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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公會】簾幕之後

作者:矢夜│2019-03-11 00:22:47│贊助:4│人氣:69

——再一次的來到此地。

依然森冷的所在,被一片染黑的顏色們所包覆。灰白、暗藍、血紅、各種陰暗染在一起,形成了那難以讓人親近的氛圍。這裡是囚籠,關著「甚麼」的囚籠。陰暗濕冷的廊道,莫名搖曳的光芒,成了此地的背景。

她依循著記憶一步步走下階梯,她知道這裡有著什麼,某種這世界不應該觸碰的甚麼。

仍然是那樣的冒險服,綠色的長髮,紅寶石一般的眸子——她是沃澤,說自己是貓咪老師的存在。因為那步伐的晃動那兜帽竟稍稍地滑落,她只好輕撫自己的貓耳,重新將帽子蓋上,身後那尾巴僅是輕輕的擺進衣裳裡。

這個地方,是靜謐的。有如暴風雨的前夕,卻是更加的死寂。唯一的步伐聲在牢獄中船盪,由近而遠的傳聲,又由遠而近的迴盪,這樣的空間中,一時之間只證明了自己的存在。又或許,這裡只能證明自己的存在。

她一如既往的往前走著,走過了不知數來幾個的牢室。她沒用心記,總是只憑著自己的本能的往前行進;她沒特意數,總是只靠著自己的感覺來進行摸索。這裡對她來說,雖然無有太多的規矩要記,但自己早已熟悉不已。

一個轉身,少女在其中一個牢房中停下,她面對著牢房。裡面的另一個少女,另一個她,正默不吭聲,那沉默與牢獄的寂靜混合,成為一種難以形容的虛無。彷彿在說這裡被世間否定了一般,她閉起眼,那是與對面的少女一起達成的共識。

「......你來做甚麼?」開口,牢裡的少女問話著。

「——我來探望你。」應聲,牢外的少女答覆著。

「我的世界是被人遺棄的,不要過來。」牢裡的少女只是輕聲地說到。

「我並沒有放棄你,還有你的這世界。」牢外的少女則是平穩的道話。

牢裡的少女抬了起頭,她那眼神跟牢外的少女有著一樣的寶石紅。一個晦暗,一個明亮,形成了兩者的對比。一個就彷彿紅玫瑰,一個卻比喻蚊子血,她們的世界被認識時,一個與外界的人們相近,一個卻是無法觸及的遙遠。

當少女凝視深淵之中的對方,少女也被深邃的紅凝視。

「——你是虛假的人偶,被我製造出來迎合世界的。」開口,牢裡的少女又說。

「——但你是遺棄的真實,拋出希望而希望抓住甚麼。」應聲,牢外的少女又答。

兩人對視,卻也沉默。一個警戒著一切,被鎖入牢中卻也排斥了一切外在;一個安靜的等待,走入這牢裡卻也接納了一切陰影。外頭的燈光搖曳,卻僅只照耀了外在的少女,裡面的少女則被黑暗給輕柔的包覆。兩人又成了對比。

「我曾是公主,但我拋棄了原本的家。」牢裡的少女呢喃。

「我是個平民,在新地方找到新的家。」牢外的少女朗聲。

沒有結果的對話,像一場思辨。又像一場糾結,兩者的命運因為相遇而纏繞,倆著的話語因為交談而深入。卻也螫入那內心的刺痛,看似刺耳的相互卻無有反駁,那是兩人的默契,卻也暗暗成了兩人的距離。

「你根本不了解我。」牢裡的少女聲喊。

「但我想要了解你。」牢外的少女話應。

兩人再度沉默。牢外踏進了一步,牢內卻更為瑟縮。這好似一場詛咒,卻又好像在說黑暗永遠觸碰不了光亮。光對於黑暗來說是刺人的,而暗卻對光明來說是可怖的。兩者成了兩極,永遠近又遠的相互,而無法測量。

「世界的黑暗中將降臨,而光明終將毀滅黑暗的我。」牢裡的少女如此話說。

「但我終將投身於光明,拯救被黑暗囚禁的一切你。」牢外的少女如此道應。

一次次的沉默,一次次的對談。這樣的答應往往無有結果,又或是永遠不可能有結果。一切無比的殘酷現實,卻又如同夢一般唱起了童話。這裡又或許什麼都不是,只是迷宮的所在。

「我該走了。」牢外的少女先說了話。

「你是該走。」牢內的少女後道了別。

隨後,一切又趨近於無有一切的寧靜。無有牢內的存在、無有數不盡的牢室、無有昏黃的燈光、無有那暗染的環境。一切的一切變成了泡沫,那足下的步伐聲答答的又打起了音律,那迷幻而無有終奏的黑暗曲子。

牢外的少女是沃澤,她是自稱貓咪老師的存在。她被說是虛假的人偶,但她卻認為自己擁有著使命,身處光明而懷抱黑暗,那是她的理想。自踏進來的那瞬間就抱著這個夢,今踏出去的這瞬間仍有著這理想。她早已確立了自己所要的答案,她終將觸碰這被否定的一切。

為何是老師?老師自然是解惑學生的答案。

為何解答案?答案終究是自己所無法解開。

矛盾之音,今天也依然的從腦海裡響起,而且不曾散去。踏足的一切再次破碎,灰白的一切破碎,深藍的存在破碎,血紅的痕跡破碎。在碎裂的道路上她走著,她渴求、她尋找、她徬徨,尋找那光明的意義。或許她的故事最終只成了被吟詠的隻字片語,她也不會停下。

她是不會停下的——

.......

又一次的從夢裡醒轉。少女起身,青綠的頭髮隨著起身而從肩滑過;少女睜眼,一切卻又是被月光照耀的日常之地。這次第幾次,做了那場夢呢?灰暗的回憶往往藉由夢境呼喚著一個人,而人只能反覆咀嚼傷痛,最終成為不是自己的甚麼。

答、答——

水滴從頰邊滑落,落到了床被之上,成為暈開的水點。她伸手摸向面容,卻只發現了自己的哭泣。這又是第幾次,因為夢到了可怕回憶而難以承受呢?夢境的一切終將會帶來現實,成為外在無法解釋的心。

「我,又哭了阿。」少女抹開自己的淚,有些茫然地看著前方,「這並不適合擁有那身分的我呢。」

——然後她緩緩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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