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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三題故事】爬山、車禍、承諾

作者:黑糖君│2019-03-17 21:10:57│贊助:6│人氣:257
  妳很喜歡爬山,聽說妳是在山上長大的,特別喜歡戶外的空氣,遠離塵囂的感覺,這是我在跟你交往不久後所得知的。
 
  不過也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吧,自從妳車禍住院之後,我們就好久沒有見面了。
 
  趁著今天天氣晴朗,我帶著妳最喜歡的花來看妳囉。
 
  唉呀,我真傻,原來妳早就在這裡等我了,就跟平常一樣,一如既往在這長方形的岩石上,坐在這裡,等著我把花拿到妳面前。
 
  「好久不見。」妳這麼說。
 
  「真的好久了,大概三個月了吧。」我回,然後把花交給妳。
 
  其實我也沒有認真數過日子,講實在的,我從山腳那兒上來後才在知道原來那麼久了,從妳出意外到現在,準確來說已經過了八十九天。
 
  今天是第九十天。
 
  「我們又見面了呢。」妳說,露出那令人難以忘懷的笑容。

  妳那過腰長直髮飄逸在空中,身上的白色連衣裙還是與之那麼相配。
 
  「是啊。」看到這熟悉畫面,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怎麼了?」妳問。
 
  「沒、沒事。」我揉了下眼睛。「只是有沙子跑進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妳撥了一下頭髮,說:「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逞強呢。」
 
  「要妳管。」我嘟起嘴。
 
  說到此,我們彼此互相對視了幾秒,然後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要是時間可以停在這一秒那就好了,我是這麼想的。
 
  但很可惜,事以至此還是得面對現實。
 
  「你要走了嗎?」妳對要離開的我這麼說。
 
  「是啊。」我回頭。「要是不會去趕稿,責任編輯不知道會用什麼樣的語氣跟我說話呢。」
 
  不然會沒辦法生活下去,連妳現在住的地方都要錢呢。

  當然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這樣啊。」妳低下頭來,眉毛呈現八字形。
  
  「不要擔心啦,我答應妳,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來看妳的。」
 
  「真的?」
 
  「真的。」
 
  我保證──這三個字,我是在轉過頭背對她時,才低聲說出的。
 
  不知道為什麼,當下我不太敢在她面前這樣說,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因為害怕吧,害怕又在她面前流淚然後又胡言亂語甚至做些奇怪動作之類的。
 
  真是可笑,明明在醫院已經哭過好幾次也鬧過好幾次了,怎麼到這裡都還甩不掉那天的情緒呢。
 
  我用力一拍自己的臉頰,往後揮了揮手,邁出腳步。
 
  在出口處,看見了一對父母帶著小孩,手上捧著食物跟花走了上來,應該也是要跟我做同樣的事吧。
 
  我來到我的車旁邊,看了一眼車頭燈附近的刮痕,想起那時我也對妳許下承諾,說一定會準時來接妳送妳回去的承諾。
 
  那次我食言了,我載妳回去時開了快車,於是車禍發生。
 
  有時會想,為什麼身為肇事著的我還在這兒,而妳卻在那兒呢?
 
  無論如何,這是我的錯,所以這次我絕對不會忘記。
 
  想到此,我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離開此地,一路上以速限時速下山。
 
 
  一定會回來山上看妳的,妳的墳墓,就由我來守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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