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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月---第二章 長淵派

作者:篝│2019-03-06 10:01:19│巴幣:1,000│人氣:101

清醒的時候,是被夜色與暴風下的雨滴所喚醒。
趴在充滿泥濘的草叢之中,腦子有些模糊不清。
她有些狼狽地起身,想搞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


記憶並不完整,或許是腦子過度的震盪,讓她感到非常不適,幾乎要嘔吐。
撫著胸口,掩著額。糟糕的是,經由剛那陣動盪,她記得不多,她只記得她有任務要完成,十萬分的重要。
她調整好氣息,顫巍巍地起身,但究竟是什麼樣的任務卻怎樣也想不起來。
如今則是遇到最糟糕的狀況。她到底來這裡做什麼?腦袋中一片荒蕪。


她只記得自己的名字,…芙月,她叫芙月。


她從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來到這裡。
但是遭遇了什麼、遇見了誰,巨大的衝擊,一切都沒有印象。
總之、必先離開這裡。她心想。

她望了望黑暗的四周,伴隨著自己的除了蒼蒼茫茫的空曠原野還有暗無天日的滂沱大雨以外什麼也沒有。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的,這樣的暗夜風雨對她一個本就孤身前來的人來說當然沒有什麼。可是在這樣一個誰都不認識的未知的世界,蒼穹茫茫分不清東南西北,闐無人聲的地方。她也不禁感到有些茫然。
該死。她咬牙心想。


在這樣的夜晚,本來就是鮮少有人外出的、此方前去不知須走幾許里才能到的城鎮了。
要是能遇到半夜趕車的人就好。
至少能知道自己前往的時刻、方向正確與否,總比這樣胡亂花時間到處奔波的好。她想。
移動疲憊而又濕透的身體,她撕開衣著襬襟的碎布,纏上雙手,撥開人等身高的芒草,避免被雜草劃傷手,饒是如此,她還是分不清那些刺的她手熱辣辣的到底是草葉的汁液還是劃傷的血痕、或許兩者都有吧。

在這樣全然未知的領域,芙月只能打疊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一邊觀察,每一步都踏的小心翼翼,索性一路上沒有遭遇什麼大型猛獸的攻擊,一邊尋找路徑,她算了算約莫走一個時辰的時間,才到小徑上,她算幸運了,越多人行疾的道路越光禿,沿著小徑追隨至更寬廣的道路,較之剛才的泥濘難行,道路逐漸變成小碎石鋪墊而成。看來她應該是走對了。


雨勢逐漸轉小、而她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知道現在她看起來一定狼狽。全身又濕又冷。但沒有時間抱怨。


忽然、遠方一陣馬蹄聲,芙月抬頭一望,久違溫暖的火炬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芙月本能低下身將充滿泥濘的一把穢土抹在自己臉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難以分辨本來面目。


領頭的兩個人甩著鞭子,駕著一輛馬車在闇夜中奔馳。仔細看,這輛車輦顯的華貴而低調,輦車的車軸既有家徽、橫豎著的支架上也有雕飾彩繪,從種種小細節就可以看出來著不是權貴就是大戶商賈。
她看準時機,從旁竄出。連連嚇的馬與上頭的馬伕以及車中的人跟著一陣驚呼。
裡面坐著的應該是個女子。

「他媽的搞什麼!大半夜的挺屍嗎你!」

「半夜不睡覺趕著投胎做死嗎?」兩個馬伕嚇的一人一句嘴巴不乾不淨的痛罵。

夜深露重。在這樣荒野蔓草的鄉間莫名竄出的人著實讓人感到疑惑,而在朦朧火炬下,這人的面目在下更顯得汙穢鄙薄。

「你…是人是鬼?」馬伕驚移不定。

「唉唉…自然是人啊。抱歉抱歉大爺們!驚擾了您們真是抱歉,原諒小的心急趕著路省親卻迷失了方向,借問您們最近的城鎮是哪兒呢?不知道是不是與我同一個方向?」換上一副無知鄉下人的面孔,芙月忙打躬作揖。

