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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冰與火 -第五章 白狐之章–「宿命」

作者:無夜夢迴夢不醒│2019-03-03 16:45:32│贊助:0│人氣:27
「嗚…」光刺痛了雙眼,夜下意識的將身上的披著的長袍往上一拉,等等…長袍?
她起身一看,披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黑色的長袍,沒有任何印象,但上頭的味道既陌生又熟悉,讓人困惑,夜多聞了幾次,想藉此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端倪,忽然一個男子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醒了阿…你在…做什麼?

抬頭一看,紅髮的鳥族男呆站在石柱旁,夜嵐也是羞紅了臉,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應,抓起黑袍就往男子臉上一扔,隨即拔腿狂奔。

但跑了沒多遠,男子便追上了她,一手捉住夜手腕,將她往懷裡拽。

一驚渾身透出猛烈寒氣,想逼對方放手,但是在與男子眼神交會的瞬間,她看到了對方的眼神,那是種瘋狂…那是種執著…那是她不認識的情感讓夜嵐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算雙手被寒氣凍傷,知覺已經麻木,焰依舊沒有放開,打從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刻起,焰的心中就有個聲音不斷在回響。

「我不會再讓你個人了!」不禁意地脫口而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愣住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眼眶慢慢發熱,淚水慢慢滴落,「奇怪…為什麼?」夜伸手抹去淚水,但完全止不住,舉起手想用衣袖遮擋住自己哭泣的面容。
心中的高牆慢慢崩塌,眼前的男子走入了夜的內心,她不再抗拒,溫柔的手撫過她的臉龐,又替她擦去了淚水,寒氣已經停止,夜嵐輕靠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以及心跳,與格艾妮亞那堅硬冰冷的感覺不同,結實且溫暖但又不失一點柔軟…

「…你…是誰?」

「我叫做焰不知火.焰你呢?」

「夜…季月.夜阿!」夜氣力放盡,一瞬間放出了太大量的靈氣,她整個人身子一軟,倒在焰身上,害的焰也去了平衡,兩人一塊兒倒在遺跡的地板上

使勁想要站起,卻不得如願,四肢都失了氣力,頗些怨恨的看著自己的手腳,要是自己不是聖女之身,是不是現在就不會有如此的醜態。

像是查覺到她的心思,焰看著滿天星斗說:「何不躺下看著天空呢?夜晚…是很美的!」

夜嵐本還在糾結著自己的問題,聽焰這麼一說,不免轉過頭來看向星空,剎時之間她滿天星河的光景映入了她的眼中,…明明每晚都能在神樹上看見一樣的景色,但是…夜嵐側臉看向焰…明明是一樣的天空,為何這時會覺得如此美麗,是因為他嗎?

你無法離開祂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夜嵐知道自己不該與他人扯上關係,那樣只會傷害自己心愛的人們,但是…就這麼一次…就這麼一次,我想再跟他多相處一些時間。

待在焰的身旁,就讓夜嵐覺得,好安心,好溫暖,好想就這麼一直下去。

景色沒變…但心…變了
這…是夢嗎?如果是夢…我情願不要醒來…
心中…有什麼東西…萌芽了…
雖然還不能理解,但是…總會明白的…

身旁傳來規律的鼾聲,焰低頭一看,夜嵐窩著自己的臂彎,沉沉的睡著,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焰微微一笑:「真會睡阿…」左手抓起長袍輕輕為她蓋上:「晚安…夜嵐!」

「格艾妮亞!你的時限快到了吧?」一隻麒麟化為人形踏入它的殿堂之中,刀刃般的雙腳踩的地板叮叮作響,格艾妮亞撇了一眼說:「伊萊潔爾阿,你已經知道了啊…」

伊萊潔爾指了指自己的鹿耳:「吾雖然失去了雙目,但吾的耳可還健在呢!況且吾做了多少年聖衛士了,那點聲音吾會聽不出來?」

她走到格艾妮亞旁,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想像的到現在格艾妮亞正在仰望的天空是個什麼樣子:「你越來越像一個『人』了…格艾妮亞!會開始崩壞也是這個緣故吧?要吾幫你做個新的軀殼嗎?能夠容納靈魂的軀殼!」

格艾妮亞搖頭說:「不用了…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本系統的使命即將結束!」

「是嗎?真不像你!」伊萊潔爾無趣的嘖嘴慢慢走出門外,回頭又說:「有了情感…你還能輕鬆面對她嗎?能夠對她揮下手中的兵刃嗎?

