手放到自己衣服裡面,他有些害怕,潘輔導長想安撫他說:「還好吧?」

「屋息賀屋溪歹。(有時好時壞。)」番薯說,這時潘輔導長突然手動了一下,讓番薯嚇到直覺要逃,潘宗翰抱緊他,安慰的說:「番薯忍耐,賣驚(不要怕)。」

「嗯……」番薯看著潘宗翰然後眼淚滑了下來,呼吸急促,潘宗翰想放手他不確定這種方式到底對番薯有沒有用,但是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幫到他的小班長,他哄著這才二十出頭的班長說:「放心沒事,你看輔ㄟ只是手動一下,沒有事情,不要怕……」

番薯點頭,他也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他努力的試過一次又一次,他不能一輩子這樣,他不想一輩子潘宗翰都不能抱他。

────

只是想要爭一口氣!叨位有問題──茫茫渺渺──整日憨憨繞!

大聲唱歌,大聲吶喊,潘宗翰看著台下因為自己歌聲激動的人群,台上配合著自己歌聲的團員們,還有那個盯著自己眼睛沒有移開的番薯,他對著那眼神,他這時看見番薯脫下了原本身上的白色衣服,露出那結實的胸膛、還有結實的腹部,肌肉線條分明,那身上用原住民圖騰拼出的骷髏刺青,在光線折射下格外的迷幻,就像飄揚的海賊旗一樣,番薯換上了剛剛盤子給他的衣服,那個上面印有他們團隊名稱、有著石虎圖案的衣服,他笑著看著潘宗翰,潘宗翰看見他的樣子也露出微笑,捲起自己的衣服,在台上脫了下來。

赤裸著上身的潘宗翰這時卻尷尬,他忘記那件有團名的衣服並不在自己手上,但這時他看見番薯,將手上他那件脫掉的衣服扔上來,潘宗翰看到一手拿著麥另一手去勾,勾到番薯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番薯的味道壟罩穿過他的鼻子,氣味留到了他身上。

「幹,放閃喔?」盤子靠近小聲講,潘宗翰不語耳根紅。

而番薯則看著潘宗翰穿起他的衣服,心花怒放的傻笑。

活動在晚上十點畫下句點,盤子讓潘宗翰跟番薯從防火牆那邊離開,他們留下來善後,潘宗翰有點不好意思說他可以留下來幫忙,卻被團員們回絕了,盤子笑得說:「你如果以後願意像這樣回來唱幾場我們就很開心啦!欸小翰……回來吧?」

石虎斑,只要不解散的一天。

永遠都有你的位子。

「輔ㄟ哩應該氣做明星!(輔導長你應該去做明星!)」

看到潘宗翰台上表演的樣子,坐在機車後座的番薯笑著說,潘輔導長則罵他說不要亂講。兩人因為表演沒吃晚餐,騎著機車繞去夜市找東西吃,走著潘宗翰突然記起自己妹妹工作的皮鞋店好像就在附近,跟番薯說要順便繞去看看自己妹妹下班了沒有。兩人提著一些夜市買的消夜,多帶一份給潘宗翰的妹妹潘雯薇。

才剛走到那邊,潘宗翰就看到鞋店的鐵門拉下來了,而自己的妹妹牽著機車就在前面,看來準備要回家去,潘宗翰剛走近喊了句:「雯薇!」潘雯薇突然就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他哥哥,旁邊還有一個她沒看過的全身黑黑的向原住民的人跟在自己哥哥後頭。

潘宗翰走近原本想把消夜拿給他妹妹,就看到剛剛被店外頭的柱子遮住沒瞧見,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生看起來是社會人士,在柱子後頭,正跟自己妹妹手牽手,潘宗翰看到以後,妹妹潘雯薇趕緊鬆開手尷尬的看著自己的大哥。

「男朋友?」潘宗翰說。

「嗯、嗯對……」潘雯薇小聲地說。潘宗翰看著那穿著休閒西裝的男生也尷尬的對他露出勉強的笑容,又問自己妹妹說:「認識多久了?爸媽知道嗎?」

「才認識一個禮拜而已,喔哥!你不要緊張啦,我只是想說等穩定一點在介紹給你們認識,他是阿章在那對面那棟大飯店上班的廚房員。」

「大哥你好。」阿章老老實實的跟潘宗翰打招呼,伸出手來表達善意。

「你好。」潘宗翰握了手,阿章也伸手跟旁邊的番薯握手,番薯握了手後,突然覺得這阿章好像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妳不會現在要去他家吧?」番宗翰問著自己的妹妹雯薇,雯薇聽到自己大哥這樣說有點生氣說:「我要回家啦!明天還要上班!而且他是我男友我為什麼不能去他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爸媽都……都那樣……」

潘雯薇欲言又止,番宗翰知道自己妹妹想說什麼,嘆口氣說:「好啦!沒事這事消夜妳看妳還是妳男友要不要吃,多買的。」

「謝謝。」潘雯薇接過自己哥哥的宵夜,跟男友小聲說自己回家了就騎車離開。雯薇的男友送完她,看著自己女友的哥哥站著看自己也尷尬就說:「我、我先回飯店做事了!」就點了頭走掉。

潘宗翰雖然知道自己妹妹這種年紀交男友沒什麼,但其實他腦袋不是想自己妹妹男友的事情,而是關於自己跟番薯交往何時可以真的把他帶回去見家人?跟番薯把他介紹給自己兄弟不同,潘宗翰一直還沒跟家人說起番薯的存在。

番薯還是覺得剛剛那個人怪,他看著自己剛剛跟那叫阿章的人握手,他總覺得有種很熟悉不太好的感覺,最後他把手拿起來聞了聞,他終於知道那熟悉的感覺是什麼了!

「輔ㄟ,挖嘎哩講機將歹季……(輔導長,我跟你說一件事……)」

「嗯?」潘宗翰看見番薯突然嚴肅的跟自己說話,覺得疑惑。

那個阿章身上的味道,番薯想起來是什麼了,他以前也有偷偷的試過一次然後被打鑼仔大哥抓到,一拳就給他,罵三字經問他說哪弄來那種東西!全部拿去沖馬桶。那個刺鼻的味道和事件讓番薯印象深刻,那個阿章剛剛跟自己握手留在自己手上的味道……

系褲仔ㄟV依……(是K他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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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寶寶
時間跳好快呀,還以為會多講庾鍾的事

03-25 15:15

陸坡
畢竟不是主線角色,看看之後有沒有機會補說這個角色故事03-25 15:32
狙擊
好看~讚

03-27 08:47

陸坡
[e12]謝謝04-11 03:58
莫古里
像潘輔的父母這樣子,真心覺得有些事還是不用說的好…

03-30 15:08

陸坡
有些人就會瞞一輩子,不過我想父母其實都可以猜出一二
只是願不願接受和說破而已04-11 0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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