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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尾聲與你久別重逢(下)

作者:西嘎歪斯斯│2019-02-17 13:42:23│巴幣:4│人氣:63
  喀拉,碰!門被大力地推開撞上鐵櫃。

  所有人全部看向抱著一疊資料夾把門撞開的風紀股長。

  「你們怎麼還在教室,我還以為全都走光了。」風紀股長有些意外地看著班上幹部。

  「門和櫃子敲壞,班費不賠喔。」總務股長率先提出警告。

  「都是班長叫我們留下來的。」康樂股長搶先打小報告,露出一抹邪笑。

  「那會議還有要開嗎?」學藝股長首先提出重點。

  「可不可以把故事聽完?」衛生股長優先自己的想法。

  「那現在………」班長徹底放棄還要不要開會這件事。

  「我和副班長幫老師做完事情後,剩下把這些資料夾搬回教室而已,所以我就叫副班長先走了。」

  「老師一定先下班了,沒事我就不留囉,掰。」康樂股長最先背起書包衝出教室。

  「哼,跟他說過教室和走廊不准奔跑。我女朋友社團結束,那我也走了。」總務股長把手機放入口袋離開教室。

  「可惡,根本來這裡殺時間的吧!」班長憤恨不平的說。

  「既然沒事就回家,我負責鎖門。」

  風紀股長確認教室門窗都關好後,像往常一樣跟班長到學校附近覓食。

  「今天的午餐像鳥食,沒有吃飽的感覺,又幫老師做事弄得我肚子超餓,我們去吃巷子那家關東煮,順便把折價卷用掉。」風紀股長摸摸自己消扁的肚子。

  「你確定?那家是排隊名店耶,現在去要排多久?」班長也有些餓了,沒有特別排隊想吃的慾望。

  「其實到那裡不用排隊,我找了………

  「等一下,先別走!」

  走廊另一頭傳來衛生股長急促的聲音。

  衛生股長繃著臉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後面跟著學藝股長。

  「剛才的故事你還沒有說完……能不能說完在走。」

  「明天可以嗎?我們中午找個沒人打擾的樹下。」

  「誰跟你明天,現在就是現在。」衛生股長突然氣勢強硬的站到班長面前,大眼睛充滿期盼。「我想聽後續,最後有在一起吧?」

  「有、有,當然有。」班長點頭如搗蒜。
 

──────────
 
  追逐旅人的足跡彷彿成為了她的生命重心。

  她的旅途總是走走停停,待過旅人曾經停留的地方,偶爾與人們談話,一點一滴建構出旅人的形象。有一天她恍然大悟,她想要真正了解這個人,而不在是他的夢境。

  『阿姨,天黑了怎麼不睡覺,待在外面很冷喔。』

  小男孩也許是被狗吠聲吵醒,注意到窗外有人走動,好奇地爬下床從窗口探頭張望。

  『我不怕冷,想不想要糖果。』女人露出微笑。

  『我要!』小孩趴在窗邊伸手接過糖果,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笑容。

  『我啊在找人喔,找尋了很久,可惜始終追不上那個人的腳步。』

  『去找子爵先生吧。我爸爸說子爵先生博學多聞,到過很多地方旅行,知道很多事情。妳有不懂的問題都可以找他,都可以得到答案。他現在住在教堂旁邊的小屋。』

  她看著這個天真的孩子,心中前所未有地平靜。於是她說服自己的內心,這是最後一次,然後該為旅程畫下休止符。

  這天的月亮十分明亮,她來到教堂旁的小屋,屋門半掩透露出燈光。

  『晚安,很抱歉打擾您安歇。聽聞您是知識淵博的人,可否向您打探某個人的下落。』

  屋裡寂靜無聲,她絲毫不在意,背靠在牆邊直接坐了下來。

  『我從別人口中得知他的消息,花費了將近人的一生的時間尋找,但是現在無所謂了。今晚是我旅途的終點,想來點不同的,請您聽聽我的故事。』

  她將身體挪至靠近門邊,用著平淡的口吻講述自己的過去。

  『從前有個小女孩與她生病的媽媽過著飢貧交加的生活。有天城裡的富人到鄉下發放麵包,小女孩撿了被丟在亂石堆的棄嬰,只為了想要拿更多麵包。後來她不忍心丟掉嬰兒,每天將自己稀少的食物分出一點,縱使生活艱困,嬰兒也長大成小男孩。』

  她闔上眼睛,沉浸於回憶中。

  『雖然挨餓受凍,但是女孩有媽媽和小男孩兩個家人陪伴,她是幸福的,她深深愛著媽媽和弟弟。可是好景不常,媽媽得到瘟疫死了,女孩只能堅強的抹掉眼淚,拉著僅存家人的手拼命逃跑。那怕淪為過街老鼠、跟野狗搶餿食,甚至傷害別人,也絕對要活著保護她的弟弟。』

  『那天的市集人潮擁擠,女孩守在對面暗巷接應工作的弟弟,卻看見士兵把他抓走。女孩嚇壞了,她蹲在監獄外頭監視,夜深人靜時看見他被塞進車內送往城外。她陷入孤獨的恐慌之中,失去他的生活還不如死去,於是她大膽跑出城追著囚車痕跡。』

  屋內傳出輕微咳嗽的聲音,隨即歸於寂靜。

  『後來女孩沒能拯救她的弟弟,遭遇到非常可怕的事,徹底失去了歸宿。女孩獨自生活很久很久,再也無人記得她的真實姿態,連她自己也忘了。但是後來有個旅人憑空出現,只有他喚起女孩懷念的過去,這種感覺就像迷失在錯綜複雜的街道,突然看見熟悉的身影穿著熟悉的衣服,心裡高興地大喊得救了,然後追上去。』