格艾妮亞想要反駁,但依萊潔爾不給它機會。
我們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是為了保護聖女?並不是…我們不過是為了殺掉失控的她而存在的罷了,情感?可笑!」她說完,便朝著門口走去,又像是想到什麼般回過頭來:「忘了說!王冠那傢伙已經出發了!」失焦的雙目盯著格艾妮亞,令人不寒而慄。

「…」格艾妮亞看著離開的身影,覺得頗些諷刺,生為機械的它越來越像個『人』,而本生為『人』的聖衛士們,一個個都比它更像個機械…

這就是他們宿命…這就是它的選擇

夜嵐慢慢醒轉過來,身旁又是冷清一片,果然…那不過是場夢罷了…
原本炙熱的心,又全冷了下來,夜嵐慢慢起身,或許是命中註定,自己終究只能寂寞的步上死亡。

夢已醒,心已死,再也不用去追尋,夜嵐搖搖晃晃的走出藏身的洞窟,想要離開這個悲傷之地,怎知才出洞口,一個人影大力墜落在她身旁,嚇了她一跳。

定神一看,那人已經成了焦炭,夜嵐作噁差點要吐,這一個轉身,又一個人影從旁衝來,這次夜嵐看清楚了,那是神樹的精銳部隊,十聖衛旗下的法典戰兵,戰兵舉起閃爍著詭異符文的兵器就要砍下,夜嵐沒有看錯,那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的眼神!

體術完全不行的她無法逃開,死亡近在眼前,但是夜嵐絲毫沒有畏懼,反倒覺得死了輕鬆,這種人生不要也罷。

心中似乎還有些不捨,那場夢…要是成真,該有多好?她慢慢閉上雙眼,準備迎接死亡。

「夜嵐!」是錯覺吧?還是我已經死了,夜嵐睜開眼,紅髮的漆黑身影就在眼前,暗紅色的太刀一揮,將那戰兵砍成兩段。

「沒事吧?」暖和且溫柔的手攬住了夜嵐的腰,這一切是真的吧。

焰!」那不是夢!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前,夜嵐眼眶都紅了,激動地撲了上去。

眼前還有敵人,焰被夜嵐的舉動嚇了一跳,戰兵又湧了上來一手太刀左砍右擋,焰一手還要安撫懷中的夜嵐,眼看逐漸被包圍,在大軍後頭還有數位靈氣與自己相當的人物,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

此時逃走才是上策,焰抱起夜嵐迅速振翅竄上天際,但是天空早有埋伏,雷聲大作,本來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烏雲密佈,焰注意到時已經太遲了,數道雷光落下,他一個側身要閃,翅膀仍被雷電打上,電的焰魂飛魄散,一下子失了意識往下墜,但他好歹也曾是被稱作暗影渡鴉的存在,失去意識不過是瞬間的事,馬上振翅重新取回平衡,說時遲那時快,天空降下一斧,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蛾的將領揮斧而來,焰在千鈞一髮之際舉刀擋下,卻仍被他的力道震的手腕發麻。

一斧接著一斧不斷向焰砍來,焰也不敢硬接,不斷卸力讓斧頭偏離軌道,眼看下面的追兵也一個個騰飛追上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焰單手舞出半片刀牆逼退那人,同時趁著空舉刀吶喊:「開華吧!血夜櫻!」隨著他的高喊,霎時間漫天的刀刃如雨般灑下,焰不期望能殺多少人,只期望能拖一時是一時。

趁著那些人還在閃避刀刃,焰心中默詠,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他抱歉地看向懷中的夜嵐,後者不明白他的意思:「對不住了!」焰拎起夜嵐用力朝著身後一扔!

夜嵐感到一陣吸引,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他的背影像是在訴說著離別,「等等!」夜嵐吶喊並未傳進焰的耳中。

這樣就沒有任何顧忌了,焰雙手握緊手中的血夜櫻,雙肩然起墨黑色的火炎,帶著身邊飛旋的刀刃舉刀衝進敵軍之中!

