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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牽手(上)

作者:緋蘭│2019-03-04 02:52:31│贊助:0│人氣:11
  「在離開之前,能再牽一次我的手嗎?」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再也忘不了,她所說的這一句話,還有她的表情。
    
    她眉頭緊揪,雙眼微微泛淚,臉頰脹紅,嘴唇顫抖不已,還是勉強抿成笑容。任誰都能看出,她糾結的心情,讓人揪心。
    
    面對這樣的她,他內心也是痛苦萬分,既掙扎又無可奈何,他不想送她離開,又改變不了她將要離開的事實,只能無力的站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他在這一刻,選擇成為了懦夫。
    
    他若是牽住她的手,就再也無法放下了。
    
    他一定會忘不了她,她或許也會和他一樣,一直抱持對彼此的思念,一直到不知道哪一天,他們再次重逢,或是忘記對方。
    
    這樣的話,對他們都太殘酷了。
    
    他不想讓她那麼痛苦,她值得更好的,她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人,即使這只不過是自欺欺人,他仍是以這個理由作為了藉口。
    
    不會再見面了。
    
    他很清楚,這殘酷的事實是不能改變的,他沒辦法給她未來,也不能耽誤她,這樣做是為了成全。
    
    他必須狠下心,哪怕是把心萬般刀割,也不能有絲毫猶豫。
    
    只有這樣,她才不會錯過更好的對象。
    
    她就要和父母去國外了,生活會變得更優渥,接受更好的教育,成為優秀的女孩,那絕對不是他這普通的男孩能配得上的。
    
    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不能這麼自私,不能再佔有她的感情。
    
    他不能,也沒有辦法,他只能對她殘酷,對自己狠心。
    
    即使拼命說服自己,他的手仍不止的發抖,最後緊緊握住,握成拳頭,把想要傾洩而出的情感,硬生生的壓回去,匯聚成一句言語——
    
    「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出了這句話,差點就要哭出聲來,明明說出這句無情話語的人是他,卻心痛得像碎了。
    
    「是嗎⋯⋯」
    
    她收回了手,勉強作出開朗的笑容,雙眼微微發紅,眼淚已經快要掉下來,可是她倔強的抬起了臉,不讓眼淚掉下來,又作出了沒事的微笑。
    
    「那⋯⋯再見了,謝謝你。」
    
    最後,她也沒能說出她真正的情感,還是微笑的和他道別,正因為太過於瞭解他,所以她才捨不得責怪,也不願意再多挽留,更不想表現得太悲傷。只有他知道,她是在逞強,若她再說些什麼,只會加深彼此的傷害。
    
    所以,什麼都不用再多說了。她別過了頭,真正的和他別離。
    
    這件事,即使過了七年,他已經出社會工作,遇到許多形形色色的人,累積了許多回憶,沖淡了這段回憶的苦澀,甚至忘記了當初的悲痛欲絕,他還是忘不了。
    
    或許是初戀太過深刻,也或許是他對她有罪惡感,他一直放不下她,始終還耿耿於懷傷害過她的事,想要補償,也沒有那個能力,更不能倒回時間,去改變選擇。
    
    每當夜深人靜,他常會想起她的那一句話,似乎時時刻刻在提醒他,他始終放不下她,那自己造成的傷口,沒有痊癒過,還是隱隱作痛。
    
    他才發現,那時候沒能牽住她的手,挽留下她,已經成了他最大的遺憾。不管他怎麼想遺忘,想逃避,都是最不堪的事實,像是要狠狠的嘲諷他那時候的懦弱,自責為什麼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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