  『………其實女孩心裡清楚知道旅人並不是她的家人,就只是她只是……我只是想跟媽媽和弟弟在一起………

  『………………………

  她就像頭頂被電流貫穿驚訝地跳起,按耐住自己既焦慮又期待的心情推開門,出現在面前的是個陌生人,但是她第一眼便認出這是自己熟悉的靈魂。

  經過長久的別離,終於再次重逢。

  她展露出許久未有的開心笑容,像孩提時期那般跑向他。
 

──────────
 
  「我最喜歡happy end了。」衛生股長滿意的點頭。

  「覺得哪裡奇怪,硬湊出來的感覺。」學藝股長的死魚眼一直是不滿意的眼神。

  「哈哈,故事結局本來就要快快樂樂呀。」

  送走心滿意足的衛生股長和學藝股長之後,班長大大鬆了口氣,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欸,剛講的內容和你以前跟我講的故事內容很像,原本故事裡正義、愛與和平到哪裡去了?還有喊她的名字也不同?」

  「唉呦,這個是衛生股長版本啦。」

  「幹麻不把結尾一塊講完?」

  「半開放式結局也不錯,重點是要迎合衛生股長喜歡。你不是說要吃關東煮,我們趕快去排隊吧。」

  「所以我找副班長幫忙排隊,一到那邊我們馬上就能開吃。」

  「什麼!副班長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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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毒藥,藥效到明天日落發作。如果想救出妳弟弟,喝下它,我們才能完全信任妳。』

  『我喝。』

  她搶下藥罐,毫無猶豫一口飲盡。

  她的家人被囚禁在莊園大宅一處,別無他法的情況下,只能求助於強盜。她扮成女僕由強盜內應領進大宅,按照指示在傍晚日落前在指定地點放火。很快地房屋一處冒出熊熊火焰,大宅所有人趕著滅火,她趁著濃煙擴散跟強盜會合,一邊尋找家人。

  『白癡,有見過不識字不懂禮儀的王子嗎?』

  偶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她跑向倉庫後邊,遍體麟傷的少年直接揮拳揍扁貴族的臉,這人的身軀就從她面前飛過,然後她終於遇到多日未見的家人。

  『為什麼你全身是傷,誰打的?』

  『為什麼妳會在這裡?先別跑過來啊!』

  少年尚未搞定圍攻他的奴僕,她拿起棍子衝上前助陣。

  莊園失火強盜入侵一團混亂的情況下,兩人匆促逃跑,躲藏在莊園外一棟半倒塌的教堂。

  天空變得烏雲密布,雲層之內雷電竄流。

  『藥效真準時。』

  『什麼藥?給我坐起來……那些強盜對妳做了什麼?』

  『我想救你,瞧你被人打的……好醜,哈,笑一個吧。』

  『我笑不出來啊!有妳在我才能嘻嘻哈哈啊!才有生存的意義!』

  『我在啊留下來陪我……別走………別走…………別走………………

  『我去找藥,等我回來,絕對要等我回來!妳聽到沒有!』

  她模糊的視線裡少年的背影越來越遠。

  別走別走……求求你留下來……

  她的呼喚被大雨掩沒,雷聲轟隆響起,雨勢更加猛烈。

  『剩妳一個了。』

  『………是誰?』

  『我親自散播疫病標記數千人,妳從中脫穎而出,時間不多了,我優秀的孩子。』

  又一個巨大閃電落下,隨後而至的巨響覆蓋住她痛徹致死的尖叫。

  豪大雨持續下了三天三夜。

  她淋著雨全身溼透沾滿泥水,手指拼命刨開泥土,使勁挖掘。

  一道修長黑影站在她的身側無動於衷。

  『這小子偷藥打算救妳,遇上土石鬆落被活埋。』

  她什麼也不願聽,執著挖出一個又一個坑洞。終於她看到最熟悉的紅頭髮,然後是臉孔,衣服裡藏著解藥。

  那一夜,她的世界完全顛覆,徹底失去過往,而她變成別種存在,可以存活很久很久很久。

  她觸碰僵硬冰涼的屍體。

  『我再也到不了你和媽媽所在的地方。』

 
  半夜漆黑的屋內女人佇立於床前,黑眼冰冷地注視床上彌留的老人。這個陌生人有著她所懷念的靈魂。

  老人即將前往的地方太過明亮耀眼,她永遠到不了。

  『無數次的夜晚我總是思索你究竟是誰,但是當我看到你的剎那立刻就明白了。為什麼你要記得一切回來,從我身邊離開,害我變成這副樣子,就應該逃得遠遠的,作為秘密永遠不要告訴任何人……為什麼還要回來……

  她每天都在想著將這人留下,讓他哪裡都去不了,當真正相遇時,無論怎樣也下不了手。

  『我放棄,罵我懦弱也行。………其實你不是我真正的家人,他們在很久以前都死了。』

  老人抖動虛弱手指,宛如想要抓握什麼。

  『但是我感謝你,追逐著你的腳步讓我看見了我未曾見過的世界,還有跟各式各樣的人談話。活了很久以後,連該憎恨的理由都很容易搞錯,或許……我恨的其實是我自己。』

  想開後一切變得豁然開朗,她看著老人露出以往的笑容。

  『你能得到全新的人生,所以把屬於他人的往事全忘了吧,也別再記得我的存在了。』

  她望向窗外看見久違的曙光,瞬間她彷彿回到過去的小村落,破舊的房子裡有媽媽和小男孩。光芒灼燒她的眼睛然後燃燒全身,最終化作灰燼回歸塵土。

  老人流著眼淚,握住掌心的灰燼,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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