「拿下他!」閃揮動匕首,身形沉入影子之中,在所有人的影子中穿梭伺機而動。

玲嵐舞動周圍的氣流,凝聚成一把把的利刃切割,焰的身軀被風刃劃出了切口,卻阻不了他的衝刺,猛獸衝入的軍隊中,一刀砍翻了數十名戰兵,黑火燃起,慘叫聲在眾人耳裡回響。

飛在空中的空風此時也從空中降至地面迎敵,大斧一揮將己方與焰分隔:「法典戰兵們都退下!你們不是他的對手!」身上畫的符文閃耀著白光,他一手按上地面:「生命之母啊!對冒犯您的罪人,降下神聖之雷吧!」天空再次雷聲作響,焰不敢大意,舉刀朝著他衝來,但閃此時從焰身下的影子中竄出,刺出手中的匕首!

匕首劃過焰的眼皮,若是再晚個一步閃避,恐怕早已失去眼睛,焰一個膝頂回擊,卻被閃一貓掌阻下,讓對方安然退回影子之中,同時空風的術也詠唱完畢,比焰還巨大的雷電從天而降,扎實地打在他身上。

空風一個眼神示意,玲嵐點頭並舉起手準備施法,對方的實力是未知數,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風靈回應她的呼喚,帶著綠色光華的流風纏上銀白雷電,銳利的風刃切割著裏頭的猛獸,被砍落的羽毛染著鮮血四處飄落。

佈下的太陰並未能吸收雷擊與風刃,他被電得渾身酥麻,身上多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右臂上本來癒合的傷口又迸裂開來大把的鮮血湧出,雖然疼痛難耐,但焰可還沒敗鼓動靈氣全身火光閃爍,比雷電更加猛烈的熾熱墨炎爆發,向著四周灼燒,逼退了眾人,抓住此刻的機會焰提刀衝鋒,眼前最具威脅的肯定是那名術,必須優先解決手中太刀與飛刃劃出死亡圓環,華麗且致命的斬碎擋路的雜魚,向著那二人殺出血路

突然從地上竄出的石柱擋住了他的去路,焰揮動一手,墨炎纏上岩石一碰觸到墨炎的石頭便開始融解看似阻止不了焰的衝鋒,但那黑貓從映在石柱上黑影中冒出來,鋒利的匕首刺入了焰的腹部!痛楚傳來的同時焰也踢向身下的黑貓,銳利的腳爪劃開了他的腹部,傷口太淺,就算有一小搓火團燒上了他的衣角,也馬上被影子吸收,焰心念傳遞控制飛刃想再補一刀但隨之身後傳來痛楚,兩面厚實的山壁將焰如麵包的餡般夾在其中,往內擠壓!焰死命撐著,他不能倒下,他還不能倒下,在與她重逢前,他不能倒在這裡!

雙手全力頂著石壁向外推,腹部上的傷口流出大量鮮血,但哪能阻止他的意念,焰大吼著:「喝阿阿阿阿啊!」眼看就要撐開石壁!

「已經結束了!」黑貓的聲音傳來,被困住的焰只能惡狠狠瞪著他,匕首刺入了雙肩,頓時焰失去了力氣,石壁合上,焰被困在其中,動彈不得。

也不知道被困在裏頭多久,外邊有些嘈雜,似乎正為了焰的死活再爭論著,突然岩石被撬開,光明再次降臨在他的身上,焰無神的抬起頭來,眼前的身影令他瞪大了雙眼,但隨即又黯淡了下來,那人雖與夜嵐有相似之處,卻不是夜嵐。

「你把聖女傳去哪裡了?」面對她的質問,焰理都不想理的撇過頭。

玲嵐嘆了一口氣:「你若是一直不告訴我們答案,夜嵐能夠活著的機會就會越來越少…」
聽到夜嵐的名子,焰懷疑地看向她:「你這是威脅我嗎?你們與夜嵐有什麼關係?為何要追殺她?」

玲嵐搖了搖頭:「我是她的妹妹,同時也是源樹十聖衛之一的『智慧』–季月.玲嵐,而夜嵐正是源樹的聖女,她不能離開源樹太久!若是超過時限的話,一切將無法挽回!我們不過是要帶她回去!」

「我要怎麼相信你所說的,搞不好是騙人的!只是帶她回去需要這麼龐大的兵力嗎?」
「我說為何要這麼麻煩?殺了便是!」閃等得不耐煩了,不屑的踢了焰兩腳,突然抱著腳在地上打滾,仔細一瞧他的左腳已經沒了腳掌。