「管你是人是鬼,快給老子滾開!老子忙趕路。」確認對方是人後,其中一位馬伕啐了一口,看她的打扮骯髒污穢,越發覺得不堪,口氣也不耐煩起來。


眼看一鞭子將抽下去,芙月壓著嗓子殺豬也似忙叫喊著逃走。
車上兩人見她嚇的魂都飛了,倒也好笑,湊趣高聲的笑罵道:「小叫化子、去你的省親,滾吧。」

奇怪的是,前方動靜這麼大,卻不見後方車廂有人出聲。
兩人似乎也不多說話,忙著驅車前進。

芙月等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尋到有輛車來,怎肯放過這個好機會,又不願意與他們正面衝突多生事端,只好故作狼狽跑進原本的草叢中。


待的車子經過後,芙月悄聲沒入車輦下方。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去處,其實她已經疲憊不堪,光雙腳雙手攀著車下的橫軸,就夠痠麻了,但此時既無車可搭,附近也無人煙,在這荒山野嶺的大半夜,也不知道摸黑走要走到幾時,只得將就些了。


車程顛簸,好幾次她幾乎睡著、但強韌的意志力與危機感迫使她不得不清醒,這漫漫車程中,車子裡面的人似乎就像睡著一樣一點動靜也沒有,前頭兩個馬伕也只是瘋狂趕車,不敢多嬉鬧或多語,光憑這點,便可知車內的女子極有威嚴,兩個下人都不敢造次,昏昏沉沉中,就在芙月感到自己身心及體力幾乎達到一個極致時,意識與防衛最薄弱的時刻,一柄鋒利的刀刃猝不及防從上方突然向她襲來,直直刺入她的肋骨旁,她身子急忙一偏,卻終究還是受了傷。


這時已是白天,天光大亮,芙月驚醒之餘,忙翻身躍出,像是早預料到她會竄身而出,車內乘坐的女子,瞬間朝芙月方向激射出一枚鋼釘玫瑰錐,感受到背後氣流破空而至,芙月忙迴身用骨粹刃,噹地一聲將鋼釘玫瑰錐猛烈擊飛。


「咦」的一聲,聽得出女子對芙月受傷之虞還能擋下她破空一錐感到瞬間的疑惑。

愕然的還有剛剛兩個馬伕,隨即對她怒目而視、張口便罵:「從哪竄出來的毛頭小賊?」
白色簾幕一隻纖纖素手掀開,一張貌美卻帶著薄嗔的容顏,輕輕嗤笑道:「阿,居然沒死阿。真可惜。」


「你為什麼躲在我的轎輦下?有什麼企圖?」女子雖然清麗端莊,裝扮優雅,但微微一撇上揚冷笑的嘴角和言詞看得出似乎不是個善與之人。

「僅借姑娘的轎輦搭乘一陣順風而已,並沒有其他不良意圖。」芙月躬身道。

「是昨天那個小叫化子。」馬伕面面相覷。

居然跟了上來。還驚擾了長師姐。兩人心中暗叫不妙,這個長師姐脾氣最是陰晴乖戾,上一秒與你笑笑誇獎,下一秒就能掌摑你耳光命你跪下拿鞭子抽的你撕心裂肺、兩人在長淵派地位甚低,都領教過她的手段,在她面前實在不敢造次說笑,心下揣揣,其中一人一鞭子便劈頭朝芙月過去。

「小王八蛋,敢戲弄老子!」嘴裡先聲奪人,想先行拿下對方,免得長師姐問罪。

唰的一聲,速度更快的卻是另一束蒺藜玫瑰鞭蜿蜒纏上芙月額頂的鞭子將力道迴拉。
「我有說要你們動手嗎?」女子微微冷笑,口中陰沉沉的言語所含的意味彷彿對兩人昨晚處理怠慢感到不滿,卻忍到現在才發作,更讓兩人脊背發涼。兩人禁聲不敢回話。