「我雖然動不了,但燒死你還是做得到的!」焰冷冷說到,閃瞪著焰但不敢造次,剛剛那一下他或許已經明白,自己與焰之間的差距。

「好!夠了!我騙你我也拿不到好處,姊姊她身為聖女又是靈狐族最稀有的冰屬術者,若是只派寥寥數人豈不是送死!」玲嵐一邊對著閃被燒斷的傷處施著治療術法,一邊說,焰靜靜地思索,他親身體會過夜嵐的凍氣,若那時自己沒有用靈氣護住身,大概不只是雙手,整個人都會化成冰塊!雖然玲嵐所言不假,卻還有疑點。

像是察覺焰的困惑,玲嵐又說:「就算你在這拖延,姊姊只要不回源樹,她的時限就會一直倒數,聖女一死馬上會將神格傳替給下一個靈狐族人,到那時『她』將不復存在!我們聖衛士是不在乎失去一位聖女的,你又如何?

焰陷入沉默…

「你是要繼續拖延呢…還是帶我們去找聖女,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證,若你帶我們去找她,絕對不會向她下殺手…畢竟我也不想殺害自己的家人!」玲嵐下了最後通牒,答案很明顯了,焰無從選擇。

空間扭曲著,玲嵐泛著綠光的手輕拍了焰兩下,治癒了些許他身上的傷口,你是位明理的人!

在不熟悉的森林裡,夜嵐一直守在關閉的門戶旁,期待著何時焰會從門的另一端過來帶著自己遠走高飛,不知道守候了多久,祈禱了多少次,又擔心了多少,當門戶空間再次扭曲的那一瞬間,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興奮。

焰從門戶中走了出來,他身上衣物的破損以及戰傷都讓夜嵐看得好心疼,一個箭步向前同時大喊:「焰!你沒…!」話說到一半,本想抱住戀人的夜嵐驟然停下腳步,焰的表情充滿著無奈,從他的身後走出了一位又一位聖衛士!

夜嵐慢慢退後,同時看著焰,希望他能給個解釋,但焰撇過了頭迴避夜嵐的目光。

玲嵐伸出一手說:「姊姊!別再任性了!跟我回去好嗎?」

夜嵐啪地揮開那手是不願相信眼前的事顫抖的說:「他們跟你說了什麼?焰?難道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一邊說一邊後退,焰回過頭想要為自己辯解但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那個資格去攔阻,夜嵐見焰不說半句話,心裡涼到了極點。

周圍的空氣開始凍結,天色驟變,夜嵐從未感到如此的憤怒、如此的疼痛,沒有人能夠依賴…沒有人能夠相信!悲痛化為冰晶、憤怒化為風雪、憎恨!使她失去了理智!猛烈的暴雪像眾人襲捲而來,玲嵐等人能飛的飛、能跳的跳,避開了狂獸般的冰雪,有些人閃避不及,瞬間被凍成冰雕然後碎裂。

「所有人注意閃避,不要碰到那雪!」玲嵐神色微變,她從沒見過姊姊的全力,擁有神格與冰靈的靈狐究竟有多強大的力量!

話才剛說完,一陣風雪吹過身邊,身後的幾名士兵凍的四分五裂。

玲嵐咬牙,她心中仍在掙扎,對方是她的家人,實在不想傷害姊姊的…但…
「此刻認定聖女邪化,進行排除!」閃高聲大喊!玲嵐訝異的揪住他的衣領說:「為什麼?明明姊姊就還有得救啊!」

閃捉住玲嵐手腕用力一甩,一陣風雪衝過玲嵐剛剛的位置,閃朝她怒吼:「會礙事的話就給我回去!戰場上不需要你這種猶豫不決的弱者!」

空風也走過她的身邊,一斧揮出雷光阻下飛來的冰晶後說:「我明白你不想傷害家人的心情,但是你要了解自己的本分!」說完空風提斧斬開氣流衝進風雪之中,玲嵐一拳揍地,她當然明白這些道理,是自己的軟弱害了自己,也害了姊姊!

「姊姊…對不起了…」玲嵐雙手各握一把月刃小刀,深吸一口氣,覺悟使她堅定而強大,下定決心的她也步上空風開出的道路,風靈的加護替她吹開冰冷的風雪,手中的月刃砍碎了銳利的冰晶。

「我會拯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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