芙月卻見此女用意不善,只得凝神戒備以對。

「在下長淵白凌晏。」女子緩緩從轎輦上步行而下。傲然的姿態與口氣不甚相符,隨即挑眉冷目凝視芙月道:「兄台為何不露出真面目?」


長淵派。作派如名,使用長鞭,本為長蹻派。
至於為何後來取淵字,據說當年開派掌門以鬼魅遊龍的蒺藜如月鞭鎮攝四方十數位武林好手,在望冽崖頂峰,將數位詭域派高手以迅雷速度,一一拖入峭崖深淵,山高淵深,鞭長之處竟無人倖免,聽得倖存下來的人說道,當時慘況其悲鳴聲在山谷間不絕於耳,幾位高手竟無一人身還,又指此鞭長足以致人於幽冥淵藪,故稱長淵,此戰使得一向沒沒無聞的長蹻派一戰成名,大挫妖道勢力。近幾年雖然沒當初開山掌門這般強勁威名,實力卻依然讓人不敢小覷。


芙月初來乍到卻不知此番由來。

「在下粗人,怕容貌粗鄙驚擾了姑娘。」芙月不卑不亢道。

「哼,藉口真多,怕是圖謀不軌,想藉機生事吧。說,你有何企圖?」語聲甫落,鞭長就及。
芙月萬沒想到她發難速度如此之快,忙使骨粹刃護住頭頂。一招便欲順勢使骨粹刃削斷長鞭,豈料那蒺藜玫瑰鞭是用金絲纏繞,而每五根金絲中又揉入鋼絲加強硬度,鞭上又如鞭名置滿許多尖銳蒺藜倒刺,但長鞭本身卻質地柔軟而堅韌。芙月護住額頂,卻沒想到那長鞭竟能憑空轉彎,直擊她項背。

這一擊著實強勁,痛的芙月要掉出眼淚,那白凌晏內力十分強勁,震地她五臟六腑幾乎翻湧,而鞭上倒鉤又將芙月的肌膚狠狠拉勾幾吋血口子,自己胸口泊泊流出的鮮血還止不住,就又硬生生受了這一擊,狀況實在萬分危急。

但她是個十分硬氣的女子,要戰或要逃一刻之間就必須作出判斷,在自己受傷又疲憊至極的情形下,逃的話不出數步就會被從背後而至的長鞭打死,困獸猶鬥、狗急跳牆,何況是自己,既不可退那麼就只能戰了。

電光石閃一念思及,眼見對手長鞭又至,芙月已知此鞭會凌空轉向,便虛晃一招誘使長鞭直擊,卻暗自使力用了「纏捲」字訣,不動聲色將長鞭施力最弱的鞭尾給黏上,那纏捲地內力剛開始看似無力,實有如陀螺般一點一滴逐漸黏住對方的兵器,隨著雙方交手時間越長,施力者一圈一圈的內力則加勁,直至將對方兵器層層套住,對手仍以為是自己在控制兵器與對方交手,其實則不然。


芙月且戰且走,雖然幾乎氣空力盡,但自己實在不能死在這裡。故僅一直游離在鞭長外圍不願與白凌晏正面衝突,與此同時,長鞭的力量開始被一點一滴侵蝕,有如風箏般開始被拉扯不再靈動。白凌晏眼見自己方才使的順風順水的蒺藜玫瑰鞭被有些許異樣,彷彿被一絲極細的釣線所牽絆,不禁疑惑。

但她一貫睥睨武林一切慣了,再加上長淵派門頭極大,武林中人見她門派淵源也一向對她奉承慣了,仗著自己武功不弱,竟從未吃過虧,故也不甚在意。


無奈,待她發覺時長鞭早已被芙月的內力牢牢緊纏控制,無法脫身。她大驚。
眼見骨粹刃捲纏已與長鞭密不可分,「起!」芙月大喝一聲。


唰的一聲,蒺藜玫瑰鞭從白凌晏手上脫出,宛如一隻被剪斷線的風箏,從長空橫出,呈現一個完美的弧度,應聲跌至遠方石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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